特朗普政府官员正试图对最高法院刚刚下达的严厉判决摆出一副勇敢的面孔——法院裁定，自2025年4月以来实施的大部分关税（即IEEPA关税）属于非法。特朗普从来不是一个愿意接受权力限制的人，他立刻动用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这一不起眼的条款，匆忙加征新关税。第122条关税有150天的期限，到期自动失效。因此，特朗普官员现在宣称，他们会在到期前找到其他法律漏洞，重构这些关税。

我不知道这个策略实际能奏效到什么程度。但只要它起作用，我们就会陷入“僵尸关税”的控制——这些关税本该死透了，因为它们明显是非法加征的，却不知怎的继续蹒跚前行。

为什么如此拼命地要维持高关税？一位MAGA忠实拥护者会说，这是为了保住这些非法关税已经取得的“成就”。但即使在被推翻之前，这些关税也没有实现任何公开宣称的目标。实际上，它们反而让那些目标变得更加遥不可及。

在“解放日”那天，特朗普为如今被裁定非法的关税辩护时，对美国公众说：我们的贸易逆差证明美国正在把钱白白送给其他国家。在最高法院判决后的狂躁新闻发布会上，他又辩解道：

“你看看我们和某些国家的逆差。他们几十年来一直逍遥法外，简直丢人现眼。”

他对贸易逆差的经济学理解完全错误。但即便撇开这一点，关税也并没有减少这些逆差。事实上，2025年全年的美国贸易逆差与2024年几乎一模一样。

特朗普显然不这么认为。他最近在Truth Social上发帖宣称：

“由于向其他公司和国家征收关税，美国贸易逆差已减少78%。”

他在说什么？大概是这个：

2025年初，美国贸易逆差急剧扩大，因为企业争先恐后地在特朗普关税生效前抢进口。随后，企业消耗掉膨胀的库存，逆差短暂暴跌。最终，2025年的贸易逆差与2024年基本持平。所以特朗普引用的只是一个精心挑选的、与现实毫无关系的误导性数字。

特朗普还声称，他的关税将重振美国制造业。实际上，自“解放日”以来，制造业就业人数一直在下降。但在那场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却断言好事即将到来：

“一年后你就会看到结果了——所有正在建设的工厂都会开工。你看建筑数据多么亮眼。”

他指的是哪些数据？最新可得的制造业建筑数据显示，由于特朗普取消了拜登的绿色能源补贴，制造业建筑活动正在下滑。

最后，特朗普喜欢吹嘘关税带来了巨额收入。没错，关税确实带来了一些钱——关税就是税，税当然会产生收入。但远不是特朗普宣称的那种“喷涌的财源”。最高法院对IEEPA关税做出不利裁决前发布的最新国会预算办公室财政展望报告显示，海关关税收入从特朗普上台前的占GDP 0.3%上升到2026年及之后的1.3%。净增幅约占GDP的1%。这不算微不足道，但也绝非巨大。以下是关税收入的真实背景：

即使在法院判决前，特朗普关税带来的收入也不足以大幅缩小赤字。更重要的是，它甚至不够支付特朗普《一大美妙法案》减税所导致的赤字增加，也不够覆盖他要求将军事开支增加50%的计划——增幅如此之大，以至于白宫至今（已超过法定截止日期两周）仍未提交预算，因为五角大楼根本算不出怎么才能花掉那么多钱。

那么，这些关税到底要如何同时减少赤字、又支付特朗普支票呢？

到最高法院做出裁决时，特朗普所谓“关税是解决一切问题的神奇灵药”的说法，已经无法说服任何人。独立选民对他的关税政策反对比例高达三比一。因此，当法院判决下来时，一些民主党人立刻担心这会帮特朗普的政治忙，让他从一项不受欢迎且无效的政策中找到逃生路线。正如G. Elliott Morris所说：

“在我看来，最高法院推翻特朗普关税，等于允许他高调地从他最不受欢迎的政策之一中撤退；他本可以简单地把责任推给司法机构，然后继续前进。”

然而他没有。为什么？

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关税的主要动机之一是赋予特朗普个人权力。这些关税让他能够惩罚他不喜欢的政府，向其他国家索要顺从以换取降低关税，并向那些给他个人钱包塞钱的企業提供豁免和例外。也许特朗普无法忍受失去这种权力。

但他已经失去了。第122条的措辞要求对所有人征收统一税率。这意味着特朗普试图惩罚的国家——比如巴西，因为敢于以叛国罪审判博索纳罗而面临高关税——刚刚获得了一大笔减免。同时，那些向特朗普卑躬屈膝的国家，比如英国，现在才明白自己白白羞辱了自己一场：

（图片来源）

换句话说，即使特朗普成功避免平均关税税率大幅下降，他也会失去大量权力。那为什么还要坚持？

显而易见的答案是：特朗普无法承认失败。从任何合理标准看，他的关税战略已经死亡，这些关税也该死了。但它们不会老实死去，只是继续蹒跚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