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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旅行
我喜欢去陌生地方的那种感觉。每当我回忆旅行中往事的时候,很少能想起到此一游的那些景致。往往是旅行中某一定格的瞬间,令我心动,就留在记忆中了。很多时候出门在外,不是专门安排好去哪儿旅游,而是出去体会不曾相识的感觉。对我来说,旅行就像看电影,看别人的风景,看别人的生活,也许恰巧能看到历史悲欢离合。
在旅行中感受异域里一些平时司空见惯的事物,是一大乐趣。
(一)旅行中的音乐
去Verona之前,我不知道她是一个古城,意大利那么多旅游城市,Verona排不到前几名。那是2012年夏季,先生带着客人去Verona出差,我临时起意跟着去玩。Verona老城不大,居然满街游客,人人手里一个冰激凌,古老的街道顿时甜蜜蜜了。我一下子爱上了Verona。
隐隐记得Paganini的小提琴悬在一个黑乎乎的房间里,幽幽地发着锵锵的暗光。著名讽刺雕刻家Dantan制作的Paganini小雕像,也在玻璃柜里站着,拉小提琴的姿势,就像含着心爱的音符,一副众人不醉我独醉的神态。


人很少,一对德国夫妇推荐我们晚上去市中心Arena看歌剧,我只是客气的答应了,心想哪里的歌剧不都是一样吗?没想到走到市中心,看见Arena是这样的: 
原来是罗马时代的竞技场,想不到现在还一直在使用,每年夏天,这里是Verona歌剧节的主场地。多么幸运,让我们恰巧碰上。我们买了晚上的歌剧《Carmen》。看一看乐队的阵容,分明不是给普通游客准备的快餐。

剧场据说能容纳2万多人,360度无死角。我们坐的比较靠后,但是音响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这是我头一次在圆形剧场看歌剧,一下就被震撼了。Carmen那首“Love is a rebellious bird”,在这里听起来,自由奔放,丝毫不是对任何观众交代什么,而是真真切切的内心独白。到了“Toreador Song”,那声音直接穿透空气,流向每一个人,振动你的耳膜。Carmen不就是应该在这样的场景发生吗?自由的灵魂唯有开阔的空间才能承载吧。

在Verona的罗马竞技场听歌剧,这感觉太不一样了,意大利歌剧那么高亢、绵长,在这里没有余音袅袅绕梁三日,却有此曲只应天上有的错觉,因为歌声传向空旷的高处,又扑打着翅膀落在人身上。这样的经历格外的留在记忆中了。
另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音乐会,是在Mozart故乡Salzburg。我白天看了Mozart故居,对着那个儿童尺寸的钢琴纳闷了许久。晚上选了在Mirabell Palace的Marble Hall听四重奏音乐会,穿戴整齐,进去一看,不大,挤挤的最多能坐下60人的样子。想一想Mozart时代,在这样的环境中,闲散、高雅,这样近距离和观众接触,演奏者需要一些胆量的。

我特意看了那架钢琴,似乎也很袖珍,翻盖里居然画了风景,看起来就像一个玩具。后来演奏Vivaldi 四季时,钢琴师走进来,是一个高高大大的老头,坐在那里挺般配,钢琴的音量一点儿不逊色。

四重奏里的第一小提琴手,长得非常漂亮,那个大提琴长得特别像英国演员John Hannah,他一直鬼鬼祟祟地瞧着第一小提琴,在需要回应的时候咧一下嘴,就像John Hannah一样搞笑,但是他拉的沉稳、娴熟,选的曲目突显了大提琴的地位。中提琴长得有点儿像中世纪的巫婆,拉得非常投入,一丝不苟,目不斜视。可怜的第二小提琴,一直在看观众,怯生生的。后来演奏Vivaldi四季的时候,真正的第一小提琴来了,拉得狂放、激情四射,音符像是从他身体里流淌出来一样,我相信全场观众都被他感染了。

听音乐会,我喜欢观察演奏者的表情,感受演奏者的个人魅力,表演的魅力,音乐本身的感染力倒在其次了。Mirabell Palace的弦乐音乐会,让我进入到音乐与人融为一体的境地,这样的感受自然而然的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要真正欣赏音乐,我喜欢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黑暗中,听音箱里流出的旋律。就像在大学期间,熄灯后用一个小小的录放机,眼睛盯着天花板,听Greig A 小调钢琴协奏曲,就能让人灵魂出窍。那个时代,被Chopin的病态爱国情怀整得七荤八素,我父亲让我听Handel,宏大虔诚,哈里路亚,哪里是我的类型。到了现在,我也没能走出那个时代的审美,还好Mozart是我一直喜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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