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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不替孩子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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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不替孩子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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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替孩子做选择

日期:2025-11-13
王海

音乐学院附中临近高三毕业,儿子突然和我们说,不想考音乐学院了。我和太太平静地对视一眼。任何出格的决定,都不会招来晴天霹雳。家风如此。

你确定?我问儿子。不考,我要学摄影。儿子扬扬须臾不离颈的相机,加了一句,就算读了音乐学院,毕业我也会去搞摄影的。

行,那就不考呗。太太讲。我加了一句:记住,我们没什么没有实现的梦想需要你来帮忙实现,做自己就好。

于是,我第一次认真研究了一下音乐学院附中的体制。这个后果显示,临时调枪头,几乎无法和报考其他综合性文科大学的学生竞争。

那就朝外看看呗。儿子雅思还不错,第一次就考了7分。比较顺利,很快拿到了英国一所国立大学的摄影专业的offer。

对了,我家的家风还有一个特质,就是从不倒逼自己追求所谓的世间顶尖目标,过得去就行,日常才有奇迹不是么。

平安无事,很快,缴纳学费的邮件来了。在去银行办理外汇转账的前一刻,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儿子一句,哎,学摄影你怎么不考虑日本啊,有那么多大师……日本,可以啊。儿子非常平静地接了一句。

家庭会议迅速决定再调头。日语零基础,先报国内的一对一在线班,同时申请留学签证,当然不可能一步到位进大学,得先去东京念语言学校。

当年10月,送儿子上了飞东京的航班。日本的大学和国内不一样,一般是四月份开学。10月进语校,加上申请时间,次年4月入学毫无可能性,最快也只是再过一年的春天了。但,无所谓,在哪里浪费时间不是浪费呢。

第二年的3月,在儿子入语校四个多月后,我也飞到了东京。在语校旁边租了公寓,把小子从一言难尽的留学生寮中捞了出来。从此开启父子“白板对死”的同居生活。每天八点,叫儿子起床,做早饭给他,催他上学。中午各管各吃。晚上凑合做一顿。好在日本超市供应丰富,对单身和准单身生活十分友好。晚上,碰到儿子和国内女友视频聊天,我就去洗衣房。有时真的洗衣服,有时则是蹭网写公众号。

晚上回来,有时里屋还在聊天。就咳嗽一声,老生常谈地催收线。不听,也不再催,套上蓝牙耳机看我的网飞。

6月份的时候,儿子的N2考过了,超低空飞过,只高了几分。这意味着,他具备报考艺术生的资格了。除了联系一家私塾具体指导,其他一切放手。暑假之前,儿子穿了西服一本正经去京都面试。那里也有一间他钟意的大学写真专业。面试很顺利。儿子说,京都的环境真棒啊。几天后我去京都见朋友,电车经过他面试的大学,金桂飘香。

没几天,京都那所大学的预录取通知就寄到家了。

有句上海话讲,眼眼交碰着眼眼交。几天后,东京另一间写真专业非常靠前的大学也给儿子了录取通知。对了,我家风还有一个要义就是“绝不要替孩子做出关键性抉择,尤其是两可之间时”。我说,你自己选。他选了东京的,蛮好,不用费力气搬家去关西了。

大学的艺术部在中野区。离家不远。约好了去参加他的开学典礼。那天,电车出来,一路走出,从大马路拐向小巷,越走越静。儿子不响,低头翻手机,猛喝一声:啊呀,开学典礼在神奈川……狠心拦了一部“差头”直奔40多公里外的神奈川。车上,小子打开手机。大学典礼直播开始。走了不到一半,学校老师发来短信:没赶到的可以不用来了。

出租车迅速调头,就像之前我们几次在儿子的人生十字路口调头那么迅速。我和儿子说,记住啊,能够一万多日元买到的教训,都不算什么大教训。不过,毕业典礼时,不要再搞错了。

前几天,上海最热的时候,儿子发过来一张截图。第一学期的成绩。考了十门。等级为:三门秀,五门优,剩下两门良。

优我懂,但秀是什么?查了才知道,中国古汉语里,“优”是出色、好的意思;“秀”则是杰出、美好。优是A,秀就是A+。

但是根据我家的家风,过好日子,“良”已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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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控制学会爱

日期:2025-11-19
鞠冠仪 (复旦大学)

罗马尼亚锡比乌国家剧院的话剧《妈妈》讲述了一个以商业合约联系起来的母女关系。

62岁丧夫、无子女的埃斯佩兰萨发布个人广告招募儿女,而对方要支付一定报酬以维系她的生活。32岁的恩帕身负巨大的幼年家庭创伤,在寄养环境里长大,成了一个广告业女强人。出于一定心理需求,她雇佣了埃斯佩兰萨。二人之间的母女关系以一份商业合同维系,甚至有一个月试用期,经济关系解放了母职与生育相伴随的强制性,将其转变为承担了照料与情感责任的行动者,一年中还有两次带薪假期。一年后重新签订的合同帮助维系了母女的关系,她们分别对对方提出了一些建议,使彼此相处更加融洽。这份合同似乎构建起一种理想的“自选家人”(chosen family)。

与妈妈的相处使恩帕开始与他人分享居住空间和内心世界,可以排解孤单,初步抚平童年的伤口。她建立了对家庭的认知:“有什么关系像家庭这样具有普遍性、私密性,又意义深远呢?”她还打算领养一个孩子,也将对方从不幸的童年中拯救出来。但她还是不愿直面自己的伤痛,试图与埃斯佩兰萨编造童年经历。她也羞于向他人承认自己与埃斯佩兰萨的雇佣母女关系。

这些矛盾在她们结成母女的第三年集中爆发了。或许是出于对自己病情的认知——埃斯佩兰萨早先就会头疼,还记错过恩帕的生日——她提出要与恩帕结束经济关系,领养对方。她在“被需要”的过程中恢复了自身的主体性,希望自己不再是被雇佣的妈妈,而是试图真正地创造一个家庭。

但这一提议使恩帕极度恐慌。出于童年创伤,她不信任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关系,合同就成了她的防御机制,使她在“家庭关系”中掌握主动权、留有退路。埃斯佩兰萨提出收养,这一权力关系便崩溃了,并触发了她深层的恐惧:被爱便意味着丧失控制,进入家庭意味着再度被捆绑。

这一安排巧妙地揭示出,看似浪漫理想的“自选家人”实际上是一个持续协商、权力与情感相互拉扯的过程。恩帕的崩溃不是爱的失败,而是当代亲密关系无法摆脱权力关系的缩影。《妈妈》提问:当我们宣称可以“选择家庭”时,我们是否准备好承担被选择、被爱甚至被定义的风险?

“自选家人”背后存在着巨大的伦理张力,它要求个体在没有法律保障的情况下定义责任与爱的边界,因此比血缘建构的家庭更加脆弱。一旦平衡被破坏,就会留下由自我选择造成的巨大情感空洞。最后,在妈妈的病情揭露后,恩帕终于开始直面这段关系,她意识到失去控制并不意味着关系的崩溃,而意味着她已经在无意识中投入了真实的情感。“母亲”不再是她雇来的角色,而是她真正的情感对象;“家庭”不再是选择的产物,而是生命共同体的生成事实。

《妈妈》的悲剧结尾启示人们:人只有在失去控制的那一刻,才能真正学会去爱。它也并不仅仅是一则母爱叙事,而且是一场关于“家庭何以可能”的探讨——在此,家庭不是社会制度和血缘关系的产物,而是人类渴望被理解、被需要并愿意共同承担生命脆弱性的实践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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