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嘉陵:到底是不是众生?

到底是不是众生?

苟嘉陵

December 16th, 11:52

今年在马来西亚举行的台大商学系同学会,已经结束两週了。回来以后中国的法友提出了般若广场十二月份的讨论主题:「佛法的修行如何能帮助人类的知易行难」。看到这个提桉,一时真是百感交集。

多好的提议啊!真可说是把多年来佛青会所面对的问题一语道破了。我常说佛青会许多会员们所知道的佛法,在量上早就远远超过当年的诸大阿罗汉了!但何以我们所期盼推动的佛法现代化,会有困难呢?其实这正是一个「知行问题」,也就是知易行难。那何以人类在知性层面了解许多道理(包括佛法),但却做不到,行不来呢?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了。

但同时看到的另一个我不在纽约时的新闻,也深深让我有所感动。就是天主教的教宗方济各又有动作了。他透过安排而主动地会见了缅甸的实质领袖昂山素季,并与缅甸的军方领袖会晤。但他并没有在与他们的会谈裡,提到被迫害的罗兴雅人。自然也全无对缅甸领袖们的口头谴责或批评。但教宗后续的动作,是又去见了罗兴雅人逃亡的目的地孟加拉。也会见了孟加拉的政治领袖,表达了对罗兴雅人的关切。媒体对教宗的举动表示质疑,也有人以为他只是在作秀。因为没有提到罗兴雅人就是没有搔到痒处,也就没有意义。但我以为他已经为所当为,技巧地表达了对此一人间悲剧的关切,不愧为当世人类的精神领袖之一。该惭愧的倒是我们佛教,好像没有听到有人公开讲过一句话。还好有在美国的禅世界中文网站表达了关切,至少使佛教世界没有完全缺席。本人则对禅世界表达了支持与称歎,只能算是尽了点大乘修行人的本分。

我想不少佛友会说:「佛教又能拿这些军人与政客怎样?」没错,佛教没有武力也反对武力,不能拿他们怎么样。但教宗难道就不知道,他不能拿缅甸军人怎么样?问题是他虽不提罗兴雅人,但全世界都知道他去缅甸干嘛。道德的力量虽一向薄弱,也就是所谓的「道心惟微」,但在「惟微」之中,教宗还是技巧地表达了关切。我以为无论这种关切会有何作用,他至少表达了全人类的心声,也创造了「草上之风」的道德与精神力量。以大乘佛法的修行来看,教宗方济各所展现出智慧与精进的大勇勐力,皆是我人自叹弗如的。他是一本直心,勇往直前。我想这就是般若广场本月所讨论知行问题的答桉了。

其实世间事没有那么複杂。教宗所做的,不外就是大乘佛法裡讲的「直心」。但何以一个老天主教徒做得到,而我们佛教却几乎缺席了呢?这件事,难道不值得包括我在内所有的佛法修行人深省与深思吗?中国佛教自许为正统的大乘佛法传承者。但在大乘佛法的内涵与精神上,是不是在广学多闻之外,尚缺少了什么呢?

我很高兴在台湾透过网路参加的美佛会法务会议裡,听到了会长菩提长老提到了罗兴雅人。他的声音让我感觉到了一个修行人自然流露的情感。他很关心罗兴雅人的「众生苦」。我则在心裡感受到一种不平与悲愤。

我也很高兴地知道梁兆康兄近来对南传佛教佛使比丘思想的关注与尊崇。而佛使比丘就是佛教裡最有社会意识的大思想家。兆康兄的看法和我在此点上是一致的:修行人如对周遭众生的不幸没有感觉,其实是谈不上修行的。

罗兴雅人在缅甸确是少数族群,也许并没有「合法身份」。但没有合法身份的众生,到底是不是众生?六十万人流离失所。我倒要问问全世界的佛教徒有没有感觉。我提出问题的对象,当然也包含缅甸所有的佛教同修。


首发于般若广场。


【南传尼柯耶禅世界现代汉语版】《相应部》《中部》《长部》《增支部》《小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