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處隨筆——關於台灣人的認同
樂觀派對
最近看了一則旅居日本的前央視記者所作的視頻，內裡有他到台灣採訪選舉造勢晚會時和一位參與者間的對話。當受訪者知道他是原先來自大陸的記者時，就說大陸民不民主她不管，因為她只關心台灣。她同時也回答了記者所提「妳認為台灣人是不是中國人？」的問題。她以為台灣是台灣，中國是中國，也拒絕被大陸人稱為台灣同胞。
她的回答並不令我驚訝。因為那是李登輝執政以來綠營支持者們的標準回答。但很顯然，這個回答讓這位記者有些語塞。因為他接著就追問：「如果大陸人也認同台灣的自由民主，妳仍會如此以為嗎？」言下之意，應是在試探對方在此種情形之下，是否就能把他當成同胞。
我不記得當時那位女士回應的細節。但已可清楚見到台海局勢發展上的困局，而令這位記者感受到了一種悲涼。他說大部分的大陸人在台灣問題上其實都活在某種「信息繭房」裡———以為台灣人一定把他們視為同胞。但他自己就親身體驗到了那種令人齒冷的事實，即不少台灣人並不把他看成同胞。因為他們根本就不認同自己是中國人。
這個場景，就發生在台灣南部某個民進黨的選舉造勢晚會上。
這就讓我感覺有需要對台灣人的認同問題做些討論了。因為它直接關係到兩岸的和平是否仍有可能。
如果用佛教思想的角度來看，我以為應用《般若心經》裡所說的「是諸法空相」，也就是一切的「認同」均為緣起、無自性為立足點來討論。也是基於對「空義」的瞭解，我才會對台海局勢的發展去作分析。
首先是我要請這位前央視記者無需太憂心，也不用太失望、沮喪。因為所有的認同都是因緣所生，沒有自性。也就存在可轉變的可能性。故我一向不會對「百分之幾」的民調數字太認真。
台灣原先並不存在「台灣民族主義」的問題，而是民進黨的綠營政權長期操弄的結果。它在目前雖已現雛形，但絕沒有到了人民普遍願意為它「拋頭顱、灑熱血」的地步。
因就算是自封「務實的台獨工作者」的賴清德，也都仍然是在打著中華民國的招牌，而以「」維持現狀為現階段訴求。故我建議大家對台灣人非中國人的論述「觀空」———也就是不要太當真。台灣人無論是和大陸人或共產黨，都不存在歷史上的矛盾，更沒有仇。目前的暫時現象純屬政治操作的結果。我建議大陸人不要因這些讓大家感覺齒冷的論述就改變了自己的對台「政策方針」。
我建議這位前央視記者持續關注兩岸關係的開展，也鼓勵他勇往直前，繼續提出他對台灣的看法與批評。我知道民進黨政府已「因故」做出了判決———對他做出了「五年不准入境台灣」的懲處。但我仍高度肯定他這種愈挫愈勇的新聞人精神。
部分台灣人的這種「邏輯」其實不複雜，也就是認為自己是在守護自由民主的核心價值。但所謂的「民主體制」若依我看，只能算仍處於「試驗階段」，故仍需有心人去思考、實驗與修正。自由民主的「台灣經驗」當然有值得參考與學習的地方，也就是這位記者之所以會訪問台灣的原因。但我並不以為台灣經驗就是標準。因為台灣的民主體制顯然仍存在猶待努力的改進空間。
美國就是因為把自己的體制當成了標準，才會走到今天令人扼腕與嘆息的地步。所以我希望未來的「大中國」要把今天美國的這種心態當成反面教材，切不可步美國的後塵。這不是在否定民主，而是不肯定把自己當成標準的「以自為高」。台灣人如果定要步美國的後塵，而堅持自己的體制絕對優於大陸，我就以為那會是台灣最終落敗的主因。因為是失去了自我調整的能力。
如果要對民進黨與綠營講句真心話，我就要說「台灣人不是中國人」的說詞是步臭棋，根本談不上戰略。充其量只能被用於島內的選戰上，讓綠營候選人得分。但對台海問題的解決毫無幫助，也當然是為日後的戰爭埋下種子。而最可惡的種子就是有些「青鳥」，不只是不認同中國，甚至還用過去日本人所用的「支那」一詞來稱中國———把中國人稱為「支人」，中國話稱為「支語」⋯
如果走向戰爭是民進黨人的目的，我就要說那是極度的愚蠢。我認識的朋友裡也有人說自己會「衝上第一線」，我就笑著勸他最好是悠著點兒⋯但不能不說這無法解決目前台灣所面臨的問題。因為走向戰爭的最終結果，會是大多數台灣人所不樂見的一國一制。
新加坡的建國總理李光耀就曾多次對台灣人的身分認同表達看法。對民進黨政府的「去中國化」政策與教育，他就在2013年出版的《李光耀觀天下》一書裡直言：
“這不會改變最終統一的结果，這樣做只能使台灣人在重新統一實際發生時更加痛苦⋯”
李光耀本人一直堅守既不親中也不反中的新加坡國策，沒有需要去潑民進黨人的冷水，或故意去講台灣人不愛聽的話。我以為他的看法，不過是基於自己對世界局勢的瞭解，及他過去和台灣政壇領袖間的交情而已。新加坡在建國初期，曾接受台灣長期的軍事支援與協助，建立了深厚的軍事合作關係與情誼。蔣經國生前就是李光耀的好友，甚至曾被他視為知己。
而我之所以要講這些，當然是希望包含民進黨在內的台灣政壇諸君能猛醒，而停止把能量繼續浪費在內耗上。台灣在台海對弈的局勢裡，原先明明是拿著一手好牌，卻在無休止的內部矛盾裡把優勢幾乎喪失殆盡。台灣和大陸本是一衣帶水的同文同種，只因黨爭而分開，是本來就不應走上內戰之路的⋯
幾十年來我一直主張，也一再強調：「台海問題不可能離開整體中國的存在與提昇而得到解決。」如今我的看法依然如故。所以要在此時此地把它丟出來。希望台灣政壇的袞袞諸公衡量看看，也說說我的看法是否如實。
大陸歷經了許多年的變遷、反省、調整與轉變，現在已搖身一變而成為一等強國，而且也在幫助這充滿苦惱與苦難的世間走向繁榮。能讓幾億人脫貧而走上小康，能擁有無法讓任何其他國家望其項背的基礎建設與工業能力⋯所有的這些，難道都沒有可讓台灣人反思與學習的地方？
我期盼台灣人能自我深觀與調整———掙脫關於意識形態的執著，而以「平常心」與「平等心」來看待今天的新中國。
孫中山先生創建了中華民國，被台灣人尊為國父。孫夫人宋慶齡女士，也在逝世前（1981年5月）被授予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名譽主席的尊號。他們都是在中國現代化進程裡的革命先行者與奠基者，也是兩岸並不存在本質性矛盾的有力說明。
台灣人認同台灣，本是天經地義之事。但有必要堅持認同台灣就不能認同中國嗎？
若有人認為有必要，我就會說：「其心可誅！」因為全是政治算計與自私。哪有一點點中山先生「天下為公」的格局與胸襟？台灣若無法肩負《三民主義》的核心精神與價值，就算是打著孫中山的招牌，又有何益？
台灣人在現階段如果對「中國人」三字感覺敏感，至少應認同中華民族。把台灣硬說成和中國沒有關係，乃至是南海諸島國與文化的一部分，是不折不扣的掩耳盜鈴。
任何的「政治工程」若想成功，首先是要能讓自己先相信。否則就不會成功。因為如果連自己都騙不了，就不要想騙別人。民進黨政府多年以來打著「中國」的招牌，卻想藉著境外勢力，也就是「民主陣營」的幫忙來繞過十四億的中國國民⋯是以為中國人都是傻瓜嗎？
我說此路不通，也是步臭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