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智不依識

苟嘉陵

2026-08-13

最近看了一段美國媒體人塔克·卡爾森（Tucker Carlson）的視頻，講的是現任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內裡有段赫在2018年的演講，歷述了以色列的歷史里程碑———包括1917年的貝爾福宣言、1948年的建國、1967年的六日戰爭與2017年美國正式承認耶路撒冷為以色列的首都。

但最讓卡爾森與我感嘆的，是赫格賽斯竟然把所有這些發生的事都視為上帝所顯的神蹟（miracle）。

看到此處，我就完全瞭解了他為什麼會如此熱衷於這場尚未完全結束的美以伊戰爭。因為就連總統川普都在責備他沒有讓自己知道美國武器庫存的真實情形。後來我去看了赫格賽斯接受國會質詢的視頻，就明白他確實是個錫安復國主義者（zionist)。大家如果去互聯網上搜尋，就可找到他說自己是支持猶太復國主義（Zionism）的「基督教猶太復國主義者」（Christian Zionist）的事情。

所以赫格賽斯和以色列的總理內唐雅胡是同一口徑的同志————以「大以色列」的實現為職志。他們不會對屠殺另一民族（包括小孩）的行為有良心上的譴責，因為他們相信這是上帝的意旨。而他們就是執行上帝意志的守護天使（ Guardian angel)。

我不相信大以色列的實現是上帝的意旨，也不會去和任何人辯論屬於神學的問題。但內唐雅胡與赫格賽斯的所作所為，確會讓我感覺「信」很容易形成意識形態的執取，而造成對自己與他人的傷害。所以我常會問自己：「有什麼是我們能做的，而可改變人對孩童流血的無感？」結果竟每次都得到相同的結論，即人類對「價值信仰」的執著是世上最難改變的事情。

這就讓我更明白為什麼《念處經》裡會有「四念處的修行是解除憂苦的唯一途徑」的表述了。因為這根本不是個宗教論述，而是在說要赫格賽斯與內唐雅胡這類人能看到嬰兒在流血，聽到母親在嚎泣，靠任何道德教說的感化或地獄之火的威脅都沒有用。因為他們先天性地以為自己是站在「上帝的一邊」———不但無過，而且有功⋯

故《念處經》裡關於「唯一」的意思，是只有當人類「親自看到」自己對價值、信仰與觀念的執著——在法念處上得力———才能鬆手、放下，去修正自己的行為。這不是說人應放棄自己的價值與信仰，而是說應放棄對它們的執著。是因為執著，人才會看不清自己的所作所為，聽不到別人的哀嚎⋯

因此四念處的修行除了有法念處，還有「受念處」———要人去感受並聆聽那已被執著所「遮障」的感覺與聲音。除了自己看見與聽見，恐怕已沒有任何人能真正改變內唐雅胡與赫格賽斯⋯

儘管如此，我仍支持國際司法的懲罰制度，因為那至少可幫助他們看見與聆聽。目前的現況是缺少強而有執行力的國際司法體系，讓這些犯下危害人類罪的「可憐憫者」有反省的機會。因超過半世紀的「超級大國」美國，對已被判刑的國際戰犯毫不遮掩地包庇———完全沒有把國際司法當一回事。

般若廣場以為幫助人類瞭解佛陀所建立的修行方法———四念處，永遠都是我人能做與應做的努力。但提供幫助的前提，是應先自己超越「四念處是唯一真理」的意識形態執著。因佛陀所教的主題就是在教導人類———如何方能超越所有意識形態的執著。這在中國佛教裡就是「四依止」裡的「依智不依識」（註釋一）。

註釋一：

四依止出自曇無讖所譯的《大般涅槃經》。又稱四依法、四依四不依：

       依法不依人

       依義不依語

       依智不依識

       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