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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禅的经验教训】溫金柯 - 從現代禪談起-當今佛教新宗派的發展軌跡及展望(溫金柯)發佈日期2019/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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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代禪談起-當今佛教新宗派的發展軌跡及展望(溫金柯)發佈日期2019/10/17

 

從現代禪談起-當今佛教新宗派的發展軌跡及展望
(註1:本文發表於2019馬來西亞《清流論壇》
(註2:南洋商報「登彼岸」摘要分期刊登)

溫金柯


作者(右起第三位)

 

一、「歷久彌新的佛法」與「宗派的產生」
 

關於佛教「新宗派」這個概念,我想先提到有兩個頗有啟發性的說法。一個是我在網路上看到的,一位南傳佛教的著名禪師,如果印象無誤的話,是馬哈希尊者。大意是說,他表示並沒有所謂「馬哈希禪法」,有的只是「佛法」;因為所有佛教徒所說的,不外乎就是佛陀的教法,而不是他個人的發明。他用這樣的方式來表達佛法的「歷久彌新」。另一個是藏傳佛教的創巴仁波切突破修道上的唯物》說的:「就上師的傳承而言,知識不是像古董那樣傳下來的。實際的情形是,上師證得法教之真諦,而傳給弟子的卻是靈感,弟子則一如其師過去那樣,因得此靈感而覺悟。然後弟子又傳弟子,如是代代相傳。所以法教永遠趕得上時代。法教不是『古代智慧』,不是古老傳說;法教不是當作知識傳下來,不是有如祖父把傳統的民間故事轉述給孫輩。不是那樣承傳,而是切身體驗。」他用另外一種方式表達的,也是佛法的「歷久彌新」。
 

《維摩詰經》說:「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佛法是一味的,但也會隨著根機而有不同的展現。印度佛教史出現的聲聞部派分立,和大乘佛法的中觀、瑜伽兩派,也可以做同樣的理解。

 

二、新時代呼喚新宗派
 

漢傳佛教的主要宗派,所謂大乘八宗,大成於隋唐,到宋明以後大致底定,教理歸於天台、華嚴兩宗,而行門則以禪、淨二門為主流。到了近代,中國社會遭遇到了李鴻章(1823-1901)所說的「三千年一大變局」。國際的往來交流頻繁,在科技與知識日新月異的情況下,不但人們的生活型態大大不同於以往,佛教的新知識也不斷進入人們的眼界。在時代巨輪的衝擊下,漢傳佛教有了期待新方便的呼籲,乃是情理之常。民國初年的太虛大師(1890-1947)提出進行「教理革命,教制革命,教產革命」的「三大革命」口號,可以說是把問題的迫切性與廣泛度指出來了。而這「三大革命」的落實,可以理解為是在呼喚新宗派的出現。
 

但是新宗派的出現談何容易?

太虛大師天資聰穎,願力深宏,又博學多聞,兼有修證體驗,加上廣結善緣,政教兩界的擁護者不乏其人,但是時局動盪,內憂外患不斷,太虛大師並沒有客觀環境讓他完成三大革命事業,在這方面,他最多就是一個倡議者而已。
 

太虛大師的弟子印順法師(1909-2005),終其一生致力於佛教思想的整理,他晚年寫《契理契機之人間佛教》,指出:「立本於根本佛教之淳樸,宏傳中期佛教之行解(梵化之機應慎),攝取後期佛教之確當者,庶足以復興佛教而暢佛之本懷也歟!」主張「不違反佛法的本質」,而「從適應現實中,振興純正的佛法」,這就是他「所深信的」,也就是他「所要弘揚的佛法。」但是印順法師也沒有能夠建立完成「三大革命」的載體,也就是新宗派的成立。印順法師自己這樣說:「我們如果希望讓佛法有一點辦法的話,便要有一點組織,志同道合的人共住在一起,彼此有一些共同的原則,慢慢求發展。我自己的組織能力很差,而且重在佛法的研究上,也沒有把廟子看成自己的,有很多事情我覺得不對的,我只能自己不做,雖然這樣子是不夠的,但我只能這樣子。」印順法師又說:「佛教是宗教,真正的重心是廟子,有廟子就要利用廟子,能夠怎麼發展,一方面要看自己的智慧福報,一方面要看環境因緣。有理想不一定要求非要怎樣,否則就要失望。」(華雨集第五冊,十二、訪印順老法師)事實上,在印順法師在台灣活躍的時代,台灣經歷了長達38年的戒嚴體制,在政治勢力的防範與干預之下,佛教界人士要實際從事結合志同道合的人共住、進行有組織的發展,客觀的條件應該也並不允許吧!改革因緣不具,或許也只能本著「做到哪裡,哪裡就是完成」的態度,自安其心了。

 

三、現代禪教團-台灣解除戒嚴後,建立佛教新宗派的嘗試
 

受到印順法師的影響,而在台灣解除戒嚴之後,進行「有一點組織,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彼此有一些共同的原則,慢慢求發展」的,是1989年在台灣成立的「現代禪教團」。據台大教授楊惠南教授在2000年《從印順的人間佛教探討新雨社與現代禪的宗教發展》一文的說法:「『人間佛教』這個理念,是印順法師在1951年所開始大力推廣的。在台灣,印順的『人間佛教』,引起極大迴響。新雨社和現代禪,即是其中兩個受到影響的台灣新興佛教教團。」
 

「現代禪教團」在成立伊始,就具有「成立佛教新宗派」的自覺。因此雖然當時只是人數逾百的小團體,但是年僅32歲的創始人李元松老師(1957-2003)就撰寫了《現代禪菩薩僧團宗門規矩》。據李老師的說法:「它的理想在建立一個具議會精神、無我無私的修行弘法團體,繼之以『培養悲智雙運的大修行人,再創契應時代的祖師禪風』為職志;同時對於社會大眾,它的理想和努力的重點在於『推廣成熟人格的心靈藝術,提昇良好的現代社會文化 』,這是現代禪對佛教和對社會的內外兩項理想。」
 

現代禪教團成立之初,就把名稱訂為「現代禪菩薩僧團」。「菩薩僧團」這個觀念的提出,毫無疑問是受到印順法師的影響。印順法師不但認為:「無論是弘揚佛法,或修學佛法,只要是在人間,尤其是現代,集團的組織是極其重要的。」(《佛在人間》),他也在《印度之佛教》一書中,對於龍樹菩薩成立菩薩僧團的理想未能實現,表達過深重的遺憾。他在〈建設在家佛教的方針〉中也這樣呼籲:「希望在家的佛弟子──熱心愛護佛法的,要從同見、同行的組織去著手。在過去,如佛教正信會、佛教居士林等,雖說不理想,但確乎有過在家佛教的組織雛型。在家的佛教組合,必須由發心正確,動機純潔的信眾來組織,又從組織中加強信解,成為和樂的內修外化的教團。」「在家眾的教團,即是優婆菩薩僧。這不是偉大的個人,而是在家眾的集體組合,有著同信、同見、同願、同行,有著民主自由的佛教集團。」李老師在現代禪教團成立三個月後,接受筆者的訪問時曾說:「成立現代禪菩薩僧團,有主客觀兩種因素。主觀因素是受到印順導師的影響。印順導師的整個思想中,不是突顯個人,而是相當重視無我、無私的和合僧團。他對於菩薩僧團一直不能在人間實現的遺憾,深深打動我的心,也在無形之中對我有相當的影響。事實上,我一九八八年三月出來倡導現代禪,那時並沒有組織菩薩僧團的念頭,只有隨緣度化,側重在個別指導上。一直到一九八九年三、四月,經過一年的時間,因為在南北各地談現代禪的因緣,帶動起全國各地學習現代禪的風潮,或打電話來,或寫信來,或親自到我家拜訪,喜歡學禪的人愈來愈多,不下數百人。在這種情形下,有感於自己力量微薄,同時又覺得,既然這麼多人聚在一起,良莠不齊,每個人基礎不一樣,團體又不能沒有規範、制度,所以從那時開始嘗試組織無我、無私的和合僧團。因此從一九八九年三、四月起,制定《宗門規矩》,草創菩薩僧團的雛形。」
 

李老師1993年5月在現代禪教團執事幹部研習營中講〈從為什麼提倡現代禪到現代禪未來發展方向之我見〉時,又說:「『諸法因緣生』,與其說現代禪由我創立,不如說許多求道者共同創立了現代禪。由於整個台灣佛教的發展到了需要有新的宗派出現,以滿足一些求道者,使他們得以化解傳統佛法與現代精神、教理哲學與個人修行扞格所生的矛盾和苦悶。換句話說,現代禪反映了一部份人的需要。如果不是很多人具有親證佛法的渴望,並且早已具備相當的哲理基礎,現代禪哪裡能夠興起呢?所以現代禪真實地說是由眾因緣所生的。」
 

談到創立現代禪的因緣,李老師在這篇演講中說:「更主要的因緣,則是痛感台灣佛教的衰頹」,他說:「關於台灣佛教的衰頹,可分人的部份和法的部份。人的部份是指宗教師在私德方面的腐敗及墮落;……」而在法的部分,首先是當時的台灣佛教「義學不興」,就是佛教的根本思想沒有獲得佛教徒普遍的認識。第二個方面就是「修證不明」。第三個方面是「違逆時代之機」,傳統佛教因襲了許多過時的舊規,在觀念上和生活上往往跟時代精神相扞格,使有意學佛的人產生極大的困惑和衝突。其中最主要的是偏離理性、人文、開放的時代精神。他說:「眼見自己所接觸的佛教徒,不是迷昧於佛教根本思想,或徬徨在分歧的修行路上,便是受困在無法調合傳統佛法和現代精神的矛盾中,於是在我指導禪修數月之後,便決定拋棄舊有的寧靜的生活,全力投入振興佛教的行列——而我以『現代禪』為名所闡述的佛法,主要也都是在對治上述台灣佛教的三項衰況。」
 

李老師在1992年3月,在《現代禪雜誌》第27期發表的〈佛教現代禪十項堅持〉扼要的把現代禪建立佛教新宗派的主張具體的條列出來,在這當中包含了太虛大師所提的三大革命的所有內容:這十項堅持是:

一、學佛人對原有的情慾,在勿違背法律、勿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應持導引、昇華的原則加以轉化,勿一味地加以壓抑禁絕。

二、科學、人道的精神和涵養,應為現代佛教徒修行的穩當基礎;傳統佛教部份教義和現代精神牴觸、矛盾的地方,有必要重新檢討。

三、行菩薩道應以照顧身旁周遭的人為先,勿以修行學法因素,妨礙原本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四、佛教徒應「以法為師」,而非「以戒為師」。三法印、一實相印乃古今不變的事實,但二千餘年前所制定的戒律,事實上今人絕大部份不適合也不可能持守。

五、證果雖難,但非不可能。只要有心,並從果地見起修,人人都可能在有生之年,現觀緣起,體現涅槃。佛教徒不應自卑,也毋須悲觀。

六、佛教不應過度強調感應和功德,而應格外重視般若波羅蜜,方是名符其實的智慧之教。

七、佛教應以興學辦教育為重,勿將佛教絕大部份的資源,投置在興蓋雄偉的寺廟上。

八、果真具足定慧與大悲,四眾弟子皆得住持三寶,為眾生福田。

九、每個佛教徒都肯定佛法是究竟的,但應保留其他宗教也是究竟的可能。這不僅符合佛教寬容的精神,也是行者無瞋的表現。

十、現代禪菩薩僧團的建立,在台灣佛教史上是一個創舉──集阿含、般若、禪之精要,獨自提出不共的道次第,並有宗派傳承、戒律、制度、全國性組織,以及中央級「全體指導老師會議」統籌負責決策。建立一個清淨溫馨、有情有義、紀律嚴明的修行、弘法團體,是現代禪在思想之外的另一項堅持。

 

四、現代禪教團1989-2003年的發展軌跡
 

(一)在成立之初的遭遇傳統佛教界的質疑(1990年)
 

在現代禪教團成立的同時,1989年4月,「中華民國佛教青年會」獲內政部批准,6月正式成立。這是台灣解除戒嚴之後,在既有的「中國佛教會」、「中國佛教居士會」外,第三個全國性的佛教組織,首任理事長為宏印法師,而李老師則獲選為理事。這時,「現代禪菩薩僧團」已經正式成立。李老師此時獲選為佛青會理事,反映了當時的佛教界(或宏印法師)視李老師及其所帶領的團體,為教內無庸置疑的一分子的事實。
 

1990年7月,在筆者的一篇訪問稿中,李老師告訴筆者,教團成立一年多的概況是:「從一九八九年三、四月,一直到現在是一年多。在這之間,成果雖然不大,但它在佛教界所引起的影響和震撼,卻是有目共睹的。我們先後創辦現代禪出版社、雜誌社、共修會、根本道場、現代禪七課程,都是以團體的名義成立,不屬於任何個人,而是大家共有的。……自從成立菩薩僧團以後,全省各地上過現代禪七的,目前約有一千五百人,而其中以大學、碩士畢業者占百分之九十,正式屬於菩薩僧團的成員將近兩百個人,目前成果暫時是這樣。」
 

到1990年8月1日,《現代禪雜誌》第9期刊登〈勤學多聞.以法為師──訪見性法師〉一文,介紹了「現代禪菩薩僧團」第一位出家成員。當月20日出刊的《佛教新聞週刊》58期,出現署名「正法輪弘法團三十五位比丘聯名」的一封公開聲明〈我們對「現代禪」的質疑〉,企圖把「現代禪」推到了佛教的門外,稱之為「附佛外道」。而「正法輪弘法團」的團長,正是宏印法師;見性法師則為「正法輪弘法團」比丘尼的副團長。以見性法師當時在圓光佛學院等重要的佛教教育機構擔任要職來看,她加入現代禪,確有動見觀瞻的影響。或許就是因為現代禪在創立初期,秉持初生之犢的天真,在實踐菩薩僧團的理想過程中,牴觸了傳統僧團的「僧俗倫理」,所導致的結果。
 

《佛教新聞周刊》從第58期開始,歷時近二個月,刊登了雙方一連串的論辯文章,這可視為現代禪教團與傳統佛教界所展開的第一波法義之諍。在論辯中,該刊記者曾經廣泛訪問當時著名的佛教界人士,聖嚴法師、惟覺法師對於現代禪表示質疑或不以為然,而昭慧法師、藍吉富教授則持公允之見。但是,無論如何,經過這一事件,現代禪在有些人眼中,變成一個「有爭議的團體」,甚至被貼上「附佛外道」的標籤!
 

台灣解除戒嚴,與宗教自由的保障有密切的相關。1987年初,經過立法院的決議,政府宣佈一貫道合法化。同年7月15日總統宣佈解除戒嚴。一貫道的合法化被視為解嚴的先聲。從此之後,台灣成為高度宗教自由的國家,在內政部登記的宗教團體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這樣的社會與政治環境下,佛教內部的爭議並沒有使現代禪這個新興的宗教小團體,受到來自政治方面的干擾,客觀上取得平順的發展的條件。因此,傳統佛教界雖然可能有過一些拒斥,但是現代禪教團仍與佛教界一些正派人士,如藍吉富教授、昭慧法師的弘誓學院、證嚴法師的慈濟功德會等,保持良好關係與互動,並與外教和國內外學術界都有過美好的交流與合作。因此整體而言,到2003年李老師往生之前的15年間,現代禪教團的發展,是相當蓬勃與順暢的。15年間,現代禪教團無論是在雜誌與圖書出版、成立現代禪文教基金會(1993年)、網站的建立與經營、象山修行人社區的建設、各個共修會的組織與運作,都是成績斐然。

 

(二)從成立初期的迅速膨脹到剎車潛修(1989-1994年)
 

現代禪教團在李老師生前15年的發展,若以1994年6月宣佈潛修為分界點,可以分為兩個階段。

現代禪教團成立於1989年3月,當年9月在台北市龍江路成立「根本道場」,10月成立出版社,12月《現代禪月刊》創刊。

根據李老師在1998年1月15日接受台灣大學教授楊惠南的訪問所提供的數字:學習過現代禪的同修人數,可分為「隨喜參學者」和「正式加入現代禪教團的入室弟子」兩類。「隨喜參學者包括參加過現代禪主辦『現代禪七』課程,經常贊助現代禪的活動且有往來者,這一部份截至教團一九九四年六月潛修前約有一萬兩千人;正式加入現代禪遵從《宗門規矩》的同修最多時約一千人左右。」

在出版品方面,在1994年6月潛修之前,「現代禪月刊」發行了45期,每月寄贈國內外上萬份。現代禪出版社出版的李老師著作和錄音帶23種,如下表:
 

時間

出版物名稱

1989年

《與現代人論現代禪》(原文殊出版社出版,後由現代禪出版社出版)

1989年

「現代禪演講集」錄音帶,三輯18卷,國語。

1990年

《與現代人論現代禪》第二集

1990年

《二十一世紀的禪》

1990年

「現代禪七」錄音帶,三輯18卷,國語。

1990年

《經驗主義的現代禪》

1991年

「妙高峰上」錄音帶,三輯18卷,台語。

1991年

《平常話》(躍昇出版社)

1991年

《現代公案》

1992年

「禪門心法-本地風光」錄音帶,6卷,國語。

1992年

「阿含.般若.禪」錄音帶,6卷,台語。

1992年

「從祖師禪到公案禪」錄音帶,6卷,台語。

1992年

「空之實踐」錄音帶,6卷,台語。

1992年

《入禪之門》

1992年

《禪者偶思》(躍昇出版社)

1992年

《從自我實現到禪定解脫》

1993年

「這輩子最幸福的事」錄音帶,9卷,國語。

1993年

《千秋萬古一禪師》

1993年

「覺悟的邀宴」錄音帶附書,國語。

1993年

三分鐘的本地風光」錄音帶附書,國語。

1993年

《我有明珠一顆--怎樣自己達到解脫》

1994年2月

《禪的修行與禪的生活》

1994年3月

《生命智慧的對話》(一)(二)(蔡琨華繪圖)

1994年5月

「無限的慈悲」錄音帶附書,台語。

1994年6月

《現代人如何學禪》(《千秋萬古一禪師》改版)

 

在大型聚會場所方面,除了1989年9月開始租賃台北市龍江路一層辦公大樓的「根本道場」之外,因為善信的布施,1994年4月啟用台中龍樹會館,5月在台北市天母的印經會館也正式啟用。此外,還在地處山區的南投縣鹿谷鄉購買一塊地,準備興建「現代禪院」。
 

在這樣平順發展,人數隨著時間漸漸膨脹的情況下,現代禪教團的潛修,是在李老師提出,經教團指導老師會議認同的決議。李老師在當時說:「簡要的說,現代禪發展太快了,而行政人才與指導修行的人才的養成,趕不上教團發展的速度。倘若不採取潛修的措施,繼續迅速膨脹的結果,恐怕無法維持最初創教的理想。」他說,現代禪六年來的發展,「儘管都是在不勉強的情況下自然的成果,同時我也不時地踩『剎車』減緩教團發展速度:但是,現代禪的膨脹還是驚人的,甚至逐漸接近無力整治的地步。具體的說,現代禪教團專職人員極為有限(約十個),而專業的弘法人員也僅有四個(另有二十餘位屬業餘協助性質),但他們要處理的事務,卻極為繁瑣龐雜,指導修行的人數,固定性的就有五百多人。……然而,真正的困境尚不在此,真正的困境是行政庶務的紊亂以及剛正無私、善明瞭道次第的修行人極為難得——這才是現代禪潛伏的危機所在。」
 

李老師說:「古人說:『經師易得,人師難求。』在佛教界或修行團體之中,人格感化和道風熏習的重要更為明顯。不過,我同時須承認現代禪同修之中,全備古德所謂『信、戒、定、慧、慈悲、方便』六大條件者,目前尚未培養起來。我並無意策勵擔任禪修指導的同修應該更精進,因為禪定與般若的堅固原本就有賴長時的溫養,若說有過,只能說是教團發展太快了,致使他們肩負原本不須肩負的責任。為了堅持最初的理想,現代禪此刻決定潛修,抑制教團的膨脹,應是必要的。」

 

 (三) 潛修時期的發展(1994-2003年)
 

現代禪教團1994年的潛修,主要是關閉根本道場的對外弘法活動,不再舉行對外招生的「現代禪七」課程,停辦《現代禪月刊》。現代禪教團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培養已經入門的弟子的道業。當時的做法是:成立「密嚴共修會」,依弟子的道業水平等因緣,分班授課。李老師親自指導教團的指導老師和執事幹部修行,稱為「密嚴共修會」,而這些指導老師再各自帶領一個共修會。而這些共修會的地點,基本上都是在某位同修家的客廳定期聚會。台中龍樹會館、天母印經會館也以提供教團內部活動為主。據李老師1998年1月15日提供給楊惠南教授的數字:「一九九四年潛修之後迄今人數則始終維持在七百人左右。」
 

在此情形下,現代禪教團仍然保留了部分較為輕鬆的業務。如「現代禪文教基金會」還是會在社會上繼續舉辦活動;現代禪出版社、本地風光雜誌社(現代禪第二份刊物,在台中龍樹會館)的社務都持續進行。
 

除此之外,隨著網際網路的普及,現代禪教團在1999年11月20日成立「現代禪實驗網站」,同年12月20日正式成立「佛教現代禪網站」。「網站成立宗旨」表示:「佛教現代禪網站成立的首要宗旨,是貫徹與落實現代禪十餘年來資訊一向徹底開放、自由流通的精神,其次則為了促使教團達成徹底潛修的心願。」也就是說,教團的主要心力放在潛修,培育已經入門的弟子,而外界人士若對現代禪有興趣的,可以透過網路獲取資訊。

在此情形下,李老師仍有新書在現代禪出版社出版。如下表:
 

時間

出版物名稱

1997年7月

《禪門一葉》

1997年9月

《就這樣》

1998年2月

《阿含.般若.禪.密.淨土-論佛教的根本思想與修證原理》

1998年11月

《建立大乘佛教新宗派的心路-現代禪序文集》

2000年6月

《古仙人道》

2000年12月

《禪的傳習》

2002年9月

《佛教與基督教信仰的交會-現代禪與中華信義神學院的對話》(與俞繼斌牧師等合著)

 

李老師在《禪門一葉》的自序中介紹這本書的內容,說:「本書彙集的文字,完全是我針對現代禪教團內部的人或事,不定期提出的訓勉感言,經公佈在現代禪各地共修會,藉以建立現代禪同修的共識,並作為同修修行學佛的參考。收錄的時間從一九九四年二月二十五日開始(按:最後一則的日期是1997年5月15日)——這是現代禪在佛教界的發展正跨入平順之境而毅然決定關門潛修的前夕。」李老師又說:「在現代禪向教界發佈潛修消息的時候,我也在《現代禪月刊》第45期的專訪略述潛修的原因。簡單的說,最主要是因為現代禪教團膨脹的速度太快了,而益發顯露現代禪修行弘法和執事人才的不足,這與向來強調『先自淨其心而後化人』的現代禪的性格有著嚴重衝突,甚至會一步一步侵蝕最初創教的理想。由於教團內部存有許多人與事的問題,倘若一邊任其蓬勃發展,一邊意欲加以改革整治,勢必增加困難且容易引起無謂的是非,所以我主張『關起門來打』,讓教團在改革人事和培訓人才的過程中,不須投鼠忌器顧慮眾多。而隨後的潛修,三年後的今天再回顧當時的決定,應該是明智的,這點細心的讀者或可從內文看出其中的脈絡經緯。」
 

李老師並且在《禪門一葉》的書末,收錄《現代禪宗門規矩》的定稿。李老師說:「《現代禪宗門規矩》最早先撰寫於一九八九年四月,之後隨著現代禪教團的發展和演變,其間曾作五、六次的修訂,直到最近一次是一九九六年三月——而現代禪宗門規矩到此也幾乎健全如實。『健全』是指內中的戒律和制度明確扼要、簡易可行,且涵蓋現代禪宗派所有特色;『如實』是指戒律和制度誠實反映現代禪宗派的性格和理想,且為教團人人所實踐遵行著。對於現代禪教團在歷經八、九年的奮鬥努力,而有今日清淨僧團的雛形,我想應是現代禪所有同修共同感到光榮與欣慰的事。」
 

李老師在1998年底,把過去寫過的33篇序言蒐集在一起,編成一本書,命名為:《建立大乘佛教新宗派的心路-現代禪序文集》,視為對自己一生著作的完結篇。他在這本書的序言中,感慨台灣解除戒嚴之後,外來宗教更加自由開放的傳入,導致「近十年,藏傳和南傳佛教因在教理體系之外,另具完整修證次第與心法,加上不乏實際體得無我與大悲的修行人的引領,使得它在台灣快速興起,成為漢傳佛教廣大信徒在修行上的導師」,而漢傳佛教相形見絀,「活躍在當前社會上弘法的,不見有一個明眼善知識,也不見有一健全宗派」,並指出這也是現代禪關起門來徹底潛修,考量的原因之一。李老師在序文的最後說:「我希望現代禪能是漢傳佛教慧命之一!」對於現代禪教團的潛修之後的未來發展,抱持的期許。
 

隨著現代禪教團潛修,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培養入室弟子的道業,自然而然形成的結果就是「象山修行人社區」的建立。由於現代禪的成員來自不同的地方,受限於現實的條件,起初幾年,同修的聚會僅能定期在道場或共修會舉行,聚會結束後,又各自散去。潛修以後,在分班授課的情況下,由於部份指導老師經常親近李老師,與李老師在台北市郊的居家聚會,或在附近登山法談。久之,遠道的人為了休息歇腳之用,租下李老師家附近的房子,進而舉家遷來。後來,仿傚的同修逐一增加。於是,1996年7月,李老師和指導老師們開始把相關的行為制度化,著手建立「都會型修行社區」的嘗試。由於該社區位於台北市信義區的象山腳下,所以也稱為「象山修行社區」。
 

「象山修行社區」的建立,讓現代禪教團找到一條突破在家學佛而無法實現「身和同住」限制的可能性,以及學人進一步了解及實踐「在履行責任義務中邁向涅槃解脫」、「在吃喝玩樂中修觀空性」、「從自我實現到禪定解脫」……等訴求的具體內容。
 

更重要的是,在善知識以及同見同行的師兄弟朝夕相處、全方面接觸與切磋的情況下,所形成的道風和集體感染力,有「蓬生麻中,不扶自直」的功效,在修行指導上的成果,是前所未有的。
 

曾有同修如是見證:「我新近驚奇的發現:象山修行社區的同修,普遍呈現謙卑柔軟、直言無諍、有情有義與悠閒從容的氣質。我想,這應是每當老師針對某位同修的某一盲點或障礙指導之後,其他同修經由切磋法談與共處薰習,不知不覺的,也在同一地方見賢思齊、同步超越了。這種潛移默化的感染效應,彷如蓬生麻中,不扶自直,卻又沒有戒條的形式與束縛,純然如古德所言:『親近善士,如霧露中行,雖不沾衣,而時時有潤』。這樣的發現令我歡欣不已,無以名之,權且稱之為『道風』。是的,就是一種化『戒德』與『律制』於無形,自然導引行者趣向於解脫之道的風氣氛圍。古代的修行團體應該都有這樣的一種氣氛吧!」
 

佛教史學者藍吉富老師也說:「當我第一次前往社區造訪時,他們所流露出來的氛圍,立刻讓我想起東晉文人習鑿齒讚嘆高僧道安之修行團體的這段話:『師徒數百,齋講不倦。無變化技術可以惑常人之耳目,無重威大勢可以整群小之參差,而師徒肅肅,自相尊敬。』」
 

象山修行社區的建設方式,是就在原有的社區裏面,隨機緣或租屋或購買,與社區原來的居民錯落而居。據現代禪教團秘書長華敏慧女士,2003年3月在嘉義南華大學舉辦的學術會議上提出的報告:「搬進象山修行社區的資格,必須經過傳法會議嚴格審核,目前審核通過搬進社區的共有一百多戶。且因現代禪強調『在履行責任義務中邁向解脫』,絕不可因學佛有虧任何應盡的責任義務,所以,絕大部分都是舉家搬遷過來。成員來自全省各地,各行各業都有,也有一部分從國外回來,還有從各行各業提前退休,到象山社區來當專業的修行人。大家搬到象山的目的,都是為了親近李老師,在日常生活、待人接物之中學習佛法,過真正的修行生活。」
 

象山社區建立以後,現代禪教團的共修方式分為二種:一、大型的共修會,每個月舉行一次,包括象山社區常住,還有全省北中南各共修會的重要成員,也都到象山來共修。把聽聞的法要,帶回去轉述給各地的同修。
 

另外一種是小組共修,將所有成員依程度分班、分組,每週固定共修一次。共修地點在同修家,平常則以小組為單位,時常相約一起爬山、聚餐、法談。由於大家都住在社區,小組成員之間關係非常緊密。尚未搬進象山社區的同修也有各自所屬的共修會。
 

現代禪教團在潛修期間,雖然已經不再舉辦對外開課的弘法活動,只是透過網路分享教團的各項動態而已。但是在此同時,仍有機會與國內外佛教界、學術界、宗教界人士有所互動。比較重要的包括:

1995年12月 ,中國友誼出版公司出版了簡體字的《北京版現代禪叢書》4冊,分別是:《現代人如何學禪》、《禪的修行》、《我有明珠一顆》、《入禪之門》。 

1998年1月,台灣大學哲學系楊惠南教授,為執行中央研究院「新興宗教現象及相關問題研究計劃」,子計劃四:「解嚴後新興台灣佛教教派的理念及其形成原因」的研究,對李老師和包括筆者在內的教團成員進行訪談研究。

1999年3月3日,正在推動「佛誕日放假」運動的昭慧法師,在藍吉富老師的陪同下,來象山社區訪問尋求支持。據昭慧法師的敘述:「李老師與現代禪的朋友們,詢問了一些他們的疑惑,包括從事社會運動的理念、對政治的態度等等,還有一些教義、戒律方面的看法,筆者都一一答覆他們。與李老師就這樣徹夜長談,而且竟然暢談六個小時,還意猶未盡。中間過程且不細表,當時李元松居士與現代禪教團,在佛教界還是很有爭議性,但是他很有英雄氣慨與領袖魅力,而且思辯敏銳,胸襟開闊。談到最後,筆者提起佛誕放假運動,詢問是否可以請他幫忙連署。李老師非常『阿沙力』,不但當場連署,而且五天以後,現代禪教團就拿來了三千五百多人的連署名冊,讓筆者感受到了現代禪教團的珍貴友誼與強大力量。」這也是昭慧法師與李老師後來建立深厚友誼的開始。

1999年5月,在台灣大力推動宗教交流的法國籍天主教耶穌會士、「宗教與和平協進會」理事長馬天賜神父,造訪象山修行人社區,在大眾圍繞的情況下,與李老師晤談頗有默契。這是現代禪教團與基督宗教界知名人士最早的接觸。

從2000年到2002年,中華信義神學院在院長俞繼斌牧師的帶領下,和現代禪李老師,針對佛教與基督教的核心教義與信仰體驗,持續進行了幾場深度的宗教交談,並把交談過程紀錄出版,為《佛教與基督教信仰的交會-現代禪與中華信義神學院的對話》一書。

2002年4月16日,在昭慧法師的陪同下,李老師帶領部分教團執事,訪問台中華雨精舍,拜見97歲高齡的印順法師,向法師表達長久以來對導師法乳深恩的感念。當時氣氛感人,李老師並當場請求皈依,印順法師欣喜開示:「你(李老師)有智慧又很誠懇,就賜法名『慧誠』。」

2003年3月21、22日,現代禪教團秘書長華敏慧,和教研部主任溫金柯,參加在嘉義南華大學舉辦的《新宗教團體與社會變遷研討會-對話與創新》,並分別發表論文。

2003年3月29、30日,為恭祝印順導師九秩晉八嵩壽,並促進「人間佛教」理念之弘揚,佛教弘誓學院、弘誓文教基金會與現代禪文教基金會,於中央研究院學術活動中心第一會議室舉辦第四屆印順導師思想之理論與實踐「人間佛教,薪火相傳」海峽兩岸學術研討會。

 

(四)李老師的往生與現代禪教團的結束
 

        2003年初,可以說是現代禪教團連續參與兩個大型學術會議活動,接續的訪問交流邀約頻頻的情況下,當時出現了由中國大陸傳出的「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簡稱SARS)的流行病,影響到全世界各地。3月13日,台大醫院通報了第一個在台灣的病例。4月24日,台北和平醫院爆發因為SARS感染而封院的事件。到5月,台灣的疑似病例爆增。SARS的流行造成社會極大的震撼和關注。在此情形下,現代禪教團婉言取消多起原先約定好的訪問或研究訪談計劃。李老師則在2003年5月18日到7月8日,以SARS流行為因緣,為象山社區的弟子講了以念佛往生淨土為主題的九堂課。
 

李老師在這九堂課中,談到發起的因緣,一方面是SARS的流行帶來的警訊,另一方面,李老師在法談中也透露了「交代最後的教誡」的訊息。如說:「這一次SARS讓老師蠻大的改變,讓老師感到不能把重點放在教你們要悟道解脫。對某些人來說,悟道解脫是單純,但對絕大部份人是不容易的。但是SARS,人隨時會面臨死亡。臨終,人要靠什麼?這讓老師生起捨不得的心。以前老師覺得修行可以慢慢來,但現在每個人都要有保命符。萬一道業未成,臨終時要好好念佛。SARS它不是萬一,而是隨時會來到現前。所以老師才覺得不能有太多外緣,戰線不能拉長;教你們與老師一樣,好好念佛、皈依佛,安心念佛、皈依佛。有疑惑,往生淨土;沒有疑惑,往生淨土。只是活著的時候不同。」「北宋.雪竇禪師將臨終時,門人敦請禪師留下遺偈。禪師卻道:『我一生就是話太多了!』在《序文集》〈序〉,老師說:「如果我不在時,你們也可以將我所有的著作(含未出版的文集)一把火燒了。」老師今天補充說,只要留下一句「南無阿彌陀佛」。十幾年前,在《現代人如何學禪》之〈皈依彌陀〉及《這輩子最幸福的事》,老師就談到彌陀。我們現在是真正的現代妙好人、念佛而安心的人,只是現代化。」
 

關於李老師的這次歷時一個多月的法談,筆者有一篇整理的文章:〈現代淨土宗的建立與開顯--讀李元松老師2003年淨土九講〉做了詳細的介紹。李老師在2003年講淨土宗九堂課,最主要的意義在於向弟子宣告「不要現代禪都沒有關係」,而「直暢本懷,說現代淨土」。也就是說,過去現代禪的教法是以禪為主,以淨為輔。學人以悟道解脫為主要的修行宗旨,而以念佛往生做為保障。現在則是以「稱名念佛願往生」為主,若有其他的修行,視為輔助而已。
 

李老師在講淨土九堂課時,就已經常透露生病的情況。課程結束後,病情更加嚴重,突然失聲,不能言語。師在養病中,偶以筆談示弟子。在這些筆談中,在在處處顯示臨終的心情。如7月15日說:「老師文章說過:『以後如果老師不在,你們可以將老師的著作一把火燒了。』老師有一天無聲無息終了一生,或是現代禪有一天消失了,老師都是了無遺憾。老師的心情是『佛法是讓人皈依,不是讓人弘揚的。』偉大的佛法是救我們,不是我們救他。一個人真正生活於法之中,我們已經了無遺憾了。再來,老師談過,『畢竟空中沒有現代禪』。現代禪的存續興衰,老師能否揚名、留名,老師都不在意。老師在意的是你們每個人能不能安心,能不能有信仰。」
 

三個月後,10月15日,在醫院住院的李老師,第二度打電話給尚未謀面的慧淨法師,並於電話中向求皈依。同一天,並向大眾發佈教團消息,宣佈取消教團「密嚴共修會」,改為「彌陀共修會」。16日,進一步取消依《宗門規矩》建立的現代禪教團「傳法會議」制度,包括傳法長老、傳法老師、宗長、副宗長、執行長等職稱,大家一律為同修、一律為社區義工。並且在同一天,向佛教界發表「公開懺悔啟事」,內容稱:「凡夫我由於生了一場病,九月下旬方覺過去的功夫使用不上,從而生起疑情:過去所謂的『悟道』應只是自己的增上慢。我為往昔創立的現代禪在部分知見上不純正之一事深感慚愧,特向諸佛菩薩、護法龍天、十方善知識、善男子、善女人至誠懺悔。我今至心發願往生彌陀淨土,唯有「南無阿彌陀佛」是我生命中的依靠。南無阿彌陀佛。/李元松頓首/二OO三年十月十六日」
 

不到一個月後,11月21日,李老師手寫一紙示全體同修,勸大眾迎請慧淨法師駐錫象山。內容是:「在我覺昨非之後,能夠為大眾引見淨宗祖師大善知識,除了感謝領眾執事滿我之願,也是了卻了我一樁愧欠和責任,為現代禪劃下了一個句點。我滿懷感恩與喜悅之情,難以言表!如果我的話,對大眾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影響力的話,我希望在迎請大善知識指導大眾之前與之後,大家都要好好協助各組組長。並且要相親相愛(指佛道上的),因為本是同根生、本皆為念佛人。南無阿彌陀佛。」隨後,迎請慧淨法蒞臨象山社區,舉辦大眾皈依儀式。現代禪教團至此「劃下了一個句點」。
 

再經過20天,李老師於12月10日(適逢農曆的11月17日彌陀誕)捨壽往生。大眾哀傷悲慟,由慧淨法師主持殯葬禮儀,帶領大眾念佛七七四十九日後,火化後,樹葬於台北市郊的富德公墓。

 

(五)「現代禪淨土念佛會」的成立與發展(2006-2019)
 

慧淨法師駐錫象山後,帶領大眾學習淨土宗法義,象山彌陀村每日早午晚三班持名念佛,終年不輟。慧淨上人提倡的淨土法門,名為「善導流」,實則歸本於日本淨土宗法然上人的教義,強調除了「稱名念佛」一行之外,其餘皆為「雜修雜行」。現代禪同修在李老師的引導下,皈依並護持慧淨上人弘揚淨土法門,並且努力學習新的教法。在這同時,也難免出現若干爭執。其中主要的關鍵之一在於是否繼續研讀李老師過去指導的教材。有些同修認為,依據李老師生前的指示,如燒掉全部著作,發懺悔文,迎請淨土宗大善知識等等,都顯示李老師的意思是要拋棄禪的自力法門,或所謂聖道門、雜修雜行等等,現在應當一心護持慧淨上人即是。而有些同修則認為,自己發願往生念佛,是依李老師的教導而入門,讀李老師的教導與念佛不相違背。同門師兄弟常為類似的諍論,相持不下。而隨著時間漸久,加上慧淨上人本來就是一個思想見地已經穩固的念佛人,他對於了解李老師的思想並無任何興趣與動機。在現代禪同門的爭執中,漸漸傾向於捨棄在教團研讀李老師著作的主張。在此情況下,我們有四位同修,在2006年初,知道爭取無望之後,拜別慧淨上人,決心整理李老師的淨土教法,重新出發。
 

我們開始的時候,只有四個人,在象山社區附近的泡沫紅茶店共修。前教團秘書長華敏慧師姐,在多位同修的協助提供下,集會數本同修的筆記,把《2003年上師開示淨土課程》的內容抄錄整理出來,在2006年3月31日影印出版。隨後華師姐和盧世國師兄夫婦,又分別把李老師講述淨土念佛法門的《這輩子最幸福的事》與《密二會淨土法門》兩套錄音帶,整理出逐字稿,印給同修閱讀研讀。有了這三本講義,再加上過去已出版的上師著作中談淨土宗的內容,上師對於淨土思想的闡釋,有了多方位、多層次的呈現。同修依此而研讀、討論、釋疑、實踐,自然而然地恢復過去「沒有不能討論的思想禁忌與權威」、「以道相親」、「理性論道」、「相互惕勵」的道風。
 

起初幾年,我們成立的這個小共修會,人數不到十人。成員大多是現代禪的同門,間有少數透過網站找到我們,而一起加入的新同修。雖然人數不多,但是抱道自守,同修相互切磋增長,也樂在其中。
 

2007年12月,上師往生四週年紀念日時,「象山淨苑」,也就是李老師的紀念館成立了。我們有了一處標舉李老師名號的念佛道場。並依李老師生前好友、中國社會科學院宗教研究所楊曾文教授的建議,取名為現代禪淨土念佛會。
 

到2010年12月,李老師往生七週年,由於有進同修要求加入教團,我們就依現代禪宗門規矩的血脈圖接納教團的新血,現代禪教團的血脈,有了的枝枒。其後,和我們一起在淨苑共修,後來有緣到中國大陸隨緣教授止觀法門的楊碩誠師兄,把教團引介給大陸的學生。楊碩誠師兄在大陸的弘法頗受歡迎,從2015年初開始,相繼有中國大陸籍的弟子加入教團。到現在,另一個15年過去了,這個小團體漸漸在台灣本地與中國大陸、馬來西亞、澳大利亞等地,有近百名入室弟子加入,繼續在此教門下修習佛法。目前除台北根本道場象山淨苑之外,還依序成立了深圳、上海和北京共修會,還有馬來西亞共修會。如根本道場一樣,每週小組共修。又拜現代科技之賜,也透過通訊軟體,讓散在世界各地的同修在一起分班上課。目前共有六班。
 

從2016年開始,現代禪淨土念佛會每年暑假進行海外旅遊禪訓,12月李老師往生週年紀念日則在台北根本道場和三芝別苑舉行密集禪訓。屆時來自全世界各地的同修一起上課共修。過去三年暑期禪訓的地方都選在日本,今年則選在馬來西亞的檳城。
 

現代禪教團做為當代佛教新宗派發展的嘗試,它往後發展的主要困難點,在於後繼者能不能擔負起創始人往生之後的承接,進而在新的世代中延續。簡要的說,現代禪教團做為一個佛教新宗派,在李老師生前的精勤努力下,它的教理、教法、教制、教產、教眾,都已經具體成形,運作順暢。接下來,是我們後繼者的事了。

 

(六) 小結語:當今台灣的佛教新宗派的展望
 

如前所述,建立現代的佛教新宗教,是新時代的呼喚。從太虛大師提出的三大革命、印順法師的提倡與呼籲,到現代禪教團在1989年跨出第一步,進行的改革嘗試。雖然遭受不少的質疑與譏謗,但是在政治民主的保障下,得以有發展的空間。而李老師在教團發展平順,影響力日增的情況下,鑑於修行人才培養不易,而踩剎車,後來教團潛修,不再往擴充人數的方向發展,專心致力於培養內部人才,試圖為漢傳佛教的義學與修證之道,立下百年之基。但是從李老師往生前,不惜自行毀棄一生的成就與名聲,把教團無相布施出來,這樣的行事作略,究竟意味著什麼?或許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讀。現代禪的少數弟子,在現代禪劃下句點之後,又重新從零出發,茹苦含辛,繼續守護延續李老師生前的教法與理想,這是狗尾續貂,還是克紹箕裘?恐怕還有待他人的評說。現代禪淨土念佛會,目前的主要重點,仍然放在培育已入門弟子的道業。在弟子道業沒有成熟之前,也並不急著擴大成員人數。因此,可以說,現在教團在一個非常單純的處境當中,默默的耕耘,不求數量的增長,只期待有緣人珍惜法緣,日新又新。
 

值得一提的是建立漢傳佛教新宗派的意識,並不是只有現代禪教團跨出孤獨的一步。在2006年,在台灣,四大道場中的兩個,也不約而同的宣佈成立新宗派,此即聖嚴法師訂立教團議會制,宣佈重新創立「中華禪法鼓宗」,證嚴法師同年12月也正式宣告「慈濟宗」成立。聖嚴法師是「正信的佛教」一書的作者,多少年來華人佛教徒用它來判定正信與否的標準,應該沒有人會把「附佛外道」的名號貼在他的頭上。應該說,成立漢傳佛教新宗派的禁忌已經去除。但是從現代禪教團的經驗來看,一個宗派能否真正存在與延續,重點還在於是否真的有具格的修行弘法人才,依律依法,同見同行,團結在一起。

 

2019年10月3日寫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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