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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和党意识形态毁了你的周末和旅行
数十年投资不足,再加上两年DOGE的破坏与毁坏,让美国航空出行陷入瘫痪
保罗·克鲁格曼
2026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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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停飞日”清晨,我飞往芝加哥,为经济学教育工作者做演讲。原本计划当天往返,晚上飞回纽约。像许多人一样,我陷入了全国范围的航班混乱。我相对幸运:在机场附近找到酒店,只晚了24小时回家。对许多人来说情况糟糕得多——带孩子的家庭、老年人、住不起酒店的人等等。
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一个并非不可抗力的错误——不是天气,不是恐怖袭击,而只是单纯的无能——就能给一个富裕、技术先进的国家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用那句老话说:是逐渐的,然后是突然的。
据联邦官员称,问题的直接原因是阿肯色州一个远程无线电设施的路由器升级失败,再加上得克萨斯州阿马里洛一个雷达设施出现了迄今无法解释的问题。目前没有具体理由怀疑这个说法,只是特朗普官员对所有事情都会撒谎。但无论如何,真正的问题不在于周五具体发生了什么,而在于像空中交通管制这样基本的联邦职能,怎么会恶化到局部小问题就能让整个系统崩溃的地步。
令人惊讶的是,航空出行的突然中断是一场被预言的灾难。就在地面停飞前两个月,超党派的政府问责局(GAO)警告说,正在进行的空中交通管制现代化努力是仓促之举,极有可能出问题:
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几十年来一直在努力现代化其过时的空中交通管制系统,这些系统对安全和高效的飞行运营至关重要。2025年5月,它启动了一项加速这些努力的倡议。
FAA在实施这一倡议方面取得了进展,但可能把速度置于成本和空中交通中断之上。例如,FAA没有相关项目的全生命周期成本估算或总时间表。没有这些,该机构最终可能导致空中交通中断,或延长对严重过时系统的依赖。
果然……
但为什么FAA的系统会如此过时?我说的是真正的过时:该机构计划到2028年才淘汰软盘。
答案是,FAA并不特殊。在美国,各级政府——联邦、州和地方——都在过时的软件和硬件上运行,遗留系统基本上靠回形针和橡皮筋维系。新冠危机期间,各州争相提供临时增强的失业救济金时,我们了解到许多州仍在使用1959年推出的编程语言COBOL来管理福利发放。
这种对陈旧技术的依赖,并不是因为政府工作人员愚蠢,而是因为几十年来他们没有获得升级设备的资源。美国曾经有一个投资未来的政府。但自从罗纳德·里根宣称“……政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政府就是问题本身”以来,关键政府职能的投资资金就被长期饿死。
以下是联邦非国防投资支出占GDP的百分比:(原文附有图表)
事实上,共和党人经常反对为即使是最明显必要的政府投资买单。例如,2019年一位来自威斯康星州的共和党众议员投票反对一项为联邦航空管理局提供急需资金的法案。他的名字是肖恩·达菲(Sean Duffy),他现在是特朗普的运输部长。当美国人需要得到保证——这场混乱会很快得到解决时,达菲举行新闻发布会,把责任推给民主党人,并对唐纳德·特朗普大肆阿谀奉承。
真相是,在乔·拜登任内于2021年通过的《两党基础设施法》下,联邦投资的复兴基础已经奠定。这部法律包括向FAA提供250亿美元。但特朗普上任几天后就发布行政命令,暂停该法案下的支出。随后达菲试图实施仓促的翻新,无视警告:这种未经协调的翻新——尤其是没有咨询航空雇员——恰恰有可能导致我们刚刚经历的那种中断。
美国的政府不仅资金不足,人员也严重不足。我知道这与流行的神话相悖——这个神话由共和党政客及其喉舌(如传统基金会)精心推广。在这个神话中,美国被一个庞大、无用的联邦官僚机构所困扰。但真相是,即使在埃隆·马斯克的DOGE带着电锯出现之前,联邦就业占全国就业的比例早已呈长期下降趋势。这一趋势在2010年共和党控制众议院并迫使奥巴马总统实施紧缩政策后加速:
(原文附有图表)
如果你好奇的话,2020年联邦就业的飙升反映了两个因素。第一,每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会临时雇佣工人,造成就业高峰。2020年还因应对新冠危机临时增聘了额外工作人员。但这种政府就业的临时上升很快消退,拜登任内只出现了初步复苏的迹象。
然后DOGE来了。DOGE完全未能兑现其将联邦成本削减数万亿美元的承诺,事实上,它几乎肯定通过(其中包括)大幅削减国税局审计员人数、从而削弱税收征管等方式,恶化了预算赤字。不过,埃隆·马斯克和他那帮二十多岁的破坏者,确实在几个月内就解雇或逼走了令人震惊的13%联邦劳动力。
这些剧烈的裁员,并非基于仔细评估哪些岗位可以安全取消,也不是咨询真正了解政府机构运作的专家后做出的。相反,马斯克一伙带着傲慢无知的态度进来:他们对他们暂时成为霸主的那些机构一无所知,却自认为比那些机构的工作人员聪明得多,以至于在挥舞电锯之前不需要向那些人核实。
最终,他们扰乱了许多基本政府职能,有些机构甚至匆忙重新雇佣被裁掉的员工。
DOGE是否促成了这次航空出行灾难?我猜我们最终会发现它确实有份,但我们才刚刚开始拼凑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已经清楚的是,DOGE那种傲慢无知的态度,在FAA现代化项目中扮演了核心角色。那份GAO报告清楚地表明,有充分理由担心该项目在没有充分思考或咨询的情况下被仓促推进。同样清楚的是,达菲及其下属无视了这些警告,大概相信为他们提供建议的人比所有那些胆小的专家和官僚——那些在DOGE裁员中幸存下来的人——更聪明。
或者换一种说法,科技寡头们——尽管马斯克已经离开、DOGE不复存在,他们在特朗普政府中仍有很大影响力——依然热爱“快速行动、打破常规”(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的座右铭。而这正是特朗普政府的运作方式。从修复反射池这样的小事,到与伊朗开战这样的大事,政府都行动迅速——无视正常程序和专家建议——结果把事情搞砸了。
而本周末它搞砸的事情之一,就是美国的航空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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