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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畸笔叟
前几天早饭时又忍不住点了一根油条,尽管之后又多步行了几公里,以消耗多摄入个“卡路里”,但心里还是美滋滋,有一种初恋个感觉。 小辰光礼拜天,屋里大人讲,今朝去买几根油条蘸酱油来过泡饭。那就是天大个乐事。因为平常过泡饭,要么红腐乳白腐乳,要么什锦菜大头菜。因此,听说可以去买油条,我一定是自告奋勇个。 记得买油条一定是要排队个,简直就是从小一直排到老。不过排队和排队不一样。买米排队很无聊,买油条排队就不恹气。除此以外,也只有买糖炒栗子、鲜肉月饼可以与买油条相比。尤其是快排到头个辰光,可以看到做油条个过程。 油条就是出身好,掿面粉个辰光就摆油,相比之下,做大饼个面粉直接输在了起跑线上。面团被碾成长条,用竹片“笃笃笃”切成小方块,两片一叠,用筷子从中一揿。我一直觉得搿一揿特别性感,喜欢得紧。然后面团被拿在手里转起来,慢慢放入油锅。在下油锅之前,有一个动作必不可少。那就是两头一捏,扚下两个小面团,揿在大面团里。这样做出来个油条,两头尖尖,特别好看。 还记得上世纪六十年代粮食紧张,有辰光买买油条也会吵相骂。有人觉得做油条个女人头落手太狠,两头扚下来个面粉太多,就会讲:“哎,阿拉出了半两粮票,侬分量要准足哦,这么一扚,还有半两啦?” 终于可以拿油条了。老底子,油是很金贵个。所以,店家总是要提醒你,等一歇等一歇,让油多滴一歇。 拿油条也极有讲究。大饼摊只提供三寸见方个牛皮纸,油条烫,根本拿不住,所以总要自己带家什:锅盖、竹淘箩等。最简便个,就是一根筷子。拿三四根油条一串,就可以走了。由此,又可以看出,做油条两头一扚多重要,否则怎么串。 最得意个时刻终于到了。那年头,串着四五根油条走进弄堂,另外一只手还拎一锅子豆浆,回头率相当高,就好像现在拎一只名牌包包。“哦唷,买介许多油条啊?”就像被人发现了你在初恋,是一种小确幸。 那样吃下去个油条,嘴角余香要留一辈子呢。尽管我小辰光吃到个油条,大多是用棉籽油炸个。那时粮油都凭计划供应,小小大饼摊根本拿不到计划内豆油,菜油味道又太重,所以一般都用棉籽油。 后来客居他乡,红烧肉成了奢侈品,要解乡愁侪靠油条。于是,每次上街,第一桩事体就是买几根油条打牙祭。山里没有棉籽油,用茶油,油条就更香了。山里不用粮票,阿拉上海知青一买就是十根八根,几个人过足瘾头。袋袋里零用铜钿有得多么,三角洋钿再买碗肉片汤。 回城以后,过了几年,日脚越来越好过。吃油条也用不着再凭粮票,拿钱就能买到。走到大饼摊喊一声:“两只大饼一根油条”,感觉邪气好。价钿也不贵,大饼三分一只,油条四分一根,三分加三分加四分,正好一角,勿需要找零。 大饼夹油条曾经是上海男人个早饭标配。滑稽大家姚慕双周柏春曾经讲过一个小段子,讲姐弟俩考试后回家向家长报告成绩。我还记得伊拉是用常州方言讲个。小姐姐说,我吃了“一根油条两只大饼”,就是100分。小弟弟讲,我吃了“两只大饼一根油条”,就是一分。这种笑话,不晓得上海男人早饭标配迭个背景,是绝对笑不出来个。 再后来,饭店里那些用油条做个菜也恢复了。我去了是必点个。记得最早恢复个是国际饭店菠萝油条虾。老油条用筷子捅空,放进大虾仁,裹浆再煎,与菠萝块一起装盘,还要浇千岛酱,口感相当好。后来其他饭店也推出了各种各样油条菜,不过,吃来吃去,还是觉得菠萝油条虾最好吃。 再后来,肯德基卖油条了,我也去吃,油条尺寸比较小,我倒很喜欢,但味道有点淡。永和卖油条了,眷村卖油条了,也侪去吃过,却总有一种说不出个失落。好像油条就应该辣棚棚间、裸灯泡、条桌板凳个地方吃才有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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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 / 沈一珠
有辰光特别起劲,一早爬起来,烘面包、炒鸡蛋、煎培根…… 面包浪挞一层酸叽叽个奶酪,烧一杯奶茶或者咖啡,搿两天还有新鲜枇杷、樱桃上市,配勒旁边,腔调摆足输赢,恨勿得拿日脚过得像辣辣云浪向飘。 有辰光也会特别呒没劲道,从床浪向爬起来,揩好面,刷好牙齿,然后就坐辣一边发呆,看太阳光从脚馒头移到脚趾头。 觉着肚皮饿,就跑出去寻末事吃。搿天就寻着一爿新开点心店,名字有眼一本正经,像煞是国学学堂。进去,坐下来,听到服务员正好跟一个爷叔辣辣讲闲话:“生煎呒没了,调锅贴好口伐?” “价钿一样口伐?” “一样个。” “搿末,就调好口来。” 阿拉点勒小馄饨、小笼。小馄饨味道一般性,呒没高汤,不过,量比较多,模子也大,吃得饱;小笼蛮赞,一只只看上去挺挺刮刮,筷子搛上去皮子勿会破;馅子勿摆酱油,汁水老鲜洁,呒没肉夹气。 吃饱肚皮,面孔好看交关。 最后算一算账,一共用脱21块。应该是一顿比上勿足比下有余个早饭。 跟交关人一样,阿拉也欢喜“比上勿足比下有余”迭句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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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侯宝良
现在勿少人家搬场或装修新房辰光,总要厾脱眼好用个旧物事,小到碗盆锅子,大到沙发衣橱,样样侪有。可惜现今搿些物事连收废品个也勿要。要是摆辣辣几十年前,迭些物事个出路要么是旧货市场,要么干脆拉到门外标价出卖。 荡旧货市场,俗称“淘旧货”。早年头上海有不少旧货市场,南市区个老西门、普陀区个曹家渡等等,凡是闹猛个市面浪侪有旧货商店。其中淮海路重庆路口个国营旧货商场最有名,人称“淮国旧”;还有陕西路复兴路口,陕南邨对面有一个旧货商店,也是比较出名个。后来“旧货商店”又更名为“调剂商店”。由于当时社会刚刚经历几次剧变,辣辣那些特殊个历史时期中,许多人命运变幻,许多家庭发生变故,所以各种需要处置个旧物特别多,可以说只要是国家允许交易个物品,旧货店里样样有。 当时旧物事交易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商家对货物估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发票盖上“银货两讫”印章,迭种方式叫“买断”;另外一种由卖家确定出售价钿,货物放辣辣商店里,委托商店代售,东西卖出后,商店通知卖家收取货款并缴付佣金,迭种方式叫“寄卖”。 搿眼老旧物品侪带有历史个沧桑感。对我来讲,逛旧货市场就好像进入一条深邃个时光隧道。从伊拉身边走过,仿佛能听到每件物品诉说自己前世今生个故事。我现在用个红木书桌就是外公淘来个旧货,是一家三弟兄吵着分家卖掉个。 当然,围绕这些旧货个也不全是悲情故事,我记忆中就有好几个“旧物牵线,亲人重逢”个喜剧,其中就有一枚银质方戒引出个故事。 那时已经改革开放,有一个陶女士从海外归来,寻找失散多年个姐姐,一直杳无音信。有趟伊去调剂商店,偶尔看到一枚寄售个银质方戒,上面刻个图案跟伊戴了手上个银方戒风格一致,顿时就激动起来。因为搿是伊姆妈生前为姐妹俩定制个一对生肖戒指,阿姐比伊大九岁,属龙。十四岁个辰光逃难路浪送人做童养媳,就此失联。伊姆妈临终还念着大女儿个小名。现在迭枚方戒就辣辣眼前,岂不是说有望找到姐姐了? 陶女士马上请调剂商店联系卖货人。电话打过去,一个男人接电话,讲本来勿想卖迭只戒指,只是老娘生病住院,急需要钱。陶女士急忙赶到医院,经一番仔细辨认,终于见到日思夜想个老阿姐。陶女士对姐姐讲:“我至今独身,侬是我唯一个亲人,迭对方戒寄托着长辈个祝福,还是留拨子孙们吧!”随后,伊叮嘱外甥及外甥媳妇去要回了寄卖个方戒,并承担了姐姐个全部医疗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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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刮铁硬:非常坚硬。
弹眼落睛:一般形容东西好。也可以形容瞪圆眼睛的样子,表示凶狠或吃惊。还可以形容因色彩鲜艳或外形奇特而引人注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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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周钰栋
上海人为啥用“差头”来称呼出租车呢?市面浪向有两种讲法。 第一种讲法是辣辣1908年个辰光,美商环球公司辣辣租界开办了上海第一家汽车出租部,专门为外国人服务。当时出租车个计价是按小时来算个,大概是用一个钟头车子要花费一块到五块大洋不等。正因为是按租用辰光长短计价,所以外国人就用“包车”来称呼出租车,包车个英文是“chartered car”,读音跟“差头”差勿多。到了1913年,上海陆续开出九家出租车公司,其中有六家是中国人开个,服务对象也不再局限于外国人,只要袋袋里有铜钿,侪可以租到车子。当时,上海有铜钿个中国人侪经常辣辣洋人开个场所里进进出出,讲洋泾浜英文就成了伊拉个常态,所以,伊拉需要用出租车个辰光就学外国人个腔调叫一声“charter”,辰光一长,“差头”搿种典型个洋泾浜英文叫法就辣辣上海人嘴巴里流行起来了。 第二种讲法是老早仔上海个出租车侪是停辣辣车行里个,客人需要用车,或者通过电话叫车,或者直接到车行里去叫车。车行老板或调度员接到客人用车要求,就会派车。派车个辰光老板或调度员就朝司机师傅喊:“请侬出一趟差”,而司机师傅接了一单生意,也叫“出了一趟差”,搿里个“差”是当量词用个。所以讲迭个“差”字还是伊拉出租车行业里向先叫起来个。而“头”辣辣上海闲话里有“带领”个意思,我乘出租车当然是侬司机师傅开车带我,侬就是迭一趟“差”个“头”,“差头”非侬莫属。 其实,上海人称呼出租车“差头”还是辣辣改革开放以后,生活水平提高了,乘出租车个需求多了,成了家常便饭以后才时兴起来个。以前,呒没经济条件乘出租车个辰光还是用“出租汽车”来称呼个。要是再向前推进到1949年前后,上海人侪欢喜用“祥生汽车”来称呼出租车。因为祥生汽车是中国人开办个第一家出租汽车行,而且广告做得特别好,所以,祥生汽车就成了出租车个代名词。记得阿拉小辰光看到弄堂里有人结婚,就会跑前跑后唱:2400(叫车电话)打起来,祥生汽车开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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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 瑢
竹箱藤箱,在南方多做生活品,眼下还有多少人在用?这个小竹箱分两层。打开盖子一层,竹编的屉子拿开,是另一层。上层放纸,下层放笔墨砚台,想到古时赶考的穷秀才,胳膊肘挎个考篮——早先用来放点心。 立春早已过了。一旦立春,便是又一年。我小哥属猴。国人对猴似乎有种别样的喜欢。与传统书画分不开?比如一幅画,有鹰有熊,寓意“英熊”,而画猴却与“王侯将相”本意,注定不可分开。唐宋年间的玉雕,一只猴子蹲于大象背上,意指“封猴拜相”之美。到明清时期,猴子骑在马身上蹦来跳去,“马上封猴”寓意,形象生动起来。 猴子总使人感觉急吼吼,橄榄屁股坐不牢,许是天性使然?人生苦短,想到什么赶紧,不做犹豫思想派。我哥说,废话不多,说闹就闹,少啰嗦!此为人生真正该有之气魄。 说到猴,小时兴冲冲奔去动物园,口袋里提前塞满各种小食。自己不舍得吃,喂猴子倒大方。猴子额头突出,两只眼睛间距很近——“这家伙是不是对眼儿?” 我父亲偶尔画一次猴子。很顺手,画猴子如何蹲坐,怎么抓耳搔腮,不假思索落笔,立刻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说到猴,总想到猿,小学时练习毛笔字,临摹唐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脑海中刷的一下,跳出一只猴子。有谁见过猿? 张大千曾画过多幅以猿为主题的画作。先生认为自己是黑猿转世,再者因其心中有猿。张大千养过一只猿。是什么品种?猿的双臂要比猴子长许多,二者区别在于,猿总喜欢用长手臂把自己吊在树上荡。荡来荡去。宋人就这么画猿,且多是白面黑猿。后来画家们画猿,也都喜欢让它们吊起来荡,但画猴却是另一路,使其蹲或坐,抓耳朵,挠下巴,偶尔探探脑袋。父亲最爱白石老人,大师画猴与他人不同,一只白猴,手脚却通通乌黑,举了一只很大很大的桃子。父亲临摹结束,题字——“白猿献寿”。 鲁迅先生写过太多漂亮文章,我一直记忆深刻的,是曾写到过的一只墨猴,很小很小的猴子——它平时就住在主人书案的笔筒里。在那写字或作画,即将结束,若砚台里还剩下一点点残墨,这小猴便从笔筒里跳将出来,把残墨一点一点,舔食得干干净净。猴子居然吃墨?食用完毕,倏地一跃,重新跳进笔筒去也。 我偶尔写字累了,把《鲁迅全集》翻了个遍,总幻想会跳出这么一只墨猴,一丁点儿大的小黑猴子,可以住在我的笔筒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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