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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龙-终于写到了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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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龙-终于写到了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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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写到了搬家

日期:2026-09-23
马尚龙

直至《淮海路上》写到后记《飞霞别墅,我的上海树》之前,我完全没有想过要写自己23年前搬家的往事。这些年,我写了多少篇淮海路的文章,自己都已数不清楚,弄堂口的光明邨,也是一写再写,但是极少提及住了47年的飞霞别墅,更是没有写到过自己的搬离。

是在回避搬家往事吗?好像是,好像又不是。家犹如人。搬入新家,是有了新人;搬离旧居,是离开了一个人。何况我搬家,是同一天从两处旧居搬到了新居——同一天,送别了两个关系很特别的人。这是很复杂的心绪,不是简单的舍不得,更不是肤浅的伤感。到底是什么因由,我自己都很难明喻,也就写不了文章。

许多朋友都知道我从淮海路搬离至新居,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时候我在浦东耀华路还有一处装修才三年多的新居,同时挂牌出售了。淮海路的飞霞别墅,是因为住了47年成了我生命的重要元素,浦东的新居则是我1998年精心装扮,用来周末度假的。

同一天从两处搬入一处,很是壮观,而壮观是以操作的困难为前提的。要细致做好预案,然后调度搬场公司。先从浦东搬到浦西新居,而后去淮海路搬家。一个上午搬了两个家,非常顺利,心情也舒畅。

紧接着搬入新家的,是对旧居的告别。不是已经搬好家了吗?怎么还需要告别旧居?旧居虽然一直干干净净,但是撤走了家具,角角落落的灰尘浮在眼里,还有些杂乱弃物,在空房间里显得狼藉。完全可以就此交房的,但是我心里过不去。将旧居完美地交给下家,是我和太太一心要做的事情。

最后一次在旧居扫地拭墙。对飞霞别墅是长久的记忆,自不待说。浦东耀华路的新居里,分明还遗留着三年多前装修好的新居气息。当时流行祝贺乔迁,一批批朋友来,一次次听到捧场式的美言。我自己也不无得意。花了不少的钱,花了更多的力,动了很多脑筋,都是值得的。

一片赞美声中,有位朋友却说,你为什么要装修得这么好?我看你在这里不会住久的,你一定会搬走的。我不以为然。仅仅三年后,这位朋友一语中的,我要离开了。

三年多时间里,我把这里当作双休日和寒暑假的度假地,非常闲适,也稍有时尚。后来算了算,这样的日子,三年间加起来顶多住了三百天,其余的日子都空关着。

以往每个周末到浦东,总是先要快速打扫一番,但是告别那一天,我手脚很慢——在这间房间里属于我的时间,已经是沙漏里最后几粒沙了。

清理好房间,将热水器之类的电器说明书,放在壁橱抽屉里,这是给下家留着的。最后看一眼之际,我和太太都克制着感情。倏忽间我想到了我们和旧居的关系。三年前我们精心打扮她,三年间也一直爱护她,但是此刻,她更像是以前要送人的宠物……但愿下家是好人家,会善待她。

浦东的下家,我完全不认识,还真是好人家。二十多年前座机电话号码不能迁移,搬入新居,原来的两个座机号码留给下家了,彼时手机尚未普及,由此,一部分朋友和我失联了。终于,有朋友找到了我,说是浦东下家把我新居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我是被《淮海路上》的二十多万字推着,翻开了飞霞别墅和浦东耀华路旧居的照片。我是不是一个太没出息念旧的人?再一想,到了这个年纪,旧情理当比出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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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坊外的店

日期:2026-09-23
袁念琪

上海弄堂外圈多是店,淮海坊也一样;它南、北、东三面沿街有店铺,西靠隔壁弄堂没店。这些店如上海史专家卢汉超所言:“对于上海人而言,与日常生活最息息相关的是在步行可至的街区内,那些微小却又充满生机的商业和活动,而不是外滩和南京路为代表的那种令人目眩的生活。”

南面南昌路有爿酱油店,出淮海坊弄堂口右转就是。两开间门面,门开南昌路,后门通淮海坊。店招“油酱商店”,但上海人不叫“油酱店”而喊“酱油店”。卖油盐酱醋、零拷酒瓶装酒、红乳腐糟方、萝卜干和大头菜;酱菜装一个个小缸,排列在柜台厚实的木台面上。L形柜台最长一横背靠淮海坊,墙上有长排橱,透过玻璃橱门可见商品。柜台内,一个个酱油缸和菜油、豆油桶与酒甏依墙而立。

上海人买酱油买油不叫买叫“拷”,自带瓶零拷。拷酱油会问“卫生酱油有(口+伐)”,不是讲酱油分卫生不卫生,而是这酱油就叫“卫生酱油”。精选黄豆、糯米和甘草等酿制,色泽红润,鲜甜可口。卫生酱油也牵出零拷卫生,酱油存于大缸盖块木板,传说捞出过死老鼠;所以,买回零拷酱油烧开才用。拷油还要油票,定量供应每人每月半斤,买豆油菜油多,买花生油少是不合算。拷油其实是抽油,抽油泵一拉,油就抽上来,注入油瓶。

东面茂名南路的店,出淮海坊左转弯有并肩一排。1949年前,从淮海坊弄堂口的茂名南路102号到72号,有17家店和企业。到我出生后的20世纪60年代,减了一大半。一是去掉与居民日常生活无关的,如72、74号两家古玩古器店。二是老外经营的98号DALTO洋行等4家“开路”了。三是“合并同类项”,原4家做食品的仅留一个“独养儿子”。

淮海坊茂名南路一侧的店,我去得最多的是大饼店,还有上海人叫“剃头店”的理发店和宝泰祥。

大饼店是上海最早开门的店,也是最有人气的店。他家只卖大饼油条,一开间。炸油条锅与烘大饼炉并立,一旁留一人进出空间,一张长桌是做大饼油条的工作台。炸油条舒服,坐高脚凳,两根长筷子无比潇洒地翻着锅里的油条。做大饼的忙,一会把生大饼一个个贴炉膛内壁,一会用长火钳把熟大饼一一夹出;在等大饼变熟时,揉面粉做大饼,甜刷糖浆咸撒葱花。

剃头店是茂名理发店。它也只一个门面,沿街大玻璃窗,有窗帘遮下部,外能见里。帘前挂价目表,还有几张最新发型照。只剃不洗一角,省下钱看场只要5分钱的学生场电影。那时洗头是坐凳低头俯身洗脸盆,哪有今天躺平洗适宜。

到宝泰祥多是买零食。较多是话梅、桃板,还有橄榄。包在三角黄纸包里,有5分也有1角一包。有时买小盒的水仙牌加应子,3粒一串的三环牌橄榄……

淮海坊外一圈店里,最高大上的是北面淮海中路889到909号的上海市第二百货商店,上海人叫“中百二店”,它是淮海路第一家国营店。之前的887—897号有5户商企,含交通银行,还有卖皮货的THE SIBERIAN西伯利亚皮货及中国皮货。在901—909号的5家店中,又有一家卖皮货的森森皮货行。

二店在上海号码百货店中排第二,但营业面积只有1600平方米,与中百一店的17000多平方米不能比。而且店只两层,3楼是居民用房。有个弄堂口还把店底层一分为二,店里从这头到那头要穿弄堂。1992年组建二百永新百货,拆旧建5层新商厦,店拓至茂名南路口877号原老大昌地盘,营业面积飙升到10500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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