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萍不久前在CND发表了一篇名为“为公有制正名，兼谈中国和平转型的起点”（1）的文章，赞同海外中文网上最近对马克思主义的批判，但她希望不要矫枉过正：“指出马克思主义思想体系中存在着许多不符合人类社会实情之处固然重要，但我们也需要同时认识到……防止将否定马克思主义扩大为全面否定社会主义、以及与社会主义相关的一些其他概念如公有制、计划经济、和集体主义精神等等”。

伊萍还谈到：“其实，公有制在美国也存在，我作为美国公民参加地方选举时，如果投票单上出现建议花税钱买下某块土地以将其公有化的议案，我每次都会毫不犹豫地对这样的议案投赞成票，也就是说，我积极支持将部分国土公有化的政策。”

伊萍的问题在于混淆了“公有财产”和”公有制“的概念，一个国家存在公有财产，不等于这个国家在实行公有制。我们讲 “制”一般就是讲一个国家或地区实行的整体制度，这个国家或地区的整体的经济和政治框架。所谓“公有制”的概念，就是马克思所说的消灭了私有制后所实行的与其相反的一种社会制度，它的基本点，是要剥夺所有私人手中的生产资料和其他财产，转由国家掌握和分配。它和实行私有制的国家内具有公有财产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举例来说，美国是第一个在世界上设立国家公园的，当时在美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说这是在实行公有制。在私有制为主的民主国家，当然会有很多土地，财产（比如政府办公大楼，博物馆，公立学校，国家公园，州公园等等）或是国家或是州，县拥有，但这不等于实行公有制。就是再反对公有制的国家，公路，桥梁等全民公用设施也不能私有化，还有军队，警察，也不能私有化吧。军队一旦私有化了，这个国家离专制国家就不远了。

所以我们不能以美国这样的以私有制为主体的国家也存在公有土地，公有财产为理由来为公有制正名。

同样，我们也不能混淆 “私有财产”和 ”私有制“的概念，伊萍的文章谈到： “在人类社会发展史上，私有制存在了几千年，而现代民主自由政治制度在人类社会中的崛起最多不过是两三百年的时间，可见，私有制与民主自由并没有必然的联系”。这里伊萍同样是在混淆 “私有财产”和 ”私有制“的概念。私有财产是伴随人类的产生和发展与生俱来的。就拿我们的原始祖先来说，还不会织布，树上采些树叶，用细树枝串起来做成一件遮体的衣服，这就是他的私有财产，但你不能说当时实行的是私有制，因为没有保障。你刚织好这样一件树叶衣裳，一个比你强壮的人看到觉得好，马上让你脱下来给他穿，你不脱就有可能被打死，于是，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真正的私有制。

实行私有制需要有法律保护每个公民的私有财产和生产资料，也就是说，财产面前人人平等。从这个意义上讲，专制制度下从来不存在真正的私有制。拿中国来举例，在1911年清朝覆灭之前的几千年，皇权统治下的中国，“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人民的任何财产都不可能得到保障。你的妻子女儿只要皇帝高兴都可以随时征去当妃子，更不要提你的房产和地产，可能随时抄家灭门。就拿现在的中国，别看房价那么高，全中国13多亿人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拥有一分土地。分析到这里，我不知道伊萍是不是还会觉得“私有制与民主自由并没有必然的联系”。没有民主自由，你的私有财产就有可能随时灰飞烟灭，没有任何保障，所以也不存在什么“私有制”。只有在民主的社会制度下，有法律保护，私有财产才得以保障，谈“私有制”才有意义。这也是为什么像中国目前这样的社会，各级高官，前高官和他们的子女，不管用什么手段搞到的钱财，都要想方设法地存到海外，存到体制对私有财产有保护的地方。

私有制与民主自由是相辅相成的关系，上面谈到私有制需要得到民主自由的政体的保护，反过来，私有制又从经济关系上具有防止出现独裁和保护民主政体的作用。哈耶克在“通往奴役之路”中的一段话精辟地描述了私有制与民主自由的关系：“只要财产分散在许多所有者当中，他们之中的任何独立行动的人，都没有特权来决定某某人的收入和地位——没有人会依赖于一个所有者，除非他能够给前者以更优厚的条件。我们这一代已经忘了的是：私有制是自由的最重要的保障，这不单是对有产者，而且对无产者也是一样。只是由于生产资料掌握在许多个独立行动的人的手里，才没有人有控制我们的全权，我们才能够以个人的身份来决定我们要做的事情。如果所有生生产资料都落到一个人手里，不管它在名义上是属于整个“社会”的，还是属于独裁者的，谁行使这个管理权，谁就有全权控制我们”(2)。这样，我们不仅失去了生产资料，也失去了自由和民主。

最近在CND上，不断有人拿瑞典的社会民主党执政几十年的业绩为社会主义正名，这是一个误导。首先，马克思的社会发展观把现代国家分为资本主义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就是误导。拿中国来说，中国一直声称自己是社会主义国家，实行社会主义快70年了，但从政治上讲，中国一直还是一个专制的国家，和中国几千年的皇权专制并没有太大区别。从经济上讲，改革开放后实行了一些市场经济，但主导中国近70年的，还是国有和集体经济，就是集权经济。所以，总体来看中国国家体制的本质是专制主义，社会主义只是一块遮羞布。由此看来，比较科学的类别应该是把现代世界上的国家分为民主国家和专制国家比较能够说明国家体制的实质。

所谓民主国家，就是在经济上实行市场经济，以法律保护私有财产和私人的生产资料和经济运作。政治上实行民主选举，三权分立，具有新闻自由，言论自由，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从这个角度来讲，瑞典和美国的国家体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属于民主国家。你不能因为瑞典执政的政党的名称中有社会主义，就说它是社会主义国家。同样，习近平上台后推出了一个所谓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面把民主，法制，平等都囊括进去，你不能因此说中国是一个民主国家，它依然是一个专制国家。所以，争论这个国家社会主义多点，那个国家社会主义少点都会有误导性。就像在美国，你不能说民主党就主张搞社会主义，共和党就主张搞资本主义。由此看来，我们必须摆脱马克思的社会发展观，不是从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对立，而是从民主国家和专制国家的对立来讨论问题，才能接触到国家体制问题的实质。在我看来，从人类社会有社会主义的实践（1917）以来，所有的搞社会主义的国家都是在打着社会主义的幌子搞个人独裁或专制，从早期的列宁，斯大林，毛泽东，金日成，到现在的习近平，金正恩，查维斯，无一例外。

专制体制在人类历史上已经有几千年的历史了，但值得注意的是，从马克思主义产生以来，尤其是进入20世纪以来，世界上凡是想搞专制的集权者，集团或政党，在夺取政权之前及之后，绝大多数会求助于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理念。为什么“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的幌子，对崇尚专制的集权者如此有吸引力？下面我们分析一下：

1. 人类社会发展到任何阶段，总是富人占少数，穷人的和相对贫穷的人群占大多数。马克思的理论，直接把大多数人贫穷的原因归结到少数富人对他们的剥削压迫上面，这种理论当然特别容易被大多数不是富人的大众所接受，把他们鼓动到自己的旗下。
2. 马克思主义明确主张以社会主义制度代替资本主义，要推翻现存体制，这就为任何想搞专制的集权者推翻现存政权的行为合法化提供了依据。
3. 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理念最受独裁者喜爱的是它主张消灭私有制，实行公有制。它为独裁者占有和分配整个国家的资源和所有生产资料提供了合法性。所谓公有制，就是公无制。剥夺了所有个人的私有财产，整个国家所有个人手中就没有了任何生产资料和利用资源的权利，全靠统治者的恩惠来得到得以生存的任何物质。所谓公有，就是一小撮儿把持权利的人，甚至独裁者一人所有，与大多数的民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拿当前的北朝鲜为例，其国家的所有生产资料，财产，资源，还不都是在金正恩一人的掌控之中。

虽然那些搞社会主义的国家在政治上是以“社会主义”为幌子搞专制统治，但这些国家在经济上还是基本忠实地实行了社会主义的集体化，走公有制道路。但100年来的事实证明这条道路是一条死胡同。从89-92年间苏东解体，到后来北朝鲜的始终被饥荒困扰，到后来查韦斯搞公有制把委内瑞拉从南美最富国家搞到民不聊生，社会主义和公有制被100年来的人类历史的实践证明了彻底的失败，我不明白伊萍是不是清楚这些历史事实，如果清楚为什么还这样留念社会主义的公有制和计划经济？

我们大家应该对中国的情况最清楚，中国从1949年共产党掌权以来在经济上是推行公有制，走社会主义的集体化道路。但到1976年毛去世之时，中国经济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邓小平上台后搞改革开放，本质上是开放市场经济，Embrace Capitalism, 打开国门，引进外资，再加上中国的貌似取之不竭的廉价劳力和当时对外资的优惠政策，使中国变成了世界工厂。所以中国30多年的经济高速发展，本质上是抑制社会主义的计划经济，发展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的结果。说什么中国走的是自己的一套独特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道路，是自欺欺人。

分析到这里，也许有人会说，你举的例子都是在专制国家，那么在民主国家，适当的搞一些公有化（国有化），计划经济，提倡集体主义精神，也许会更高效地发展经济？

实际上人的本性不管在专制国家，还是民主国家，都是一样的。如果实行国有化，不管是管理层，还是广大的基层生产执行者，所从事的工作的结果和自己的收入没有关系，而且旱涝保收，没有人是愿意努力工作的。我们以英国在1979年撒切尔夫人上台开始的私有化为例来看，在1979-1990执政期间，撒切尔把执英国经济牛耳的绝大多数国有企业全面私有化，其结果是全面振兴了英国的经济：

1. 供气供电行业从私有化前的80年代中期到私有化后的90年代中期雇员十年间减少了一半(3)，劳动效率在私有化后十年提高了一倍(4).
2. 在所有的国有大企业（像British Steal, British Airway等），私有化普遍带来了雇员大量减少，效率极大提高，和生产成本的降低（5）
3. 私有化和由此带来的竞争使价格下跌，服务质量上升，使英国的广大消费者极大受益。财政部的一个调查发现私有化10年使得电信服务价格下降了50%，工业用气价格下降了50%，居民用气价格下降25%（6）电价下降25%（7）.
4. 几百万的英国公民从国有公司的私有化过程受益，私人拥有上市公司股票的公民比例从7%上升到25%（8）.
撒切尔的改革带动了全球的私有化热潮，从撒切尔夫人1979开创了私有化的先河以来, 100多个国家私有化了成千上万的国有化公司（5）。

公有制的问题谈得足够多了，下面我们谈谈计划经济，看它有没有可取之处。实际上计划经济和公有制是孪生兄弟，要搞公有制，剥夺了所有私人的生产资料和资本，个人自发的生产活动就被消灭了，整个经济在各个环节必须依赖从上到下的计划。前面谈到的100年来的人类社会的公有制经济的失败，实际上就是计划经济的失败。公有制从所有制上剥夺了人们生产和创新的积极性，计划经济从机理上起到了这种负面作用，因为它消灭了竞争。

建议伊萍好好读一下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在这本书里，哈耶克对社会主义，公有制，计划经济，集体主义精神进行了淋漓尽致的剖析。他对计划经济的负面作用的分析可以概括如下：

1. 计划导致独裁。
2. 计划破坏民主。
3. 计划破坏法制。

我们看哈耶克是怎么说的：“我们的要点与其是独裁必然不可避免地消灭了自由，毋宁是计划导致独裁，因为独裁是强制推行各种理想的最有效工具，而且，集中计划要在很大程度成为可能的话，独裁本身是必不可少的。计划与民主之间的冲突只不过起因于这个事实，即对经济活动管理所需的对自由的压制来说，后者是个障碍。……倘若此处‘资本主义’意味着以自由处置私有财产为基础的一个竞争体制的话，那么，认识到只有在这种制度下民主才有可能，是极其重要的。当这个制度由一个集体主义信条支配时，民主不可避免地将自行毁灭”。

哈耶克下面这段话非常深刻，但可能要仔细品读才能理解：“迄今为止，随着文明的发展，个人行动受成规束缚的范围在不断地缩减。构成我们共同道德准则的条规，为数越来越少而性质上却越来越普通。原始人几乎在每一件日常生活中都受一种复杂仪式的束缚，受无可胜数的禁忌的限制，几乎想象不出可以按照一种与众不同的方式行事。从原始人起，道德已越来越倾向于成为只是对个人随心所欲的范围的限制。采纳一种广泛到足以决定一个单一的经济计划的共同伦理准则，将意味着与这种趋势背道而驰。

……对我们而言，根本点在于根本就不存在这种完整的伦理准则。根据一个单一计划指导各种经济活动，这种企图将会引起无数问题，这些问题的答案只能由一个道德条规提供，而现存的道德根本回答不了这些问题，况且对人们应该做些什么也根本不存在一致的看法。人们对这些问题，要么不会有明确的看法，要么有的就是相互矛盾的看法，因为在我们生存的自由社会里，根本没有必要考虑这些问题，更没必要对此形成共同的意见”。

至于为什么计划破坏法制，哈耶克是这样说的：“但是法制的基本点是很清楚的：即留给执掌强制权力的执行机构的行动自由，应当减少到最低限度。……集体主义类型的经济计划必定要与法制背道而驰。计划当局不能约束自己只限于给陌生的人们提供机会，使他们能够随心所欲地利用这些机会。它不能事先用一般性的形式规则约束自己以防专断。当人民的实际需要出现时，计划当局必须预为准备，然后必须在这些需要之间进行有意识的选择。计划当局必须经常地决定那些仅仅根据形式原则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并在做出这些决定时，必须将不同的人们的需要区分出尊卑轻重”。

我们在中国生活过的人应该对此深有体会。

下面谈最后一个议题 – 集体主义。前面提到公有制和计划经济是栾生兄弟，这是从经济意义上讲。而集体主义则不仅在经济上与计划经济是栾生兄弟，在政治上和极权统治还是栾生兄弟。我们大多数是在中国这种极权的环境下受教育长大的，集体主义被深深的刻入我们的脑子中，所以我想在这里多费一些笔墨谈一下集体主义精神的危害，加一些我个人的切身体会。

我们从小被教育，大到爱国爱党爱政府，小到爱校爱班集体，就是没有爱自己。个人主义，自由主义自然成了必须批判和被抛弃的思想。可见集体主义精神是与个人主义，自由主义格格不入的，提倡集体主义精神，就必须要扼杀个人的追求和对自由的向往，从这一点上讲，它是反人性的。拿爱国这个概念来讲，爱国主义应该是集体主义的最高形式。但后来发现，在中国这样的社会，越高层的领导，越是叫唤爱国主义最凶的，他们的家人越是移民美国和西方最早和最多的，也是把财产转移到西方最早，最多，最彻底的。按理说他们是应该最爱国的，因为他们从这个国家捞得盆满钵满，受益最多。可见，爱国主义在和平没有战争的情况下，完全是专制政权用来愚弄百姓的洗脑工具。仔细想想，国家是什么，存在人民的国家吗？在专制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国家就是一小撮操纵国家政权人所有的，跟人民大众一点关系都没有。所谓国家利益，就是这些人的利益，跟老百姓无关。所以我们在中国几十年受的爱国主义教育就是一种洗脑，要我们热爱这个极权政权，甘愿受他们摆布，为他们卖命。

就拿中国过去几千年在皇权统治下的情况来说，外来的蒙古人推翻了宋朝，建立了元朝。后来的满族人从东北入关，推翻了明朝，建立了清朝。在这两个朝代，整个国家都灭亡了，由外国外朝统治，老百姓还不是照样过同样的生活，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差别。所谓国家不国家，亡国不亡国，对老百姓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对统治者而言有意义。所以在这种专制体制，为国家而战，为国家而牺牲的都是最傻的人。举例来说，1979年越战中国方面死了十几万人，现在看来一点意义都没有。同样，1950年代朝鲜战争，中国死了几十万志愿军人，现在看来都是为侵略者当了炮灰，为维护世界上最丑恶的金家政权卖命，没有半点价值。当初我们小时候所受教育，称这些人为”最可爱的人”, 现在看来就是一个笑话。不管韩战越战，人家当时都没有要打进中国的意图，我们是受骗上当为独裁者卖命的。

讲到这里，有人也许会问，难道你在美国这样的国家生活，就不存在爱你的国家，爱你的公司的问题吗？我的回答是当然有，但在美国的情况和在专制制度下的中国完全不同。

在美国，我和我的公司的关系是契约关系，公司付于使我满意的工资换取我按公司的要求为公司的业务贡献我的技能和才干，我和公司的利益休戚相关。公司如果不行了，我丰厚的收入就会受到威胁，我自己和我的家庭的生活就会出现危机，所以有我想让公司业务不断发展壮大的动机。但在中国就不同了，在公有制下，我出国前在国有研究机构工作过几年，我发现干不干活同样拿一样的工资。很多人都在那里无所事事，人浮于事，凭什么我要努力工作？再说，无论我怎么努力工作，分房涨工资都基本和我无缘，看不到半点希望。我又不傻，当然持同样的混吃混喝，混白混黑的态度。至于单位的前景会怎么样，真的和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也不用担忧单位会倒闭，因为就这样几十年都过来了。

再谈个人和国家的关系。只有在美国这样的民主国家，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国家的主人，因为我有权投票选举总统，各级议员和各级政府的官员。反过来，国家和地方政府还有法律保护了我的私人财产不受侵犯，保证了我有在法律允许的情况下的言论和行动的自由和其他方面的自由。别的不说，我们现在的生活离不开互联网，在中国，你就是能上互联网，也是被死死地限制在只能浏览政府允许你上的网站，国外的与政治，新闻媒介和其他稍微敏感一点内容有关的网站都被屏蔽，更不要谈有言论结社的自由。打开微信，别人转来的稍微有些独立思想的评论或想法，马上就会被删掉，这样的事情一天不知要发生多少回。专制政权有形或无形的枷锁，牢牢地套在13亿中国人民的头上。而且，打开报纸，收音机电视机，走到街上，铺天盖地的洗脑信息扑面而来，让人窒息。这样的国家你会觉得有爱它的感觉吗？

集体主义对于一个群体之所以需要，是这个群体必须具有一个单一的目标和实现目标的单一的手段。这在民主自由的社会中对任何群体来讲都是不可能的和很难实现的。但我们这些在中国这个专制体制中被教育成长起来的人，自然而然的会觉得这是很合理的。比如对全国人民来说，这个单一的目标是党提出来的超英赶美，大跃进，实现四个现代化之类的。把范围推广到全世界，我们自然会想到什么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会实现“，意思就是我们都在为实现共产主义的共同目标在努力。单一的手段就是党叫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实际上仔细想一想，这些目标都是虚头八脑的东西。我们真正在做的，就是按党的指挥棒转，所谓需要集体主义，就是需要听党的一个声音，全民按党的指定的目标努力，这个目标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们在执行的过程中需要的集体主义就是需要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或是被彻底洗脑，党说什么我们做什么（手段上的一致），我们最好都像机器人一样，没有自己的脑子。除此之外，我看不出集体主义有什么用处。集体主义精神说白了，就是让整个集体的所有成员放弃自己的思考，像机器人一样，按一个指令行事。

那么有人会问，就是在美国, 一个Project需要很多人一起做，我们不是也需要Team Work吗？这难道不是集体主义？事实上这种Team Work是指互相协调，互相帮助，避免不必要的摩擦，它并不需要什么集体主义的精神，不需要用单一的手段实现同一目标。我和坐我旁边Cubicle的Team Mate 所有的时间可能都在做不同的事情，各自发挥着我们自己的特长。只有在像拔河这种游戏中，一个Team的所有人才会在做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手段），这种情况在实际生活中是基本不存在的。就是在夫妻两个人组成的家庭中，一顿饭让两个人一起参与准备，可能都会有不同的方法（怎样做）和目标（吃什么），不需要用什么集体主义的精神来实现。

一直以来我还是比较爱读伊萍的文章的，她有自己的独立思考，这是难能可贵的。但我这里要提醒伊萍的是：在中国这种环境下被洗脑长大的我们，反洗脑的过程是非常痛苦和漫长的，很多极权主义的意识形态都刻在了我们的脑子里，骨子里。反洗脑的过程可能有时会像刮骨一样不易和痛苦。像公有制、计划经济、和集体主义精神这些东西，尤其深深地植入我们的脑海里，反思他们的危害，摆脱它们的影响是不容易的。从这点上讲，我还是有些同情伊萍的。所以我建议你好好读一下哈耶克的“通往奴役之路”。这本书我读多次，每次读都会有新的领会。虽然是70多年前写的，这本书对现今的国际政治还是有非常深刻的警醒作用。

（1）伊萍：CND -“为公有制正名，兼谈中国和平转型的起点”
（2）哈耶克（F.A. Hayek）“通往奴役之路（The Road To Serfdom）”
（3）Lloyd, P, and Nevala, A (2007) “The Employment Impact of the Opening of Electricity and Gas Markets.” European Commission (March).
（4）Department of Energy and Climate Change (2015) “U.K. Energy Sector Indicators 2015” (October 29).
（5）Chris Edwards: Margaret Thatcher’s Privatisation Legacy，

https://swarajyamag.com/ideas/margaret-thatchers-privatisation-legacy

（6）Her Majesty’s Treasury (1997) “Implementing Privatisation: The UK Experience.”
（7）Parker, D (2004) “The UK’s Privatisation Experiment.” CESifo (Munich) Working Paper No. 1126 (February).
（8）Simon, E (2013)“Thatcher‘s Legacy: How Has Privatisation Fared?” Telegraph (April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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