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已经两年了。

两年前的今天，你走了。那天和你一起离去的还有一个人，他为中国的民主自由呐喊过，他做过监牢，他得过诺奖，他死于肝病。你也是，死于肝病，但是你没有呐喊过，没有坐过监牢，也没有得过奖。他是名人，你是凡人。

不过你俩之间的关联却不止于同病相怜或者同年同月同日死，还有一层关系你很少对人说起——他曾经是你的老师。你告诉过我，当年你上大学的时候，他教过你们写作。他欣赏你的文章，经常当成范文拿去在课堂上朗读。1989年夏天，在那个动乱未了的时期他来找过你。你俩在院子里转圈散步，聊了好几个钟头。后来因为你调动了工作不便再与他联系，再接着他被投入监狱，你们便天各一方了。你在ICU的时候我告诉你，他被保外就医但是不准到外国去治疗。你以你一贯的风格在病床上破口大骂，全然忘记你自己也正命悬一线。

他走了，你也走了，同一天。他被海葬随波逐浪去向天涯，你得山葬回归大地魂驻故里，算是各得其所哉。如今你们亦师亦友相聚天上，可以尽情地行走，可以放肆地笑骂，可以饮酒啖肉，可以赏读聆乐，再不必顾忌自己身体和他人的飞短流长……愿你们没有恐惧没有愤恨没有病痛没有忧伤的日子如流水般久久长长。

今晚，我会为你们点一炷香。我要看那香烟缭绕盘桓直上，给你们带去我的念想。

——姐姐  写于2019年7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