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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我所认识的佛法:安那般那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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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我所认识的佛法:安那般那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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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佛法:安那般那念

Original 阿一 行者阿一 2023-09-22 09:32

 

四念处修习的法门很多,这里打算以安那般那念ānāpānasati为例来讨论专门修习,但后人对安那般那念的存在不同的解读,直接影响到禅修的路径和结果,因此,在讨论专门修习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一下安那般那念,下文简称“安般念”。

「杂含经」809经中说佛陀教授弟子修不净观,许多弟子由此厌恶身体而自杀,等到布萨日说戒的时候,佛陀发现比丘少了不少,就问阿难尊者怎么回事,阿难尊者说:

世尊为诸比丘说修不净观。赞叹不净观。诸比丘修不净观已。极厌患身。广说。乃至杀六十比丘。世尊。以是因缘故。令诸比丘转少.转减.转尽。唯愿世尊更说余法。令诸比丘闻已。勤修智慧。乐受正法。乐住正法】(SA.809

于是佛陀知道有些人不适合修不净观,就为弟子教授了安般念:

佛告阿难。有一法。多修习已。乃至能令二法满足。何等为一法。谓安那般那念。多修习已。能令四念处满足。四念处满足已。七觉分满足。七觉分满足已。明.解脱满足。SA.810

这里说安般念可以满足四念处的修习,并圆满七觉支,破除无明生起正智,继而达成解脱,那么,安般念是如何满足四念处禅修的呢?「杂阿含经」810经继续做了说明,因为文言文比较难懂,方便起见,这里选用萧式球大德对「中部」118经的翻译来讨论(蓝色字的四个念处的标注是笔者添加)。

比丘们!这里,比丘到了林野,或到了树下,或到了空屋,坐下,盘腿后,挺直身体,建立起面前的正念后,他只正念地吸气、只正念地呼气

当吸气长时,他了知:‘我吸气长。’或当呼气长时,他了知:‘我呼气长。’ 当吸气短时,他了知:‘我吸气短。’或当呼气短时,他了知:‘我呼气短。’他学习:‘感受着一切身,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一切身,我将呼气。’他学习:‘使身行宁静着,我将吸气。’他学习:‘使身行宁静着,我将呼气。’随观身念处 

他学习:‘感受着喜,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喜,我将呼气。’他学习:‘感受着乐,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乐,我将呼气。’他学习:‘感受着心行,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心行,我将呼气。’他学习:‘使心行宁静着,我将吸气。’他学习:‘使心行宁静着,我将呼气。’随观受念处

他学习:‘感受着心,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心,我将呼气。’他学习:‘使心喜悦着,我将吸气。’他学习:‘使心喜悦着,我将呼气。’他学习:‘集中着心,我将吸气。’他学习:‘集中着心,我将呼气。’他学习:‘使心解脱着,我将吸气。’他学习:‘使心解脱着,我将呼气。’随观心念处

他学习:‘随观无常,我将吸气。’他学习:‘随观无常,我将呼气。’他学习:‘随观离贪,我将吸气。’他学习:‘随观离贪,我将呼气。’他学习:‘随观灭,我将吸气。’他学习:‘随观灭,我将呼气。’他学习:‘随观断念,我将吸气。’他学习:‘随观断念,我将呼气。’随观法念处

比丘们!当入出息念这么已修习、这么已多修习时,有大果、大效益。】(MN.118)

森林、树下或空屋的共同特征就是避免被打扰,我们根据自己的情况在合适的时间找一个安静的场所就可以了。盘腿坐下来,竖直腰身,是为了使身体处于自然舒适且可长时间稳定不动的状态。「阿含经」中的确有佛陀“敷草为座。结跏趺坐。正身正念”的描述,但并没有要求弟子一定要结跏趺坐,经典中处于各种身体姿态证果的记载不少。当然,能跏趺坐更好,那样更能保持长时间稳定,但不要强行去做,那样不仅容易损伤关节,还可能因为痛疼无法集中注意力内观,内观禅修的重点是关注和处理身心现象,不是为了进入定境在身体和姿势上下功夫,因而对身体姿态不像瑜伽那样要求严格。有些人因为身体结构的原因可能根本就无法跏趺坐,可以采用其它的姿势,比如单盘、散盘,甚至是坐在椅子上或者像站桩那样站立都可以,根据各自情况选择适合自己的姿势就好。

建立起面前的正念”就是对当下身心现象的念住和正知。我们的心平时总是散乱的,不停地向外抓取对象寻找乐趣,为了让躁动的心有所缘,需要暂时找到一个稳定的目标让它依附,而呼吸作为生命的特征天生就成了理想的依附对象,但要念住呼吸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平时很少关注到呼吸,因为有太多比呼吸更明显的紧张躁动,心自然会去抓取最活跃的目标,因此,坐下来调节好姿势后首先要做的不是强行念住呼吸,而是先放松身体,直到整个身体放松得差不多了,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呼吸上,同时正知整个身心的状况,这时才真正“建立起面前的念”。

对于“建立起面前的念”有另外一种解读,就是将注意力聚焦在鼻尖或人中被呼吸摩擦的点上,或者是人中和鼻孔附近的空间区域,这些说法和瑜伽坐禅差不多。末学认为“面前”就是指“当下”,而不是指代某个部位,如果要聚焦鼻尖或人中的话,为什么佛陀不直接说是鼻尖或人中区域呢?

建立起面前的念”适用于所有禅法,至于念住的对象是呼吸还是手的移动、脚的移动、腹部的起伏等,则取决于禅法的设计。对于安般念来说,建立起面前的念有什么表现呢?就是“他只正念地吸气、只正念地呼气”。何谓“正念地吸气”、“正念地呼气”呢?就是“当吸气长时,他了知:‘我吸气长。’或当呼气长时,他了知:‘我呼气长。’ 当吸气短时,他了知:‘我吸气短。’或当呼气短时,他了知:‘我呼气短。’”简单说就是对呼吸的正知。这是安般念在随观身念处的前两个步骤,目的是训练并维持专注力。

心的另一个特性就是不断地更换目标以平复情绪,长时间停留在一个目标上只会感觉无聊,平时我们的感官给了它不断更换目标的机会,即所谓“五欲功德”,专门禅修时已经尽可能避免五根与外境的接触,只留下意根来随观,但定力孱弱时意根也随时会放飞自我,妄念纷飞,或忆念过去,或筹划未来......各种内心戏剧接连上演,此时要做到“正念地吸气”和“正念地呼气”就要避免被念头卷走,发现念头就及时放掉,避免与之纠缠。

呼吸只是身行的一种,念住呼吸只是为了给注意力一个锚点,作为保持专注的一个工具,我们真正的目的是要随观身心现象,所以需要在正念地呼气或吸气的同时注意体会身心,即“感受着一切身”,体会情绪在身体上的表现,如紧张僵硬、抖动憋闷等,即正知于“身行”,这是随观身念处的第三个步骤。发现问题后总是要解决问题,具体操作就是作意放松,“使身行宁静着”,这是随观身念处的第四个步骤。放松后如果没有什么要处理的,注意力就跟呼吸呆在一起,继续“正念地吸气、正念地呼气”,同时继续“感受着一切身”,如此循环,逐层剥离身念处层面的负面情绪。这里的分歧又来了,有的注释书说“一切身”是指“呼吸身”,感受一切身就是知道吸气或呼气的开始、中间、结束全过程,“使身行宁静着”就是使呼吸变微弱。问题是前面两个步骤中知道呼吸的长短就已经了知吸气或呼气的全过程了,不然怎么知道它长还是短?在如此简明扼要的描述中佛陀没有必要再在第三个步骤重复说明上两个步骤,再从内观的角度考虑,“一切身”应该理解为当下所能感受的所有身心现象才是合理的,在深度禅修中呼吸的确会越来越微细,但那是身心宁静的结果而不是通过主动控制达成。
以上就是安般念随观身念处,因为情绪有不同的层次,觉知力和精进力也是随修习增长的,所以上述过程也是反复进行、层层递进的,每次平复身行后都会伴随喜悦的增长,这是削减苦所带来的体验。当身体层面的净化达到一定程度时,喜悦会达到一个阶段性的高潮,从胸口涌出流遍全身,在保持对呼吸念住的同时体会喜,即“他学习:‘感受着喜,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喜,我将呼气。’”因为这种喜是在削减苦之后产生的,且远超世俗的喜,有助于引导我们的心倾向于灭苦来获得快乐,因此尽可能使其增强、扩大。当心习惯这种喜后,最初的激动和震撼会慢慢平复而处于轻安的状态,感到快乐。基于同样的原因,体会乐的同时也尽可能扩大它,即“他学习:‘感受着乐,我将吸气。’他学习:‘感受着乐,我将呼气。’”在经历喜和乐的同时,内心也会涌现不同层次的受、想、思,即所谓“心行”,在呼气和吸气时“感受着心行”,意识到那是内心更深处的一些心结,此时继续正精进,“使心行宁静着”,通过放松消散觉知到的心行,进一步削减苦。以上是随观受念处的四个步骤,受念处也有深浅不同的层次,所以会反复经历喜乐,反复重复四个步骤层层深入净化。
而当心行极度宁静时,六入处所发生的各种触会以另外一种形式呈现,表现为破除密集之后的振动状态,大概就是现在常说的快速生灭,对于外部世界的认知会产生颠覆性的改变。随观的心与这些自发运作的现象分离而凸显出来,仿佛处于无边的虚空中,看上去明亮洁净,注意力转而觉知这个随观的心,在呼气或吸气时“感受着心”,这时就来到了心念处的层面,因随观的心与躁动的身心仍然存在交感,表现为细微的执取,于是在吸气和呼气时“使心喜悦着”,在喜悦的背景下那些干扰喜悦的躁动便显现出来,一层层剥离这些细微的执取,进一步净化随观的心;当觉知心有不安躁动的趋向时,在呼气和吸气时“集中着心”,使其稳定轻安;当觉知心受到一些盖障束缚时,“他学习:‘使心解脱着,我将吸气。’他学习:‘使心解脱着,我将呼气。’”调伏五盖,趋向正定。以上是随观心念处的四个步骤,同样是反复操作层层递进的。
接近初禅程度时的境界非常殊胜,容易引起内心对境界的欲贪,使原来明亮洁净的心好像蒙上了盖子而变得模糊不清,这便是五盖之一的欲贪盖,另外四盖是嗔恚、睡眠、掉悔和疑盖,这里暂不展开了。随观五盖实际已经进入到法念处的层面。在离五欲功德和五盖后生起喜乐,表示定力达到初禅的程度;当不再需要寻和伺来维持定境时,因定生喜乐,定力达到更深的二禅;平息二禅的喜后进一步达到极乐的三禅;当喜乐都平息后定力达到色界最高的四禅:平舍、有念、宁静。借助于当下的定力,随着呼吸可随观诸多现象,如五蕴、六入处、七觉支、四圣谛等,比如觉知五蕴的自行生灭“随观无常”;无常即苦,随观的心生起远离的欲望,反观随观的心,剥离对五蕴的执取即“随观离贪”;当对色、受、想、行、识的执取被一一剥离,即“随观灭”;于是对五蕴的自我认同便告瓦解,不再执取五蕴为“我”,对所有有为法消除杂染,即“随观断念”。「杂阿含经」810经说“是圣弟子尔时法法观念住异于法者。亦随法比思惟”,意思是对于法念处的其它现象也比照这样思惟。与此同时,心的习性也随着禅修过程一点点改变直至彻底扭转,从贪恋五欲功德转向远离、离欲、灭,舍,趣向涅盘。
以上就是安般念法门满足四念处修习的简单说明,在整个四念处的修习中,始终贯穿着正见、正念、正精进的协同作业,同时也伴随着念觉支、择法觉支、精进觉支、喜觉支、轻安觉支、定觉支和舍觉支的增长,如「杂阿含经」810经所说:

【佛告阿难。若比丘身身观念住。念住已。系念住不忘。尔时方便修念觉分。修念觉分已。念觉分满足。念觉满足已。于法选择思量。尔时方便修择法觉分。修择法觉分已。择法觉分满足。于法选择分别思量已。得精勤方便。尔时方便修习精进觉分。修精进觉分已。精进觉分满足。方便精进已。则心欢喜。尔时方便修喜觉分。修喜觉分已。喜觉分满足。欢喜已。身心猗息。尔时方便修猗觉分。修猗觉分已。猗觉分满足。身心乐已。得三昧。尔时修定觉分。修定觉分已。定觉分满足。定觉分满足已。贪忧则灭。得平等舍。尔时方便修舍觉分。修舍觉分已。舍觉分满足。受.心.法法念处亦如是说。是名修四念处。满足七觉分】(SA.810

一个满足八正道架构下四念处修习的禅法自然也满足七觉支,所以安般念是我们专门修习四念处的理想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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