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實觀而與時俱進

山海會

最近才知道一位友人不但在政治上支持川普，就是對目前仍在進行的美以伊戰爭也是支持的。這讓我大吃一驚。因為我一直以為無論是由佛家還是道家的角度看，不支持暴力與珍惜生命都是當然的。但很顯然我錯了。有些人就不是。

細想了一會兒，我就決定告訴他我們仍是朋友，但以後就不再發送新文章請他指教了。因為感覺沒有太多意義。對這場戰爭，我可以說是深惡痛絕。但我瞭解《念處經》裡所說的「此是識」，就不會對他的這種立場太認真了。

這就是一個未能超越意識形態的實例。雖然我提倡佛陀所教的四念處已有多年，但這位友人好像仍活在「讓美國再度偉大」的川普光環裡，而對幾萬名無辜巴勒斯坦百姓的冤死不大有感。

有人認為我的立場是騎牆派。也曾問我既然反對這場戰爭，何以不支持俄羅斯或中國出兵干預呢？對此我不想去爭辯。但不能不表明自己只是在謹守覺觀的修行立場而已。

因為我沒有憤怒，也沒有對友人橫加指責。但我對他表達了不同意。

我沒有和友人絕交。但當然期待有一天，他能從這關於美國的「精神論述」裡醒悟。因我瞭解任何的人與事都是緣起（性空）而無「自性」———也都存在可轉變的可能性。如果我只是強調和他的友情依舊，那就是騎牆派與冬烘了。但我沒有，而是清楚表達了我不同意。

這種態度就是在法念處上瞭解觀念與名相沒有自性。也因沒有自性，一切的「陣營」都存在可轉變的可能。修行人若執於名相而未能理解它們本無自性的道理，就會無法在事物的變化中做出明智的調整與決策。

如我的這位友人與台灣的不少綠營人士，都仍把美國當作「民主燈塔」———以為美國不會有錯，也就都支持以色列在中東地區的違法擴張。但這種思惟在今天，已經是不合時宜，也不適用了。

二戰時的美國確是擊垮了代表法西斯軍國主義的軸心國，救民於水火，可以說是正義與公理的化身。但也因任何的制度與主義皆無自性，美國就經歷了大多數人都沒想到的轉變———變成國家的政策與方向最終都被利益集團所掌控，而未能讓人民當家做主。

甚至還不斷策劃與發動海外戰爭，造成數以千萬計的生命傷亡與無數無辜百姓的流離失所。要說今天的美國仍是公理與正義的化身，恐怕是沒有多少公信力了。

但法念處的修行也不會把美國視為「惡魔」而將其全然否定，就像我也沒有否定美國在歷史上曾經有過的貢獻一樣。因美國是「因緣所生法」———並無實體與自性。

故我對美國的批評不是在唱衰美國，而是希望它能改變。同時也是在提醒我的友人與台灣的綠營諸君———應作如實觀，而能與時俱進。

這不是要他們改投其他陣營，而是法念處的修行主題是不為名相所惑。也就是如實瞭解「觀念是觀念」，而認清任何陣營的背後都沒有固定不變的實體。佛法講無常，就是在說變化本是世間的常態。

民主是個好的理念。我也認同人民應是國家的主人。但所有的體制皆存在弱點與軟肋，而需要人去覺知、維護與修復。我以為美國人所需要的覺知就是看清：「任何國家若把自己的體制視為『標準』，乃至是一種『真理』，其實是在自掘墳墓。」

其結果就會如今天的美國一樣———欠下逾四十兆美元的國債，光是支付利息都有難度。今天的美國可以說是由軍工複合體與每天都在進行遊說的公關公司做主，而非美國人民。這就是美國幾十年來都無法停止打仗與支持戰爭的原因。

無論美國會不會因我的看法而轉變，我都會如對待我的友人一樣———不會與美國「絕交」，但會毫不遲疑地清楚表達我的看法。這就是我在美國修的一個法念處。

美國應即刻停止所有的海外戰爭，而把資源用於國內的發展建設與國民的福利上。

這也不是一件很複雜、很困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