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和北约东扩

九峰山

2026-11-14

有个自诩为和平主义者的人，在俄乌战争爆发初期的文章中，将这场冲突主要归因于北约东扩所引发的俄罗斯安全焦虑，并进一步把责任推给美国，认为冷战结束后北约仍持续扩张是荒谬之举，乌克兰因此沦为大国角力的牺牲品。这种叙事听起来似乎兼顾了双方的“不安”，实则掩盖了侵略行为的本质，也低估了主权国家自主选择安全路径的权利。

首先必须澄清的是，北约东扩并非西方单方面强加的结果，而是中东欧国家在摆脱苏联控制后，主动寻求集体安全的选择。波兰、捷克、匈牙利、波罗的海三国等国，亲身经历过苏联时期的压制与干涉，对俄罗斯的潜在威胁有着深刻的历史记忆。它们加入北约，核心动机是防止历史重演，而不是准备进攻俄罗斯。北约作为防御性同盟，其核心条款是集体防御，而非对外扩张领土。若俄罗斯真正担忧的是导弹部署或军事威胁，它完全可以通过外交谈判、军备控制协议来寻求保障，而不是以“特殊军事行动”的名义发动全面战争。

更关键的是，俄罗斯的行为模式早已超出了“被动回应安全威胁”的范畴。2008年对格鲁吉亚的军事行动、2014年吞并克里米亚并在顿巴斯扶植分裂势力，这些都发生在乌克兰加入北约遥遥无期的时候。到了2022年2月，乌克兰距离实际入约仍有漫长距离，北约内部也从未形成明确的接纳时间表。普京在开战前后提出的要求，远不止“乌克兰中立”那么简单，还包括要求乌克兰承认被吞并的领土、限制自身军力、甚至在政治上接受俄罗斯的影响力。这些条件本质上是要把乌克兰变成一个无法独立自主的缓冲国，而非单纯消除所谓的“北约威胁”。

把战争责任主要归咎于北约东扩，等于默认了“大国有权划定邻国安全边界”的逻辑。这种逻辑一旦成立，小国就失去了选择盟友的自由。芬兰和瑞典在战争爆发后选择加入北约，俄罗斯的边境线因此大幅延长，却并未因此遭到入侵。这说明所谓的“安全焦虑”，在俄罗斯的实际决策中是有选择性的。真正驱动这场战争的，更多是对乌克兰独立身份的否定、对苏联解体后地缘格局的不满，以及通过武力重塑势力范围的野心。普京多次公开质疑乌克兰作为一个独立国家的历史合法性，这种叙事本身就与“被动防御”的说辞自相矛盾。

当然，冷战后的国际秩序并非完美，美国和北约在扩张过程中也存在战略短视与傲慢之处。乔治·凯南等人当年确实警告过东扩可能激起俄罗斯的反弹。然而，承认西方政策的缺陷，并不等于为侵略行为开脱。乌克兰在1994年《布达佩斯备忘录》中放弃核武器，换取包括俄罗斯在内的安全保障，结果却被同一国家撕毁承诺。把乌克兰人民今天的苦难，主要归咎于他们寻求北约保护，等于把受害方的自保努力，变成了加害方发动战争的正当理由。

战争的直接原因始终是俄罗斯选择以军事手段解决政治与安全问题。无论北约东扩带来多少复杂因素，都不能改变一个基本事实：一个主权国家没有义务为了安抚邻国的焦虑，而放弃自己的安全选择与国家认同。这位所谓的和平主义者的分析试图从大国博弈的高度审视这场冲突，却在无意中稀释了侵略者应负的首要责任。真正的和平与稳定，只能建立在尊重各国主权与自主权的基础上，而不是通过牺牲弱小国家的自由，来换取某个大国的“安全感”。

为侵略者的行为寻求合理解释，反而认为受害者有阻碍和平之嫌，这种和平主义者与投降、绥靖和慕强的和平寄生虫，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目前正值中、俄、美三国将在中国深圳协商所谓国际事务之际，是否乌克兰的前途被某些独裁者私下相授或出卖勾兑，需要真正爱好和平的人士们警惕。而所谓的慕强的和平主义者，从来都是历史的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