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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黄帅和16岁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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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黄帅和16岁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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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渊:黄帅和16岁的高中生

最近,《一位高中生给“方方阿姨”的信》犹如石块投入水中,涟漪迅速漫开,波及整个水面,引爆了媒体和舆论平台,各种政治观点铺天盖地而来,令人惊愕不已。许久没有见到一个未成年孩子身陷政治风暴的中心,成为政治斗争的工具,不由得令人想起了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黄帅。

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以后的人,大概都不知道黄帅何其人也。1973年,12岁的黄帅是北京中关村第一小学的学生,因在日记中对班主任批评其他学生时说出“拿教鞭敲你的头”之类的话语表达不满,和班主任发生矛盾,随后在其父操纵策划下致信《北京日报》,“……我是红小兵,热爱党和毛主席,只不过把自己的心里话写在日记上,可是近两个月老师一直抓住不放。最近许多天,我吃不下饭,晚上做梦惊哭,但是,我没有被压服,一次又一次地提出意见。究竟我犯了啥严重错误?难道还要我们毛泽东时代的青少年再做旧教育制度‘师道尊严’奴役下的奴隶吗?” 信中用了不少“文革”期间成年人写大字报的语言,比如“批倒批臭”“划清界限”“压制民主”“打击报复”等等。

其时恰逢批林批孔运动,江青的亲信、时任共青团北京市委书记的谢静宜见此信后如获至宝,立即回信黄帅称:“(这)不是你和你老师之间的关系问题,这是两个阶级、两条路线的大事”,决意利用此事掀起风波。12月12日,《北京日报》对黄帅日记作了摘编,并加了编者按语后同其信一道公开发表。12月28日,《人民.日报》头版全文转载。

几天之内,黄帅就成了中[国家喻户晓的“敢于反潮流的革命小闯将”,全国各中小学迅速掀起了“破师道尊严”、“横扫资产阶级复辟势力”、“批判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的活动。黄帅也随之成为在教育方面“反潮流”的模范人物,一时间全国各地都展开了学西黄帅的热潮,是为“黄帅事件”。以至在以后“四人帮”拟定的“内阁”名单中,作为将来共青团负责人的黄帅,和做为教育部长人选的“白卷英雄”张铁生的大名都赫然在列。

犹如火上浇油,因着“黄帅事件”,正在整顿的教育系统和即将开始的“复课闹革命”立刻又陷入“造反有理”的混乱状态。短短几个月内,刚刚修缮完毕的教室,玻璃几乎又被砸个精光,桌椅板凳也被破坏殆尽。有的“革命小将”们竟然往教师椅子上抹洒粪、尿,刚稍有恢复的正常的教学秩序被破坏,无辜的教师们再次成为被打击对象。“小将”们连夜写大字报,糊满整堵墙,这些稚气未脱的顽童们,借着黄帅事件的余威,随意批斗、殴打、侮辱教师,并以此为乐。所有的教师都战战兢兢,因为他们知道无论怎样管理,都有被上纲为“复辟师道尊严”的风险。

黄帅的来信被媒体抛出后,也遭到一些人的质疑,毛和四人帮为此狂怒,遂又制造了“王亚卓事件”予以压制和控制舆论。1974年1月14日,内蒙生产建设兵团三位知青王文尧、恩亚立和邢卓,当晚以“王亚卓”为笔名,致信黄帅,质疑“老师不能把学生当敌人,那么学生就能把老师当敌人吗?”

不期,2月21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登《黄帅致王亚卓的一封公开信》,“在革命滚滚向前的洪流中,资产阶级老爷们发出悲哀的嚎叫,挽救不了自己灭亡的命运……你的话同资产阶级复辟势力的语言多么相似……”。这篇署名“黄帅”的公开信,宛如中”共社论,因其用词生僻,文革中上学、没识几个字的黄帅根本读不下来,更不解其意。毛和四人帮当局随后成立了专门处理“王亚卓”的工作组赶赴内蒙,对他们实行了严酷的“无产阶级专政,批倒斗臭,拘捕入狱,并诛连家人,使其家破人亡。

1976毛蹬腿、四人帮被铲除后,黄帅受到波及,跌落于政治深渊,报纸上开始用粗黑大字批判“一个小学生”,其父被“双开”入狱。后虽处境有所改善,但无法逃离童年时代被奸佞利用,被政治绑架这一政治噩梦,终生抑郁寡欢,仅以57岁之龄,带着深深的憾意和悔恨而离世。黄帅说,整个青少年时期,对她来说,最大的感受就是痛,“自己痛,时代痛,别人也痛。”

往事并不如烟,历史总是不经意地在惊人地重复着,号称16岁的这个高中生,宛如当今又一个黄帅。最终明白被他人当枪使、给社会、学校和家庭带来巨大灾难的黄帅,如地下有知不知会做何感想。

众所周知,武汉作家方方女士,在武汉疫情失控,民众惨遭病毒和苛政双重荼毒时,以一个作家的良知,以细腻的笔法,不为帝王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用日记的形式记述了武汉发生的点点滴滴,留下了难于抹去的历史镜头,让武汉以外的国人,甚至在世界各个角落的世人,了解了瘟疫中武汉的真实场景。和那些歌功颂德、把丧事当喜事宣传的党姓媒体和主旋律形成强烈对比,方方的日记自然受到广泛的好评、喜爱和热传,成了瘟疫笼罩的中华大地上的一束亮光。

方方日记从头至今,不温不火,采用春秋笔法,通篇并无任何激进言辞和“寻衅滋事”、“颠覆国家政权”的大逆不道之语。不过说了真话,说了当局不想听,也不许他人听的实话,不料却遭到以维稳压倒一切、不许有任何不同于喉舌声音的当局的仇视和恐惧。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以造谣污蔑诽谤等种种下作手段,组织党媒和各界的御用文痞们来围剿和打压。

一个号称“北大博士”,自诩为“金融专家、青年作家、思想者、哲学家,非典型大中华主义者”的御用太监王诚也不甘落后,迫不及待地跳将出来,成了这场讨伐激战的急先锋。虽其名曰“诚”,却没有一句真话、人话,此渣男使出下三滥的造谣污蔑伎俩,用万言裹脚布来攻击方方女士:

“我强烈建议公安检察部门,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以颠覆国家政权罪调查方方,与境外势力有着何种程度的勾结,与资本集团存在着何种利益共生关系。她领取三份高薪是否涉及职务犯罪,她的五套别墅是否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对于这些问题一查到底,反腐败不能只反共产党的干部,党外的干部犯罪,与必须一视同仁,否则就是对党员干部的歧视和不公。”摆出一副替天行道,与腐败势不两立的架势。

这个无耻的蠢货,对于方方女士的作品受到社会上有良知者的普遍赞同、共鸣,百思而不得其解:“特别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去年的邓相超、左春和他们因为发表反毛言论,一批就倒,而这个方方被批了半年多了,而且还有前中组部长张部长、国防大学政委赵上将这样的重量级批评者,为何不但不倒,还胆敢叫嚣要起诉赵上将,实在是嚣张之极,可以想见,一旦她们颜色革命成功,中[国将有多少人头落地!”。扯起一班过气贪官污吏们的虎皮做大旗,自以为得计。

方方女士对他无耻谰言的批驳一针见血,凌厉、痛快:

“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倒’吗?让我来告诉你:我身后当然有大背景!而且是巨大无比的背景!他的名字叫常识。常识,这正是你和你的极左伙伴们所缺少的。跟常识相比,官再重量,也是枉然。他若不尊重常识,就什么都不是!”好一个“他若不尊重常识,就什么都不是!”,铿锵有力,力透纸背!须知,现已不是毛的文革时代,更不是在隔壁三胖的金家王朝。在一个民智已开,普世价值早已深入人心的社会,真理为人心所向,不论任何人都无法扼杀。定[于.一.尊的帝王也好,奉行“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心”的包衣奴才们也好,违背了这一根本原则他“就什么都不是”!

“提醒一下博士:对外介绍自己,别再提北大。北大是个好学校,我祖父也是北大毕业的。别让你的校友们看了你着急,并替你难堪。”北大是一座有悠久历史和人文传统的名校,曾出过章太炎、蔡元培、胡适、蒋梦麟、朱自清、沈从文这些名震中外的思想家、学者、大家,培养了成千上万的社会栋梁和知识精英。即使在中”共极权独裁统治下的四九年之后,也有林昭、沈元这样顶天立地、不畏强权、坚持真理的民族精英。而像王诚、孔“三妈”一类的社会渣滓,只能辱没北大的名声,丢北大的人。

“你怎么会以为你们几个网站加一伙极左分子,或再联合几个退休高官,就能把经历过文革浩劫的社会再拉回到文革中去呢?你们怎么可能扭转中[国改革开放的局面呢?你们又怎么可能阻挡得住中[国融入世界、共同前进的步伐呢?看你们那些烂文章,逻辑混乱,词句不通,你们怎么还好意思左!真是不怕天下笑话!”王“博士”自取其辱,真是活该。

中”共宣传部门组织的这场对方方女士的围剿,遭到了方方女士的迎头痛击,也遭到了无数还有思考能力,还想伸直腰杆而不想跪下去的正义之士的严正批驳和无情嘲笑。于是黔驴技穷的他们,连孩子也不放过,就像让孩子绑上自杀炸弹的恐怖组织一样,把目标又瞄向了那些不谙世事、被他们已洗得无脑的孩子。他们以孩子的名义来放暗箭,道出他们内心不可告人的腌臜,这个16岁高中生的杰作,就是其中之一。

这个16岁的孩子竟然世故地教育方方“父母天天对我好,自己却浑然不知,还对父母说三道四,埋怨这不好、那不好,真是禽兽不如啊!我该记着父母做的饭,身上穿的衣!您说是不?”他不知道,他笔下的这个“父母”正是衣冠禽兽。若其真是高中生,必知千年前的方腊尚知“今有子弟耕织,终岁劳苦,少有粟帛,父兄悉取而靡荡之;稍不如意,则鞭笞酷虐,至死弗恤,于汝甘乎?皆曰,不能!今赋役繁重,官吏侵渔,农桑不足供应,吾侪所赖为命者漆楮竹木耳,又悉科取无锱铢遗。夫天生丞民。树之司牧,本以养民也;乃暴虐如是!天人之心,能无愠乎?”(方勺,《方腊起义》)口诛笔伐暴君、酷吏有何不妥?

大概这个孩子性启蒙不算迟,还知道用“正当宾客兴高采烈时,小姑娘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说‘爸妈晚上动静太大,我一夜没睡好’。父母尴尬不?没错,小姑娘说的是事实:爸妈夜里动静大,她捂着耳朵一夜没睡。但这个场合说出来合适吗?”如此风马牛不相及的不雅比喻。爸妈夜里动静大,固然不雅,当众说出来是有些尴尬。但这毕竟是父母之间美好的事,怎能和那些昏君佞臣们鱼肉百姓、贪赃误国的罪恶相提并论呢?这个孩子不是蠢则必是坏。

此高中生可能平日里吃惯了嗟来之食,深谙在人屋檐下,哪有不低头的道理,于是还要劝他人“吃人饭,要说人话,端别人碗,要服人管”。须知,正是党国吃着民众的饭,端着纳税人的碗,而不是相反。

他根本就不懂鲁迅,不懂鲁迅的时代,不懂现在比鲁迅的时代,更黑暗,更专制,更需要鲁迅式的批判,就敢奢谈什么“鲁迅诞生在一个黑暗多于光明,被压迫多于压迫,被奴役多于奴役的时代,那时候,反抗与斗争是那个时代的主流,鲁迅扛起的是那个时代的担当,是一个作家的时代使命感。……今天时代已经不是那个时代,鲁迅时代的使命还是今天作家全部使命吗?在一个光明时代,作家的主要精力是多用在提振民族精气神上,还是一味地聚焦不足之处,不停地揭露和追问呢?”。和当年《黄帅致王亚卓的一封公开信》如出一辙,这个16岁的高中生,满口噴出的也竟是古稀之年党棍、政客们的混账话,岂非咄咄怪事。今天我们的孩子究竟怎么了?他们已被那些居心叵测的奸人们蒙骗得不识好坏,善恶不分,他们已被从小灌进的狼奶毒害,成了口长獠牙的小“战狼”,他们已在步毛时代红卫兵之路狂奔下去了。

“救救孩子”,鲁迅当年曾这样大声疾呼过,今天的孩子被毒害更甚于鲁迅的时代。比黄帅大几岁的方方女士,也曾经历了黄帅所在的时代。尽管她也知道这个所谓的“16岁高中生”是子虚乌有的,“这显然不是一个十六岁学生所写,更像一个五十来岁的抠脚大汉的作品。”,但她在应对这个“高中生”时,仍然坦诚心扉、剖析当年的自己,“我16岁时,是1971年。那时候,如果有人跟我说:‘文化大革命是一场浩劫’,我一定会豁出去跟他争个头破血流,而且他就是说三天三夜道理也说服不了我。因为我从11岁起,接受的就是‘文化大革命就是好’的教育,到我16岁时,这教育已经进行了五年。用三天三夜的道理来说服我,远远不够。同理,我也不可能解答你的疑惑。我就是说三年,写八本书,恐怕你也不会相信,因为你也有至少像我当年一样的五年。”

她谆谆告诫这个16岁的少年,“我要告诉你,孩子,你的疑惑迟早会得到解答。而那个答案,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十年,或是二十年后,有一天,你会想起来,哦,我那时好幼稚好下作呀。因为那时的你,可能已是一个全新的你。当然,如果你走的是一帮极左人士指引的路,你或许就永远没有答案,并且终身挣扎在人生的深渊。……我要把这一句诗送给你:‘我也有过你们这样的青春,那时的我们就像今天的你们。’”

如果真有这个16岁的高中生,但愿他不要等到十年、二十年后才觉悟、才悔恨,能尽快认清那只利用自己、把自己推向深渊的黑手。不要被别有用心的政客、无耻帮闲文人们利用,而成为当今的黄帅,而要像方方女士一样,干干净净做人,清清白白做事。

2020年3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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