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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诚:揭穿中国三大假性叙事 【必须保卫台湾系列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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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国诚:揭穿中国三大假性叙事

——必须保卫台湾系列专文6

自中共十八大提出“讲好中国故事”以来,各种官方编制的宏大叙事,都是毫无真实的“假性叙事”(Pseudo-narrative)。这类叙事的特色是:利用局部事实、美丽词藻和选择性数据,来掩盖复杂的体制弊病与权力本质。“假性叙事”不在于“假”,而是润饰与包装,以之作为中共合法性的补漏和装修。

内宣假叙事假在何处?

1,“全面小康与共同富裕”的制度性掩盖

中共“十八大”提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并将其列为“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的第一个百年目标(即2021年中共建党百年时要达成)。这是对内合法性与对外展现治理体制优越性的核心叙事。2021年7月1日,习近平在中共百年党庆大会上正式宣告:中国已“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历史性地解决了绝对贫困问题。

2021年8月17日,习近平主持召开“中央财经委员会”第十次会议,这场会议正式将“扎实促进共同富裕”摆在全党工作的核心位置。会议中提出了“三次分配”概念(初次分配、再分配、鼓励高收入群体与企业回报社会)。实际上,所谓“分配”不过是“劫富济贫”,逼迫中国科技巨头(如阿里、腾讯)砸下千亿人民币成立“共同富裕基金”。随后,习近平开始翻脸不认人,对民营经济、金融业及补教业展开大规模的行业整顿,试图以“削骨剃肉”的手段,缩短贫富差距。

这套叙事的假性在于,将“脱贫”简化为一组由地方官员层层上报、经过精心算计的数字指标(如特定的年收入底线),却刻意忽略了城乡二元体制造成的制度性不平等,户籍制度对农民工权益的剥夺,以及社保、医疗体系的极度不均衡。

这种“数字脱贫”,实际上是一场“政治运动”,以美化的数字,来掩盖财富分配高度集中于国家与特权阶层、民间缺乏常态化社会安全网的结构性困境。

2,“全过程人民民主”的修辞性代换

为了对抗西方的话语权,中国官方在2019年提出了“全过程人民民主”,宣称这比西方的“几年一次投票”更民主,实现了“人民当家作主”。

民主的本质在于权力的制衡、人民的实质监督以及自由的选择权。然而在这套叙事下,实质上的“党领导一切”和高度集权被包装成了民主,地方人大选举依然受到严格的人事筛选与政治审查,缺乏真正的竞争性与公开辩论。

这是一种典型的“概念偷换”(Conceptual substitution),把“体制对社会的全面动员与控制”,美化为“人民的广泛参与”,把所谓“政党协商与合作制度”,包装成“中国式民主”,试图用修辞来消解公民实质政治权利的缺失。

3,“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的历史性虚构

这是最能激发民族主义“情绪叙事”,将政权的执政目标与“五千年中华文明”及“近代百年国耻”紧密绑定,宣称只有中共能实现“历史的必然选择”。

这套历史叙事是高度选择性且经过割裂编写的,它强烈批判西方帝国主义与外来侵略,却刻意在历史教科书与公共论述中抹除或美化建政后由体制自身造成的巨大灾难(如大跃进、文化大革命、六四事件)。同时,它将边疆区域(如疆、藏、港)的多元文化与历史复杂性,强行纳入单一中心的“大一统”框架(如最近施行的《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将任何体制内的批判或自主诉求,一律贴上“分裂势力”或“境外势力”的标签。

换言之,中国试图将一党专政的权力延续,寄生于悠久的文化认同与历史悲情之上。它建构了一个永久的“外部敌人”形象,用来转移内部矛盾、合理化高压维稳体制。

4,“新型举国体制”的幻影化叙事

在面临国际科技围堵与经济放缓的背景下,中国官方大力宣传“新型举国体制”,讲述中国能依靠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实现科技自立自强与内部大循环。

这套叙事过度迷信国家资本与行政命令的力量,忽略了真正尖端科技的创新,必须依赖思想自由、法治规范、产权保护以及开放的国际合作网络。在实际执行中,这种举国体制往往演变成地方政府的“骗补运动”—骗取补助(如晶片大跃进)与巨大的资源浪费,因政治凌驾专业而扼杀民间的创新活力。

这就是在全球化受挫、内生动力失速时,用“国家万能”的虚幻信心,掩盖社会信心不足与体制失灵的现实。

外宣假叙事假在哪里?

1,“命运共同体与双赢”的扩张性伪装

在国际地缘政治与经济扩张中,中国以“人类命运共同体”和“一带一路”为核心故事,强调不称霸、不搞扩张,追求国际关系的“双赢”。

实际上,这套叙事与其对外经济与军事扩张的现实存在巨大落差。许多双边合作往往夹带经济威胁与债务外交,并试图输出威权治理的技术模式。南海的军事化与对周边海域强硬法律战,也与“和平共处”的叙事完全背道而驰。

中国试图以“利他主义”的宏大概念,来包装地缘政治扩张、资源掠夺,试图通过重塑国际行为准则来偷渡中国的战略意图。

2,对日本的“再军国主义化”抹黑

自2025年延续2026年,中国的对外认知作战与资讯操弄出现了显著的“范式转变”,手段从过去的“暗中隐蔽”转为更具公开化的外交攻击。

依据“澳洲战略政策研究所”(ASPI)2025年底的特别报告指出,2025年恰逢二战结束80周年,中国官方与外交帐号在东南亚与太平洋岛国,大幅提高“抗日、反法西斯”叙事。藉由绑架历史记忆,将日本与美、台、澳的“美日防卫合作、联合军演”歪曲为“东京正试图重启印太军国主义、破坏区域繁荣”,以此来孤立日本。

3,散布南海的“西方挑衅论”

在南海主权与菲律宾的冲突中,中国利用大量的在地内容农场,将国际法庭或周边国家的合法维权活动,洗版包装为“西方霸权势力刻意介入,破坏区域原本稳定治理”的伪叙事。最近甚至公开宣称,海牙法院对南海主权的仲裁案只是“一张废纸”。

4,对欧洲的“借嘴说话”与“洗白叙事”

“欧洲外交关系协会”(ECFR)于2026年春季发布的报告《借嘴说话》(Borrowed mouths and laundered messages),揭露了中国在欧洲的最新策略:

(1)欧盟内部的“借壳上市”:中国情报与宣传单位不再直接发送大使馆的生硬宣传,而是资助或引导中东欧地区的本土网红、偏激名嘴或非主流媒体,进行“假资讯洗白”(Disinformation Laundering)。

(2)“中国式现代化”对照“民主失灵”:透过这些欧洲在地人的口,传播“西方民主正不可逆地走向制度性衰退与混乱”,配合推广中国的高铁、绿能与AI科技的“高效现代化”,向欧洲社会灌输“全球正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美国主导的秩序必将崩塌”的历史必然性。

台宣假叙事假在哪里?

近年来,随着美中对抗加剧与台湾主体意识的巩固,北京对台的“统一叙事”进行了系统性的翻新与法律化,例如配合近年推出的《反分裂国家法》、《惩独22条》,以及《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实施跨国恐怖主义。

1,“一国两制台湾方案”的和平假象叙事

中国官方反复宣称“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是解决台湾问题的基本方针,并承诺统一后“台湾同胞的社会制度和生活方式将得到充分尊重”、“私人财产、宗教信仰、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

实际上,这套叙事与现实存在巨大的信任赤字。北京在2019年后对香港“一国两制”的彻底清洗、实施《香港国安法》与修改选举制度,已经亲手撕毁了这项政治承诺。此外,中国官方近年发布的对台白皮书中,已悄然删除了“统一后不派军队、不派行政人员驻台”的历史承诺,换言之,所谓尊重、保障等等,早已是被撕毁的谎言。

在这一套谎言的背后,就是用“和平、保留现状”的修辞,去包装把台湾“地方政府化”与“主权消灭”的事实。这是一种对台的心理麻醉剂,试图让台湾人民幻想“不会失去民主自由”的侥幸和期待。

2,“台湾前途共同决定”的压迫性叙事

北京官方与国台办多次强调:“台湾是中国的一部分,台湾的前途必须由包括台湾同胞在内14亿中国人民共同决定”。

这套叙事强行将“14亿人的意志”建构为对台行使主权的正当性。然而,中国14亿人民在体制内从来不曾享有投票权与言论自由,无法透过民主程序表达真实意愿。一个连自身前途都无法投票决定的群体,却被体制宣称拥有决定另一个民主社会前途的权力。

这是利用台湾“多数决”的民主理念,去合理化对台湾主自决的粗暴剥夺,并将其转化为对内动员民族主义的仇恨工具。

3,“统一红利”的利诱叙事

近年北京大力宣传统一利多和红利共享,以及“两岸融合发展”论调,特别是在福建建立“两岸融合发展示范区”,宣称统一后台湾能以中国为腹地,经济更繁荣、民生更福祉,台湾同胞在国际上更有尊严。

这就是利用虚幻的“强国红利”来转移中国自身经济下行与政治高压。其真实目的是试图用“蚕食慢咽”的“融合”政策,在台湾内部扶植“统战附合体”与“在地协力者”。

4,区分“台独/台湾人”的分化叙事

中国宣称,解放军对台的军事威胁不是针对台湾人民,而是针对台独与外国干涉。这套叙事将两岸主权互不隶属和实质分治,扭曲为“极少数台独顽固分子”受“以美国为首的外部势力”操弄的结果。

这套叙事刻意忽略台湾内部不分党派,有高达80%以上支持维持现状、反对被威权统治的主流民意,试图虚构一个“永久敌人”(台独/美帝),将中国自身的军事扩张与地缘政治野心,洗白为“百年国耻”之受害者的反击,以悲情掩饰霸凌,以外国阴谋包装侵略借口。

5,“两岸统一/历史必然”的宿命叙事

中国官媒与外交修辞一再强调“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统一是历史必然,台独是死路一条”,“阻挡统一者必遭历史审判”。

实际上,现代国际秩序与地缘政治的走向,是由文明价值、国际法(如维护台海和平是全球利益)、经济供应链安全以及人民的自由意志所共同塑造的,从来就不是单一强权的“历史宿命”。

这种历史必然论,是一种认知防御与恐吓工程。其目的是在国际与台湾社会建构一种“抵抗无用论”的失败主义。当台湾人或国际盟友相信了这种“必然性”,就会放弃抵抗与防卫,让北京不战而胜。

驱赶虚假,唯靠真相。要保卫台湾,就必须揭穿中国“内、外、台”三套包裹式假性叙事,建立台湾的“真性叙事”、“防伪认知”与“打假战力”。

来源: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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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享樂民主」到「防衛民主」──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5

 
台灣30年的平穩順暢,養成了一種「享樂型民主」(Hedonistic Democracy),後人乘涼不知前人種樹之苦。面對中國的常態威脅則淡然處之。然而,民主不是免費的午餐,也不是自來水,更不是可以無限揮霍卻不需要承擔防禦義務的消費品。若要守護台灣、保衛民主,必須從「享樂型民主」轉向「防衛型民主」(Defensive Democracy)。
 

什麼是「享樂型民主」

 
「享樂型民主」是指一個國家的公民集體把「民主自由」視為理所當然、永久免費的「消費品」,卻在心理與行動上拒絕承擔維持這個體制必須支付的防衛成本與公民義務,從而形成一種重權利、輕義務,重日常、輕生存,重眼前、輕未來的天真狀態。
 
1,權利意識的「消費主義化」
 
在「享樂型民主」之下,人民對民主的認知與想像,傾向於「個人自由的無限擴張與享受」,公民將自己定位為體制的「消費者」而非「捍衛者」。當體制提供自由時,理所當然地享受;當體制要求付出(如延長兵役、接受國安審查、支付國防經費)時,則充滿排斥與抱怨。
 
2,生存危機的「政治娛樂化」
 
「享樂型民主」最大的危機在於喪失了對「終極威脅」的集體感知能力。當外部敵人的武力威脅、資訊戰滲透已經迫在眉睫時,社會大眾與媒體依然「舞照跳、馬照跑」,將國家生存層次的國安議題,簡化為政黨惡鬥的口水戰、短影音的流量密碼或選舉時互相貼標籤的工具,嚴肅的生死存亡被消解在泛娛樂化的日常生活中,甚至認為所謂的危險,都是政治人物在恐嚇。
 
3,言論自由的「低防禦性寬容」
 
享樂型民主抱持著一種「自由快樂主義」。許多投機政客認為只要打著言論自由的旗號,體制就必須無條件地包容所有聲音,包括「破壞體制」的聲音,導致整個社會面對外部威脅時缺乏感知力與免疫力。極權國家的宣傳機器可以利用自由而開足馬力,在地協力者可以利用體制寬容散布「疑美論」、「投降論」、「失敗主義」,用「程序民主」來瓦解「實質民主」。
 
4,國家認同與敵我意識的混亂
 
「享樂型民主」缺乏「敵友之別」與「共同體意識」。面對中國常態性的武力恫嚇,一部分人選擇迴避,認為「只要我不挑釁、只要繼續交流,敵人就不會打過來」;另一部分人則為了商業利益或黨派利益,主動迎合敵人的統戰敘事。長此下來,「防衛共識」就在「追求個人利益最大化」的享樂思維下被徹底撕裂。
 
5,程序正義的盲目濫用
 
「享樂型民主」過度拘泥於程序法治的字面意義,忽視法律實質保護的憲政主體。例如,境外資金操弄媒體股權、親共政客不斷塑造「紅色認知」時,「享樂型官僚」往往以「查無不法程序」、「尊重市場機制與言論自由」為由而放行,眼睜睜看著敵對勢力利用合法的商業程序和民主漏縫,完成其「慢死台灣」的戰略佈局。
 
「享樂型民主」把民主制度當作一座由前人建好、自己只需要進去吹冷氣享受的精緻大樓,卻從不檢查大樓的地基是否正在被外部滲透與內部腐蝕而掏空。換言之,「享樂型民主」就是一種缺乏戰鬥意志與危機意識的脆弱民主。
 
 
「享樂型民主」就是一種缺乏戰鬥意志與危機意識的脆弱民主。(張哲偉攝)

享樂民主的四大症候群

 
1,紅色幻覺論
 
「享樂型民主」的最大幻覺就是「天賦民主」的觀點,以為民主自由與生俱來、天然不滅。在這種幻覺心理下,群眾會集體排斥那些引發心理衝擊的理性聲音,轉而投向那些提供甜美幻覺的政治人物。於是,台灣的「在地協共者」就會製造各種滿足民眾期待的「紅色幻覺」,例如「一國兩制的優越性」,「削減軍購將避免兩岸戰爭」、「九二共識是兩岸和平的壓艙石」,「只要重啟兩岸交流就沒事」。群眾為了守住舒適圈,寧可選擇安魂劑。
 
2,集體逃避論
 
「享樂型民主」最顯著的病徵,就是社會喪失了討論「複雜系統」的能力。人類無法長期承受高強度的「慢性焦慮」(如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常態性的飛彈越空、無孔不入的認知作戰)。當這種恐懼無法立即消除時,群眾就會發展出「退卻」(Regression)與「否認」(Denial)」的防衛機制。
 
現代台灣群眾的注意力幾乎已被短影音、Threads和社群迷因所操控。敵對勢力精準抓住「抗中保台是騙選票」、「年輕人要去送死嗎?」等等極端簡化、充滿情感暗示的口號,直接綁架群眾的推理能力。
 
3,內部敵對論
 
台灣在面對巨大的外在威脅時,內部非但沒有團結,反而撕裂得更嚴重。這是因為對抗外敵的成本太高、風險太大。在「焦慮轉移」的作用下,最容易以「政敵」作為發洩對象或代罪羔羊。加上一種「同溫層加熱」效應,就會產生「內耗大於防外」的集體逃避。
 
4,匿名免責論
 
群眾是一種「集體匿名」的免責群體,缺乏可查證的責任主體。在「享樂型民主」中,人民習慣於將國家視為一家保全公司,自己則是付了稅金的消費者。至於保護主權、抵抗滲透就成了政府、軍隊的事或特定政治人物的「職責」。這是一種「免於追究的道德卸責」,每個人都隱匿在「人民」這個群體標籤的背後,享受著民主帶來的經濟繁榮、與社會福利,但在面對「犧牲性義務」時,個體的責任感立刻退縮,甚至抱怨體制侵犯個人利益。
 

什麼是「防衛型民主」?

 
「防衛型民主」的核心定義是:一個民主國家為了防止敵對勢力利用民主所保障的自由來實質摧毀民主體制本身,因而在憲政與法律上「自我武裝」並對顛覆行為進行限制與制裁。簡單來說,「防衛型民主」就是:「民主不保護旨在消滅民主的自由」。
 
依據哲學家卡爾‧巴柏(Karl Popper)「寬容的悖論」的觀點,如果一個社會無限制地寬容那些不寬容的人,那寬容的人終將被消滅,寬容也隨之消失。「防衛型民主」旨在解構這種悖論:為了確保整體的自由,必須對意圖消滅自由的「不寬容者」展現不寬容。
 
在實踐上,「防衛型民主」必須具備四顆牙齒,但台灣顯然還處於乳牙生長的階段。
 
第一顆牙:違憲政黨的解散權
 
憲法法庭有權解散旨在破壞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政黨(如德國曾解散新納粹黨與共產黨)。在台灣,《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5條亦有此規定,但實務上從未動用。
 
第二顆牙:基本權利的剝奪
 
若公民濫用言論、出版、集會自由來攻擊憲政秩序,司法可宣告剝奪其特定基本權利(如喪失選舉權、不得擔任公職)。台灣目前只停留在《兩岸關係條例》中對高階退將、公務員赴中損害國家尊嚴者「剝奪退休俸」的規定。
 
第三顆牙:國家安全聯防網絡
 
針對外部敵對勢力與其在地代理人,建立系統性的財政、金流、法律監控與刑事制裁。台灣現行的《反滲透法》與《國安法》正是此支柱的體現,重在切斷境外指揮線與地下金流。但是在偵防範圍、起訴案件與刑度裁量上,遠遠不足。
 
第四顆牙:忠誠的公務體系
 
國家公職人員、軍警、法官必須對憲政體制抱持「忠誠義務」,不得支持顛覆體制的言論或組織。台灣近年持續深化軍警防諜、公務體系安全審查,防止國家機器核心被實質滲透,但仍然在起步階段。
 
 
憲法法庭有權解散旨在破壞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政黨(如德國曾解散新納粹黨與共產黨)。在台灣,《中華民國憲法增修條文》第5條亦有此規定,但實務上從未動用。(資料照片)

如何從「享樂型民主」過渡到「防衛型民主」

 
台灣的民主已經過了「追求自由」的青春期,現在必須進入「捍衛自由」的成熟期。一個無法保護自己的民主,最終只會淪為極權擴張下的祭品,甚至退化到「羸弱型民主」。從「享樂」轉向「防衛」,是台灣民主深化最痛苦、卻也最不可或缺的命運選擇。
 
隨著時代演進,「防衛型民主已經」不再局限於傳統的「解散政黨」或「抓間諜」。面對新型態的灰色地帶衝突與AI認知戰,現代防衛型民主需要從法制、認知、資安與社會契約四個層面進行根本性的翻轉,並最終立足於「科技防衛」的基座上。
 
1,法制增補與完備
 
台灣必須在法律上明確定義「憲政秩序的敵人」,並完備《反滲透法》、代理人登記制,以及針對科技供應鏈、關鍵基礎設施的保護法規。
 
2,國安認知的重塑
 
停止將國安議題視為「政黨競爭。應當仿造芬蘭與瑞典的「全防禦」(Total Defense)與「生存法則」觀念:國家防禦絕對不只是軍隊的事,而是全體社會─包含政府、企業、民間組織以及每一位公民,在承平時期就必須共同參與的整體防禦網絡。
 
「全防禦」最直觀的體現,在於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硬體防禦。例如芬蘭擁有全歐洲最密集的地下防空洞,其容量足以容納全國80%以上的人口(約480萬)。這些避難所在承平時期是地下體育館、停車場、游泳池或地鐵站,一旦危機爆發,可在72小時內轉變成具備防毒氣、防核輻射、防炸彈的末日堡壘。
 
以瑞典為例,瑞典政府定期向國民發送《如果危機或戰爭爆發》(In Case of Crisis or War)的民防小冊子。這本手冊從「如何在家儲存3天的飲用水」、「如何識別假訊息」,到最重要的心理建設─「如果瑞典遭到攻擊,我們絕不投降,任何關於停止抵抗的消息都是敵人的謠言」。
 
3,權利與義務的再平衡
 
公民社會需要理解,為了對抗系統性的滲透,在某些特定領域(如外資審查、特定媒體股權、涉及國安言論的源頭追溯),必須接受程序規範。這並非自由的倒退,而是為了確保長遠自由所必須支付的「國安保險費」。
 
4,資訊與科技疆界的防衛
 
在高度資訊時代,不再需要親自發動戰爭,而是透過生成式AI、網絡水軍、大數據精準推送,在民主國家內部製造對立、癱瘓決策。因此,現代防衛型民主必須包含「數位防衛機制」─例如建立AI反滲透系統、對科技供應鏈實施實質國安審查、強制揭露境外勢力資助的數位廣告金流等等。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 1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鄭麗文是「台版王滬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2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國民黨的法理政變──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3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不要低估習近平侵台野心──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4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宋國誠觀點》(YT頻道)主持人;《宋國誠觀點》(Blog)版主;最近著作《圍堵中國》(2026, 今周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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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低估習近平侵台野心──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4

 

極權領袖的決策邏輯與民主國家完全不同,不能以相同的行為模型來解釋。(法新社)
近年來,國際社會普遍希望以「理性成本」來理解中國的對外行動,並假設習近平不會採取高風險的武力冒險。然而,俄羅斯入侵烏克蘭、香港國安法突襲落地、南海軍事化、全年無休的圍台軍演和軍機繞台,再再提醒我們:極權領袖的決策邏輯與民主國家完全不同,不能以相同的行為模型來解釋。
 
在民主邏輯下,決策核心在於民意問責與「績效合法性」(Performance Legitimacy)。民主執政者的權力來自選票,必須維持經濟增長、社會穩定與公眾福利,才具備「執政合法性」。一旦決策失利,就會在下次選舉中落選下台。
 
在極權邏輯中,領導人的產生來自「少數指定」;社會的經濟繁榮、人民的生命財產,甚至外部的和平環境,都可以在「政治掛帥」的大帽子之下被犧牲。如果極權領袖(習近平)認為某種危機(包括戰爭),有助於凝聚內部統治、清除潛在政敵、完成其歷史宿願,那麼即使經濟倒退三十年,在「黨的絕對領導」之下,戰爭邏輯從來都是合理的。
 
問題不僅是習近平是否準備立即開戰?而是台灣不能再以「維持現狀的樂觀主義」低估近平的戰略意圖。台灣不能抱持「簡單化反共」,認為反正中共暴政必亡,美國會出兵保衛台灣,所以台灣高枕無憂。我這裡引用美國前總統雷根的一句名言:「復興始於反思」(renewal begins with reflection);必須清楚理解習近平的侵台野心,反思台灣自身的弱點,才是真正保衛台灣之道。
 
習近平的戰爭意圖不是單一變量,而是由「體制性的結構壓力」、「矛盾性的內部危機」與「絕對性的獨裁意志」共同塑造的結果。在這種決策環境中,戰爭可能不是「最佳選擇」,但卻是「政治上必要的選擇」。因此,台灣與民主世界的首要任務,不是猜他是否會開打,而是準備好「他可能會打」的所有路徑。和平的維持,從來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更不是少數親共政客的幻想天堂,而是建立在現實理解與實力準備之上。
 
當一個極權體制內部遭遇不可逆的結構性危機時,對外發動爭往往不是因為「實力足夠」,而是為了「危機轉嫁」─將內部的合法性危機轉化為抵抗來自外部的民族生存危機,這正是不能以常理低估習近平戰爭意圖的關鍵所在。
 

體制性的結構壓力

 
美國政治學麥可‧貝克利(Michael Beckley)與哈爾‧布蘭茲(Hal Brands),在《衝突將至:即將到來的中美戰爭》(Danger Zone: The Coming Conflict with China)及相關論文中,提出「巔峰強權陷阱」(Peak Power Trap)的概念,認為一個國家在權力封頂之後的下滑,才是戰爭慾望最強烈的時刻,換言之,一個即將見頂、開始走向衰退的極權大國,往往比一個正在持續崛起的國家更具攻擊性。不要以為中國經濟變差了台灣就安全了;恰恰相反,在中國「封頂下滑」的這幾年(通常被定性為2020年中後期到2030年代初),正是台海最容易爆發衝突的「危險區域」(Danger Zone)。
 
歷史上許多戰爭的發生,都不是侵略國家的實力處於巔峰狀態,而是實力下滑階段。當一個國家的體制走向「剛性極權」時,體制內就會產生「集體焦慮」,一種擔心體制崩解之後無人倖免的恐懼文化。
 
中國內部的結構性困境,來自周邊「反中圍堵網」的持續收緊,此時極權體制的生存本能更容易將其推向「以非理性冒險來打破僵局」的宿命。
 
當經濟無法再提供統治合法性時,極權體制就會泡製各種「民族主義的鴉片煙」,這種精神毒癮,會催迫把體制的合法性基礎轉移至強烈的「歷史使命」與「民族復興」之上,從而「回養」民族主義的頑固性。所謂「中國統一」的敘事,就會成為體制救命的止痛劑。
 
面臨嚴峻的內部問題,如失業率高漲、房地產泡沫化、地方債務危機、陷入通縮泥淖時,在極權邏輯中,發動一場外部衝突,特別是已被歷史定調為「國家統一」的台海戰爭,是凝聚內部凝聚力、合法化社會管制、並將階級矛盾轉化為民族生存危機唯一的高壓排氣口。
 
在美國的「三叉戟戰略」與日盟的「三線圍堵」地緣進逼之下,北京高層必將產生「時間不在中方這一邊」的集體焦慮。在這種歷史緊迫感與窗口關閉的雙重壓力之下,會急劇拉高習近平軍事冒險的誘因。
 
極權體制的最大特徵就是「糾錯機制」與「問責功能」的缺乏。在中國當前「老/新結合的新軍國主義」體制下,沒有任何一股內部力量,無論是反對派、軍方理性派、還是民營企業家,具備對最高決策說「不」的法理與實力基礎。
 
當體制內部一旦啟動「備戰」與「軍民融合」的國家機器,整個社會、科技與供應鏈就會被綁定在戰爭動員的車輪上。要讓這架龐大的機器停下來,其所付出的政治成本反而比「硬幹下去」還要高。
 
 
中國極權體制的生存本能,更容易將其推向「以非理性冒險來打破僵局」的宿命。(法新社)

矛盾性的內部危機

 
中共過去四十年的統治合法性,建立在一個不成文的「績效契約」上:人民放棄政治參與,換取經濟持續增長與生活改善,俗稱「悶聲發大財」。然而,這個「以溫飽換取統治」契約,已經實質違約。
 
1,台灣不是領土問題,而是「戰略槓桿」
 
許多分析家認為,中國內政失控、經濟蕭條,習近平就沒能力打台灣。實際上這是一種「自我麻醉」的危險言論。極權歷史的規律恰恰證明,正因為總體矛盾即將爆發,習近平才「必須打台灣」。台灣在極權體制的眼中,從來不是一個單純的領土問題,而是戰略槓桿,在中國內部極權壓力爆表時,以解決台灣問題來重組政權合法性、延長統治壽命,就具備以「救亡合法性」來換取「績效合法性」的必要性。
 
在內部矛盾的重重壓力下,所謂「台灣問題」就變成了中國試圖「打破時間劣勢、重新洗牌國際秩序」的戰略槓桿。習近平賭的不是台灣這塊土地的經濟產值,也非台灣僅僅3.6萬平方公里的小塊土地,而是試圖透過一場地緣豪賭,驅離美國在西太平洋的軍事存在,並逼退美日盟友,為陷入死局的中國經濟開闢「生命出口」,打造一個由中國主導的、封閉式的「中共帝國」。
 
2,經濟「合法性赤字」的全面爆發
 
當前中國正面臨通貨緊縮與房地產泡沫的雙重絞殺,出現「財富負效應/資產萎縮」現象,民眾發現不論如何內卷和努力,資產都在貶值縮水,社會底層的集體怨氣就會膨脹與累積。這股巨大的怨氣,中共當局必須進行「視線轉移」和「危機轉嫁」。
 
在英國知名的勞動經濟學家Guy Standing的《無效階級》(The Precariat:The New Dangerous Class)一書中,提出一種「朝不保夕」的群體。The Precariat是由"precarious"(危險的)和”proletariat”(無產階級)組合而成的新詞,意指「不穩定的無產者」、「岌岌可危的階級」、「流眾」、「危難工人」、「危產階級」等等。這一群體與中國俗稱的「爛尾娃」非常類似。
 
中國每年上千萬的大學畢業生無法進入高薪產值行業,高科技與軍民融合產業根本消化不了龐大的就業人口。大量高學歷、無希望的失業青年,是任何極權體制最恐懼的不定時炸彈(或Z世代革命)。對中共政權而言,當經濟承諾失效,如何將「生活痛苦」的根源轉嫁給「外部敵對勢力」,並以「收復台灣」作為新合法性的來源,就成了體制續命的唯一解藥。
 
3,以「實戰」進行軍隊清洗
 
近期從國防部長(先前的李尚福、魏鳳和)到中央軍委核心人物(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劉振立)接連遭到「政治整肅」,表面上是反腐,而是習近平對軍隊忠誠的極度不信任。
 
習近平的信任危機來自官僚與軍隊隨著青年世代相繼躺平,為了打破體制僵局,重新絕對掌控軍隊,就會傾向發動一場實戰來進行大洗牌。在戰爭狀態下,任何內部不從或質疑都會被定性為「叛國」,讓領導人以戰時體制為由,徹底壓制內部的消極力量。
 
4,氣炸鍋效應
 
中國長期利用數位極權、網格化社會控制和高昂的維穩經費,硬生生地把所有的內部社會矛盾,例如地方財政破產、民生抗議、金融爆雷等等,封印在高壓鍋之內。
 
地方政府財政因為土地財政消失而破產,已經開始直接衝擊基層維穩機器(如警察、網管、基層公務員)的薪資待遇。當維穩機器的螺絲鬆動、高壓鍋即將炸開時,習近平需要一個「戰爭總動員」來封蓋國內的高壓鍋。
 
一旦發動侵台戰爭,就能讓北京堂而皇之地將中國經濟轉入全面配給制、實施宵禁與戰時管制。所有的民生抗議在戰時體制下都將失去正當性。這是一種極端但極其有效的「政治脫困」策略。
 
5,窗口焦慮:晚打不如早打
 
習近平很可能判斷,中國內部的結構性問題(如人口急速老化、勞動力萎縮、科技遭西方全面圍堵)是不可逆的,換言之,中國的綜合國力可能正在「見頂」(Peak China)。如果他認為五年或十年後的中國,經濟會更差,社會更不穩,美日台菲的聯和圍堵會更無懈可擊,那麼在極權的風險評估中,就會出現「現在不打,以後更打不贏」的邏輯。這就是「窗口焦慮」,當這種「窗口即將關閉」的焦慮達到極限狀態時,就是習近平按下戰爭按鈕的時刻。
 

絕對性的獨裁意志:獨裁者陷阱(Dictator's Trap)

 
極權國家的最大黑天鵝,就是領導人的政治性格。
 
在尋求「終生主席」的進程中,習近平對權力得失的敏感度將日趨深重。「定於一尊」還不夠,還要「定於絕對一尊」。這種「絕對一尊」的權力結構,必然在體制內產生極致的恐懼文化。
 
圍繞在習近平身邊的決策圈(如二十大後完全由親信組成的常委班子),其核心任務是「迎合上意」而非提供真實情報。下級為了政治安全與晉升,會層層過濾負面資訊,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這將使習近平的「認知盲區」愈加擴大。
 
一種由資訊繭房構成的「獨裁者陷阱」,將使習近平難以真實估算侵台的代價。他聽到的報告很可能是:解放軍戰力無懈可擊、台灣防衛意志薄弱、西方國家因經濟依賴不敢實質介入等等。這種高度失真的資訊,極易讓習近平作出「必然會贏」的非理性誤判。
 

實力是台灣唯一的出路

 
在2026年5月14日北京「川習會」中,習近平對台灣問題展現出近年來最坦率、最直接,用詞最具攻擊性的強硬表述。他警告美國總統川普,「務必慎之又慎處理台灣問題」,並以語帶威脅的口吻強調:「處理好了,兩國關係就能保持總體穩定;處理不好,兩國就會碰撞甚至衝突,將整個中美關係推向十分危險的境地。」
 
習近平的表述就是一種「極權施壓」,全力把台灣問題包裝成一場「美國只要介入就會引發美中毀滅性大戰」的末日預言,試圖讓美國逐步走向「戰略退卻」,從而在第一島鏈的防禦弧線上,為中國發動「對台致命一擊」挪出寶貴的時間與空間。
 
習近平併吞台灣的野心,只有變強,沒有鬆動。
 
如果我們繼續用「中國經濟變差,習近平就不會打台灣」的民主思維來催眠自己,台灣就會在最危險的「窗口期」放鬆警惕。換言之,不能以民主邏輯硬套在極權邏輯之上。極權領袖永遠活在與我們截然不同的世界,對其心存僥倖,就是對自己的殘暴。
 
對習近平而言,解決台灣問題,是在中國進入歷史性通縮之後,唯一能夠用來重組執政合法性、超越毛鄧、在歷史上自我封神的終極政治解藥。面對一個永不按照民主牌理出牌的極權對手,台灣唯一的出路就是「以實力求和平」。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 1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鄭麗文是「台版王滬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2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國民黨的法理政變──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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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誠專欄:國民黨的法理政變──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3

 

國民黨強調「同文同種」的民族主義敘事,將落入了中共的「血緣統戰陷阱」。(資料照片/陳愷巨攝)
 
今日在台灣的「中國國民黨」已經不是一個繼承中山先生和經國先生思想的政黨,而是「中國共產黨台灣支部」。諸多事實已經證明,特別是一條「鄭麗文路線」,一條「損台利共」的路線,正在幫助中共「慢死台灣」。
 

建立「在野獨裁」

 
在2024年大選之後,所謂「藍白合」在國會取得多數。自此不斷透過擴張立法權、大幅干預行政權,對政府的立場從監督轉向暴虐,從制衡變成獨裁。
 
1,擴張國會職權:類司法裁決權
 
國民黨推動的「國會改革五法」是國民黨「國會獨裁」的旗艦案例。雖然部分條文在2024年底被憲法法庭判決違憲,但其策略意圖非常明顯。透過刑罰化與罰鍰,建立對行政官員的心理威懾。當官員的答詢被立法委員定義為「虛偽」或「隱匿」並訴諸懲罰時,國會等於變相擁有類似司法的裁決權。
 
國民黨還試圖繞過監察院,將調查權收歸國會。目的是讓在野黨隨時針對行政部門啟動調查,將行政能量耗費在無止盡的聽證與資料準備中。
 
在人事同意權的行使方面,國民黨採取「人事同意權的武器化」。藉由延長修法審查期,要求被提名人提供極度詳盡的個資,甚至直接不排審,例如對2024年的大法官、NCC委員、考試委員人事案進行杯葛,使行政機關陷入空轉和停擺,造成實質的人事封鎖。
 
2,僭越行政預算權:掏空國防與建設主導權
 
國民黨透過提出高額、具體的建設法案,試圖架空行政院的預算編列權。例如「花東三法」爭議,國民黨(傅崐萁)領銜提出總額高達數兆元的交通建設法案,強迫行政部門執行,這種由立法委員單面決定預算怎麼編列、經費花在哪裡,是公然以立法權僭越行政預算權的政治霸凌。又如《財劃法》修法,藍白聯手推動修改《財政收支劃分法》,試圖將數千億預算從中央撥往地方。在「地方包圍中央」的結構下,導致中央政府在國防、外交與重大科技投資上失去財政自主權,弱化國家的整體韌性。
 
3,以法律反對法律:程序杯葛與政策阻斷
 
國民黨充分運用國會的多數席次,將議事程序變成阻斷執政黨意志的屏障。例如否決覆議與彈劾的戰術化,當行政院對法案提出覆議時,在野黨以多數優勢直接否決(如《財劃法》爭議),甚至在2025年底,針對賴清德總統未公布法案的行為,發動彈劾總統案。又例如,利用「程序封殺」策略,將執政黨提出的國安法規或預算案,在程序委員會就直接「退回」,不排入議程,強制剝奪法案進入實質討論的機會。這種「沒收討論」的做法,正是「在野獨裁」最赤裸的表現。
 
4,「損台利共」:削弱國家自我防衛
 
國民黨以以「監督」為名,凍結或刪除關鍵國防預算(如潛艦國造、無人機研發),利用國內政治抗爭來滿足中國的戰略目標;國民黨還反對或阻撓《反滲透法》與相關國安法規的修訂,讓國家在面對紅色滲透時,法律工具幾近失效。
 
當在野黨不再是「忠誠的反對黨」(Loyal Opposition),而是運用國會多數作為解構國家生存的工具時,台灣的民主就正處於離開「自由窄廊」,滑向「不完全民主」的深刻危機中。
 

模糊「主權紅線」

 
國民黨的模糊策略,是透過一系列語意、程序與空間的模糊化,進行是一種「間接否認主權」,使台灣的「主權防線」在不知不覺中被削弱。這包括4大手法:
 
1,以「民族」置換「主權」
 
國民黨利用各種「修辭陷阱」,例如「同文同種」、「血脈相連」或「兩岸都是中國人」等等「文化/民族」概念,來覆蓋兩岸制度的差異與政治敵對的本質。
 
在「鄭習會」中,國民黨強調「兩岸同屬中華民族」,而非堅定主張「中華民國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這種做法在國際法上極其危險,因為它將「國與國」的政治問題,降格為「家族內部」的糾紛,使國際社會難以介入中國對台灣的入侵。
 
2,建立「非官方」的平行外交
 
國民黨利用在野黨身份與中共建立「國共平台」或「政黨交流」,並稱之為「避免戰爭」或「維持和平」。在政府(民進黨)與中國斷絕官方溝通時,國民黨以「民間代表」或「政黨領袖」身份赴中簽署各種諒解備忘錄,這就創造了「台灣有兩個聲音」的假象。對國際而言,模糊了台灣唯一合法政府的代表性;對台灣而言,讓國民黨得以繞道政府,直接與中共進行政治分贓,達成「在野包圍在朝」的滲透效果。
 
3,以民主機制阻礙民主防衛
 
國民黨利用國會多數,凍結國安法規,稀釋防衛預算。批評《反滲透法》為「東廠法」,試圖修法放寬「在地協力者」的權力施展展範圍;把軍購案或潛艦國造預算包裝成「錢坑法案」或「挑釁行為」。當法律與預算這兩道治權紅線遭遇「程序性阻礙」時,國家就失去實質的防衛能力─外表看起來民主,內部卻已無力抵抗。
 
4,製造「和平與戰爭」的假性二分法
 
國民黨常宣傳「投國民黨就是和平,投民進黨就是戰爭」,這是共產黨統戰與國民黨生存戰略的結合。國民黨一律將中共的武力威脅歸咎於台灣政府的「挑釁」,而非中共的威脅與擴張,甚至主張只要承認「九二共識」或降低主權堅持,就能換取和平。這其實是模糊了「誰是侵略者」的紅線。當台灣民眾被誘導認為「和平的責任在於台灣是否讓步」時,台灣的主權就成為隨時可以交易的籌碼。
 

擴大「人口染紅」

 
國民黨運用其在立法院的多數優勢,針對《兩岸人民關係條例》第17條提出修正案。草案主張陸配應比照一般外籍配偶(外配),將取得身分證的時間從6年改為4年,這是近年台灣國安戰略與人口政策中最具爭議的議題之一。換言之,國民黨試圖在法律源頭開出「缺口」,以利於中國擴大對台灣的「陸配滲透」。
 
1,「人口染紅」的戰略邏輯:投票權與依親權
 
(1)提前獲取投票權
 
所謂「人口染紅」指的不僅是人數的增加,而是透過改變人口結構來達成政治目的。縮短2年年限,意味著數以萬計的陸配將提早兩年在各項選舉(特別是關鍵的2028年大選)中投票。在台灣藍綠政治板塊勢均力敵的情況下,這足以成為左右政局(有利於國民黨)的關鍵力量。
 
(2)健保資源的擠占
 
陸配取得身分證後,其70歲以上的父母及特定親屬可申請來台定居,此即「依親權」。這會導致短期內大量具備特定意識形態背景的高齡人口移入。
 
雖然「事實查核中心」指出陸配雙親使用健保有額度與年齡限制,但長期來看,大量高齡人口移入確實會增加健保與社會資源的壓力,增加社會福利的負擔,從內部弱化國家的財政韌性。
 
2,制度防禦的缺口
 
陸配是台灣唯一不需要放棄原籍且不需要通過歸化考試就能入籍的群體。在中國「超限戰」背景下,若缺乏入籍時的認同審查,大量對台灣民主價值缺乏共識的人口進入決策系統(投票),就會導致「民主脆性」加劇。在缺乏防禦配套(如增加歸化宣誓、國安審查)的情況下,國民黨推動縮短年限,等於門戶洞開、開門揖盜。
 
這就是「以台灣反對台灣」的法理政變之一,利用民主的包容性,引進可能摧毀民主的力量。
 

肆行「預算閹割」

 
國民黨在國會所運用的「多數暴力」,不只是政黨鬥爭,更是一種針對國家防禦韌性的「系統性閹割」。這種策略並非直接廢除國防,而是透過「凍結、刪減、改編」三部曲,使政府空有防衛之名,卻無防衛之實。
 
1,戰略性「大幅刪減」:以 GDP 佔比為名進行實力削弱
 
國民黨(特別是立委徐巧芯等)主張將2026年國防預算強行限制在GDP的3%以內,針對行政院編列佔GDP 3.32%的9495億元國防預算,國民黨主張砍除至915億元。這在中共國防預算大幅增長期間,國民黨單方面設置「預算上限」的行為,是在人為製造國防缺口,這種做法等於切斷如油料、彈藥零附件等維持「最低嚇阻能力」的必要經費。
 
2,「國防特別條例」的實質癱瘓:從1.25兆到3800億
 
針對政府提出的8年1.25兆元「國防特別預算」,國民黨展現了「視死如歸」的強大阻力。國民黨拋出「3800億+ N」或「8000億」版本,要求將原本一體化的特別預算強行「拆解」並列入年度公務預算。但是國防部指出,這類高科技軍購(如AI輔助與C5ISR系統),需要系統性規劃,無法任意切割。然而,國民黨透過「預算歸類」的爭議,導致預算卡關,使台灣無法及時獲得AI輔助決策等不對稱戰力。
 
3,「凍結權」的濫用:創造行政空轉
 
國民黨利用「先照列、後凍結」的手法,將預算變成威脅行政部門的「肉票」。以「防弊」或「程序不透明」為由,大量凍結關鍵計畫經費(如潛艦國造後續計畫、防空系統整合)等等。雖然預算名義上通過了,但行政部門必須不斷向國會進行「專案報告」才能動支。當在野黨在程序委員會利用多數封殺報告時,預算就處於永久凍結狀態。這就是「在野獨裁」的體現:讓行政權在每一筆支出前都必須向立法權下跪,進而導致戰備建設的延宕。
 
4,阻礙文宣與認知防禦預算
 
國民黨團聲稱為了打擊網軍,明確表示要將各部會的「媒體文宣費用」刪光,也就是對政府反制假訊息、國際宣傳等相關預算進行「毀滅式刪除」,這就是解除台灣的「認知武裝」。當國家失去向國際發聲及反擊紅色滲透訊息的資源時,台灣的民主機體就更容易被病毒式的認知作戰所侵蝕。
 
國民黨透過合法的預算審議權,精準地切斷了台灣防禦體系的「神經系統」(認知作戰預算)與「肌肉系統」(特別國防預算)。這種「在野獨裁」導致的後果,中共在不開火的情況下,就已使台灣的生存能力在預算刪減中被悄悄剝奪。
 

變裝「紅色代理」

 
1,戰略上的「認知失能」:無視中共的本質變化
 
國民黨在立法院對國防預算的杯葛、對反滲透法案的阻撓,以及頻繁赴中交流的行為,在客觀效果上與中共的「超限戰」目標一致。大部分國民黨菁英已淪為「在地協力者」,透過民主制度的漏洞,配合中共進行「飽和式滲透」,從內部解構台灣的民主韌性。
 
2,失敗主義:散播恐懼與依附意識的
 
國民黨將台灣的自我防衛與國防投資扭曲為「挑釁」,並與「疑美論」與「投降主義」相互呼應。國民黨將台灣的生存寄託在中共的「善意」之上,這不是追求和平,而是「跪求和平」。這種敘事將導致國民喪失戰鬥意志,加速台灣生存韌性的退化。
 
3,文明背離:放棄普世價值與主體性
 
國民黨強調「同文同種」的民族主義敘事,明顯落入了中共的「血緣統戰陷阱」。國民黨忽視了台灣作為「廣納型體制」(Inclusive Institutions)的價值,反而傾向於認同中國的「榨取型體制」(Extractive Institution)。這種價值觀的倒退,會使台灣在國際社會中失去道義支持。
 
如果一個國家的主要反對黨,其核心論述與敵國的統一戰線高度重疊,那麼這個國家的民主體制就會出現制度性崩潰。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 1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鄭麗文是「台版王滬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2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宋國誠觀點》(YT頻道)主持人;《宋國誠觀點》(Blog)版主;最近著作《圍堵中國》(2026, 今周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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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誠專欄:鄭麗文是「台版王滬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2

 
如果王滬寧(中共政協主席)以「美國反對美國」來解構美國,那麼鄭麗文就是「以台灣反對台灣」來裂解台灣。所謂「以台灣反對台灣」,就是透過激化內部矛盾,讓社會無法達成關於「國家生存」的共識。當政治淪為無休止的認同內戰時,國家就無法進行長期的戰略投資,最終陷入「失敗國家」的境地。
 

鄭麗文是「台灣版的王滬寧」

 
我曾經提出所謂「鄭麗文路線」,一個棄絕國民黨百年傳統,背離經國先生愛台政策,一個比「以美國反對美國」更具殺傷力的「滅台戰略」,因為她是從「內部堡壘」進行爆破,而非王滬寧從外部進行隔海統戰;所謂「鄭麗文路線」就是台版的王滬寧路線。
 

1,王滬寧的戰略原點:「以美國反對美國」

 
王滬寧在《美國反對美國》(America against America,1991)一書中觀察到,美國體制內生性地存在著權力分散、文化衝突與族群對立,並構成了美國衰敗的主因。王滬寧在書中並非簡單地「反美」,而是以一種「病理分析師」的視角,提出美國體制的結構性矛盾。他認為,美國內部存在「程序民主」的缺陷(還有其他許多矛盾),必將毀於內部的「自我反對」。
 
王滬寧的思想,左右了中國自「六四事件」以來的對美戰略:東升西降,也就是「挖掘矛盾,撕裂團結」,利用民主制度本身的開放性與包容性,激化分裂、放大對立(如左右派、階級、文化戰爭)、削弱主體性,讓美國在內耗中失去對外政策的共識,從內部消解其國家意志。
 
王滬寧的預言當然是錯誤的,但卻在台灣得到了繼承人,那人就是鄭麗文。
 

2,鄭麗文的戰略繼承:「以台灣反對台灣」

 
鄭麗文路線已經超出藍綠鬥爭,這種「以台灣反對台灣」的策略並非只是單純的政治立場,而是一種「裂解台灣」的戰略,以「內部政治解構」和「鋪設認知陷阱」來重傷台灣。因為讓台灣放棄自我防衛的能力,是北京最樂見的結局。
 
首先是「民主機制的武器化」:利用言論自由與議會監督,系統地癱瘓國防預算、外交政策或能源轉型等關鍵政策,讓原本保護民主的制衡機制變成了削弱國家生存能力的內耗工具。
 
其次是「認同的裂解」:王滬寧式的手法是找出社會的縫隙(如統獨、省籍、世代),並反覆撕裂再撕裂。當鄭麗文把中國的對台政策包裝成「追求和平,避免戰爭」,就能在台灣內部創造麻醉與安撫的力量。
 
最後是「正當性的置換」:這種手法通常運用高超的修辭(如「反戰」、「要民生不要軍武」、「要和平不要戰爭」等等),讓捍衛國家主權的行為扭曲為激進和挑釁。換言之,把台灣的防衛扭轉成「兩岸兵凶戰危」,是鄭麗文最陰狠的認知詐騙。
 
當一個民主社會的內部政治人物,其行為效果與外部敵對勢力的戰略目標(削弱國防、裂解共識、經濟依賴)高度重合時,就會產生一種「非對稱侵蝕」。外部勢力不需要發動戰爭,只需要透過這些「在地協力者」(代理執行),利用台灣內部的民主程序,以台灣的體制拆解台灣的未來,就能達成不戰而勝的效果。
 

自我繳械的統一

 
在「王滬寧路線」+「鄭麗文路線」的內外包夾之下,中國不須武統,就能誘使台灣走向「自我繳械的統一」。
 
1,塑造台灣自毀力量
 
王滬寧在《美國反對美國》一書中提出的核心邏輯是:最強大的敵人往往毀於內部的自我矛盾。在台灣,自我矛盾被轉化為「內統」(從台灣內部統一台灣):不需要發動全面戰爭,只需讓台灣內部的政治鬥爭達到「不可調和」的臨界點。對中國而言,只要軍隊入駐、收拾善後即可。
 
鄭麗文的角色就是在國會與政論節目中,將政府的所有政策定義為「謀財害命」或「挑釁和平」。這種「極端否定論」旨在瓦解政府的施政正當性,讓大眾對民主體制產生疲勞與厭惡,進而呼應王滬寧所謂的「西方民主必然衰敗」的邏輯。
 
2,廢除台灣「國防武功」
 
在5月8日立法院「國防特別條例」三讀之際,鄭麗文運用其一貫的「名嘴詭辯」,宣稱國會不能淪為行政機關的橡皮圖章,批評「民進黨政府提出的1.25兆元空白支票,打著保衛台灣、堅守國防的招牌,卻掛羊頭賣狗肉,不清不楚、沒有內容,想要渾水摸魚,反而延宕了真正重要的對美軍購」。這就是典型的「詭辯話術」,把台灣的國防預算稱為正反交錯的「渾水摸魚的延宕對美軍購」。
 
鄭麗文的說詞是一種「虛假的辯證邏輯」(既宣稱維護國防,又圖利中國統戰)。她宣稱:「台灣的國家安全必須兩隻腳都要站穩,一是足夠、強大的防衛力量,另外就是尋求兩岸和平永不休止的努力跟決心,擴大兩岸和平的對話跟交流,穩住兩岸的和平關係,讓所有戰爭的可能性、軍事衝突發生的可能性通通排除」。
 
然而,正是因為兩岸和平是王滬寧等人統一台灣的「迂迴戰略」,所有戰爭與軍事衝突的皆來自中國,所以才需要1.25兆的國防特別預算;藍白兩黨「框列7800億上限」的版本,是一份「砍價版本」,並偷渡其少數密謀的「殘缺版本」。實際上,鄭麗文的所謂「另一隻腳」,恰恰不是台灣足夠和強大的防衛力量,而是「與敵謀和」。預算審查只是一種「市場殺價」,而非所謂「守住國會運作原則與底線」。
 
3,偷渡國防預算的「暗殺版本」
 
藍白兩黨版本,堪稱暗殺與偷渡版本,砍除了兩大塊關鍵預算。一是「委製」──國防自產的反彈道飛彈與無人機系統等事關台灣強力防衛能力共5案合計2500億,二是「商購」──AI輔助、覺知作戰及其他戰略組建涉及戰力精進共7案合計1000億元,堪稱對台灣國防的精準獵殺,等於斷絕台灣面對中共威脅所需要的關鍵武器,斷送台灣建構「C5SIR」、「TTN」、「TAK」等現代作戰系統的關鍵期,簡單地說,就是廢除台灣的「國防武功」。
 
 
如果王滬寧(中共政協主席)以「美國反對美國」來解構美國,那麼鄭麗文就是「以台灣反對台灣」來裂解台灣。(資料照片/王侑聖攝)

鄭麗文的三套「認知陷阱」

 
根據王滬寧「新型政黨制度-國共合作」對台的延伸,鄭麗文在內部的運作通常遵循以下路徑:
 
1,散播「疑美論」與「棄台論」
 
王滬寧極其了解美國的弱點,鄭麗文也深諳台灣心防不足的缺陷。在美台關係上,絕口不談合作或軍援,一味強調台灣只是美國的「棋子」或「提款機」。實際上,削弱台美關係,正是王滬寧對台「間接作戰」的主軸。換言之,鄭麗文的辯證騙術,就是一方面製造「美國不可信」的認知陷阱,一方面宣傳「中國可依靠」的認知迷霧,讓台灣人在親美與親中之間陷入認知選擇上的心理紊亂。一方面,透過放大政府局部管理的失能,來否定整體的生存價值,一方面,誘使民眾接受另一種「中國威權替代方案」,這就是「政治性免疫系統的自毀」。
 
實際上,鄭麗文路線才是真正逼使美國放棄台灣的「棄台論」。
 
2,濫用「民主監督」
 
民主監督的本質在於優化治理,但鄭麗文的監督則是「拆解制度」。
 
真正的民主監督是透過質詢找出政策漏洞並促成修正,但鄭麗文把質詢「武器化」,傾向於「情緒性羞辱」與「虛無化論述」。透過無止盡的程序杯葛,將行政部門的精力耗損在應付政治口水,而非專注於應對國家安全的危機。
 
一如「鄭習會」根本不是什麼和平之旅,而是繞過政府、私通敵國。她所謂「兩岸和平框架」,本質上是將台灣的主權問題納入國共兩黨的私下協議,將台灣對美軍購定義為「向美繳稅」或「引戰」。這不是監督政府,而是幫助中國「代管政府」,行使中國對台灣的代理主權,以監督之名行解構台灣主權之實。
 
真正的監督是為了讓國家更強大,例如高市早苗對日本的改造,但鄭麗文的監督則是替中國挖牆腳、開後門。
 
3,黏貼假標籤
 
鄭麗文擅長的手法就是黏貼假標籤,把內部捍衛主權貼上「引戰」標籤,把接受統一包裝成「追求和平」;把「保台」說成兵戎相見,把「親中」說成安居樂業。這種反貼標籤的作為,正是王滬寧最樂見的「台灣反對台灣」的戰略布局。
 

民主台灣的「阻卻菁英」

 
在Daron Acemoglu與James A. Robinson《國家為什麼會失敗》(Why Nations Fail) 的經典著作中,核心論點圍繞「廣納型體制」(Inclusive Institutions)與「榨取型體制」(Extractive Institutions)的對抗。兩位作者指出,民主衰敗和國家落後的根源之一,在於一群「自私大於團結」的「阻卻菁英」,為了維持自己的權力與利益,刻意阻礙體制向「廣納型」演進。即使某項政策(如強化國防韌性、能源自主、產業脫鉤)對國家長遠發展有利,但如果妨礙「阻卻菁英」與外部勢力的利益交換或失去對群眾的掌控,他們就會選擇「阻卻」。
 
鄭麗文就是這種「阻卻菁英」的典型案例。
 
依據《國家為什麼會失敗》的觀點,「紅色滲透」本質上是一種「跨境榨取型結構」。外部勢力提供政治租金或經濟特許,換取該國阻卻菁英的對應與配合。當阻卻菁英利用國會職權,持續杯葛旨在保護國家關鍵技術,防止外部干預的立法時,這就是一方面阻礙台灣的國防現代化(廣納),一方面推進對中國威權的依賴(榨取)。
 
一個國家的失敗,往往不是缺乏資源或技術,而是因為這些「阻卻菁英」發現,讓國家維持在脆弱、分裂且依賴的狀態,對他們的權力延續最有利。
 
如果台灣的民主機制(法律與選票制裁)無法有效濾除「阻力型菁英」(及其共犯),或是人民因為認知迷亂而持續授權給這類菁英,台灣就會從「廣納型民主」滑向「榨取型民主」,最後淪為中國槍口鎮壓下的奴役之島。
 
【延伸閱讀】宋國誠專欄: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 1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宋國誠觀點》(YT頻道)主持人;《宋國誠觀點》(Blog)版主;最近著作《圍堵中國》(2026, 今周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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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誠專欄:全域戰爭與台灣的民主脆性──必須保衛台灣系列專文 1

 
台灣正處於一場由中共發動的、沒有硝煙的「全域戰爭」之中,這場戰爭有台灣國民黨的內應和助攻,有紅色媒體舔共之風的如影隨形。這場戰爭的目標不是占領土地或掠奪資源,而是中共在台灣扶植「法理政變」以及認知主權的變造。
 
美國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Hoover Institution)研究員傅立門(Eyck Freymann),4月29日在《外交事務》(Foreign Affairs)期刊發表專文指出,中國對台的灰色地帶襲擾,未來可能運用「海空海關檢查」限制機船進出台灣,也就是一種「貿易和公海武器化」的策略。在此情勢下,中國不出兵即可威脅區域情勢並重塑全球經濟。
 
然而,此時的台灣在野黨正在為「國防特別預算」進行低智商的政黨鬥爭。外國學者如此戒慎恐懼地關注台灣的安全,台灣內部卻一臉悠哉地口水叫罵,這就是台灣的危機!對全域戰爭的無感與無知。
 

全領域戰爭與生存脆性

 
當代著名的戰略情報專家、網路安全顧問以及BlackOps Partners(一家情報與戰略防禦諮詢公司)執行長Casey Fleming,在其2026年1月出版的《紅色海嘯:扼殺你自由的無聲風暴》(The Red Tsunami: The Silent Storm Killing Your Freedom)新書中,對現代戰爭做出新的定義:人類已進入一個「全時段、全維度、無國界」的對抗時代,它具備3個關鍵特徵:戰場的無形化、不是領土佔領而是「腦戰」(大腦的控制)以及灰色地帶作戰的長期化。
 
在《紅色海嘯》一書中,Casey Flemin指出現代戰爭早已超越傳統的硝煙戰場,一場「無聲戰爭」已經悄悄降臨。它包括:
 
1,經濟戰:通過供應鏈滲透、智慧財產權竊取以及對關鍵基礎設施的暗地破壞。
 
2,網路與技術戰爭:AI、6G網絡及衛星系統的武器化,藉以削弱西方國家的資訊傳輸與數位主權。
 
3,認知戰:運用大數據、深度偽造與社群媒體演算法,操縱公眾情緒、分化社會意志,從內部瓦解民主體制。
 
在一次《美國的無聲戰爭》(America’s Silent War)的訪談中,Casey Fleming指出現代戰爭不再有前線與後方的區別,商業、科技、教育、甚至你的手機,都是這場戰爭的武器;大多數國民甚至不知道戰爭已經開始,因為這種「無聲戰爭」不需火砲和飛彈,而是透過「制度侵蝕」來達成目標。換言之,現代戰爭的場域已經不在火光四射的「戰場」(battle field)之上,國家安全的危機也不限於實體破壞,國家邊界不再內外有別,這就是所謂「全域戰爭」。
 
Casey Fleming多次提出了「生存脆性」(Existential Fragility)的警告,藉此可以透析台灣為何處於危險邊緣?一是台灣的民主優勢已變成中共滲透的破口,敵對勢力運用民主國家的「制度寬容」和公民的「危機無感」,進行病毒傳播式的隱形作戰;二是內部的政治和商業菁英為了黨派鬥爭或市場利益(我稱之為「阻力型菁英」,刻意忽視或扭曲國家安全的長遠威脅。
 

台灣的「民主脆性」

 
呼應 Casey Fleming 的「生存脆性」觀點,台灣的「民主脆性」並非民主制度本身的失敗,而是指民主體制在面對中國的「超限攻擊」時,所暴露的低度感知和防禦缺口。
 
1,外部威脅的「免疫失靈」
 
在正常的民主國家,政黨競爭是關於政策與治理優劣的辯論。但在台灣,政黨競爭卻窄化為認同糾結與統獨論戰。當國民黨在為應該支持「8000億」或「3800億+N」國防預算而黨內論戰之際,中共當日派出37架機艦持續威脅台灣的主權空域;這就是極具諷刺的「危機失覺」,一如暴雨之下仍在糾纏應該拿什麼品牌的雨傘出門。
 
當在野黨以「擺爛」姿態杯葛國防預算,捨正常監督責任而暗助敵人,甚至提出否定國家地位的「一中政策」,這就是「以民主摧毀民主」的弔詭和異化。當整個社會對「誰是敵人」沒有共識,當民主的制衡機制被「外部武器化」,外部敵對勢力就可以操縱認同裂痕,將急迫的國安議題轉化為漫長的政黨鬥爭,使台灣陷入「國安內鬥」而非「抵抗外敵」的意志衰敗之中。
 
2,法律體制的「程序陷阱」
 
台灣民主的優勢在於高度尊重程序正義,但在中國「全域戰爭」背景下,卻成了「以台灣反對台灣」的生存脆性。當政府嘗試修法(如《反滲透法》、代理人登記制)時,立刻面臨侵害人權或威權復辟的輿論挑戰。這種「程序干擾」的陷阱,讓台灣的民主退化為一種「殘缺民主」與跛腳化。
 
3,菁英階層的「超國家利益」
 
台灣部分政治、經濟菁英與媒體大亨在中國擁有龐大利益,當個人利益與國家生存利益背離時,這些菁英利用其影響力,在國會癱瘓國防預算,在媒體散播「強中論」與「疑美論」,在國會提出罷免總統案,把個人利益凌駕於國家利益之上。這種內部菁英的「阻卻性反向動員/逆國家自私行動」,是台灣民主體制最深沉的暗黑伏流。
 
4,資訊空間的「低防禦性」
 
台灣是全球遭受境外假訊息攻擊最嚴重的地區,每日皆以數百萬次駭客攻擊為計算單位。在全球已知的中共情報活動中,有超過1/3針對台灣。由於語言相通、文化接近,紅色滲透能以極低成本進行認知作戰。透過社交媒體演算法,系統性放大社會的不滿,瓦解民眾對民主體制的信任,製造假民調,傳播「抵抗無用論」等等假性敘事。在這種長期的「紅色渲染」之下,台灣的「民主防火牆」就會從內部腐蝕而坍塌。
 
5,中國依賴的「路徑鎖定」
 
台灣雖然擁有半導體尖端技術,但在能源、關鍵原材料以及部分傳產業對中國市場的依賴,構成了經濟上的依賴鎖定。這種依賴路徑讓外部勢力可以透過「以商圍政」或經濟脅迫的間接策略,轉而直接干預台灣的民主決策與選舉走向。
 
如果內部始終糾纏於政治口水而非國家利益,無法識別紅色代理政客的制度榨取策略;如果台灣的民主程序被用來解構國家安全,並系統性形成隱形的「法理政變」,這種「民主脆性」就會演變為國家失敗的先兆。
 
6,政治鼠輩的「橫行霸道」
 
在台灣,要在政壇走紅和竄起非常容易,只要敢叫囂、擅辱罵、造話題、嗆聲量,就能在媒體的「逐臭」之下名利雙收。政治小丑橫行南北,良心議員乏人問津。在這種「菜市場政治」的「逐良生態」下,台灣沒有政治家,只有「政治玩家」。
 
「政治鼠輩」的橫行是台灣民主演化至今最髒亂的時刻。例如某位主席級的黃姓前立委,猶如野狼嗜血以咆嘯嘶吼追逐私人權力的腫脹,又如某位佈滿紅色血液的翁姓立委,終日以排泄其「中國情結腸胃炎」為工作日誌;又如某位呂姓退校,以「祖國強大」沾沾自喜,毫不掩飾其靈魂的背叛,又如某黨前主席,竟稱賴總統成功突破中國打壓出訪史瓦帝尼為「偷雞摸狗」……。這些人,一群被中共收編的所謂政治菁英,一如當前雙北兩市爆發的「安鼠之亂」,是台灣民主樑柱的蝨蟲,是台灣社會的腐臭殘渣。
 
※作者為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資深研究員,中國問題與國際戰略學家,《宋國誠觀點》(YT頻道)主持人;《宋國誠觀點》(Blog)版主;最近著作《圍堵中國》(2026, 今周刊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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