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的战争正踉跄走向一场语无伦次的失败

即使是总统的支持者也感到震惊。

作者：Tom Nichols

AFP / Getty

2026年5月24日，美国东部时间晚上8:12

目前还没有人知道特朗普总统过去一天多来在社交媒体上不断预告的伊朗协议的具体细节。总统本人还告诫他的支持者，不要“听那些失败者胡说，他们对一无所知的事情指手画脚”。但随着这场战争蹒跚走向结束，很明显，总统自己也迷失了方向：他开始时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就在一天前，特朗普还试图表现出信心。昨天，他宣称与伊朗的协议已基本达成；在Truth Social上他说，该协议“largely negotiated”（已基本谈成），即将“finalization”（最终完成）。当然，伊朗方面立即对这一说法提出异议。到了第二天，特朗普就开始后退了。今天下午他发帖称：“如果我和伊朗达成协议，那将是一个好的、合适的协议，而不是像奥巴马达成的那个——给了伊朗大量现金，并为核武器打开了清晰而开放的道路。” 前一天还“基本谈成”的协议，现在变成了只是一个概念上的备忘录。特朗普抱怨说，批评它是不公平的，因为“没有人见过它，也没人知道它是什么”，而且“甚至还没有完全谈成”。

到了今天下午，特朗普只能发一张 meme：一架战机机翼下挂着炸弹，上面写着“Thank you for your attention to this matter”（感谢您对此事的关注）。

对特朗普最终可能接受什么条件以摆脱伊朗这场死胡同冲突感到最震惊的人中，并非他的批评者，而是他的支持者。特朗普的拥护者们可能无法获知协议细节，但他们显然很担忧：参议员Lindsey Graham、Roger Wicker和Ted Cruz都在社交媒体上表达了震惊和沮丧。Graham表示，任何向伊朗让步的协议都会让人质疑“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Wicker称可能的60天停火将是一场“灾难”。Cruz则温和地暗示，沙皇不知道他那些狡猾的领主们在搞什么，把协议描述为“由政府内部某些声音推动的”。

甚至连名誉扫地的前国家安全顾问Michael Flynn也发了一篇长文警告特朗普不要达成协议。他说：“我知道你想摆脱这个烂摊子。” 随后建议总统“好好想想”。特朗普的前国务卿兼CIA局长Mike Pompeo也发声，将可能的协议框架与奥巴马团队2015年设计伊朗核协议（JCPOA）相提并论，并警告这可能意味着美国最终要“付钱给IRGC（伊斯兰革命卫队）来建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项目并在全世界制造恐怖”。特朗普在2018年第一任期内退出了JCPOA，并经常对JCPOA（以及奥巴马）表达蔑视；Pompeo的对比无疑会激怒特朗普团队。

果然，特朗普的通讯主任Steven Cheung几乎立即回应Pompeo——让外界瞥见了白宫内部似乎正在积累的惊慌。“Mike Pompeo完全不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什么，”Cheung在X上发帖，“他应该闭上他那张蠢嘴，把真正的工作留给专业人士。他根本没有被通报正在发生的事情，所以他怎么会知道。”（Cheung还不断发帖更新特朗普周六在椭圆形办公室工作的消息，仿佛这能惊人地展示总统的工作 ethic。）

特朗普那些忧心忡忡的谄媚者们很可能知道，最终协议的细节此时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正如我的同事David Frum今天早些时候指出的，这场战争已经以美国被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战略击败而结束，这是特朗普直接造成的后果。伊朗最终能拿走多少，美国将承受多少羞辱，仍需谈判人员敲定，但战争几乎肯定会以德黑兰神权政权稳固掌权、对其人民和国际经济的控制力比三个月前更强的结局告终。

特朗普不仅语无伦次地踉跄走向失败，现在还面临签署一份可能比十年前奥巴马与伊朗达成的任何协议都要糟糕得多的协议的风险。我当时曾批评JCPOA，因为我认为它违背了一些基本的外交逻辑——先向伊朗做出大量让步，然后寄希望于他们以后会遵守条款。奥巴马自己也知道其中的风险，正如他当时对《大西洋月刊》主编Jeffrey Goldberg承认的那样：“听着，20年后，我应该还在世，如果伊朗拥有核武器，这上面会有我的名字。” 他在2015年告诉Goldberg：“除了我们深远的国家安全利益，我个人也有强烈兴趣把这件事锁死。”

JCPOA并非完美，但它是职业外交官、科学家和其他专家努力的成果，一旦达成，就成了唯一可行的方案。奥巴马赌伊朗在协议生效后会感受到遵守协议的压力——他赌对了。三年后，几乎没有人认为伊朗违反了协议；但特朗普还是毫不思考、毫无准备地将其废弃，就像他对待其他军控协议一样。

特朗普本可以继续遵守JCPOA，如果伊朗试图冲刺制造核弹（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德黑兰在2026年这样做），他可以指责奥巴马，向国会提出战争理由，并采取军事行动。面对伊朗即将进行核试验的紧迫时钟，即使是特朗普在国内外的坚定反对者也很可能提供支持。然而（大概还在回味委内瑞拉快速胜利的甜蜜），他决定要以伊朗解放者的身份寻求荣耀。据称，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告诉特朗普，毛拉们会倒台；但CIA局长John Ratcliffe却告诉他，这种预测“荒谬可笑”。

现在，总统将不得不签署一份条件，其严苛程度很可能让JCPOA看起来都显得苛刻。特朗普发动这场战争时假设，一旦政权被推翻，核武器、恐怖主义、伊朗地区冒险主义等所有问题都会消失。当这一切没有发生时，他没有后续计划，似乎只能把阻止伊朗获得核武器作为核心理由——不仅解释他为什么要打这场战争，还解释为什么美国人现在必须承受冲突的经济后果。伊朗人很可能承诺放弃核计划——就像十年前对奥巴马承诺的那样——但目前，他们不仅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还表现得像胜利者：提出要求，让美国就霍尔木兹海峡的地位进行谈判，并把核问题往后拖。

昨天，总统告诉Axios，与伊朗达成协议的可能性是“稳固的50/50”，他要么接受一个“好协议”，要么“把他们炸到天国去”。这两件事都不会发生。取而代之的，将是某一天从巴基斯坦某会议室里出来的一纸文件。它将证明美国必须接受在中东的重大战略失败。而唐纳德·特朗普——那个因自负和无能把美国带到这一步的人——将会签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