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听独说》——从美国式口罩来认识美国文化   

文|道南来人

如果有人要我，分别用两个字来描述，什么是美国人的精神追求和物质追求，我会毫不犹豫地选用：“自由”和“实用”。

在新冠病毒无差别的肆虐之下，本周，美国疾控中心(CDC)终于建议美国人戴上口罩等防护用品，以防止病毒的进一步传播。由于口罩供应不足，需要留给医护人员使用，因此美国人就通过自制口罩来解决问题。

于是，美国人这种“自由”和“实用”的特质，又一次让我从“自制口罩”中，得到了证实。

他们自制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口罩和防护用品（参见下图。它们摄影于纽约的法拉盛、是从网络下载而来）。一方面，由于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放荡不羁思想作为的促动，那些自制口罩的造型非常任性、非常有个性。另一方面，出于“拙、重、大”的审美标准，那些自制口罩的材料，都是“就地取材”、“廉价实用”。妻子格蕾丝不甘落后，也亲自动手为家里人自制了口罩（见最后一张照片）。这样一来，一时间，成为国际笑话的“口罩供应不足”问题，就迎刃而解了。人们既节省了钱，还用自己创意、绘成了一道另类的街市文化风景。不得不说，美国真是一个勤劳实在、和自由潇洒的地方。

这一个个创意新颖、风骚无比、出于至诚、而不加雕饰自制口罩，其中体现了中国文化中所提倡的“拙重大”的艺术形式。其眼界之始大，感慨之遂深，内容之充实；比拟手法之重，用意真挚之拙，取境气象之大，这一切，无不令我等炎黄子孙汗颜。

自制口罩，不仅管用，更主要的还是用起来安心。因为你知道它的功用有多大、缺陷有多少。人的心安定与否，又是用来评价人们幸福指数的一个重要因素。如今的世界，缺的东西还真是不多，最缺的则就是“信任”或“信用”二字。有谁知道那些买来的口罩是不是假货呢？戴上它后，或许比不戴它更糟、等这类问题，在某些地方也是屡见不鲜的。人们之间，这样的疑虑和猜忌才是最要命、最可怕的。

“自由”，是美国人的精神生活追求，也是其核心价值观。自从世界上有“美利坚合众国”这个名字起，“自由”就和这个国家紧紧地连在一起了。早在1791年提出并通过的宪法修正案、后称“人权法案”中，公民在宪法上就获有信仰自由、言论与表达自由、和平集会与请愿的自由。而这种精神思想作为自由，在美国则是绝对的，不受任何限制的。这种对个体思想自由的保护，更深层的是对政府权力的限制。美国政府没有做出判断谁对谁错的权力，没有支持谁否定谁的权力。在思想竞争的战场上，政府应是中立的。

“实用”，则是美国人的物质生活追求，也是其文化的一部分。美国人的物质生产方式，也是以“拙重大”为标准的。这种审美标准，在这里随处可见。那些用在超级市场里购物的推车、放置在公园里的长凳和座椅，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铁制品、或硬木制品。就连一座只有一层楼的民房，你也会发现它配置了一个地下室。因为地下室“实用”：它“冬暖夏凉”，即可储存备用生活用品，又可以在地震或飓风时用来躲灾避难。这一切就是追求实用之美、“拙重大”之美。

美国人戴自制口罩，也不是这次才有的。据说，在1918年的“西班牙流感”疫情蔓延期间，美国的费城，马路上的行人都会戴上购买或自制的口罩。不过，强制戴口罩的要求在当时依然遭遇巨大的反对声，很多人认为这有悖于美国人对自由和个人主义的信仰。

人们在精神生活和物质生活的追求中，总会有相互冲突的时候。而作为一个全部都是由移民组成的国家，“善变”，则是她的另一个特质。人们可以根据需要，作出实时的、自由的选择。更何况，在美国宪法上，还有明文的对“自由和个人主义”的法律保护条款。所以，在这里，在任何时候，人们都有选择戴口罩或选择不戴口罩的自由。这种选择上的自由，对任何个人来说，都是生来具有的、也是最重要的。

2020年4月20号，于华盛顿DC。注：《道听独说》被收录在 https://Chanworld.org/wj/D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