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眼睛》（The Eyes of Darkness）是美国作家迪恩•孔茨出版于1981年的一部长篇惊悚小说。一位母亲克里斯蒂娜（蒂娜）把她的儿子达尼送去参加一次野营旅行，领头的人在先已经16次领队进入山里的这种旅行，都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但在本次旅行中，所有参加野营的人，领头，司机都莫名其妙地死了。克里斯蒂娜与新结识的朋友艾略特一起，去寻找她儿子死亡的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本章揭开了事故的来龙去脉。

本书中提到的一种生物武器在早期版本中被称为“高尔基-400”，以俄国城市高尔基命名。由于冷战的结束，自2008年后的版本里，该生物武器的来源被改成中国城市武汉，并被命名为“武汉-400”。因此有人认为孔茨预言了2019年造成全球大瘟疫的冠状病毒，本书也再次成为热销书。——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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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娜在为达尼作他出狱的准备。她一个一个揭下粘在他头部和身上的十八个电极。当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胶带，他痛得哭了出来，而她看见绷带下面的他的嫩皮，吓得不敢动了。但她没有设法让他感到不痛。

蒂娜给达尼作清理的时候，艾略特问卡尔•童贝说：“这地方是怎么回事？作军事研究的吗？”

“没错，”童贝说。

“绝对是生物武器吗？”

“生物和化学，重组DNA试验。不论什么时候，我们总有三、四十个项目在进行中。”

“我想很久前美国就已经退出了化学和生物武器竞赛。”

“对于公开的记录，我们是退出了，”童贝说。“这使政客们脸上好看些。但事实上这项工作在继续。不得不这样。这是我们唯一具有的那种设施。中国人有三个这样的设施。俄国人……如今他们应该是我们的新朋友了，但他们继续发展细菌武器，新的，更加剧毒的病毒毒株，因为他们没有钱，而这比发展其他武器系统便宜得多。伊拉克有一个大型生化武器项目，还有利比亚，天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国家。世界上其他国家的许多人——他们相信生化武器，对此他们并不认为不道德。如果他们觉得他们有种了不起的而我们不知道的新病毒、我们对此无法以牙还牙的东西，他们就会对我们下毒手。”

艾略特说，“但是如果跟上中国人——或俄国人或伊拉克人——的竞赛竟发生了像我们这里的情况——一个无辜的孩子在机器里被磨碎了，那我们不也变成怪物了吗？岂不是让我们对敌人的害怕把我们变成了他们一样吗？这难道不是输掉战争的另一种方式吗？”

童贝点点头。他理了理八字胡的尖角说，“自从达尼夹进齿轮以来，这是我一直反复思考的同一问题。问题在于，有些神经错乱的人被这种工作所吸引，因为它的秘密性，也因为有人设计出能够杀死千百万人的武器，而真正感觉到有种力量。所以像玉口这样妄自尊大的人卷了进去，就像这里的艾伦•扎卡里亚之流。他们滥用权力，歪曲责任。事先无法查出他们。但是，如果因为我们害怕玉田之流最终对它获得控制，而关闭实验室，停止这项研究，我们会把那么多阵地拱手让给敌人，我们就活不了多久。两害相比，我们必须学会与其中轻的一方一起生活。”

蒂娜从达尼的脖子上除下一个电极，小心地撕下他皮肤上的胶带。

孩子仍旧偎依着她，但他深深凹陷的眼睛却盯着童贝。

“我对生物武器的见解和说教不感兴趣，”蒂娜说。“此刻我只想知道达尼究竟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要弄清楚这个，”童贝说，“你得回到二十个月前去。当时有个叫李晨的中国科学家，带着记录十年来中国最重要、最危险的新的生物武器的一个软盘，叛逃到美国。他们把这东西叫做“武汉-400”，因为它是由武汉市外面的一个RDNA实验室研发出来的，它是该研究中心造出的人造微生物的百分之四活菌株。

“武汉-400是一种完美的武器。它只会戕害人类，其他生物都不会染上它。而且武汉-400像梅毒，无法生存在活的人体之外超过一分钟，这意味着，它不像炭疽病毒和其他剧毒的微生物那样，不会永久污染物体或整个地方。当载体死去，尸体的温度一旦跌落到华氏八十六度以下，其体内的武汉-400也在很短时间后消亡。你们明白所有这些的优点了吗？”

蒂娜忙于给达尼清理，没有功夫去思考卡尔•童贝说的话，但是艾略特领会这位科学家的意思。“如果我明白你的话，就是说中国人会用武汉-400抹掉一个城市或一个国家，然后在他们开进来占领被征服的领土之前，没有任何必要进行棘手而昂贵的清污工作。”

“正是这样，”童贝说。“而且，比起大多数生物制剂，武汉-400还具有其他同样重要的优点。首先，接触到这种病毒只需四个小时后，人们就成为传染性携带者。这是短得难以置信的潜伏期。一旦感染到，没人能活过二十四小时，多数在十二小时后死亡，比非洲的埃博拉病毒还厉害——无限厉害。武汉-400的致死率是百分之一百。没有人会活下来。天知道中国人在多少政治犯身上试验过它。但他们怎么也发现不了有效对付它的抗体或抗菌素。这种病毒迁移到脑干，在那里开始分泌一种毒素，吞噬脑组织，就像溶化干酪包布的电池里的酸。它破坏控制所有身体自动功能的那部分脑子。受害者不再有脉搏跳动，不再有工作的器官，或呼吸的动力。”

“而这就是达尼战胜的那种病，”艾略特说。

“是的，”童贝说。“据我们所知，他是唯一幸存的人。”

蒂娜把毯子拉下床，叠成一半，以便把达尼包在里面，送到“福特探险者”车里。此刻她一边包裹着孩子，一边抬起头，对童贝说，“但是当初他为什么会被感染呢？”

“这是一个事故，”童贝说。

“我以前听说过那种事故。”

“这次可是真的，”童贝说。“李晨带着所有武汉-400的数据叛逃后，他被带到这里。我们立即开始与他一起工作，试图研制出与这种病毒一模一样的复制品。我们在较短的时间内完成了这项工作，接着开始研究这种病毒，寻找为中国人忽视了的控制它的办法。”
“而有的人不大小心，”艾略特说。

“比这还要糟糕，”童贝说。“有人不小心而且很愚蠢。将近十三个月前，当达尼和他队伍里的其他孩子们进行冬季幸存远足时，我们当中的一个科学家，一个叫拉里•波林格的古怪的畜生，一天早晨在这个实验室工作时，不小心污染了他自己。”

达尼的手抓紧了蒂娜，于是她抚摸着他的头，使他镇定下来。她对童贝说，“你们肯定有防护措施，可遵循的步骤，如果一旦——”

“当然了，”童贝说。“从在这里开始工作的第一天，人们就接受过该做什么的训练。万一不小心受到感染，应该立即拉响警报器。立即。然后封闭你在里面工作的房间。如果隔壁有个隔离室，你应该走进去，把自己锁在里面。一支清污小队飞速来到，清理你在实验室造成的不论什么混乱场面。如果你被可以治疗的什么东西感染了，你会得到医治。如果无法治疗，你将被隔离照顾，直到死亡。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的薪级是如此之高——危险任务的薪水。危险是这种工作的一份子。”

“除非这个拉里•波林格无视这种训练，”蒂娜痛苦地说。她很难把达尼妥善地裹在毯子里，因为他抓住她的手不肯放开。最后，她用了微笑，喃喃的保证，和印在他衰弱的手上的吻，终于说服了他把双手贴住他的身体。

“波林格崩溃了，他马上就出了轨，”童贝说，显然为自己的一个同事在那种情况下竟然失去控制而感到难堪。他讲话时开始走来走去。“波林格知道，武汉-400要受害者的命会有多快，所以他惊慌失措，丧失了理智。显然他安慰自己，他能逃过感染。谁知道呢，但那的确就是他想做的。他没有开启警报器。他走出实验室，到了他的住处，换上户外服装，离开了综合大楼。他日程上并没有安排休息和娱乐活动，而且在情急之中，他也想不出借口，去签字开走其中一辆Range Rover，因此他企图步行逃跑。他告诉警卫，他要穿着雪鞋步行一、两个小时。这是我们很多人在冬天都会做的事，很好的锻炼，而且让人走出这个洞子，到地面上去一会儿。但是，波林格对锻炼可没有兴趣。他把雪鞋夹在臂下，从下山的路出发了，我想就是你们走进来的同一条路。在他到达上面大门的警卫哨所前，他爬到山头顶上，向警卫舞动雪鞋，然后重又回到路上，扔掉了雪鞋。保安人员最终找到了它们。在他走出这里的门两个半小时、受感染三个小时后，波林格大概到了山底下的大门口。而这时大概恰巧另一个研究人员走进了他的实验室，他看见武汉-400的培养液跌破在地上，便开启了警报器。与此同时，尽管铁丝网装有刀片，波林格还是翻过了铁丝网篱笆，走上为野生动物研究中心铺设的那条路。他从森林里出发，朝离开实验室的支路大约五英里处的县道走去，可是只走了三英里……”

“他就撞上了嘉包尔斯基先生和童子军，”艾略特说。

“所以这时他就能够把这个病传到他们身上，”蒂娜一边把达尼包进了毯子，一边说。

“是啊，”童贝说。“他一定是在感染五个到五个半小时后才遇见童子军的。这时他已经筋疲力尽，走出实验室专用地耗去了他大部分体力储备，他也开始感到武汉-400的一些早期症状：头晕，轻度恶心。再说，童子军团长把远足队的小巴士停在开进林子一英里半的路边，他和助手以及孩子们又走了半英里才遇到拉里•波林格。这时他们正要离开道路，走进树林，因此当他们支起帐篷在荒野里度过第一夜时，他们就可以离开文明的迹象。当波林格发现他们有汽车时，便想说服他们一直把他送到里诺。可他们不愿意，他便编造了一个故事，说有个朋友摔断了腿被困在山里。嘉包尔斯基当然不相信波林格的故事，但他最后愿意把他带到野生动物中心，在那里也许可以安排一个救援行动。波林格认为不行，变得歇斯底里起来。嘉包尔斯基和其他童子军领头断定，他们可能遇到了一个危险人物。正在这时，保安队来到，波林格想要逃跑，接着又企图撕开保安人员的防污染外套。他们不得不对他开了枪。”

“太空人，”达尼说道。

大家都望着他。

他在床上的黄色毯子里缩成一团，回忆使他颤抖。“太空人来把我们带走了。”

“是啊，”童贝说。“他们穿着防污染外套，真的有点像太空人。他们把所有人带到这里，隔离起来。一天以后全都死了……只有达尼是例外。”童贝叹息一声。“好吧……其他大部分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吴一萍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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