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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俗】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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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俗】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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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
 
戴 蓉
  ◆ 戴 蓉

  连日的雨。傍晚骤雨初歇,弄堂口的路渐渐被风吹出往日的灰白色,乍看真有点不习惯。满地深黑的小水洼早已让人麻木。即便偶尔一天不下雨地仍是湿的。墙根下浓绿的鱼腥草和野薄荷几乎连成了片。远处的天,蓝了小小的一角。勉强阴干的衣服完全没有干爽的手感。想起和好友客居丰田的日子,住惯了北京的她,一到梅雨季节眉头一直锁得紧紧,收下来的衣服必须用熨斗彻底熨干才能上身。

  草坪一直是湿的,绿草节节蹿高。去菜场买鱼,发现鱼摊的老板娘用玻璃瓶插了满满一瓶栀子花,与腥湿之地并不相宜的雪白花朵让我意外欢喜。黄昏时有人在街边卖荷花,一枝枝浅红的花蕾,看着十分清丽。偶然翻到友人微博里的图片,浙江山里的大树,树干遍布青苔,犹如撒了厚厚一层抹茶粉。她说此时的竹径和山涧最为清凉。在乡间度假的人断断续续地告诉我花草的消息:屋顶上无人照管的仙人掌,沾了雨水愈发绿得发亮。白兰花象牙白的花正开,半开的骨朵最香。樱桃要摘了,免得被鸟雀偷去,杏子已经转黄。卖茶叶的网店,店主用蓝染布制成香包随货奉送,内填艾叶、紫苏、丁香、白芷、藿香、薄荷、石菖蒲和金银花,说是可以清神祛浊。

  静谧的阴雨天其实并不令人讨厌,穿堂风带着一点凉意。这样的天气里,我总会想起从前留长发的日子,把刚洗过的头发披在肩上自然晾干。下雨的日子,搬一把椅子坐在屋檐下看雨,没有日影的坐标,整个白天的天光都像暮霭的黄昏。酷热尚未开始,萧瑟的秋冬则更远。在微雨的下午睡个长长的午觉,醒来闻见前夜摘下的茉莉散发的余香,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倦怠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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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事
王 瑢
  ◆ 王 瑢
  多年前的夏天,随父亲去福建登武夷山。带了纸笔,铜墨盒没机会用,上去才发现,整座山毫无纹理,与黄山的到处皴法截然相反。父亲双手叉腰说,“圆头性脑,画个甚?”种种山石画法,一个没用。坐竹筏在溪水里漂流。忽东忽西一路,没觉已至终点,两岸山石通通隆大,且圆,杂树很多,父亲不住地摇头,“这山好?没意思!”之后去看着名的大红袍。一点不像百年老树,浑身红布条层层迭迭,一阵风掠,布条四散。

  武夷山茶铺多。随便一家踏进,老板热情招呼,“请请请!尝尝!”不收茶钱。让我想到北京的大小茶肆。“张一元”因德云社而一夜红透半边天,百年老店“吴裕泰”自不必说,店面本就不阔,客人围聚八仙桌先大喝一通?不现实。

  父亲对做茶工序好奇,到处走走。我对晾茶的大匾产生兴趣,想买一个。竹匾之大,足以让我半睡里面。第一次看焙茶。暗火肉眼不见,只感受炎炎灼烈。快到午时,一老阿婆弯腰慢慢出来,背驼得厉害,端起一小碗清油“哗”一下倒入大铁锅,拿过竹匾“噼噼啵啵”炒。炒菜的油自带一种陌生香气,腾腾而起,在屋子里散开。尝一口,似乎多了一分爽利?都是自家地里种的菜,阿婆说,油是自己压榨的茶籽油。城市人想吃茶籽油,比别的油贵很多,并不常见。

  父亲的饮茶习惯,最早是砖茶。隆冬的清晨或傍晚,砖茶放在壶里煮,滚沸后一碗一碗又一碗,痛快喝一气,顿生暖意。苦夏时喝砖茶,煮沸后凉凉,加蜂蜜加柠檬片,消暑解腻之最佳饮品。我奶奶不喝茶也不懂茶,但老宅里常年必备茶卤——把茶煎到极浓,酱油般厚稠状,临喝时用开水兑一下便可,极其方便。如今这种喝茶方法境过式微,早已看不到了。那种大块大块,必须花大力气才能破开的砖茶,亦不多见。

  记忆中,那次登武夷山看到很多红艳艳的山茶花,单瓣。茶花若想好看,必得这种单瓣的才行。耀眼的赤红,花蕊一束,色如赤金,真好看。这花的花萼,细看呈鳞片状,父亲临时来了兴致,提笔作画——用焦墨圈圈点点,立体顿现。画几笔停下,“白石老人画茶花,为啥好看?”瞥我一眼,“从来只画五瓣,你好好注意,多一瓣都没!点朱砂,耀红且厚重,最后来一束花蕊,高高立起,大赞!”

  茶花好看,但没见过花店里有卖?父亲有次不知从哪里剪回家一枝两枝,大画特画。书桉上摆满浓黄湛蓝墨黑,画面简简单单,并没什么花样。“有重瓣的茶花吗?”父亲哼一声道,“茶花本该如此!重瓣茶花没花蕊,即使能开几十瓣儿,画出来闹腾得麻烦,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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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合花开夜夜开
黄爱东西
  ◆黄爱东西
  三年里种过四棵夜合。第一棵特地找最荫凉处种,种在棵含笑旁边。

  有天夜里香气弥漫,还说这含笑怎么浓度变高了,像是要过来抱人。后来一想不对,凑过去细看那棵被忘记了的夜合,半开了两朵,之后每隔三两天开个一两朵。那年夏天又热又旱蚊虫凶勐,想起来要浇水时,已经救不回来。

  再买苗种时,三棵活了两棵,可一直长得垂头丧气,远不如含笑活得好。

  夜合在岭南是原产,也叫夜香木兰,木兰科木兰属;含笑在岭南也是原产,木兰科含笑属。

  含笑开花时,不会勐地大开,指头大的花苞,微微咧嘴半开,所以叫含笑不叫大笑吧。闻着似香蕉苹果摞一处,官方形容是“香若幽兰”,我就一直没闹明白这幽兰是个什么香。

  夜合开花的香大概浓个三五倍,约莫是苹果香里添些栀子香,但不至于是桂花那种成规模的香,也许是只种了一棵的缘故。

  花比木兰花小一半,晚上开,没有大开的,顶多开一半,天亮就收摊。

  既然叫夜合,按说这花应该晚上合起来,岭南画派着名大师居巢写诗同问:“夜合夜正开,徵名殊不肖,花前试相问,叶底谁含笑。”

  写夜合写得最好看的是明末清初《广东新语·木语·夜合》:“夜合,木本,叶如栗,花如茗茶,色白。其开以夜,开而其半若合,一似开于晓而合于夜,故曰夜合。山歌云:‘待郎待到夜合开,夜合花开郎不来。只道夜合花开夜夜合,哪知夜合花开夜夜开。’夜合四时有花,而当暑尤盛与含笑类。大含笑则大半开,小含笑则小半开,半开多于晓。一名朝合。小含笑白色,开时蓓蕾微展,若菡萏之未敷,香尤酷烈。古诗云,大笑何如小笑香,紫花哪似白花妆。又有紫含笑,初开亦香,是子瞻所称,涓涓泣露,暗麝着人者。罗浮夜合、含笑,其大至合抱,开时一谷皆香。”

  苏轼字子瞻,紫含笑那句的出处是《正月二十六日,偶与数客野步嘉佑僧舍东南野》:“涓涓泣露紫含笑,焰焰烧空红佛桑。”

  “暗麝着人”的出处,原本是说簪茉莉。宋代陈善《扪虱新话·花木》:“ 闽广市中妇女喜簪茉莉,东坡所谓暗麝着人者也。”《广群芳谱·花谱二二·茉莉》:“《东坡集》东坡谪儋耳,见黎女竞簪茉莉,含槟榔,戏书几间云:‘暗麝着人簪茉莉,红潮登颊醉槟榔。’”

  事情说得一清二楚,兼山歌古诗名家隽语琳琅满目,临了让人眼馋那一谷皆香。

  至于“香尤酷烈”,私下觉得应该是夜合更香,开两朵的效果能盖过一大蓬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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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赏玩
何 菲
  ◆ 何 菲
  日本有个典故:父亲为茶会做着精心准备,儿子仔细打扫庭院后,父亲摇头。儿子再度认真清扫,父亲仍不满意。如此往复再三,依然如故。儿子不解,父亲轻摇枫树,洒下了一地落叶,父亲依颜色的不同将其错落码放。儿子恍然大悟。

  用极大的刻意追求自然荒芜之美,在日本传统文化中较为普遍。京都有个园子,那次去不是秋天,庭院里却散布着几枚爬满青苔、铺着红枫叶的石头,仔细端详,红叶是经过处理不会随风吹落的。柊家是川端康成情有独钟的和式旅店,看似普通,入住其中却无时无刻不领略到对于刹那间诗意及对普通细微事物之美的表现。

  此季的东瀛,吃流水素面是古老的风俗,也是一种饶有情致的美学表达。日本人讲究细节礼仪,唯独在吃面时能酣畅淋漓地发出吸熘声。这让人想起清少纳言的《枕草子》,全篇多以“可赏玩”开头,赏玩的不是外在,而是内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和情感。

  在关东千叶县九十九里滨,我第一次吃到微烤初鲣。将新鲜鲣鱼用稻草烤成外熟内生,然后用菜刀拍打鱼肉使肉质紧实。如此烹法,鱼皮焦香,而红色鱼肉却基本是生的。鲣鱼是我在日本小说里时常读到的美食。鲣鱼是生活在温暖海域的洄游性鱼类,春季沿黑潮北上,秋季沿亲潮南下。日本人自古就迷恋吃初鲣,他们对“初物”(即时鲜货)都有着无法言喻的好感。初鲣在澹澹的宿命感中凸显的辽远而纯粹之情,颇为符合东瀛在平安时代就出现的独特的美学观点:物哀。

  物哀似乎是日本的文脉。物是所欣赏的客体,哀是情感体验,感受、欣赏、惋惜又悲悯万物,以人生无常,芳华易逝,生灭必然,永恒徒劳为基调。村上春树说,“不管是樱、萤或枫,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失去它的美丽。我们为了目击那一瞬的光彩,路途再远也愿意前往。”川端康成的作品中,四季风物的描写无不弥漫着物哀情怀。村上龙在一篇小说中发问:“临死之前可以吃三个寿司,你会选什么?”他给出的少数几个选项里,有金枪鱼中肥,也有海胆。春天赏樱、夏天戏萤、秋天观叶、冬天品雪、茶道、能乐、和歌……这些延续到日本现代生活中仍颇有仪式感的行为和艺术,有一种寂寥伤感。作为一个火山地震海啸多发、又深受禅宗影响的东方岛国,“瞬间即永恒”是根植于他们文化体系中的直觉性哀感。共情于风月,睹物哀,与物同哀。让人想到一句诗:所有的事物,我都要看上两遍,一遍让我欢欣,一遍让我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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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世俗的人情风貌
李大伟
  李大伟
  在我,《上海市井》不是第一本书,却是冠以“上海”两字的第一部,之后,不紧不慢,狗尾续貂地结集出版了《上海生意经》《上海腔调》,今天又有了系列的第四本:《上海市井》第二辑,瓜熟蒂落,脱胎而出。前一本《上海市井》就成为第一辑了,上海话:顶了杠头上!

  《上海市井》第一辑出版于2006年,一晃12年过去了,光阴如梭。第一辑的《上海市井》,定格于大杨浦,在那里我度过了童年、少年、青年时代,无忧无虑地从黑白照片到黑白电视的时代,那个时代,我记不住有菜少肉、有米少油、只有旧衣服、很少新衣服短缺时代的不幸,只记住穷开心的日子:上课看窗外,下课在野外。只记得、没有考试、没有作业、更没有刷题,重复练戆,也没有学到今天不曾用过的知识,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学自己想学的东西,这样的童年是快乐的,所以忍不住一点一滴、一笔一画镌刻在方格纸上,成就了《上海市井》 第一辑,是上海版的《小屁孩的日记》,是顽童成长记。

  出版第一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鞍山六村,迁入高尚地段,但我忘不了大杨浦,所以在离鞍山六村一箭之遥的江浦路上,开了一家器宇轩昂的六艺茶馆。为什么开茶馆,而不是咖啡馆?咖啡馆是上只角的,是淮海路的,不属于我。茶馆才属于中国,属于大杨浦,属于平头百姓。开茶馆不赚钱,但我从未想过关门,因为茶馆老百姓进得来,隔壁邻居进得来,这个地段也方便,有绰号、有缺点、有不良嗜好的朋友来往,我可以在此喝茶、采风,感受世俗的率真。

  对面蒋家浜里的溷溷,偶尔也衣帽端正地到我茶馆,因为女经理很漂亮,他们对着女经理虚张声势地感慨道:“捺老板流氓做得大额。”“啥意思?”“阿拉‘头上生疮、脚底淌脓’,做人算得上坏到底了”,说着张开五指:“侬看:吃、喝、嫖、赌,即便再+上——偷,也不过五毒俱全,捺老板号称‘六艺’。”经理指着他们笑着说:“呶呶,没有文化了伐?”蒋家浜的马上截断:“哎、哎、哎,阿拉懂格,网上查过了,孔夫子的六个才艺,就是六只溷饭吃的生活(沪语:本事)呀。”

  自从有了互联网,知识唾手可得,连流氓也很文化,知识不再奇货可居,学富五车成为多余,大学生武功废掉,真可怕。这样的朋友才有真性情,不藏不掖,襟怀坦荡,在那里,我可以推杯换盏、杯盘狼藉地喝酒聊天:“醉能同其乐,醒能着以文”,诗酒文章才有性情,才有趣味,才有“同臭同趣味”的读者,这样的读者越多,我越兴奋,吃瓜群众夸道:“阿Q真能干”,阿Q干得更起劲。

  每个人心中,往往落满昔日尘埃,日常琐事,文学描写苦难,对象往往瞄准民间、市井,而不是庙堂。社会是金字塔,底部永远是最大的,这样的读者也是最多的,知音也最多,我的文艺观:为吃瓜群众写作,写社会底层的角角落落,写社会底层的喜怒哀乐,与市井百姓同起博、共心跳。

  我这个人还保持了老山东的侉子味:有点直、有点傻,不会装。看见长巾披肩宽檐帽的,侧目以视,嗤之以鼻:“帽子党”。咖啡店里有,茶馆店里无,在茶馆里,我可以隐入市井,与本色在一起,溷同一个普通老百姓。茶馆使我的文章有烟火气、无烟霞气,我的文章就是在六艺茶馆一篇篇拟就,经过一段时间沉淀,再在书房里精凋细琢,添加点儿书卷气的雅、灵光一闪的噱,勾兑成雅俗共赏的李氏随笔,然后刊发在《新民晚报·夜光杯》,我在其中有个个人专栏:五颜六色,一写快二十年了,因为我不耻于俗,所以永远浸泡在市俗场景里,用老朽的文艺观来说:下基层,有生活,这要感谢大杨浦的六艺茶馆,还要感谢三教九流的的朋友们,尤其七歪(沪语:读hua)八斜(沪语:读qi)的朋友们。

  12年过去了,我的文章依旧写市井琐事,如果说有什么变化的话,除了“放噱头、讲故事、寻开心”,还镶嵌了更多的人情世故,上海话:做人的“软硬筋”。用学术语言概括:比第一辑深刻了。用读者的信表述:比第一辑醇厚了,用朋友的话来说:“要学做人,尤其上海人,请读迪格‘胖友’的随笔”,那里充满了人情世故的细节,尤其新上海人,这是一本迅速发酵“上海化”的“悦读”教材,值得新上海人睡前翻翻,但饭前“忌”读,喷饭!当心呛着。它不仅仅是开胃点心,还可以治忧郁症。

  相比《上海市井》第一辑,多了些世故,持笔者好像长胡子了,毕竟持笔者也虚长了12岁。又到了本命年,但这只狗,比前只狗,狡猾多了,这也反映在第二辑中,除了噱,还有些思考,这就是文章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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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上海书展”
郭芙萱
  郭芙萱
  编者按:2018上海书展暨“书香中国”上海周将于8月15日举办。经过15年的打造,上海书展以阅读文化引领价值风尚,成为重要的全国文化盛会和上海文化品牌,有力地推动着城市文化建设和书香社会建设。为了分享“我爱读书,我爱生活”这一理念,本报“夜光杯”联袂上海书展暨“书香中国”上海周组委会办公室、上海市书刊发行行业协会推出“我与上海书展”征文活动。今起选用一组,以飨读者。

  从小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书痴,书是陪伴我成长的第一恩物。家里最光可鉴人的家具是父母钟爱的书柜,最欢乐的节日是全家老小同逛新华书店。要感恩爱读书的爸妈营造了如此浓郁的读书环境。我喜欢书这个爱好长大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搜书访书成了生活中第一乐事!自从2004年有了上海书展,真好比老鼠掉进米缸里,幸福得不亦乐乎……

  记得首届上海书展时女儿还是十岁出头的稚嫩小囡,一家三口隆重出动,虽然排了好久的队,但收获多多。行笔至此,耳边又回响起她充满笑意和惊喜的娇俏呼喊:“妈妈!你快看,有××书哦!爸爸快来,这么多好书啊……” 十五年倏忽而过,当年的小丫头已长成大姑娘,又远离家乡海外求学外地工作。其间每次我和先生再逛书展都会传照片给她,一家人隔屏共享书香,重温美好时光!

  年年书展年年逛,岁岁书展岁岁新。组织者巧设心思安排布展,不重复的主题和关键词,不一样的展览风格,但每届书展都会给读者新的惊喜和收获。每每“遇见”着名作家的讲座和签售仪式,爱屋及乌地了解到他(她)们大作背后的深意和延展出来的故事,也时常意外碰到好久不见的朋友同事老邻居,大家都是爱书人,在书展上重逢自然别有情趣。逛书展有时也上演闺蜜档,门口约见碰头,结伴尽情逛买,心满意足地左拥右抱着战利品。再一道去吃个下午茶或优雅晚餐,个中滋味绝对不输商场扫货淘宝锦裳华服。

  相传爱书雅趣有三:一曰开卷有益;二为藏书之乐;最好白相是第三:访书之趣。所谓访书在现代生活中,笔者理解应该是图书馆借书,书店书屋购书和最开心尽兴地逛书展了吧?我的感受就是颇费周章地搜书寻书集书,包括半抢半赖地从好朋友和家人处得到心怡之书。爱书之乐最大的前提是先要找到好书,所以我们的狂欢节日——上海书展是万万不可错过的!

  爱(书)情总是伴随着无数个奇妙又温馨的小插曲,才显得那么回味无穷令人莞尔。

  先生专功数学而我实为数学白痴,却在独自逛上海书展时为他搬回《数学大词典》《趣味数学史》等专业书籍,回家得到他的肯定后小小得意。投桃报李,逛书展时他看到外国人写的茶叶品鉴、日本花道书等,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我去看。最难忘的是我小时候在爸妈书柜里看到的两本书,刘真着《长长的流水》和周扬编《红旗歌谣》。前者培养了一个小女孩对大自然的终生热爱,后者绝对堪称我的民谣启蒙。没想到在两次上海书展中分别找到了新版本。

  其实我找到的不只是两本书,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欣喜!是瞬间穿越回童年的时空转换!感谢有书这个媒介,把过去和现在连接;感谢有上海书展这个平台,给了爱书人一个无穷大的空间。在这里,亲情友情爱(书)情都得到最酣畅淋漓的渲染和挥洒。相信每一个城中人都会像我一样,于上海书展受益多多,快乐多多。

  十五年光阴不长不短,却让我深深地爱上了上海书展。希望下一个、两个和更多的十五年,永远有书香相伴!芳馨久远!

  十日谈

  我与上海书展

  责编:郭 影

  在纸质书里找到我的“家”,请看明日本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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蓼花风
吕晓涢
  吕晓涢
  一年中感觉过得最慢的一个月份,终于只剩最后一天。往常站在八月门口,我总要在心里暗自比较一番:七月热还是八月热?还真说不准。有些年份七月热,有些年份却又倒过来,八月热过七月。要看那一年梅雨季有多长,秋老虎有多凶。记得有一年梅子雨下个不断头,八月还在下,睡觉要盖被子,快到处暑才晴稳了,结结实实热了几天。那年自然八月热。那个八月我们一群人相聚于东湖疗养院,一块儿做文学梦,天天趴在那儿写小说,有几个年龄相彷的还和我做了几年朋友。当时我们都不怀疑自己终将梦想成真,也不怀疑我们大家会做一辈子朋友。时光流逝,有些人梦想成真了,有些人梦想破灭了。我大概算破灭的一个。有些人离开了,甚至离开了很多年。离开的人不管成真还是破灭都被时光遗忘,真与灭已然毫无意义。至于朋友,一个都没做成,人与人,原本就各是自己,少时爱聚,老来喜散,就是这样。

  不必苛责人家的价值观。自己坚持的价值观对自己而言都是对的,别人真说不着。

  今年七月热得很,但愿八月温和一点,差不多就行了,不要太考验人。

  八月于我是个很亲切的月份。很多年前的一个八月,我来到人间。那年夏天母亲应该遭了不少罪。母亲躺在床上,口不能言,表达不了自己意志。她对那个八月的记忆,只能是一些意识的流动,无法说给我听了。以前听她和父亲聊过那个八月,当时不怎么在意,听了就算了,没有好生地记下来。现在还想听听,然后敲在电脑上,却已经是个奢望。我对八月的在意是只属于我自己的在意。有两年八月忽然收获一件美瓷,真是如获至宝。去年最巧,掐着时辰收到一件少轩瓷品,一时真是铭感五内,觉得造化对我甚是不薄。我是个比较容易满足的人,小恩小惠,就能让我喜出望外。

  今日清晨,西窗口涌入一股清凉的风,我看到蓼花开了。今年红蓼长得不好,到这会儿才开了两三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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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人傅雷的“倔”
林少华
  林少华
  暑期到了。

  今年暑期青岛尤其雾大。“雾失楼台”,在秦观笔下诚然是绝妙好词,而在青岛语境中却首先意味着潮湿。潮湿,热,还有蚊子。索性逃回东北乡下。东北再热也早晚凉爽。而且没有蚊子。近日有网友关心我的乡下生活,问有没有蚊子。我说蚊子在我们这儿是四级保护动物,叮在鼻尖或眼珠上都不许打——蚊子太少了,回乡十天,一只都没见到。惟见蜻蜓与蜜蜂齐飞,鲜花共蝴蝶一色。晨昏漫步,但觉山风送爽,玉露生凉。或朝霞飞溅,或夕晖缠绵。及至入夜,或山头吐月红盘乍涌,或星汉灿烂四野悄然。

  于是正好读书。读了上海作家叶永烈的新作《傅雷与傅聪》。读罢意犹未尽,捧起《傅雷家书》再次翻阅。每次翻阅,都有不同的感受,都会读出不同的傅雷。这次读,我忽然觉得傅雷不像上海人,或者莫如说傅雷是个伟大的上海人。不像也好,伟大也好,都因了一个字:倔!人所共知,山东人倔,上海人一般是不倔的。而傅雷作为生于上海长于上海、卒于上海的地地道道的上海人,却又那么倔。

  请让我从《傅雷与傅聪》中举一个生活上的细节为例。1961年困难时期,母亲朱梅馥写信给傅聪:

  爸爸从来不肯有求于人。这两年来营养之缺乏,非你所能想像,因此百病丛生,神经衰弱、关节炎、三叉神经痛,各种慢性病接踵而来。……我看着心里干着急。有几个知己朋友也为之担心,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大家都一样。人家提议:“为什么不上饭店吃几顿呢?”“为什么不叫儿子寄些食物来呢?”他却始终硬挺,既不愿出门,也不肯向你开口;始终抱着置生命于度外的态度。(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体会到爸爸这几年的心情?他不愿,我也不愿与你提,怕影响你的情绪。)后来我实在看不下去,便在去年11月26日的信末向你表示。……你来信对此不提及。今年1月5日你从Malta(马耳他)来信还是只字不提……

  这时的傅聪早已出名,常在外国巡回演出,有了不错的收入。结了婚,房子也有了。然而,身体都这个样了,傅雷还是不愿意向自己的儿子开口求助(每次要求寄食品的单子都是母亲朱梅馥做主拟定)。你说,傅雷有多么“倔”?按夫人朱梅馥信上的说法,“他觉得有求于人,即使在骨肉之间也有屈辱之感。”

  与此同时,傅雷又有温柔和细腻的一面。据《傅雷家书》,当傅雷得知儿媳弥拉不在家时,马上问傅聪一日三餐如何解决。还有,1965年傅聪来香港演奏时给家里打了三次电话。美中不足的是,傅雷在信中说,“5月4日、6月5日早上两次电话中你没有叫我,大概你太紧张,当然不是争规矩,而是少听见一声‘爸爸’好像大有损失。妈妈听你每次叫她,才高兴呢!”简单说来,傅聪打三次电话有两次没叫“爸爸”,这让傅雷心里相当纠结。可见傅雷是多么心细如发。在这方面,他一点儿都不倔!

  作为我们,当然不是想据此指责傅聪作为儿子做得多么不好,事实上傅聪也是后来给了父母经济帮助的好儿子。但有一点恐怕是众所公认的:同父母对子女之爱的细腻相比,子女对父母的爱有时是相当粗心的。至少我这个儿子是这样。就此而言,《傅雷家书》不仅告诉我们如何做父亲,而且还让我们思考如何做儿子。

  2003年叶永烈在上海图书馆讲《傅雷家书》,听众中有一位七十岁的老人说他买了三本《傅雷家书》,两本分别送给出国的儿子和女儿,一本留给自己,建议“作为家长,作为子女都要好好看这本书”。

  看吧,的确是一本值得一看再看的好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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