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鲍威尔不希望你使用那个“S开头的词”。在美联储决定维持利率不变后的新闻发布会上，他辩称当前的经济困难还不足以配得上那个描述： “我们面临的是目标之间的某种紧张关系，我们正在努力管理度过它。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局面，但它完全不像他们在1970年代所面对的情况——我把‘滞胀’这个词保留给那个时期。也许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说得有道理，不过任何“情况还没糟到1970年代那样”的说法，都应该附带一句“目前为止”。在我写这篇文章时，布伦特原油价格已超过每桶116美元，而轰炸开始前大约是70美元。如果霍尔木兹海峡的封锁持续数月而非数周，这将对全球石油供应造成远比1973年或1979年冲击更严重的打击。虽然我不是战略专家，但我看不出这条海峡短期内有任何重新开放的可能。预测市场也这么认为：

来源：Polymarket

石油并非唯一的担忧。即使在“史诗级FUBAR行动”（Operation Epic FUBAR）之前，通胀已在缓慢上升，就业增长却在停滞。鲍威尔说经济麻烦还没严重到能叫滞胀。但情况已经有点……滞胀的味道了。

我发现一种很有帮助的观察数据方式，就是把特朗普上台以来实际发生的情况，与2024年底专业预测者的中位预期进行对比——我参考的是费城联储季度专业预测调查（Survey of Professional Forecasters）的中位数预测。

先看通胀，用个人消费支出价格指数（PCE，美联储偏好的指标）衡量，从每年第四季度到次年第四季度的涨幅。这个指标在2021-2022年大幅上升，到2024年底已回落至美联储2%的目标附近，当时普遍预期会继续下降：

结果，通胀反而上升了——目前升幅还不算大，但在与伊朗开战前就已经走向错误方向。最新的指标是周三早上发布的生产者价格指数（PPI，基本上是批发价格）。这个指数能提前预警消费者价格上涨。我信任的一位解读者称其“相当严峻”。虽不是1970年代的严峻，但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

这里与1973年有一个令人不安的相似之处——滞胀通常被认为从那一年开始。我不确定有多少人知道，1973年石油冲击之所以如此猛烈，部分原因是通胀早在赎罪日战争引发阿拉伯石油禁运（第一次石油危机）之前就已在快速上升：

当时的数字远比现在糟糕，但与近期事件仍有家族相似性。

这是“胀”的部分。那“滞”呢？

特朗普回归前，大多数观察者预期就业增长会持续强劲。结果却停滞了：

来源：美国劳工统计局

其中部分原因是DOGE主导的大规模联邦政府裁员，但私营部门就业创造也大幅放缓。鲍威尔断言，一旦数据修订，他预计过去六个月私营部门就业增长基本为零。

因此，美国经济状况在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封锁之前，就已经令人担忧，至少已有滞胀的迹象。

但美国经济表现为何令人失望？

公众常常夸大政治领导人在决定经济表现中的作用。现实中，总统及其政策通常对通胀和就业等宏观变量影响很小。

但这次不同。近期美国表现的失望之处，全都与特朗普有关。

在新闻发布会上，鲍威尔直言不讳。他指出通胀明显超过美联储目标，宣称： “其中很大一部分——一半到四分之三——实际上来自关税。”

就业增长停滞呢？旧金山联储的研究证实了许多经济学家的观点：就业增长放缓主要是因为打击移民，导致劳动力供给减少。因此，就业停滞同样是特朗普政府政策的结果。

你可能想反驳：虽然停止移民会降低整体就业增长，但肯定会增加本土工人的就业机会吧？但看看失业率数据，本土工人的就业市场反而（略微）恶化了，而不是改善：

我们最多只能说，由于外籍工人的流失，整体失业率并没有因整体就业增长崩盘而像预期那样大幅上升。但外籍工人的减少很可能在关税和如今油价的影响之外，进一步推高通胀。它还将对美国财政前景产生重大负面影响——不过那是另一天的议题了。

所以鲍威尔说得对：如果你把“滞胀”这个词严格限定在量化上类似1970年代的情况，我们还没到那一步。但空气中确实有一丝滞胀的气息——而这丝气息完全是由特朗普政府政策造成的。

如果局势恶化（鉴于波斯湾的混乱，这似乎极有可能），我们能相信特朗普的官员会聪明而有效地应对吗？

看，我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