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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烨:萝卜、蜂蜜和粤式早茶
山村葫萝卜深耕厚肥,炖汤散发出别致愉悦养鼻的芬芳。添加墨鱼鱿鱼,更是海味山珍。省城长沙葫萝卜,还行,不够劲。米国葫萝卜只是傻大个,干木片似的。
我们家养过蜜蜂,当时生产大队割资本主义尾巴,每户限养两箱。爸妈教书,养子女亖,没多余精力,只养一箱蜂。蜜蜂产蜜大概在春夏之交分两期,头期桂花蜜,那是吴刚捧出桂花酒里的桂花,金黄透彻醇香上上好。二期芙耶花,还行,跟阳春白雪桂花蜜比,下里巴人家常版。一箱蜂年产蜜十五斤,如售卖,相当于我爸一个月工资。
春夏之交取蜜时,全身披挂防蛰网,将蜂巢取出,在半人高锌桶里手摇将蜂蜜摔出。夏天,有一些维护上的问题。有时一箱蜂生出两个皇后,蜜蜂便打内战 ,败方分家出走。 我细叔违规养三箱,每年夏天都有蜜蜂分家的痛心事故。蜜蜂闹分家滚动式的,先一窝蜂滚到屋外树梢上,再往山上更高的树梢滚。细叔第一时间手握一片空巢,同时尽力往树梢抛土,如打不散,再用空巢回收。我暑假时就亲身加入过细叔蜜蜂撒土维和战斗,只是眼睁睁的看着蜂群往更高的树梢滚动。细叔讲他头一年用一片空巢成功收回过半箱蜜蜂,前一年则眼睁睁的看着蜂群往山坡滚动,渐行渐远。
夏日蜜蜂还会咬人,挺痛的,如蛰脸上,会肿的跟包子一样。堂弟穿开裆裤,蹬在大门口台阶上拉尿。蜜蜂被热浪掀翻,直冲裆裤,GG即时放大数倍。因此,蜜蜂如果有政治立场,跟猪党白左割GG不是一伙的。
蜂箱前部有一活动小门槽,置于阁楼,墙上开一小门槽。冬天会有蜜蜂冻僵在地,便发动小玩伴将蜜蜂捡起放回蜂箱。冰雪天,关闭小门槽,用棉被包裹蜂箱。到供销社买来块钱一斤的冰糖,和水煮熔,倒入竹槽,上铺稻草梗,入夜放进蜂箱,第二天晨起,吃光光。一个冬天,喂两次糖,就熬到冬去春来。
蜂蜜冬天会结块开裂,深秋初春会有独特的悬浮结晶,有如北极水下浮冰,但更多面丰富,色泽淡黄富丽。悬浮结晶成为鉴别真假蜂蜜的试金石。本帅在长沙十年,从来没买到过带悬浮结晶的蜂蜜。有一个贷款项目,客户送三箱玻璃罐装蜂蜜,木有悬浮结晶。最近二十年,在好事多,从来没买到过带悬浮结晶的蜂蜜。最接近的品牌有新西兰产Manuka,十米刀一两,木有冰和水一般的悬浮,只是半稠密散晶。口感还行,至于桂花蜜的芬芳,想都不要想。
故国粤式早茶更是落花流水不再来,三十年前在长沙华天大酒店吃过的粤式早茶,放眼全球,遍无踪迹。华天当时是长沙最高端宾馆,装修到厨艺全盘正宗粤式,当时没有写字楼,我所在公司在客房四楼办公,我媳妇在三楼办公,我们俩口子晚上就睡三楼。宾馆小姐姐经常串门,到我媳妇三楼房间洗澡。哇塞!那个仙女出浴。小姐姐请我俩到楼下喝粤式早茶。我俩一落座,便有仙嫩妹子轮流推车上来,微笑服务。妹子个个面如西红柿,水淋淋的,还开玩笑说我俩是常客,挺能吃,我媳妇还越吃越苗条,她们喝水都长胖。良久,便有领班将点心单子收走,欢迎下次再来。同事亖小哥想撩妹,吃粤式早茶装大款,用公司副总名义签单, 被财务部举报,扣工资付帐, 人均消费俩月薪水。
豆豉排骨和牛百叶是在华天粤式早茶练就的必胜盘,如媳妇在场,再加凤爪。本帅就是兜着这两大法宝走天下的。在纽约华埠,新泽西李堡鲤鱼门试过口,还能对付。五年后,鲤鱼门取消推车,而且色香味大降。搬到西岸后,去Westminster陪越妹吃过几家粤式早茶,So So. 尔湾小台湾海皇其实还不错,只是店面太贵,受不了搬家。后来换了三家早茶店,品质越来越差,价格越来越贵。现在这家Tim Ho Wan, 口感一般,没有推车,没有豆豉排骨和牛百叶,圣诞期间一家三口探店,被砍一百四。
两年前在波士顿吃过两家,半截油条四块半,豆豉排骨没有仔排,三块肥厚蛮骨,牛百叶也由白丝变黄片。前年小二郎上学堂,去旧金山中国城喝早茶。店里挂着当年奥巴马来店里打牙祭的照片,没有推车,品质比波士顿高一档。 坦帕Yummi House 有两家,一家堂吃,很贵,菜做得还不错。另一家有早茶, 吃过两次,没有推车,蛮骨充排,牛百叶变牛十块,其它点心多半连日剩货。满怀信心去奥兰多高端Windermere 探店,比Yummi House更差。去年九月,在曼谷烤三路见一招贴:正宗粤式早茶, 17 楼须预约。网上订餐,第二天,西裤衬衫赴惨,颇有仪式感,服务也到位,只是没一味新鲜,被砍四十又三美刀。
那我就怀旧当年广交会,去广州喝原庄正宗粤式早茶好啦。哥门,想得美,世风日下,五分钟前油管来报:故国粤式早茶,早茶不再,百分之百预制品。全宇宙已经找不到一家店早上四点起床现制早茶了。怎么办呢,各位帮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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