氰化之心the-cyanided-hear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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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氰化之心》8

The Cyanided Heart

Terasy

 

第四十一章 – 第四十三章 – 後記


第四十一章 扭曲

「第二名…為什麼不考第一?」

海斯摸着紅腫的臉坐在地上,望着父親將傢具亂摔一通,她忍着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我儘力了…」

海斯話音未落,便被父親一腳踹出好幾米遠。她掙扎着爬了起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對不起…對不起……」

「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要是你哥還在,那他不知道比你強多少去了!」

「當初就不應該花錢讓你讀書!」母親也附和道。

為什麼他們這麼喜歡哥哥呢…海斯使勁擦着眼淚,任憑謾罵湧入自己的耳朵。

同學似乎都在談論最近的動畫片和雜誌,海斯只是默默地寫着字。即使家裡有電視,嚴厲的父母是不會讓自己看一分鐘的。

「嘿,海斯!」一個同學湊了過來,「看了沒有,最近的宇宙戰士?主角真的太帥啦…」

「是啊…是很帥…」

海斯嘟囔了兩聲,再次將注意力放在面前的作業和書本上。

別說了啊…我根本就沒看過。

海斯出身於當地權貴家族。由於海斯的父母偏愛她的哥哥,海斯從小便受盡了父母的嚴厲管教甚至冷落。不幸的是海斯的哥哥在十二歲那年染病而亡,海斯便被父母要求「成為一個好醫生為家爭光」。

但這僅僅是噩夢的開始。在她的哥哥死後,父母對海斯的管教也愈發嚴厲。

僅僅是由於「主觀認為不正確」便不準自己接觸這些動畫片,為什麼呢。海斯握緊了筆,眼前不知何時變得有些模糊。

我就算怎樣都無法得到他們的誇獎,也許誇讚只是一種奢求吧。海斯垂下眼睫。就算考了第一,他們也是在雞蛋裡挑骨頭「要是你哥在,你是不可能有他厲害的」。

為什麼呢?

海斯的筆跡有些斷斷續續。

…我不明白啊。

我到底是在為什麼而學呢?

「海斯·芬克多,真厲害啊!這次是全校第一…」

「謝謝老師。」海斯擺了一個天真的笑容,「是您教的好。」

「這孩子,又謙虛又厲害!」

「老師再見!」

「嗯,再見!」

背過身,海斯收起了笑臉。

有什麼意義?每天這樣,露出笑臉給這些傢伙看…真是讓人反胃。我想要的只是他們的讚賞,哪怕誇獎我一下也好,一下就好。

我不要見到你們生氣的臉,我才不是沒用的人…我才不比哥哥差。

我明明和哥哥一樣優秀。為什麼呢。

漸漸地,他們從打罵變成了不聞不問的冷眼,但我也習慣了。那是因為那時候正值我上大學之時,我如願以償地進了他們期待的醫學院。但臨走前車站沒有人送我,更別說有人幫我拿行李了。

只要能離他們遠遠的我都無所謂,如果他們把我的生活費停掉,我就去打工掙錢。我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而學,更不知道我到底為什麼而活着。

□□的傷疤早已痊癒,心靈的創傷卻永遠散着白煙。我嫉妒那些比我童年幸福的孩子,剛開始我並不在意這嫉妒的幼苗,可到後面我甚至產生了那些孩子都是我的敵人的想法…沒錯,我恨不得親手幹掉他們。

都給我去死吧,我終於找到了那個扭曲的意義。為什麼你們的童年能歡笑,而我卻不能那樣做?

「萊婭?」

海斯的手在自己的面前晃了晃,萊婭這才回過神來。

「聽入迷了?」海斯笑了笑,「…講故事的口才,也是拜他們所賜呢。」

「難怪一直以來…你都熱衷於那些殘忍的實驗。」萊婭嘆了口氣,「海斯,你還真是個優等生啊。」

「這話怎麼聽着怪怪的。」海斯皺了皺眉,「…我想,我一直都在抱着錯誤的想法做着錯誤的事情,也該好好反省一下了。」

「…是嗎。」

「總是被過去束縛果然還是不行啊。」海斯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和他們的聯繫,也不怎麼會有了吧。我想…我要活出自己的世界。」

「你打算怎麼做?」

「好吧,我想通了。再怎麼幸福那也是別人的生活,我是不可能將那份幸福佔為己有的。但是啊…總是和別人比較的話,只會深陷妒忌的泥潭,真是很沒意思的一件事,還不如活的開心一點。」海斯撓了撓頭,「對了…」

「什麼?」

「對於我這種怕麻煩的人來說…這種費腦筋的大道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海斯撇了撇嘴,「既然沒有得到過誇獎,那我想要一個來自同僚的誇獎呢。」

「……」

海斯正期待地望着萊婭。

「唔…你做的很棒了。」

海斯如同孩子般開心地笑了。

「是!我會繼續努力的!」

我曾經也是那樣想的。

萊婭按着約定的地址來到了那家偏僻的咖啡店,老闆一聽到布魯克斯·瑞瑟福這個名字,便趕忙迎過來,將自己帶向了店裡靠窗的一張桌子。

「這裡一直都是這麼冷清嗎?」萊婭皺了皺眉。

「小姐,不瞞您說。」老闆嘆了口氣,「這附近有一所研究機構,如果不是他們的資助,我們是不會跑到這裡來開店的。」

「研究機構?」萊婭思考了一下,「…原來是內部的店啊。」

在那張報紙出版不久,萊婭便收到了布魯克斯·瑞瑟福的信。信的大致內容是想約自己出來見個面,他有些事想說。

「什麼啊…弄的神神秘秘的。」萊婭嘆了口氣。

門口傳來了寒暄聲,萊婭轉過頭。只見布魯克斯和老闆揮了揮手,然後徑直朝這邊走來。

「萊婭…你來了。」

布魯克斯將手裡的煙掐滅,吐出近乎虛無的白煙。他的眼眶下掛着淡淡的黑眼圈,凌亂的捲髮更顯蒼老,唯一精神的可能只剩那雙深棕色的眼眸。

「您好。」

老闆端過來兩杯咖啡。布魯克斯點了點頭,示意老闆離開。

「你是在奧斯維辛的醫學研究中心工作吧。」布魯克斯夾起方糖,「在那裡能很好地發展,看起來格雷是為你着想呢。」

「是的,格雷博士他…很多方面都在盡心儘力地幫我。」萊婭垂下眼眸,「發生了這種事,我…」

「啊…。」布魯克斯攪拌着咖啡,「畢竟,逝去的人也不會復生了。看得出來,他不止在一個方面為你着想呢。」

「此話怎講?」


第四十二章 錯誤

「你知道嗎,奧斯維辛醫學研究中心的研究項目都是最機密的。」布魯克斯端起杯子,「所以在那裡的作研究的醫生,安全都能受到國家的保障。」

「……」

「我看到關於你的報道了。」布魯克斯嘆了口氣,「讓我猜猜,你是在復仇嗎?用一種獨一無二的,頗有自己作風的方式復仇。」

「我才沒有…」

「我知道,我能理解你。」布魯克斯盯着萊婭,「是這樣的話…承認就好了。」

「布魯克斯……」萊婭的眼神變得冰冷,「…為什麼你會知道這些?」

「他們一定和你這樣說的,你的父母、格雷的死…都是蘇聯的陰謀。」

「沒錯,他們就是這樣說的。」萊婭皺了皺眉,「告訴我的人是一位警長,姑且也算個權威的信息源。有什麼問題嗎?」

「看來你是深信不疑了。」

萊婭怔了一下。

「有時國家就是這麼矛盾,一方面保護科學家,一方面又暗地裡迫害他們。」

「我該如何相信你?」

「這是格雷寫給我的信。」布魯克斯從懷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向萊婭,「你看看吧。」

Dear Bluecus,

我想說,上面對我們的壓迫從未停止過。如果他們繼續這樣做的話,德國科學界的未來定是一片烏煙瘴氣。不斷榨取科學家的成果來實現自身的利益,真是讓人寒心。

在奧斯維辛大辦的殘忍人體實驗暫且不說,為了侵略戰爭,他們甚至強制將對軍方有利的科研論文據為己有。我認識的學術界里的科學家們,包括我的摯友洛格斯夫婦,大多崇尚和平而反對戰爭。

之前我和幾位教授交流我的論文——關於腦與認知的初步研究,它引起了教授們的興趣,甚至得到了他們的讚賞。好景不長,它也得到了軍方研究機構的注意…我最不願發生的事到來了。

現在的我自身難保。不管怎樣,我希望萊婭她平平安安,不要再受上邊的逼迫了。

看看約瑟夫·門格勒醫生,那樣毫無價值且泯滅人性的人體實驗…我覺得大可不必再重複。他將是醫學界的恥辱,並為後人所唾棄。

看來我的論文要到此為止了,我多麼希望它繼續完善,以帶給世界醫學界一些光芒。布魯克斯,我希望你保護好自己,免得成為軍方的目標。

珍重。

「……」

萊婭垂下眼睫。

「你能相信嗎?」布魯克斯望向萊婭。

「這的確是格雷博士的…筆跡。」萊婭沉默了片刻,「…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告訴我?」

「上層為了轉移仇恨和掩蓋真相,在警方的檔案中寫入虛假的信息。就連格雷那時候得到的也是錯誤的消息,真正意識到這些黑暗的時候…他自己已經成為了犧牲品。」布魯克斯望向窗外,「很難相信吧,但這都是真的…真真切切的真實。」

「我……」

「萊婭?」

「…老天,原來我一直以來都在做違背格雷博士意願的事嗎……」萊婭的聲音有些顫抖,「我…我真是愚蠢…」

「我希望你能堅守自己的初心。」布魯克斯苦笑了一下,「殺戮並不是醫生的工作準則,更不能贏得人們的尊敬。不管怎樣,我相信你能做出正確的選擇…只要是你通過深切思考得出的選擇,便沒有對錯之分。」

我不明白啊…

…到底什麼才是正確的事呢。

萊婭下定決心要實現格雷博士和父母的願望,那便是…繼續他們的研究。

既然再多的實驗也無法帶來和平,那就去拯救他們吧。無數的刀片從手中脫落,折射出昏暗的白光。

這是我的選擇,背叛了國家的選擇。

草稿上多了一些非致命的實驗,萊婭用鋼筆劃掉了致命性的生化武器與病毒的臨床試驗,在暖色的燈光下不停地塗塗改改。

這應該是最好的辦法了吧。

「主管,這種名為氯喹的藥物還未經過臨床試驗,您確定要申請樣品來試驗嗎?」

躺在面前的長髮少女臉色蒼白。她緊緊地閉着眼睛,似乎很痛苦的樣子。萊婭伸手擦了擦少女臉頰掉下的汗珠。

「奎寧已經不管用了。我嘗試過保守治療,以兩小時為時間間段的給葯,但她的情況只是愈發嚴重。」萊婭皺了皺眉,「我不清楚之前的闌尾炎是不是由它引起的,總之…多一種藥物,多一份希望。你儘快去申請氯喹吧。」

「我知道了,還有沒有別的需要申請?」

「可能的話…磺胺噻唑和盤尼西林都申請一點。」萊婭嘆了口氣。

「主管,盤尼西林很稀缺…」

「嘖,就說是做研究用的。」萊婭瞪了一眼旁邊的人,「關於試驗報告,我不久就拿給他們。」

「好的,我這就去申請。」

目送着那人遠去,萊婭又將視線移回到面前的女孩身上。

…你這倒霉傢伙,千萬別給我出什麼事。

雅爾…

為什麼又想起她了?萊婭閉上眼睛。

這麼多年來,雅爾的身影依舊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大概是由於自責吧。那時候我沒能救她,而是眼睜睜地看着她淹沒在火海中…而自己卻毫無辦法。

究竟是為什麼呢…沒能救她。

那個時候…無論如何,她也不肯和我走…和我一起逃離那個給她留下許多傷心回憶的孤兒院。

「因為活下去沒有希望了,我這種人…就算逃到哪裡都是一樣的。」耳邊似乎傳來了雅爾的聲音,「萊婭,只要你活下去就…」

「夠了!雅爾…你就是個懦夫,為什麼…你總是想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啊!」

空氣歸於寂靜,只有窗外的雨在淅淅瀝瀝地作響。萊婭大口喘着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一些。

如果你還在的話,你一定能看見更多美麗的楓葉,我要給你買一件更漂亮的白裙子。你這個膽小鬼,明明有選擇葬身火海的勇氣,卻沒有選擇活下去的勇氣嗎。

我不想讓這樣的悲劇再發生了…!

如果要拯救一個人的話,我可是不會將自己的信念和期許盲目地加在他的身上了,而是要讓他明白自己真正期望的是什麼。

如果一開始就期望着活下去,那就給我好好記住…

…永遠都不要對別人再抱有任何期望了,包括我。

因為…擁有這份願望的永遠是你們自己啊。


第四十三章:Eternal ending

「出了點小狀況,奧爾芬。」

「喔?看來剩下的幾個房間是派不上用場了,有點可惜啊。」奧爾芬笑了笑,「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的呢。」

「實驗數據已經收集到了,並無大礙。」萊婭嘆了口氣,「…你說的預料之中是什麼意思?」

「預料之外的預料之中,哈哈…你能明白嗎?」

「…不能。」

「那些蘇聯士兵馬上就要攻過來了,真是讓人頭疼。」奧爾芬不緊不慢地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在搗亂呢…我們的增援過來還要些時間,上面特別囑咐我們趕緊撤離這裡。」

「那邊的研究人員,立即放下手中武器!」一個蘇聯士兵走向前來,將槍對準了海斯。

「嘁,誰會聽你們的話……」海斯撇了撇嘴,轉身就是狂奔。

「把手中的資料放下!」耳邊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槍聲。

「我就是死都不會給你們的!」海斯一邊躲着飛舞的子彈,一邊踉踉蹌蹌地向前逃去。

可惡…跑錯方向了。海斯望向前方,髒兮兮的鐵板上寫着「焚屍爐」幾個字。

士兵們步步緊逼,海斯只是緊緊地抓着手裡的檔案袋,腳後跟已經踏在了焚屍爐的邊緣。

「將手裡的東西交給我們,否則我們就要開槍了。」

「愚蠢。」海斯憤憤地罵了一句,將槍對準了前方的士兵,「你們要是真心實意想要這些文件…那就拿出點誠意來啊!」

呯!

海斯感到小腿一陣劇痛,滾燙的血液順着褲腿淌了下來,在滿是沙土的地面留下了殷紅的印記。

「交出來!」

海斯咬了咬牙,拉下了一旁的焚屍爐控制桿。沸騰的火焰在爐底咆哮着,升起的光線照亮了海斯的背影。

「哈哈哈——」海斯狂笑着將厚厚的文件甩向空中,散落的紙張順着熱氣流飛舞着,「你們不是這麼想要這個東西嗎?我就算把它們燒了…也不會給你們的!」

我也沒想到我自己能這麼淘氣啊,海斯揚了揚嘴角。都是嘔心瀝血的東西,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燒掉…所以我特地弄了一些偽造的文件代替,只是為了騙騙這些傢伙罷了。

「喂,你這傢伙!」

「哼,再見了。」海斯閉上眼睛,向後倒去…隨即消失在焚屍爐的爐口。留下一堆氣急敗壞的士兵乾瞪眼。

我覺得啊…就算死也要死的光榮一點。在火焰與熱浪的灼燒中下墜的海斯,持着槍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萊婭…你這傢伙,一定要給我爭點氣啊…讓這個糟糕的現實趕緊結束吧。

…再見了。

艾米是被一陣異樣的響動吵醒的。儘管還沉浸於之前的悲痛中,但就身體狀況來說…艾米覺得四肢充滿了力氣,一直以來昏昏沉沉的頭腦也變得清醒多了。

艾米將手覆上自己的臉頰,不冷不熱,剛剛好的熱度。

發生了什麼呢…艾米坐了起來。懸空的吊瓶已經空了,桌子上散落着一些開封的藥品包裝。她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張紙,上面畫著一個表格,內填了一些類似編號的數字以及許多晦澀的名詞,大概是什麼日程安排之類的吧,艾米猜測。

可為什麼後面的幾列沒有注釋了?正思考原因的時候,一絲光線順着門的開啟跑了進來,艾米有些警惕地望向門的方向。

「不要命了嗎,反應遲鈍的傢伙。」萊婭皺了皺眉,「沒什麼不舒服的話,就給我走動起來。」

「該死!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的,是你把凱特殺……」艾米握緊了拳頭。

萊婭沒有理睬她,只是自顧自地向門外走去。

「……」艾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邁出腳步,跟在了萊婭的身後。

外面已是一片狼藉,焦黑的天花板倒塌下來,形成獨特的斷裂層,火焰伴着滾滾的濃煙跳動着。

「拿好。」萊婭將一把鑰匙甩給艾米,「這是地下室的鑰匙。去把那些傢伙放出來,叫他們順着地下室的走廊一路離開就行了,完事了來找我。」

艾米手忙腳亂地接住了鑰匙。

「我……」

「快點,磨磨蹭蹭的。」萊婭指了指艾米脖子上的金屬環,「給你三分鐘時間,不然就嘗嘗神經性毒劑的滋味吧。」

艾米惶恐地點了點頭,朝地下室跑去。和萊婭說的一樣,地下室里關着許多和自己一樣的受害者,艾米趕忙打開鐵欄杆的門。

「大家快點逃走吧,順着走廊…不要再回頭了!」艾米將手作成喇叭狀喊道。

待到地下室的人們都離開後,艾米順着樓梯回到了剛剛的位置。萊婭正沉默地望着手中的懷錶。

「做的不錯。」萊婭蓋上懷錶的蓋子。

「你究竟……」艾米的瞳孔顫動了一下,「你是在…放他們走嗎?」

萊婭將手放進口袋中,艾米感到金屬環鬆動了一下,隨後掉落在了地上。

「……」艾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要再錯過機會了,知道嗎。」

「機會…?」

「對了,最後拜託你一件事吧。」萊婭從懷裡取出了一個檔案袋一樣的東西,「帶着它,離開這裡…越遠越好。」

艾米接過檔案袋,沉甸甸的,似乎裝了很多紙張,也許都是誰的心血吧。

緊接着背後響起了兩聲槍響,萊婭感到自己的腹部湧出一陣暖流,鮮血順着捂住的指縫淌了下來。面前的少女只是獃獃地望着自己,似乎被嚇的說不出話了。

「…該死的。」萊婭抽出腰間的魯格–P08,對準背後的襲擊者開了兩槍。兩個蘇聯士兵還沒反應過來便倒在了地上。

「不…不要…!!」

萊婭低下頭望着艾米,面前的少女只是抱着檔案袋,淚流滿面地向後退去。

「你這傢伙,一有什麼事就只知道哭嗎。」萊婭捂着腹部蹲了下來,「呃啊……再呆在這裡的話,保不准我也會讓你變成那樣。快走吧。」

「不是這樣的!」

小小的手臂摟住了萊婭的脖子,透過髮絲的縫隙,萊婭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不用再騙我了!你才沒有給我注射什麼病毒吧…就連我的病…也是你…你一直都在保護我吧!」艾米泣不成聲地說道,「我卻對你說過很過分的話…!對不起…我…」

「你這傢伙道什麼歉……」血從萊婭的嘴角淌了下來,「該死,為什麼不明白呢…我是你們的敵人!你不就是在等着這一刻嗎,然後你就可以逃…」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少女將臉埋在白大衣的褶皺間,無力地搖着頭。

「不要再說了,讓一個敵人同情我,比當叛徒還難受…」

「嗚……」

有點…困了。萊婭閉上眼睛。

我果然沒有權利再傷害任何人了。

如果足夠贖罪的話…就讓我這樣睡去吧。

艾米抱着檔案袋,在泥濘的小路上奔跑着,雨點狂亂地打在她的臉上。身後滿是火焰的建築在黑夜中發著刺眼的光芒。

「全力搜救同胞!」樹林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艾米瞪大了眼睛,搜尋着聲音的來源。

「…艾米?」

里德端着槍,不可思議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里德…!!」艾米再也抑制不住地放聲大哭起來。

「你還好吧,受傷了嗎?」里德放下槍,趕忙扶起艾米。

「凱特、布弗德他們……全部…嗚嗚嗚……」

「好了好了…沒事了,孩子。」里德拍了拍艾米的背,「你已經安全了。」

— 全文終 —


番外一 Divergence

布弗德將彈弓的石子鬆開,它便像一隻離弦的箭般飛了出去,準確的將遠處樹上的蘋果打了下來。

「哇!布弗德你太厲害了——」凱特驚喜地跳了起來,「十環!」

鳥兒嘰嘰喳喳地在樹林中穿梭,樹林圍繞的小湖波光粼粼,清澈見底。陽光從層層疊疊的樹葉中照進來,形成一束束光柱。

「布弗德要是當一個獵人的話,絕對百發百中。」艾米微笑着,「肯定是個厲害的獵人!」

「那艾米要當什麼呢…一個被怪獸關在森林裏,然後被獵人救的公主!」凱特壞笑道,「這樣的話我就當指路的小精靈好了,嘻嘻嘻…」

「凱特!別亂說好不好…」艾米有些臉紅。拳頭還沒有落在凱特的身上,便被凱特輕鬆地躲開了。

「啊對了。」布弗德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今天安妮叫我們去她家玩,我們一會兒就走吧?」

「真的嗎!」凱特的聲音充滿了驚喜,「艾米,我和你說哦…安妮家房子好——大——」

「誒…安妮她這麼厲害嗎!」艾米瞪大了眼睛。

「安妮的媽媽做的蛋糕真的很好吃,我這次一定要求她多做一點——」布弗德伸了個懶腰。

「海斯,去拿兩瓶生理鹽水過來。」

「喂,萊婭,我好歹也是個醫生,明明和你一樣,卻非要給你拿東拿西…煩死人啦!」海斯皺了皺眉,「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有,我不幹了!」

「平常好好的,怎麼今天就鬧脾氣了?」萊婭嘆了口氣,「一會兒被奧爾芬看到你這副樣子…你就更沒尊嚴了。」

「我不管,說什麼我都不拿了…」海斯轉過身,正好撞上奧爾芬微笑的臉。

「兩位,早上好啊。」奧爾芬笑了笑,「海斯,你還有點不習慣醫院的工作嗎?」

「呃,海斯她…」

「這…這都是誤會!」海斯趕忙轉移視線,「啊哈哈,我這就去拿…」

「噢,差點忘了。」奧爾芬扶了扶眼鏡,「今天可是聖誕節,晚上一起出去逛逛吧,順便喝一杯。」

「當然,我好久都沒有出去逛街了。」萊婭笑了笑。

「哼…我要向你們展示一下我的酒量。」海斯撇了撇嘴,「給我等着吧。」

「上次還不知道是誰喝的爛醉…被其他人給抬回來了,丟不丟人。」萊婭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絲無奈。

「我說啊!哪有這回事……」

「OK,那就這麼定了~」奧爾芬比了個手勢,「晚上見,各位?」

「上校?」傑西卡嚼着草葉,沒有理會一旁喋喋不休的溫蒂,「原來是個新人,少來煩我。」

「您知道我當初說服我父母參軍多艱難嗎?」溫蒂嘟着嘴,「我能被提拔成上校,真的超級感動了!」

「那也是個新人。」傑西卡往旁邊挪了挪,「不怕死,沒頭腦的新人…你要走的路還長的很。」

「您給我示範一下您的槍法好嗎?」

「嗯?」傑西卡皺了皺眉,「少來,我的槍很貴的。」

「您怎麼這麼小氣…」溫蒂有些委屈。

「…切,真煩人。」傑西卡吐掉嘴裏的草葉,「既然這麼想看,那就瞪大你的眼睛看好了——」

傑西卡握緊槍,對準遠處的靶子。一聲槍響過後,靶子的正中央多了一個洞。

「這…這麼厲害…」

「我早就說了,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傑西卡抓了抓金色的髮絲,「穩重才是你的目標,知道嗎。」

里德遇見了一位心儀的姑娘。她在一家咖啡廳工作,只是因為那一眼,兩人便墜入了愛河。

「親愛的,就算工作再忙,我都會陪着你的。」她甜甜地笑了。

里德認為那是世界上最美的笑容。

「你要轉行了?」話筒里傳來格雷不可思議的聲音。

「轉行有什麼大不了的?」布魯克斯皺了皺眉,「我只是不想浪費了我的天分而已,你有什麼意見嗎?」

「沒…沒有。」格雷乾笑兩聲。

「我想…我還不如一開始就去當個數學家。」話筒那邊傳來了打火機的聲音,「到頭來也不至於混成現在這副模樣,整一個不出名的生物學家,空得個噱頭。」

「你不是戒煙了嗎,布魯克斯?」

「愁事太多,怎能承受的了啊。」布魯克斯吐了口煙,「過不了多久,怕是吃飯都成問題…」

「我保證,你少抽一點…錢絕對沒問題。」格雷嘆了口氣,「還有,你那時候答應我不抽煙的。」

「那時候是啥時候?」布魯克斯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把剛剛點燃的煙掐滅了,「我可沒答應過你啊,格雷。」


番外二 Nostalgia

格雷抱着線性代數書走進教室的時候,那個滿頭捲髮的人早就趴在最後一排的課桌上睡覺了。聽周圍人說,那傢伙是個生物專業的學生,而且一直都是那樣,不過他在數學方面卻天賦異稟。

格雷沒有什麼天分,唯一的特長可能是記憶力好那麼一點點。但他自認只有一條路可走,那便是勤奮。

他找了個中間的位置坐了下來,翻開書準備預習預習。不知道是不是看入迷了,差點連砸過來的紙團都沒看見。

「誰啊……」格雷小聲抱怨着展開紙團。

「你叫什麼啊?看你每次都在那看書,真是認真」字條上的字歪歪扭扭的。

格雷轉過頭,那個捲髮的人正沉默地盯着自己。

「Grey Devate,為什麼問這個…你是誰?」格雷偷偷地把紙條丟了回去。

「你的名字…我在光榮榜上看到過,不過好久都沒人問過我的名字了,我叫Bluecus Recerf,你要是不介意的話,下課後留下來一會」

「你找我什麼事?」待到教室的人都離開以後,格雷走向布魯克斯。

布魯克斯這才懶散地爬起來,伸了個懶腰後,他示意格雷坐在自己的旁邊。

「看看這道題,格雷。」布魯克斯推過來一張紙,上面有一些幾何圖形和代數式。

「這個不是今天上課講的那道難題…怎麼了?」

「老師說有3種解法,你還有別的想法嗎?」

「唔……」格雷皺了皺眉,「我倒是有種想法。」

「說說看。」

格雷嘩啦啦地寫下一些數學式,布魯克斯撐着腦袋望着他。

「…就是這樣。」

「想法不錯。」布魯克斯似乎很高興的樣子,「看來我沒有看錯人,能做到這種程度…這班裡估計只有你才能理解我的想法吧。」

「我?」

「這道題真正的解法有12種。」布魯克斯拿出一張密密麻麻寫着計算式的紙,「不過你能想到那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12種…格雷不禁倒吸了一口氣。面前的這個人只是看起來懶懶散散,腦子卻非同一般…也許他根本就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好了,你這傢伙,確實讓我很感興趣啊。」布魯克斯拍了拍格雷的肩膀,「這麼晚了…就別去食堂了,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可自習…」格雷有些猶豫。

「自習?」布魯克斯撇了撇嘴,「那種東西,逃就逃了…沒必要留念,今天就當陪陪我吧。」

布魯克斯特地選擇了一面好爬的牆,而畏首畏尾的格雷只是由着布魯克斯的攙扶才能翻過去。

「你就是當好學生當慣了。」布魯克斯笑了笑,「這都爬不上來?這面牆可是最矮的一面了。」

「唔,一般人哪會在這種地方爬來爬去啊…」

格雷氣喘吁吁地抬起頭,天邊的晚霞如同深海中的魚一般緩緩移動着,晚風帶來絲絲涼爽。

「來,跳下來。」

格雷閉上眼睛,待到腳着地後…他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一些小店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光,在朦朧的夜色中顯得分外詩意。燒烤的香味瀰漫在空氣中。

「原來…學校外面還有這種地方啊…」格雷自言自語着,語氣中帶着一絲驚嘆。

「你叫格雷·迪威特吧?」布魯克斯點了一根煙,「能喝酒嗎?」

「沒…沒喝過…」

「啊?」布魯克斯皺了皺眉,「好學生都是這樣嗎,碰都沒碰過?」

「見過酒瓶子…」格雷咽了咽口水。

「也是,優等生喝酒就不像樣了。」布魯克斯撇了撇嘴,「…你瞧,學校那些領導頭子都是這麼說的。好了,先上菜再說!」

肉片和蔬菜在鐵絲網上滋啦作響,布魯克斯面前滿上了一大杯啤酒。

「好像…這樣也挺好。」

「那當然好了。」布魯克斯抖了抖煙灰,「要是能天天這樣,我才不會去聽那個老頭子的課呢。」

「你還是少抽點煙吧。」格雷嘆了口氣,「對身體不好…」

「少管閑事。」布魯克斯撇了撇嘴,「我身體好不好,和你沒有關係,懂嗎?」

「我…我不太喜歡煙味…」

「切。」布魯克斯咬了咬牙,「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抽了…」

「真的?」

「喂…你以為我是為了誰才不抽的啊。」布魯克斯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玻璃杯落桌的巨大聲響似乎嚇到了格雷。

「你還不為了自己的健康嘛。」格雷一臉委屈,「真是的,那麼凶幹嘛…」

「算了,和你種麻煩的人講不清…」

天邊的晚霞漸漸沉入建築的縫隙中。


後記 Parallel Liar

「你每次醒來,開口閉口都是什麼子彈火焰的…真能把人嚇死,這可不是一般的失眠癥狀了。」

「胡說。我剛剛真的看到了…」萊婭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病號服袖子的搭扣硌得有臉點癢,「對了,關於盤尼西林的試驗報告我已經寫好了…一會兒…」

「你冷靜一點,萊婭。」醫生嘆了口氣,「聽起來…你和我們是同行吧。戰爭已經結束很久了,盤尼西林早就被大量應用於臨床上了,氯喹也不是稀有的藥品了。我覺得你可能是受戰後心理綜合症的影響,這是一種創傷後應激障礙…」

「我總感覺自己做過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什麼都記不得了。」

「記憶丟失很正常,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時間一長…總會想起點什麼的。」醫生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對了,有個人想見你。」

「誰?」

潔白的門打開了一條縫,一個黑色長髮,戴着圓框眼鏡的人出現在了門後。

「……」

「萊婭,還記得我嗎?」來人的手臂上挎着一籃水果,「奧爾芬·拜斯坦德。」

「有點印象…」萊婭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先告辭了。」醫生收起圓珠筆,「你們慢慢聊。」

「萊婭,為了你的行為…我可是撒盡了謊呢。」待到醫生離開後,奧爾芬才開口道。

「行為…?」萊婭的眼神帶着困惑。

「你的那些論文…怎麼會憑空消失呢。」奧爾芬擠了擠眼睛,「當軍方注意到的時候,我就幫你撒了些謊。」

「唔…」

「你很明智,我想它們確實被一些認真負責的科學家們看到了,那些論文在某些方面做出了大膽且較深入的嘗試,可以說是給醫學界注入了一些新鮮血液。」奧爾芬望着一旁桌子上的藥品,「對了,關於氯喹的試驗也很成功呢。既然這樣…做個叛徒又何妨呢。」

「叛徒…?」

「暫無臨床試驗數據。在’Arma’的論文中,你是這麼寫的吧。」奧爾芬望向窗外,「也是,這樣才是一位合格的醫生該做的事呢。」

「……」

「這麼看來,也許你的所作所為才是最正確的,確實讓我很感興趣。所以我就想着順便幫你到最後一刻吧。」奧爾芬笑道,「不過你真是笨,為了那種事…差點連自己的命都搭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萊婭垂下眼眸。

「好了…都過去了。」奧爾芬微笑着,「忘了這些事,去開始一個新生活吧。」

「約瑟夫·門格勒醫生?不知道他去哪了…大概已經失蹤很久了吧。」曾是奧斯維辛內部人員的人說道。

「那位上將…傑西卡·弗蘭茲,被蘇聯軍事法庭判了死刑,立刻執行。」另一個人插嘴道。

「我們的指揮官,溫蒂·洛佩茲…那次行動以後就沒有回來了。估計也凶多吉少。」

「那之後我昏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在軍營裏面。」里德苦笑了兩聲,「我大概能認出來,他們當中有一些是我以前的戰友。」

「能看到里德先生活着,真是太好了…」艾米嘆了口氣。

「同時,就這樣機緣巧合地…之前的高層換人了,於是上面又徵召我回來了。」里德點了根煙,「我想,老天可能覺得我天生就是要幹這一行的,所以才會救我吧?」

「對了,里德先生…我的爸爸媽媽呢?」

「啊,我想起來了。」里德抖了抖煙灰,「放心吧,他們都還活着…只是被發現的時候已經身受重傷,似乎是遭遇了不友好的對待吧。」

艾米陷入了沉默。

「也許他們都有想堅守的事物也說不定。」里德笑了笑,「為了堅守而選擇,這種事…對與錯也說不清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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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大家的閱讀:-D能看完我瞎扯淡+中二的文真的超級感謝你們

文斷斷續續寫了兩個假期+一個學期…之前的文案應該是初中的時候寫的吧,大概意思就是「一個殘忍的醫生」哈哈哈哈哈,初人設也挺難看的…(繪畫水平不高圖就不放了…大多數都是上課的摸魚和卷子上的hhh

是個咕咕咕,就想着「等到大學我一定填坑」,好了現在真大學了必須得填坑了…總之還是很感謝大家支持和包容我這奇怪的腦(hei)洞(dong),謝謝你們!!!^_^

下一個坑?不知道…如果不忙的話可以考慮考慮。。。臨床的書真的看不完了,心塞

附人物中英文名及一些零碎的設定

【Amy Nestic】艾米·奈斯蒂克

【Kate Refot】凱特·瑞芙特

【Leia Logics】萊婭·洛格斯

【Haze Ficdo】海斯·芬克多

【Jessica Francis】傑西卡·弗蘭茲

【Buford Fate】布弗德·菲特

【Josef Mengele】約瑟夫·門格勒(Real)

【Anne Forsake】安妮·法賽克

【John Honest】里德/約翰·奧涅斯特

【Wendy Lopaz】溫蒂·洛佩茲

【Grey Devate】格雷·迪威特

【Bluecus Recerf】布魯克斯·瑞瑟福

【Olfen Bystander】奧爾芬·拜斯坦德

【Yal】雅爾

奧爾芬·拜斯坦德:奧斯維辛醫學研究中心研發部主任,主導開發了名為「Pandora」的遙控裝置,這種裝置呈環狀,裏面可以放置最多3種固定劑量的藥物,通過遙控達到對實驗體狀態的遠程控制。Pandora的內部置有柱體部位可伸縮的針管,故安裝前需要與血管位置相符。後期她在設計稿上提出可以將注射管預埋進頸部靜脈,但可能有中途感染的風險。據她自己透露,這是她的新想法,是為了儘可能避免研究中心的醫生們接觸毒性藥物。

認知實驗:基於Grey的腦與認知研究的一部分設計,其中的封閉房間由帶單面透視鏡的觀察室改裝而成,且一部分物品為可控變量,實驗的目的與結果均記錄於論文正文中,設計細節記錄在論文附錄中。

論文:(設定而已…我不會寫的哈哈哈)
(此處省略X萬字)
下一本可能試着每一章字多一點:P感覺自己好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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