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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慰年: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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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慰年: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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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2020 10:57 下午  

罗慰年: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博弈

美国是自由主义立国还是保守主义立国,是人们争论不休的问题。有一种观点认为:美、法的宪政,是以洛克等人的理论为根基,属于洛克式的国家;而英格兰的宪政,则是普通法式的宪政。从宪政模式上来说,美国不属于保守主义。英国这种宪政模式,才能说是保守主义立国;而美、法则是以左翼(如洛克)思想为根基。而美国的司法系统完全是沿用英国传统,偏于保守的普通法,所以美国是在一个左翼的宪政框架之下、由一批深具保守主义色彩的法官、律师们维护着秩序的国家,所以它的左右得以平衡。这也是美国成功的关键。

自由主义与保守主义的博弈,从来没有停止。自由主义捍卫的是被《独立宣言》忽视的人与人绝对平等的原则。随着自由主义逐渐承认有色人种的权利,承认犹太人和穆斯林的权利,承认同性恋者以及其他性向的人的权利;以及近年来承认难民和移民的权利,进步主义和自由主义推动美国相对平等的权利不断扩大。美国的保守主义保守什么?他们要保守的是世俗的资本主义和它所依赖的“相对平等”的政治哲学。保守主义捍卫相对平等的原则是与金融资本主义的“极其个人主义的价值观”一脉相承的。其诉求是用经济的绝对主导权维护这一特殊文化和政治传统的支配地位,而这种特殊的文化和政治传统正是白人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的文化和政治传统——这就是美国保守主义的核心价值观。

亨廷顿的观点代表的是早期白人移民的后代面对人口、文化、宗教日趋多元化的美国的集体恐惧与焦虑心理,对他们日益失去从祖先继承的种族特权的恐惧,对他们日益消弭祖先具有的勇气的喟叹。他们发誓要恢复到昔日白人至上的荣光。这种逆历史潮流而动的社会思潮,正在对美国社会构成巨大的威胁。美国政府报告称,自911事件以来,白人至上主义者和其他极右翼极端主义分子在美国本土上制造的袭击事件几乎是宗教极端恐怖分子的三倍。根据反诽谤联盟(ADL)2019年的一项统计,自2009年至2018年,73%的国内极端主义死亡是由极右主义者造成。死伤人数还在增加。2018年,超过49人被极右翼极端分子谋杀,这是自1995年俄克拉荷马市爆炸案以来最高的死亡人数。

联邦调查局(FBI)局长克里斯托弗·雷(Christopher Wray)2019年7月在美国国会作证时表示,自2018年10月,FBI处理的国内恐怖主义调查事件中,绝大部分都与白人至上主义相关。白人至上主义正对美国安全形成持久性、蔓延性的威胁。大卫·希克顿(David Hickton)说,“白人至上主义现在是一种比国际恐怖主义更大的威胁”“我们正在从内部被吞噬”。

这个内部的源头是美国白人至上种族主义的政治意识形态。川普是白人至上主义者,经常发表助长白人至上主义者气焰的讲话。在美国,被捕的国内恐怖主义者中右翼极端主义者占多数,枉顾这个事实,川普依然将矛头转向伊斯兰极端主义者。企图弱化白人至上主义者的威胁。面对白人种族主义的威胁,川普说,“我不认为是不断增长的威胁。这只是一小群人。” 为了转移视线,他混淆一般穆斯林信徒和极端穆斯林分子,让无辜的穆斯林成为美国恐怖主义的替罪羊。极端穆斯林的问题首先是政治问题,其次才是宗教问题。穆斯林的身份认同被那些极端分子和投机分子用作政治动员的工具。他们未必就是真正的信徒。

目前联邦法律,美国国内恐怖主义不被列为犯罪。联邦公诉人在国内案件上起诉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受到限制。除非人犯和基地组织有联系,起诉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只能通过仇恨犯罪。结果,嫌疑人多以违反武器管制或其他罪名定罪。对国内恐怖主义的双重标准,减轻了对国内恐怖主义惩罚的力度和对其危害的认识。“今天美国再次面对一个似乎只在意部分选民的总统。他向支持者承诺,他可以逆转多元化的潮流,他可以挑战法律规则,他可以随手丢弃宪法保障的权利和自由。”

美国国内恐怖主义者的理想世界,是他们的祖先把穷人、黑人、妇女排斥在“在上帝面前人人平等”之外的旧世界。他们的祖先享受这个旧世界带给他们的“特权”——联邦政府不能剥夺白种人对有色人种歧视的特权,富人在经济制度上的优势不容受到侵犯。一百多年后,这种现象才逐渐改变。上帝所赋予的人人平等的权利,通过民权运动的努力,逐渐回到黑人、妇女手中,进而这种权利被扩大到所有其它族裔,包括华人和其它弱势群体。

面对这个事实,美国大多华人对崛起的白人至上思潮,麻木不仁。尽管在美国正宗白人眼里,华人被归入有色人种,但是,一些美国华人完成观念上“自我洗白”,主动地把自己归入“白人”行列。尤其是一些来自中国大陆的华人在2016年与共和党右翼站在一起,反智,反科学,反移民,反三色理念,拥抱赤裸裸的种族主义和法西斯主义,与欧美主流知识分子分道扬镳。统计数据显示,在美大陆华人是唯一大部分人站在反川对立面的非白人群体。读过书的北美大陆华人,却与公开的反智主义者站在一起。有人讥讽道:这是一部新世纪在美大陆华人《儒林外史》的绝佳题材。

在主流知识界看来,2016年的大选,根本不是左派对右派,自由派对保守派,民主党对共和党,而是文明对野蛮,三色理念对中世纪偏狭,民主对专制,开放对闭关,多元化对一元化,科学对矇昧,优雅对粗鄙的较量。认识不清这些本质,造成部分大陆第一代移民对2016年大选产生严重的认识误区。这个误区一直延续到2020年美国总统的大选。

【摘自博登书屋《上帝、信仰与政治秩序》一书,阅读全书,请登录亚马逊和谷歌图书(google 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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