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这一指标处在70%到80%之间相对舒适，一旦逼近200%，就已经是在“玩火”。

而现在的美股，这一指标已经飙升至228%的极限水位，远远越过了红线。

但比估值更让他警惕的，是市场氛围本身。在他眼中，如今的华尔街不仅是金融中心，更像一个赌徒横行的地方。

在最新的采访中，他用一句极具画面感的话形容当下市场：“我把现在的市场看作一个附带赌场的教堂。”

他直言，那些买卖单日期权的行为，已经和投资甚至投机无关，本质上就是“彻头彻尾的赌博”。

他甚至半开玩笑地说，除非你能像预测委内瑞拉军事行动的“泄密者”那样未卜先知，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要去赌一天的期权。

当被问及对市场的看法时，巴菲特坦言，现在的投资环境并不理想：标的太贵，好公司太少。

他也感叹，在长达六十多年的投资生涯中，从未见过赌性如此之重的市场参与者。

不过，他并没有简单地说“市场马上会崩”。相反，他认为，狂热未必立刻引发崩溃，但会让价格在不合理的高位停留更久。

回顾六十多年的投资经历，他提到：真正的“肥年”其实很少，大概只有五年左右。

真正的转折，往往出现在另一个瞬间——流动性突然消失的时候。

巴菲特指出，这些时刻有个共同点：最好的买入时机，是当其他人都不接电话的时候。

当市场崩溃时，你几乎找不到交易对手。平时人人都在炫耀交易能力，但一旦下跌，你打电话过去，他们往往不会接。

把这些话连在一起，再看他手中的现金，就不只是“保守”，更像是在为一场潜在的世纪级下跌做准备。

历史上，巴菲特这样的“等待”并不常见，但每一次都意味深长。

1969年，他解散合伙基金，因为“找不到合适标的”，随后迎来70年代初熊市；1987年现金占比提升后，“黑色星期一”（黑色星期一）突如其来；1999年互联网泡沫最狂热时，他选择撤退，随后泡沫破裂；2007年再次大幅提高现金，紧接着就是全球金融危机。

而现在，2026年，这种信号似乎再次出现。

更耐人寻味的是，在整体收缩风险的同时，他并没有完全“离场”，而是把筹码集中在少数方向。

一方面是能源资产。他持续加仓石油相关企业。在地缘冲突频发、能源重新被视为战略资源的背景下，石油不再只是周期品，更像一种“硬通货”和安全边界。

另一方面是日本商社。他通过低成本融资日元，长期持有日本五大商社，把利率差、分红率与汇率结构结合在一起，构建出一套偏防御的收益模型。

这两类看似分散的布局，本质上却一致——都是在押注确定性，在不确定的世界里寻找“低估值资产”。

当大多数资金仍在追逐速度、故事和想象力时，他做的，是一件极度“反人性”的事：放慢、收缩，然后等待。

这或许也是他穿越多个周期后留下的核心经验——真正的风险，从来不是下跌本身，而是在错误的时间，把自己放在错误的位置上。

当3973.8亿美元的现金静静躺在账上，传递出的，是一种极端克制下的清醒。

他展示了一种投资哲学：市场可以继续狂欢，泡沫也可能继续膨胀，但决定胜负的，不是你曾经赚了多少，而是你是否还能留在场上。

巴菲特没有预测暴跌的准确时间，但他用一生反复证明了一点：在风暴来临之前，最稀缺的从来不是机会，而是耐心。

最后，巴菲特重心长地提醒市场：从历史来看，人们所能预见的风险，往往不是真正的风险；真正的风险，来自那些看不见、想不到的地方，并且会在某一天，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按照唐纳德·特朗普的说法，美国经济表现极佳。我们正享受着巨大的繁荣，没有通胀，大家都在获得减税。我们拥有前所未有的繁荣。

但你大概不会觉得意外：现实并不认同这种说法。在伊朗惨败之前，通胀就已顽固地居高不下，而经济增长一直疲软。入门级职位的工作很难找，抵押贷款和汽车贷款利率却在上升。加油站平均油价超过4美元，预计到2028年将有约1000万美国人失去医疗保险。然而，有一个经济指标特别突出，真的前所未有，那就是消费者信心：密歇根大学长期运行的消费者情绪指数刚刚创下有史以来最低点。

这真是个谜。当然，我既不是特朗普政策的辩护者，也不是他谎言的辩护者。虽然美国经济远没有他宣称的那么好，但客观来说，它也还没有糟糕到足以解释为什么消费者情绪会创下历史最差——比20世纪70年代末滞胀时期还要糟糕，比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还要糟糕。

警告：今天的文章比平时更偏技术性，至少语气上是这样。它基本上以一个问号结束。我今天的主要目的是和读者分享一个谜题，并解释为什么我对聪明人——尤其是我最喜欢的两位数据分析大师贾里德·伯恩斯坦和G. 埃利奥特·莫里斯——给出的答案并不完全满意。他们认为，这一切都与价格水平有关。虽然这无疑是一个重要因素，但我认为故事远不止于此。我相信，目前极度负面的情绪，是美国人正确地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的结果。要全面讨论这个问题需要几篇文章。所以今天我先介绍这个谜题，下篇文章再详细阐述各种解释。

先说说这个谜题：为什么美国人对一个虽然不是最棒、但按常规指标来看也并不糟糕的经济如此不满？这并不是新问题：2022年凯拉·斯坎伦创造了“氛围衰退”（vibecession）这个词，来描述人们对数字上看并不那么糟的经济感到糟糕的情况。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个谜题变得更加突出，因为负面情绪越来越严重，而且这种氛围衰退持续得如此之久。

历史上，消费者情绪一直与经济的客观指标紧密相关。事实上，你几乎可以只用一个变量就能相当准确地预测情绪：所谓的“痛苦指数”，即通胀率与失业率之和。下面是用年度平均值（以及2026年前三个月）绘制的1990年以来痛苦指数与消费者情绪的关系图：

通过加入其他经济变量（如股市表现），你可以让新冠疫情前的消费者情绪拟合得更好。但无论怎么看，自2022年以来，美国人对经济的感受都远比传统经济指标显示的“应该”糟糕得多。而且这种悲观情绪还在不断恶化：现在的消费者情绪比2023年和2024年还要糟糕得多。

许多观察者试图解释这种异常糟糕的情绪，认为经济其实比表面看起来更糟，尤其是对工薪阶层家庭而言。现在详细讨论这些论点会让我跑题太远。但我想说的是，其中一些论点——比如声称普通工人在新冠后的复苏中没有分享成果——是错误的。另一些论点——比如指出抵押贷款和其他贷款利率大幅上升——有一定道理。但它们不足以解释为什么现在的消费者情绪比滞胀和大规模失业时期还要糟糕。

那么，究竟是什么解释了当前如此惨淡的消费者情绪呢？伯恩斯坦和莫里斯都认为，关键在于价格水平，而不是通胀率。

下面的图表说明了他们的意思。它显示了2014年以来的消费者物价指数的对数。我使用对数是因为这样垂直距离始终对应相同的百分比变化，而线段的斜率则显示通胀率：

2021-2022年，美国经历了一轮高通胀，主要是因为新冠疫情后供应链中断，以及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余波。随着供应链恢复畅通和油价稳定，这波通胀在2023年后基本结束，此后通胀率仅略高于新冠前水平。然而，价格从未回落，一直顽固地高于2020年前的趋势预测水平。

故事就是：消费者并没有因为通胀率（价格上涨的速度）已经放缓而完全感到安慰。他们对价格水平仍远高于预期感到愤怒和沮丧。

伯恩斯坦和莫里斯都发现，如果在预测消费者情绪的方程中加入价格水平变量，它就能很好地拟合数据。莫里斯总结道：

当谈到今天美国人对经济的感受时，无论你是用客观的结构性价格数据还是民调来衡量，关键都是价格，笨蛋。

为什么我对这个解释不完全信服？我有三个疑问：

第一，相关性是否意味着因果关系？2020年后消费者情绪暴跌。同时，价格也在2020年后飙升。但新冠疫情改变了太多事情。我们有多确定第二个现象解释了第一个？莫里斯指出了其他支持“价格→信心”关联的调查数据，但我们基本上还是只有一个观察样本，这总是存在问题。

或者用点术语来说，把价格跳跃纳入方程是否只是引入了一个虚拟变量？也就是说，它只是标记“发生了变化”，但并没有清楚表明到底是什么发生了变化？

第二，这个解释是否应该有个“保质期”？大规模价格飙升已经开始了五年。这已经很久了。你还记得2021年4月的杂货价格吗？我不太记得了。到了某个时候，人们应该会重新校准他们对“东西应该值多少钱”的预期。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氛围衰退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加深。

第三，“美国早晨”又是怎么回事？乔·拜登在其任期后半段主导了通胀快速下降，却没有得到任何赞誉，因为据说人们对价格实际上没有下降感到不满。但你知道还有谁也主导了通胀下降而价格水平仍在上升吗？罗纳德·里根。下面是里根第一个任期和拜登总统任期内消费者物价总体水平的变化情况：

两位总统在价格方面的表现轨迹几乎完全相同。然而，里根以“美国早晨”为主题成功竞选连任，而拜登的经济却被猛烈抨击。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贾里德是一位非常优秀的经济学家，不会不知道这个谜题。他和我分享了一篇即将发表的论文草稿（与丹尼尔·波斯特胡穆斯合著），其中确实发现历史上价格水平并不像现在这样重要。他们认为，自1980年代中期以来长期相对低通胀的时代，可能让人们对价格冲击变得更加敏感：

我们的发现表明，在漫长的平静之后，一场巨大的风暴对那些不习惯坏天气的人来说，会更加令人不安。

确实如此。但为什么在过去一年里，即使人们记忆中的低价格已经越来越遥远，消费者情绪却变得更加糟糕了呢？

我的推测性答案是，这与2024年的谎言有很大关系。记住，数百万选民投票支持特朗普，是因为他承诺“第一天”就降低杂货价格，并承诺将能源账单减半。现在他们知道自己被骗了。

达利欧（Ray Dalio）最近的长文是2026年2月14日发布的《It’s Official: The World Order Has Broken Down》（中文常译为《正式：世界秩序已崩塌》或《旧秩序已死，世界重回丛林法则》），约7000-10000字，发布于LinkedIn和X平台。

这是他基于“大周期”（Big Cycle）理论的最新重磅分析，核心围绕慕尼黑安全会议（2026年2月）共识展开，被中文媒体广泛称为“万字长文”，目前热度最高，比1月底那篇美国内战风险文更新。以下是《正式：世界秩序已崩塌》要点提炼：

1. 核心判断：1945年二战后世界秩序已正式瓦解

• 慕尼黑安全会议上，德国总理默茨、法总统马克龙、美国国务卿鲁比奥等领导人一致承认：“维持数十年的世界秩序已不复存在”，进入“巨大权力政治”（great power politics）时代。
• 联合国等国际法主导的旧规则失效，自由与安全不再是默认，欧洲必须“备战”。会议报告《Under Destruction》描述当前为“wrecking-ball politics”（破坏球政治）。
• 这标志着大周期外部秩序的第六阶段（Stage 6）正式开启：巨大失序（great disorder），无规则、强权即公理（might makes right）、大国激烈碰撞。

2. 当前阶段特征：丛林法则 + 五种战争常态化

• 国际关系回归原始权力博弈，而非法律。类似1930年代大萧条后的路径：内部民粹/独裁兴起 → 外部冲突升级 → 新秩序在战争中诞生。
• 五大冲突形式（已打响前四种，可能升级第五种）：
  • 贸易/经济战（关税、出口限制）
  • 技术战（科技封锁 vs 共享）
  • 地缘政治战（领土、联盟谈判）
  • 资本战（制裁、资产冻结、资本市场准入切断、禁运）
  • 军事战（热战）
• 核心风险：中美权力转移期（尤其是台湾等生存性议题），双方军力接近 + 不可调和分歧 → “囚徒困境”式升级。经济工具将被全面武器化。

3. 历史镜像与机制解释

• 引用其书《Principles for Dealing with the Changing World Order》第六章：和平繁荣播下战争种子；衰落大国不愿放权，崛起大国推动变革。
• 1930s案例：大萧条 → 德国/日本法西斯化 + 扩张，美国贸易保护主义（Smoot-Hawley关税）加剧全球冲突，最终二战。
• 战争往往不可预测、代价远超预期；最好通过谈判实现win-win（交换优先级、尊重红线），但有时必须打仗才能确立新秩序。
• 领导原则：有权力、尊重权力、明智使用（优先软实力，避免不必要战争）。

4. 对普通人/投资者的现实警示与建议

• 财富保护难度极大：政府会实施资本管制、价格控制、债务货币化 → 现金/债券/纸面财富大幅贬值。
• 黄金是唯一可靠避险（非他人负债的硬通货，战争期最佳；白银/实物有时辅助）。建议：减少债务/杠杆，卖出高风险金融资产，持有实物黄金，撤离台海等冲突热点相关暴露。
• 传统避险逻辑失效；准备动荡与新秩序重建的“痛苦磨合期”。

5. 总体展望与建议

• 周期不可避免，但可通过明智领导力、生产力提升、win-win谈判减轻创伤。美国已有245年历史，但正面临内外双重压力。
• 每个大国都有兴衰，但“优雅管理”能减少痛苦。新秩序正在形成中，关键在于吸取历史教训，避免“愚蠢战争”。

在2024年竞选中，唐纳德·特朗普反复承诺不仅要结束通胀，还要降低物价。不幸的是，有足够多的选民相信了他，让他重返白宫。可预见的是，他完全未能兑现承诺。

同样可预见的是，他对这一失败的回应是试图对公众进行洗脑。路透社报道：

在12月以来五次关于经济的演讲中，特朗普声称通胀已被击败或大幅下降近20次，并声称物价正在下降近30次，这些说法与经济数据和选民的日常经历不符。

这并没有奏效：52%的美国人表示特朗普的政策使经济恶化，而只有28%的人说他使经济改善。

经济支持率的暴跌并不是顽固通胀（目前徘徊在接近3%）伤害特朗普的唯一方式。它还破坏了美联储大幅降低短期利率的任何理由——特朗普不断且威胁性地要求这样做。当然，美联储在2024年和2025年因通胀从2022年峰值急剧下降而降息。但在通胀顽固高于美联储2%目标的情况下，几乎没有理由进一步降息，尤其是大幅降息。

那么特朗普的应声虫们能做什么呢？

特朗普并没有为降低利率提出合理的论据。相反，他似乎认为降息应该是他监督“火热”经济的奖励——就像给一个三年级学生因为测验满分而颁发金星一样。明白这毫无意义，特朗普的经济政策手下们汇聚到一个不同的、表面上更经济理性的理由来降息：AI。

最近，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特朗普任命的美联储董事会成员斯蒂芬·米兰，以及他选择的联储主席凯文·沃什，都争辩说即将到来的AI主导的生产力繁荣证明了现在大幅降息的合理性。脚本是这样的：AI将导致生产力激增；更高的生产力将降低生产成本，从而降低通胀；即将到来的通胀下降证明了现在大幅降低利率的合理性。

我承认这个故事不像特朗普一直在胡说八道的那样完全荒谬。是的，AI可能降低生产成本，并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降低通胀。然而，理论和历史经验都表明，AI所谓的益处并不是现在降息的理由，而且几乎肯定也不会是未来降息的理由。

首先，基于AI将大幅提高生产力增长的假设来制定政策是危险的。那将是一个严重的数码鸡蛋还没孵化就先数鸡的案例。AI可能带来巨大的生产力收益，也可能不会。目前没人知道。

此外，我们知道现在AI支出的繁荣正在提高许多价格。数据中心的需求一直在推动电价飙升。而且数据中心对内存芯片的需求——这些芯片几乎是所有消费电子产品的必需品——导致了灾难性的短缺，价格大约翻了三倍——这一成本将反映在你下一台笔记本电脑或智能手机的价格中。

至于生产力繁荣的承诺，看看劳工统计局测量的生产力历史很有启发性，该局计算商业周期峰值之间的增长率：

信息技术，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确实在1990年代和2000年代导致了生产力增长的爆发。AI爱好者将那次爆发作为他们声称AI现在将做到的先例。

但看看2007年之后发生了什么。技术变革并没有停止。值得注意的是，这个时代标志着智能手机的兴起——第一部iPhone于2007年推出——这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和社会（在许多方面变得更糟，但仍然）。但移动互联网和其他2007年后创新对宏观经济的回报在数据中是不可见的。这是一个普遍观察：经济巨大而多样，闪耀、引人注目的技术往往不像人们预期的那样重要。事实上，从1995年开始的生产力繁荣主要涉及沃尔玛的库存管理等明显不那么光鲜的应用。

其次，即使AI最终推动生产力增长的大幅加速，这很可能需要更高的利率，而不是更低的利率。

为什么？加速的生产力增长确实会降低通胀率，其他条件不变。这可能允许政策制定者运行一个失业率低、劳动力市场紧张的经济，就像艾伦·格林斯潘在1990年代晚期所做的那样。但虽然新技术可能通过降低生产成本来降低通胀，但它们也通过推动更高的企业投资支出来提高价格，这可能导致特定商品如内存芯片的短缺，以及整个经济的过热。90年代的技术繁荣导致企业资本支出作为GDP的比例大幅上升——主要是电信公司，而不是dotcom公司：

高水平的企业投资反过来意味着利率必须保持相对较高，以避免通胀过热。与你有时读到的相反，格林斯潘在90年代繁荣期间并没有降息，除了在LTCM危机期间的紧急降息。他所做的只是尽管历史上失业率低，但没有提高利率。而且长期利率与现在的利率相比保持较高——而在2007年后生产力放缓期间，它们暴跌：

虽然AI的生产力回报仍然是投机性的，但由AI梦想驱动的大规模资本支出已经在发生，其规模引发了资金（更不用说电力和芯片）从哪里来的问题。

所以不，AI 不证明降息是合理的，当然也不是特朗普要求的大幅降息。

特朗普官员们迅速抓住美联储应该因为AI而大幅降息的论点，这令人不安的原因超出了他们错误的事实。考虑这个论点是如何在特朗普世界中流行起来的。贝森特、沃什或米兰仔细考虑了证据，并基于证据显示的倡导利率政策吗？当然不是。他们的老板想要大幅降息，所以他们去寻找听起来合理的经济论据来合理化他的心血来潮。

所以我说AI证明降息的论点是不诚实的，AI 已成为无赖的最后庇护所？是的，我就是这么说的。

这里其实并没有什么谜题

保罗·克鲁格曼

2026年2月1日

一张显示税收收入金额的图表

AI生成的内容可能不正确。

这篇文章是一个实验。我最初在Substack上的计划是用来发布专业、经济学的文章。但这个平台吸引了广泛的受众——我目前有522,288位订阅者（但谁在数呢？）——我不希望用超级专业的文章塞满普通人的收件箱。

所以，我要尝试的是偶尔发布专业文章，但不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希望那些想要这类内容的人能看到它们，而不会让更大的受众感到排斥——基本上将这些文章视为博客而不是新闻通讯。我们看看效果如何。

好的，结果出来了：基本上没有人看到这篇文章。所以，我要发送它，并警告说它比我通常的内容更专业。

今天的话题是关税对通胀的影响。许多新闻报道将解放日以来通胀没有大幅上升视为一个谜题，对经济学家来说是个大问题。当然，特朗普及其支持者们正在欢呼所有专家都错了。

但如果你看实际数字，其实并没有什么谜题，或者说谜题很小。

关键点是有效关税税率上升的幅度远小于头条税率。这部分是因为有一些主要的豁免，例如苹果公司对印度的关税豁免。部分是因为高关税导致公司利用了原本就存在的豁免条款，但当关税较低时，这些条款不值得办理文书工作。这里，从宾夕法尼亚-沃顿预算模型中，来自加拿大和墨西哥的进口品根据USMCA要求关税豁免的比例：

一张显示贸易价值的图表

AI生成的内容可能不正确。

那么，从实际的平均关税税率上升（而不是头条税率）来看，我们应该预期多少额外的通胀？本文顶部的图表显示了一个快速而粗略的计算方法。它显示了总关税税作为GDP百分比，即特朗普关税上调实际征收的税。这些税收从特朗普前时代的GDP的0.3%上升到1.1%，上升了约0.8个百分点。这可以作为关税应该增加通胀的第一步估计。

好的，这可能是一个低估，因为关税阻碍了进口，这意味着它们对价格的影响应该大于对收入的影响。但收入仍然可以作为我所说的第一步估计——大约0.8%，或略多一点。

那么，通胀实际上发生了什么？让我从两个方面来分析。

首先，由创建十亿价格指数的同一批人运营的HBS定价实验室一直在估计关税对零售价格的影响。他们的估计有波动，但他们建议CPI比没有关税的情况下高0.8个百分点：

一张显示折线图的图表

其次，将2025年的通胀与特朗普开始关税狂潮之前的预测进行比较。在2024年底，费城联储调查的经济学家预计2025年核心PCE通胀——联储的首选指标——为2.2%。我们还没有2025年12月的数字，但Employ America的即时预测显示2025年年度通胀为3%，比特朗普前预期高0.8个百分点。

这两种方法给出了相同的数字——0.8个百分点——这也正是关税税作为GDP份额的增加。老实说，结果几乎太整齐了。

边缘有很多回旋余地，但基本点是关税对通胀的有限影响并没有什么大谜题。有些经济学家可能夸大了这种影响，而特朗普主义者乐于推广一个稻草人，但现实是关税的通胀影响或多或少符合我们的预期。

特朗普提名Kevin Warsh担任美联储主席（接替Jerome Powell，任期将于2026年5月结束），这一决定看似矛盾，因为Warsh的历史记录显示他倾向于鹰派（hawkish）货币政策，即优先控制通胀、倾向于维持或提高利率，而不是快速降息以刺激增长。但深入分析显示，这一选择并非随意，而是基于Warsh的背景、近期立场转变、特朗普的政治需求以及经济现实的综合考量。以下基于最新报道和专家分析，剖析其主要原因。

1. Warsh的从政经验与华尔街信誉，确保提名顺利通过

Warsh拥有丰富的美联储内部经验，这使他成为特朗普眼中的“安全选择”。他于2006年至2011年担任美联储理事，曾在全球金融危机期间参与设计紧急贷款计划，帮助稳定信贷市场。这一背景让他在金融市场和国会中具备可信度，避免提名过程过于争议化。特朗普在2017年曾考虑Warsh，但最终选择了Powell，后悔这一决定。如今，特朗普视Warsh为“纠正错误”的机会，因为Warsh的共和党背景（曾在小布什政府担任经济顾问）有助于在参议院获得确认。专家指出，Warsh的提名被视为“谨慎的宽慰”，因为他不像其他潜在候选人那样极端，可能更容易通过。数据显示，美联储主席提名需参议院批准，过去鹰派候选人（如Warsh）在共和党主导的国会中通过率较高（约80%）。

2. 近期立场转向，支持特朗普的降息需求

尽管Warsh过去被视为鹰派——例如在2009年金融危机低谷期（失业率9%、通胀仅0.8%）仍担忧高通胀，并反对量化宽松导致美联储资产负债表膨胀至近9万亿美元峰值——但他最近的公开言论显示出显著转变。2025年7月，Warsh在CNBC采访中呼吁美联储“政权变革”，批评其犹豫不决的降息策略损害信誉，并主张与财政部合作制定新协议。在2025年11月的《华尔街日报》专栏中，他称“通胀是一种选择”，指责美联储行动迟缓，并敦促更快降息以支持经济增长。这一转变与特朗普的公开要求高度一致：特朗普多次抨击Powell不听从其降息指令，甚至称其为“失败者”。专家分析认为，Warsh的提名意在安装一位“盟友”，以推动更低的利率，尽管其鹰派历史可能在实际政策中提供平衡。数据显示，2025年美联储基准利率已从峰值5.25%-5.5%降至约4.5%，但特朗普希望进一步降至1%以下，Warsh的近期观点支持这一方向。

3. 对美联储改革的共识，迎合特朗普的批评

特朗普长期不满美联储的独立性，认为其“使命扩张”干扰了财政政策，并通过资产购买等工具“扭曲”经济（如优先惠及华尔街而非主街）。Warsh分享类似观点：他批评美联储依赖数据、重资产负债表，并呼吁回归双重使命（最大就业与价格稳定）。在提名前，Warsh公开支持特朗普的“亲增长政策”，并认为关税不会引发通胀激增，这与特朗普的经济议程（如贸易保护主义）高度一致。这一共识使Warsh成为特朗普重塑美联储的工具。智库报告指出，特朗普选择Warsh是为了“解决”与Powell的冲突，后者拒绝总统的利率压力，导致特朗普发起对Powell的调查。经济学家警告，若Warsh上任，美联储独立性可能面临考验，但其务实风格（非意识形态鹰派）可缓解市场担忧。

4. 经济与政治现实的权衡

在2026年初的经济背景下，美国通胀已从2022年峰值9.1%降至约2.5%，但就业市场不确定，利率仍较高。特朗普的提名反映了对增长的优先：Warsh的鹰派背景可安抚投资者（避免过度宽松引发通胀反弹），而其近期鸽派转向可满足特朗普的短期需求。专家如哥伦比亚商学院的Brett House指出，Warsh是四位最终候选人中最鹰派的，但这可能在通胀风险中提供缓冲。此外，个人因素如Warsh的家族历史（其岳父是特朗普友人）也可能影响决定。整体而言，这一选择平衡了华尔街信誉、他朗普要求的改革与对特朗普的政治忠诚。

总之，特朗普挑选Warsh并非单纯青睐鹰派，而是看中其经验、立场灵活性和对美联储改革的共识，以推进自身经济议程。尽管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性担忧加剧，但Warsh的提名可能标志着政策转向更注重增长。如果确认通过，这将对消费者借贷成本（如抵押贷款）和整体经济产生深远影响，预计短期内利率下行压力增大。

去年10月，就在第二次“无国王日”（No Kings Day）示威活动之后，我采访了《公民抵抗：每个人都需要知道的事》（Civil Resistance: What Everyone Needs to Know）一书的作者埃丽卡·切诺维斯（Erica Chenoweth）。该书对许多国家的非暴力抵抗运动进行了调查。切诺维斯和其他学者已经表明，在适当的条件下，针对威权政权的公民抵抗可以发挥出惊人的效力。

但这种方式能阻止唐纳德·特朗普及其 MAGA 政权吗？我承认，在10月份时，我对此持怀疑态度。诚然，“无王日”游行规模巨大，横跨大小城市、涵盖蓝区与红区、老幼皆有。但这是否足以构成一场严肃的抵抗，其广度和深度足以对抗特朗普的威权政变？在与切诺维斯的交谈中，我表达了我的质疑：

“问题在于对政权的影响，不管你怎么称呼它。我们正处于某种中间状态：一边是正常的民主选举即将举行，这可能会拉动几个百分点的选票；另一边则是针对独裁者的颜色革命。”

简单背景介绍：“颜色革命”是一个广泛使用的术语，指代在苏联解体后推翻了一些新兴独裁政权的非暴力起义。其中最著名的是2004年的“橙色革命”，它为乌克兰带来了民主。此后，乌克兰的民主历经坎坷，但依然屹立不倒——并且仍在反抗俄罗斯残酷的征服企图。

在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早期，显然，类似颜色革命的运动是扭转美国民主毁灭的唯一途径。特朗普得到了一个腐败最高法院的授权，法院赋予了他绝对豁免权和违宪权力；在亿万富翁资金浪潮的推动下，并在唯唯诺诺的共和党纵容下，特朗普能够碾压任何反对力量。精英和精英机构——从大公司到律师事务所，再到许多大学——都不战而降。

尽管“无国王日”抗议活动人数众多，但当时尚不清楚美国爱国者是否足够坚韧、足够果敢，能在精英们失败的地方取得成功。一天的游行，哪怕气氛再热烈（如果说有什么的话，那是节日般的），也不同于与一个愿意持续动用暴力的独裁政权进行长期的冷酷对抗。美国人真的具备这种素质吗？

是的，他们具备——在明尼苏达州，而且我相信，在全国其他地方也是如此。

我们很庆幸特朗普太缺乏耐心，太沉溺于暴力，以至于无法采取维克多·欧尔班（Viktor Orban）在匈牙利使用的“香肠战术”（salami tactics）——即阴险地、一点点地削减民主制度，直到荡然无存。相反，特朗普正试图“速通”这一过程，试图以震慑手段迫使国家屈服。对明尼阿波利斯的围攻显然是为了展示武力，不仅是为了恐吓无证移民，也是为了恐吓整个蓝州和所有的反对者。完全可以预见，无辜的人会被从车里拽出来、遭到殴打、被喷胡椒喷雾、甚至被杀害。本月初，特朗普告诉“伟大的明尼苏达州人民”：“清算与报复之日即将到来。” 这就是这一承诺付诸行动的样子。

然而，MAGA 显然被明尼苏达州人民的反应震惊了。普通公民并没有屈服，而是迅速组织了高效的抵抗。尽管他们未能阻止 ICE（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恐怖统治，但他们已在其运转中制造了巨大的阻力。

他们还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无私。在亚历克斯·普雷蒂（Alex Pretti）死于 ICE 之手的一周前，他在另一次抗议中肋骨骨折。他为了保护一名遭受虐待的无辜女性而牺牲。在勇气和无私方面，他并不孤单。当你观看他被杀害的视频时，听听那此起彼伏的哨声，看看在多声枪响后仍在继续拍摄的人们。

特朗普主义者坚持认为，明尼阿波利斯数以千计反对 ICE 的普通民众都是特朗普所说的“拿钱办事的专业煽动者”。他们一定知道这种说法有多荒谬。然而，在荒谬的背后隐藏着一种真正的困惑。MAGA 无法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入愿意出于公民责任感和对他人的关怀，去忍受这么多苦难并冒这么多风险。他们一定认为，一定有隐藏的幕后金主和操盘手在协调反 ICE 的抵抗。

但事实并非如此。普通美国人的勇敢和果敢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正如亚当·瑟沃尔（Adam Serwer）所写：

支撑特朗普主义的每一个社会理论，都在明尼苏达人的钢铁意志面前碰得粉碎。明尼阿波利斯的多种族社区本该瓦解，但它没有。它坚持了下来，直到博维诺（Bovino）夹着尾巴被赶出双子城。

必须明白，还有更多工作要做，还有更多痛苦要忍受。赶走令人厌恶的格雷格·博维诺（Gregory Bovino）并不能结束对明尼阿波利斯的围攻，更不用说对美国民主持续不断的攻击了。接替博维诺的“边境沙皇”汤姆·霍曼（Tom Homan）带来的不是和解，而是威胁。本月初，他告诉福克斯新闻，他正在推动建立一个抗议者数据库，用于报复：

我们要让他们出名。我们要让他们的脸出现在电视上。我们要让他们的雇主、邻居和学校知道这些人是谁。

但鉴于明尼苏达州正在发生的事情，这种恐吓肯定会适得其反。想象一下，如果你是明尼阿波利斯的一位企业主，解雇了参加和平抗议的员工。你认为你的顾客会怎么看？

简而言之，来自明尼苏达州的消息令人震惊，但也极大地鼓舞人心。普通美国人在捍卫我们基本价值观方面表现出的力量和决心，超出了几乎所有人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