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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獨終結者———李登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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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獨終結者———李登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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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獨終結者———李登輝

樂觀派對

2020.08.04


李登輝去世了,享年九十八歲。我不想去評判他的歷史功過,也從不主張對任何人物作「價值評判」。但他既然對台灣的影響很大,我就感覺有需要講一些話。至少給大家作個參考罷!

不少綠營的人把李登輝視為台灣之父,好似「台灣共和國」已然存在一樣。藍營則有人把他稱作「台獨教父」。但事實上這些都不是對他的如實描述。因為他內心嚮往台獨可能不假,但終其一生,李登輝並沒有主張過放棄中華民國而建立台灣共和國。他曾在2015年的日本雜誌上表示:「對台灣而言,維持現狀究竟是甚麼意思呢?就是指維持台灣(中華民國)是台灣,中國是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意思⋯⋯台灣與中國是個別的“存在”⋯⋯高唱“獨立”而在國際社會引起摩擦是不必要的。我自己本身也從未主張過“台灣獨立”。」

可見李登輝確實是提出了「兩國論」,但並沒有要建立台灣共和國。硬把台獨或「台毒」套在他的頭上,並沒有多大意義。他只是做了美國和大多數國家早已做了的事,也就是承認「中國」是大陸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已。但如果是這樣,在台灣的中華民國又當如何呢?他其實是並不知道。他只是提出了兩岸政體「個別存在」的事實。但這當然會觸動不少人敏感的政治神經。許多人有被背叛的感覺,以為自己被欺騙與愚弄,而對他冠上諸如老賊、漢奸、台獨教父⋯等不一而足的稱謂。

但以佛法的如實觀來看,他並沒有去施行台獨,而只是傾向或認同這一個台灣前途的「可能選項」。真正主張台獨的是民進黨。因為民進黨有「台獨黨綱」,明文主張建立主權獨立的台灣共和國。但民進黨至今所走的路線,應仍是在李登輝的思想範圍之內,而沒有真地要去公投,走上「台灣立國」的道路。

但李登輝的兩國論如果只是指出了事實———中華民國比中華人民共和國更早就已存在,也沒有實行台獨,那為什麼會引起那麼多人如此巨大的反彈與爭議呢?這就需要我們討論與覺觀一下了。

我以為李登輝不但不是台獨之父,反而應是實際上的「台獨終結者」。只是民進黨可能至今尚未充分覺知到。李登輝其實只是如世上許多的政治領袖一樣,是利用民粹主義(populism) 來鞏固權力與爭取支持。但他的論述同時也把台灣和中國從「台灣人的觀念」裡分開來了。他自己出身於國民黨,卻為了得到更多人的支持而把國民黨稱作「外來政權」⋯⋯ 這是他的自私之處。但這個論述對台灣的傷害與影響,是很大也很久的。

問題是它並不如實。而不如實的東西,在歷史上是站不住腳的。

這不只是把國民黨定位為「非台灣」,同時也是把整體的中國定位為「非台灣」。這是不是在硬把全體的台灣人民「自外於中國」?(這個作為有沒有「威權」?)我不會像許多藍營人士一樣地把李登輝評為「道德敗壞」(可能因為他「不忠」,也常會否定昨天的自我),但我會說他的這個分割台灣與中國的論述所造下的「業」,是極大的!這個思想雖並不是他的創作,但他確是因緣際會裡的集大成者。他當然不是沒有選擇,而是用它來作為自己的工具。

台灣在政治上的獨立雖有難度,但它本來只是一個政治議題,而不是個民族議題。李登輝所犯的錯,就是他為了自己的政治考量而把台灣在觀念上和中國分割開來,使一個政治議題搖身一變而成為民族議題。其結果是不只中國共產黨反對台獨,而是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強烈反對。李登輝可能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結果會是這樣,因為他只是為了奪權與政爭而做此論述。但事實上,他已經使台灣的獨立變成幾乎沒有任何可能的天方夜譚了。

中國共產黨不但沒有如他當初所預期的會很快滅亡,反而是在三十年後變成了世界強權,甚至有可能會在可預見的將來取代美國,而成為新的世界霸主。而台灣卻已因他所主導的意識形態而形成了愈來愈嚴重的藍綠對立與社會分裂。民進黨多次修改課綱,希望台灣年輕的一代只把自己看作台灣人而不是中國人———雖然「目前國家的名字」仍是中華民國。不少台灣人對台灣目前的這種處境與局面似乎是很有「信心」,甚至感到很「自在」,不覺得有何不妥。但我知道「武統是台海唯一選項」的思想,已經在大陸的學術與軍事圈裡逐漸擴大而成形。而這一切在十幾年前並不是這樣的。民進黨的政策(包括課綱)當然是主要的原因,所謂「此有故彼有」。因為它令「大陸人」愈來愈感覺等待已失去了它原先具有的意義。

「台灣人」與「中國人」如以佛家來看雖皆為名相,也就是皆為緣起而性空,但因果法則卻不會因為性空就失去了它的運行。台灣人(福佬族、客家族與外省族群)無論是由血統還是文化的角度來看,都是中國人。一定要去否定它只是不能面對事實。這當然是執著,也就是一種無明。台灣人當然可以不認同中國共產黨,而在台灣有自己的主張,並有自己的開創。但主張如果離開了事實,就會包藏著不如實的「無明種子」而自傷慧目,也會使得開創很難畢竟其功。這應是台灣目前所亟需面對的實際問題。

台灣人將來能否打破這個無明而走出「台灣與中國對立」的意識型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金鐘罩頂」的意識形態,已然影響了台灣幾乎一切領域的發展。我不反對台灣有「南向政策」,但這和如何以平常心面對中國的崛起是兩回事。民進黨政府能不能走出這金鐘罩頂的意識形態,而制定出對台灣真正有意義的兩岸政策,我會拭目以待。我要說的是世界已經改變,無論是蔣介石時代的「漢賊不兩立」,還是今日美國國務卿所說的「圍堵或切割中國」,事實上都已經落伍而不可能適應人類新時代的需要。美國如果堅持這種石器時代的思維,只會使自己逐漸走向那個時代。民進黨政府是否要一直跟著美國走,就自己決定了!

我同意趙少康所言:對李登輝的歷史定位,台灣目前在位的政壇大老們不宜和稀泥。當然可以肯定他的歷史貢獻,諸如台灣是在他的任內完成了國會本土化與當代化,而使三民主義中的民權主義得以在台灣生根與成長。但更重要的應是有沒有能幫助台灣人認識到真正使台灣分裂的問題———藍綠對立。而這個問題的源頭,我以為和李登輝有頗深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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