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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衣江:微侃医林 (17)美国求职记 ...
 

清衣江:微侃医林 (17)美国求职记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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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i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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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6/2019 12:28 下午  

清衣江:微侃医林 (17)美国求职记 (上)

大概是去年2月份,有一天暴风雪。停电,半夜冻醒。想了想,加拿大虽好,就是太冷,冬天太漫长,更糟的是夏天没几天。一颗玉兰花,种了3年,还没有长高50厘米。刚开出几瓣花,就被风吹得一干二净。还是到美国混算了。暖和,物价便宜,顺便打入敌后红变蓝。

先定计划:
1. 选什么城市?
城市要不大不小。纽约,旧金山这样的大城市不能去。交通拥挤,上班单程运气好一个半小时,运气不好两个多小时。来回就是3-5个小时,等于我在加拿大一天上班时间。而且大城市房价贵,工资含金量太低。

太小的地方也不能去。生活太枯燥。没有川菜馆,没有中国杂货店。买不到豌豆尖、韭菜、藤藤菜、软桨叶和火锅调料。更主要的是,夫人不喜欢小地方。

城市人口最好在10万到30万之间。不要全是老白,还得有点老黑、老墨、亚洲人,中国人。老白人口比例最好不要超过85%。此外,城市的房价要便宜。

2.选什么是医院?
对医院大小,没用太大要求。大的也行,小的也行。最重要的是,医院的医生要多样化,什么种族都有。如果只是老白,绝对不能去。

3. 选什么专业?
最好是肾脏科,但是肾脏科不容易进,特别有透析机的肾脏科。透析机是肾脏医生的摇钱树。在加拿大,透析一个病人(慢性长期),医生收费60-90块钱。平均一个病人最多化5分钟。谁都不会把透析的机会让给你。加拿大也一样。肾脏医生不透析,挣钱和内科医生差不多。美国很多肾脏科医生,就是这么悲惨。

现实一点,我还是找内科,选择范围广,把握大。

4. 选择什么行医方式?
私人开业挣钱多,但是太辛苦。特别是美国,要和太多保险公司打交道、扯皮。多挣7-8万,多脱几层皮,每天至少多干6-8个小时。还是到什么医院当雇员轻松。

给医院打工,可以只看门诊,只看住院病人,或者两者都看。我在加拿大就是两者都看。
我认为只看住院病人, 当hospitalist 比较好,单纯。不少病人,永远治不好。急性发作到医院,控制症状就让出院,平时的麻烦就让家庭医生去管。

目标确定,开始行动。

首先Google 几个医生找工作的网站,把简历,求职信(Cover letter)贴上,然后守株待兔。
在美国,医生是紧缺商品,是卖方市场。简历在网站一贴出,就等机会来找你,不是你去找机会。

来找你的叫猎头( Recruiter),专门在医院和医生之间拉皮条。猎头给医院找到一个医生,医生和医院一签合同,猎头就得1-2万块钱。一年能找上5-6个,就够吃饭。找到10个以上,就跨入高收入阶层。

这5-6个、10个,是以几百个上千个不成功来垫底。猎头的战术就是到处发email, 漫天撒网,不管有没有鱼。

贴出以后,就不断收到email,不同地方的招工广告。扫一扫,有符合条件者,就发一个email 回去。发完就忘掉。别把每一个email当回事, 同样是漫天撒网。你选别人,别人也选你。你筛别人,别人也筛你。

有的猎头喜欢打电话。打电话一般都不接。猎头一说就是十几分钟,都是是网上或者email上的内容。一上班就是查计算机,查房,问诊体检,没用耐心和时间听猎头重三遍四,这个医院那个医院怎么好怎么好。和猎头交流信息,最好是email,Text 也可以。打电话,是有点着落以后的事。

几十次email 后,开始和潜在的雇主医院电话交流。

第一次电话来自阿拉巴马一个医院。也许是先入为主,我对阿拉巴马没有好印象。不过网上说的那么好,猎头说的那么好,接触一下也无妨。

打电话的人印度口音,自我介绍是科主任。聊了几句,他说:他要和几个什么副主任研究一下,考虑一下,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主任官腔很重,听起来像是我在求他给我一个饭碗。我想:算了吧,你我都知道现在的行情。放下电话,把这个医院划掉,不再考虑

有一天,一个女士从 Georgia 一个城市打来电话。最初有点云里雾里。没有猎头征求我同样,说有人从 这个地方給我打电话。

女士的声音很好听。说了几句,约定下班后再打电话。下班后打电话过去,问她是哪个猎头给她介绍的。她没有回答,把话题岔开。介绍了一下她那里hospitalist 的工作,听起来不错。又聊了一阵栽花种草。 她说她和她老公有20亩地。我说 20 亩太大了。我最多就要2 亩。

这是美国南方一个中等城市,照美国标准历史悠久。曾经读过一篇文章介绍这个城市,给我印象很好。

谈了20多分钟, 敲定到那里去面试。然后研究那个hospitalist program 的信息。网上只有 一点简单介绍,无法判断好坏。

然后准备面试。

关于面试,已经有太多的书,太多的网站,告诉你怎么准备,怎么给对方留下一个学识渊博,判断准确,工作努力,行动敏捷,和蔼可亲的超人超医生印象。告诉你头发要梳整齐,牙齿要刷干净,身上不要有气味。请你吃饭时,不要一副穷涝饿虾的模样。

但面试是双向的,对方考察你,你也考察对方。我的考察清单:
1. 城市:主要是看民风,特别是南方。看当地人对外来人是不是习以为常,是不是友好。
2. 医院:看护士,其他医生是否友善。
3. 同事 (team)和老板:Team 的种族构成,他们是不是友好。 他们看起来放松,还是紧张。老板小老板是不是苛刻,好不好打交道。
4. 软件是否好用。
面试需要谈话的人包括:老板小老板,team 几个医生,几个护士,旅馆工作人员,商店店员,街上碰到的人,带你看房子看城市的房地产中介人。

时间定好,女士给我email来机票、旅馆名称地址,和面试时间表。
面试就一天:上午看城市看房子,和hospitalist 组长面谈,参观医院。下午和老板面谈。晚上到餐馆吃饭。

看到这个安排,我对夫人说:这个地方已经要我了。
夫人问:你咋个晓得?

面试前一天到那里,在城里转了一圈。 城区每隔几条街道,就是一个大街心花园,花园中心不是喷泉就是雕塑。老橡树把天空几乎完全挡住。树干上吊下很多须须,像大爷的胡子。街上没有什么人。在花园里干活的,都是黑人。看起来就像西部电影里那种黑人,轻度超重,弓腰翘臀部,说话走路慢吞吞, 忠厚老实。 第二天上午,一个房地产中介当导游,看郊区的住宅区。在加拿大呆久了、冷惯了、单调惯了,在这里看到什么都这里大惊小怪。哇,玉兰花这么大,比拳头还大。中介60 多岁,西装革履,说话玩世不恭。 听到我的惊叹,他走到树边,摘下两朵给我们。

然后到医院,与hospitalist 组长见面。组长是纽约人,多了一点亲热感。介绍情况,不打假叉。网站介绍说:这个项目有 Nurse Pratictiner (NP), Physician Assistant (PA) 当助手。如果有很多NP、PA,工作当然轻松。这个组长告诉我,只有两三个,每天轮流给hospitalist 看一些病人,帮不了多少忙。谈话完毕转医院,没有看到其它hospitalist。

下午和老板见面,才把这个program 搞清楚。这个老板是肺科医生。10 多年前,他开始管其它医生的住院病人。一个人忙不下,他开始招其它医生,逐渐增加。到后来,他不再管住院病人,只看门诊。

他开始介绍他的hospitalist 项目,用词夸张。我感到水分很多。 他介绍NP、PA时,好像有很多NP、PA,把医生的事情都干完了。医生的工作,就是指手画脚而已。此外,我和房地产中介和Hospitalist 组长的谈话,他好像都知道。

10多分钟后,那个女士也来了。原来是老板娘。和电话上声音给我的印象不同,看起来很精明。我告诉他们,我换了太多工作,以后政审(Credential), 文件事情(paperwork)太多,时间太久。老板娘说:那就少写点。

晚上在一家日本餐馆吃饭,两口子都风趣,老板和中介一样玩世不恭。说起美国内战,他说:我们投降,让 Sherman 去烧南卡。玩世不恭,大概是这里精英的风气。天南海北,神吹胡侃,很愉快。但是我已经决定不去, 原因是:

1. 这是一个老板的独立王国。到了那里,就被他们套住了。最好是上面还有人管他们,这样有什么冤枉,还有地方诉苦。在这个一统天下的地方,除了走人,没有其它出路。但走人总是麻烦。如果老板不给好一点的推荐,找工作还困难。
2. 每天24个病人,工作量太大。大部分医院,最多就是20个病人。病人一多,就不能保证质量。特别是美国,paperwork 太多。
3. 工资属于中等,但是和工作量比,就是下等。老板娘说:处理的病人多,有点数(RVUs)。点数一年可以有5-6万。但是我认为,首先点数没有保证。其次为了挣点数拼命收病人,无法保证质量。我一直都在避免这种陷阱。

我和夫人都很喜欢这个城市,但是医院/工作条件更重要。这是第一个面试的医院。拒绝了这个 offer, 让我中气突然足起来。

网友 1:师兄到休斯顿来吧,很大的中国城,川菜也不错,还有几十万中国人呢
网友2:多伦多的中餐馆也不错,比休斯顿贵一点。

清医:休斯顿的中餐在美国是一流。比纽约的好,比纽约的便宜。至少比纽约方便, 吃顿饭开车最多半小时。纽约吃顿饭,坐地铁坐Bus,单边就是一个半小时,刚吃饱又走饿了。欣赏美食兼减肥,一举两得。休斯顿太大了。多伦多的中餐馆也很好。不过,多伦多好位子太少。大城市都这样。

先说说加拿大和美国的区别。

10 多年前,美国的内科医生,工资一般是16-17万,纽约市内14万左右。上了20万就了不起。曾经到一个地方面试。面试的人一再强调,他们那里内科医生可以挣20万以上。一个亚洲美女内科医生现身说法,告诉我,她挣20多万。
我问主管:为什么能挣那么多?
他说:他们选择病人,Medicare 和Medicaid (政府保险)都不收。

那地方中产阶级多,如果合法,这样作也行。纽约就不行。除了曼哈顿,其它区大部分病人是Medicare、Medicaid, 所以纽约医生收入更低。你要从早干到晚,当然也可以挣很多。在那里实习时,很多 Primary Care Physicians (PCP) 就是这么干。朝 7 晚10,写病历开处方人都麻木了。没时间读书读杂志。到了医院,还要在实习生面前摆架子,炫耀知识,一开口就漏簧。有一个不摆架子,抄我的病历,抄我的医嘱。 这是一个真实的大写的PCP。

到了加拿大,发现内科医生至少挣20万,而且工作比美国轻松,压力没那么大,特别是吃官司的压力。那几年油价高,加拿大政府有钱,特别是 Alberta 和Newfoundland。用钱大手大脚,我看了都心痛, 虽然我是得利者。

曾经到一个地方 St. Anthony 干了两个星期临时工(Locum)。那是纽芬兰岛最北的一个医院。到了那里,先到ICU。 ICU 有 6 张床,只有一个病人。大部分医院,如果病房没有病人,就叫护士回家。我到那里一看,5-6个坐在那里聊天。
我开玩笑说:You ladies work so hard.
我在那里呆了两个星期,总共收了5个病人。上班时间也跑出去照相。随身带pager,有呼叫就到医院。有时候就到到海边一个餐馆坐半天,吃螃蟹。

后来油价下降,最近几年,医生的工资也没有涨。开始在美国找工作,才发现美国这10年,医生的工资大幅度上涨。后悔啊,天天去追踪川普,研究他是不是光头,没有追踪美国医生行情。钱都被别人挣了。

美国医生收入大幅度增加, 主要原因之一,是美国的医疗组织(医院、门诊)不断合并,越来越大,覆盖的区域越来越广。结果是,一个地方就一两个医疗系统。这些医疗系统就可以抬价。保险公司也不在乎你抬价,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保险费越来越贵, deduction 越来越高。医疗费用大幅度上升,医生工资大幅度上升,医疗质量是不是也大幅度上升?不下降就算好的了。

最近JAMA一篇文章报道 (JAMA. 2019;321(19):1867-1868):根据 CDC 资料,从2010 年开始,18到44岁的糖尿病人,各种并发症发病率是在增加,而不是减少。45-64 岁年龄组也有上升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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