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世界论坛

用社交帐号或禅世界会员账号登录,就可讨论佛学、政经、科技和休闲等话题。


恶俗: 数百人排队登顶 波士顿马拉松赛...
 

[置顶] 恶俗: 数百人排队登顶 波士顿马拉松赛代跑 网红伪民主  

  RSS

editor
(@editor)
Famed Member Admin
已加入: 2年 前
帖子: 2577
24/05/2019 11:33 上午  

数百人排队登顶 珠峰拥堵不堪 三人当日丧生(组图)

文章来源: VC于 2019-05-24 07:22:40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新闻内容并不
 

  5月24日报道,当地时间5月22日,尼泊尔,珠穆朗玛峰迎来数百名希望爬上珠峰顶部的登山者。由于人数太多,通往山顶的路段出现拥堵及排队现象。英国《卫报》报道称,至少3名登山者当天不幸丧生。尼泊尔当地媒体称,这可能与当天珠峰拥堵排队有关。图为堵在珠峰上的登山者。

  

  尼泊尔先锋探险公司表示,一名来自美国的55岁登山者唐纳德·卡什在峰顶拍照时因高原反应突然晕倒,并在被送下山的途中不幸死亡。尼泊尔《加德满都邮报》报道称,来自印度的库尔卡尼(Anjali Kulkarni)与达斯(Kalpana Das)22日当天分别发生意外,不幸丧命。该报纸表示,海拔8000米以上的山区通常有“死亡地带”之称,所以3名登山者的不幸丧生很可能与人们在这里排长队有关。图为堵在珠峰上的登山者。

  

  据悉,自1922年首批登山者在珠穆朗玛峰上罹难以来,已经有200多名登山者在这里不幸身亡。图为珠峰资料图。


引用
editor
(@editor)
Famed Member Admin
已加入: 2年 前
帖子: 2577
06/06/2019 5:20 下午  

珠峰大拥堵 “一路上都是待救的人 要死的人 已死的人”

文章来源: 中闻周刊 于 2019-06-06 13:12:34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
 

珠峰大拥堵:“一路上都是待救的人、要死的人、已死的人”

5月22日,许多登山者行过8700米接近希拉里台阶的地方,在队伍的前方,头灯点点处,已经有人登顶。摄影/Rocker

珠峰大拥堵

本刊记者/古欣

白色的雪山,密密麻麻的登山者排成长龙,等待通过。尼马尔·普尔亚(Nirmal Purja)在距离顶峰不远的希拉里台阶拍下这张照片。照片发布后,人们惊呼原来珠峰也会“堵车”。

与平地堵车不同,珠峰拥堵显然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今年攀登季死亡人数为14人,另有3人失踪,这在珠峰攀登史上排名第四,仅次于1996年山难、2014年雪崩、2015年大地震。普通年份登珠峰死亡人数一般为5人左右,2018年为6人,2016年和2017年为5人。今年死亡的14人中,并没有中国公民。

5月22日上午,登山者于水刚刚跟随国内一家叫做巅峰探游的公司完成自己第一次珠峰登顶,在珠峰上,她晕过去两次。她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从珠峰下来,一路上都是需要救援的人,要死的人,等死的人,已经死的人。”

随着商业登山的兴起,珠峰被越来越多的人向往。围绕珠峰的,是人类挑战自我的野心、坚持的毅力,也有与毅力不匹配的欲望,更有因为欲望产生的种种生意。独立攀登者Rocker被巅峰探游雇佣,全程用拍照和视频记录团友的登顶历程。他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如今的珠峰就是一个名利场。”

珠峰大拥堵:“一路上都是待救的人、要死的人、已死的人”

5月22日,昆布冰川中搭了十几部梯子以帮助登山者通过沟壑高坡,攀登者在前面排起长队准备依次通过。摄影/Rocker

而这次的珠峰拥堵事件,也给反思近年来的商业攀登项目带来契机。

拥堵、气旋、窗口期

张宝龙是巅峰探游的向导,今年是他连续第三年登上珠峰。他对《中国新闻周刊》说,前两次基本没怎么排队,而今年上山、下山都排了两小时。

拥堵缘于窗口期缩短。每年的4月、5月是珠峰天气最好的时候,也是珠峰的最佳登山季。攀登珠峰的团队通常会在4月初集结,来到海拔5000米的珠峰大本营,适应、集训、并等待合适的天气窗口,向珠峰发起冲顶挑战。

Rocker告诉《中国新闻周刊》,在珠峰顶上,常态风力是每小时四五十公里,甚至可能出现每小时80公里的情形。高山大风会引起体温骤降十几度,甚至引发生命危险,因此只有晴天且微风或无风的天气才适合登山。但在珠峰,即使是四五月,这样的天气也不是每天都有。

张宝龙对《中国新闻周刊》说,从大本营出发到顶峰一般要走4天,从大本营到C2营地一天,C2到C3一天,C3到C4一天,C4到峰顶一天。登山队在决定出发时,必须要预计到四天之内的天气情况。这也使珠峰的攀登增加了很大的不确定。

去年珠峰出现了长达12天的天气良好的窗口期,然而今年的攀登者没那么幸运。Rocker回忆自己在大本营时看天气预报,发现天气预报并不准确,每天天气剧烈变化。正值其他团队冲顶,然而受法尼气旋影响,这些队伍大多没能冲顶。

来自孟加拉海湾的法尼(Fani)气旋被印度气象局定级为特强气旋风暴,多个受访者向《中国新闻周刊》确认,它是今年珠峰窗口期缩短的主要原因。登山者Rocker估计,法尼气旋过境持续了一周。气象条件导致珠峰的窗口期集中在5月12日到16日,18日到23日这两个短窗口,其中21日、22日、23日,是天气最为理想的日子。

5月12日,珠峰天气开始转好,然而通往顶峰的路还没有修完。这一次共有60~70名中国登山者参与登珠峰,只有12人从中国境内的北坡出发,其余人都从南坡上山。登山队之一的川藏队领队泽勇决定将登山队分成两批,夏尔巴人 (原住民,因为给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各国登山队当向导或背夫而闻名)一批先走,将物资运送到C4营地,中国向导和团员随后前往C2营地。两批人在C2营地汇合再一起往上走。同时泽勇又了解到,在14日当天,至少有一大半路程会修完,他跟团里夏尔巴人商量,如果到时候还有一小部分路段没修完,就组织夏尔巴人来修。

巅峰探游创始人孙斌认为,这是个激进的选择,因为没人知道路况到底会如何。另一名不愿具名的探险公司老板表示,修路是尼泊尔官方组织的,无论中国人还是夏尔巴人都不具备修路的能力。即便14日路修完了,冲顶时间压在15、16日两天窗口期,也是比较冒险的。事实上,12日那天所有中国团队中,只有川藏队一支队伍选择出发。幸运的是,14日中午公路全部修好,川藏队就此于16日上午成功登顶。而大多数队伍放弃这个窗口期,将冲顶的时间押在了21日、22日、23日这三天。

于是,就出现了尼马尔·普尔亚照片中前所未有的拥堵场景。

氧气、希拉里台阶、尸体

冲顶前一星期,巅峰探游创始人孙斌给会员开会,强调大风和氧气问题。第一个窗口期,大多数队伍都没走,孙斌已经预见到可能会出现拥堵。他提前在C3至C4,C4至顶峰阶段预备了更多氧气。

珠峰大拥堵:“一路上都是待救的人、要死的人、已死的人”

事后证明,这是十分必要的举措。受珠峰拥堵的影响,登山客在峰顶的停留时间变长,氧气消耗量也加剧。缺氧会加剧体能耗尽,孙斌告诉《中国新闻周刊》,今年的遇难者,基本都是这种情况。

标配的6瓶氧气不够用。孙斌团里的麦姐记得自己用了8瓶氧气、还有三个队友用了10瓶。

5月21日晚上六点,巅峰探险的团员决定提前一小时从C4出发,以期避开人群。但出发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大部队的中间。拥堵从出发地就开始了,近270人同时从海拔8000米的C4营地向8848米的顶峰冲击。因为人流众多,队伍行进缓慢,很多体能不好的人,在路边停着,喘气,这更加剧了堵塞。

在希拉里台阶,拥堵达到了极致。这是一段前后距离100米,整个路程中最狭窄、陡峭的地方,却是前往峰顶的必经道路。 “80度斜坡,仅仅能容纳两只脚,旁边就是悬崖。”Rocker这样描述。

由于特别狭窄,这里只适合一人通行。遇到上下山的人交汇,登山者必须左手抓着绳子,右手使劲往外探,绕到对面的人的身后,再抓绳子另外一头,脚慢慢地挪过去。

希拉里台阶上都是坎和岩壁,上下步子要迈特别大。很显然,一些登山者并没有充分的准备与技能。登山者于水看见身后四个印度女孩趴在地上,久久过不了一个坎。路线狭窄且唯一,后面的人也就堵着,最后还是夏尔巴人把她们抬了上去。

8600米处,出现了陡峭岩壁。于水发现自己不会踩着冰爪攀岩,去珠峰之前,她只爬过一个6000米的雀儿峰,好多技能都没训练过。“我就在8600米跟夏尔巴人现学。”她告诉记者。

没有足够的夏尔巴人协助以及没有足够氧气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他们需要面对的是寒冷、缺氧、衰竭。C4返回C2路段,麦姐和于水都遇见别的团的人,因为氧气不够喊救命。

于水估计,如果没有拥堵,12到15小时可以完成从C4营地到峰顶的往返路程,然而实际上她用了20个小时。她们团中最快的人用了17到18个小时,最慢的人用了26到27个小时。团里有两个将近60岁的男人因为等待太久,体力透支,分别被四个夏尔巴人抬下山。

几乎所有人都遇见了尸体。登山者于水、Rocker都记得C3到C4路段遇见两具尸体,距离很近,两米不到,但是他们无暇再管别人。

攀登乱象

“夏尔巴人太辛苦了。” 每个从珠峰回来的人都这么说。

登顶之前,夏尔巴人需要提前将物资,包括帐篷、氧气瓶、煤气罐等生活物资提前运上沿线的营地。从C4出发冲顶,团员背一瓶氧气,夏尔巴人却要背三瓶,一瓶自己吸,剩下两瓶给客户。一瓶氧气5公斤,加上其他物资,于水估计,一个夏尔巴人要背40公斤的东西。

珠峰大拥堵:“一路上都是待救的人、要死的人、已死的人”

5月23日,尼泊尔加德满都,尼泊尔珠峰清洁队寻回4具不明身份的登山遇难者遗体。图/IC

每年登山季来临前,铺路队要先将固定的路线修复,沿路布上绳索,登山者的安全带系在绳索上,防止登山者踏空坠崖。为防止登山者可能沿绳索坠落,每隔100米,绳索会打个锚点。

越来越多的人想加入珠峰挑战,一些客户为了节省体力,甚至需要夏尔巴人帮自己穿登山鞋。Rocker打比方,商业登山公司像一个管家,“所有东西都有人来做,你交钱就可以了。”这种“保姆式服务”,为安全埋下隐患。登山客户普遍能力不足,依赖心理强,缺乏独立面对风险的能力,一旦在极高海拔出现意外,难以自保。

为了给自己增添保障,于水的四个团友都各自雇了两个向导,其中两人雇了两个中国向导,两人雇了一个中国向导和一个夏尔巴人。四个团友中有两个因为体力衰竭而呼救,幸亏另两个团友提前下山,空出四个多余的人力,这样每人有四个人抬,才安全下山。

更弱的能力,意味着需要更多的氧气,更多的夏尔巴人,这又反过来造成登山路上的加倍拥堵。尼泊尔政府今年针对普通登山者签发了381张登山许可证,每张登山许可证能为尼泊尔带来1.1万美元的收入。然而,每个登山者还要配一到两个夏尔巴人和向导。最终共有超过1000人上山。

攀登珠峰有两个选择,从中国境内的北坡攀爬或者从尼泊尔境内的南坡攀爬。与中国相比,尼泊尔对登山管理更为松散。办理尼泊尔政府颁发的登山许可证,只需要提供一张体检证明即可。由于审查不严,瞒报病史的情况时有发生。今年,一位62岁的美国人就因为在珠峰上心脏病发作去世。

今年2月,有传言称“珠峰永久关闭”,引发热议,但事后证实为误传。实际情况是出于保护环境的原因要求游客由原先的5200米大本营下撤到5150米,对正常游览、登山活动没有影响。

相比而言,南坡登山的时间与金钱成本更低。按照中国法规,从中国境内的北坡出发,必须跟随特定的公司提前一年登顶卓奥友峰(8000米)才能获得珠峰的攀登资格。从南坡出发却无此要求。南坡出发的团费在50000美元左右,也比北坡平均少25000美元。这导致大量游客从尼泊尔境内的珠峰南坡涌入珠峰,而今年死亡的14人里,有9例都是在南坡发生的。

七峰公司是尼泊尔当地最大的登山公司,它提供有竞争力的价格,但也伴随着不规范的行为。去年该公司刚刚因为“假证”被罚。今年该公司的客人中有两名遇难者,一名死于坠崖,一名死于高山病。根据wikipedia提供的数据,14例死亡中,至少7人雇佣的是尼泊尔本地的探险公司。

孙斌撰文指出,常见的探险公司过失包括:“没有筛选登山者身体资格,夏尔巴人资质存在问题,没有针对登顶时显而易见会出现的拥堵,在攀登计划、氧气配备、用氧策略上进行调整,导致拥堵出现后,普遍出现断氧以及救援力量不足的状况,极大地增加了攀登者在极高海拔衰竭、冻伤和水肿的几率。”

目前,在商业登山领域做得比较好的是北美最高峰麦金利山。登山者Rocker向记者介绍,“登麦金利山必须雇佣当地经过认证的向导,去了以后要集训,集训中会审核登山者的操作能力,不合格就筛掉。所有行李都用雪橇自己拖着,向导只帮你带路,不负责其他任何事情。而且向导会在整个攀登过程中观察你,看到有不规范的行为就立刻请你下山。”

此外,与珠峰顶上如今乌鸦盘旋着吃人类垃圾的情形不同,在麦金利山上,人类产生的所有垃圾,吃的喝的,全部都得自己背下来。而珠峰则是另外一种情形,在这座最具象征意义的最高峰上,登山者遗留的生活垃圾常年积存,此前已经屡被诟病,而死于山难者的遗体,有一些也囿于实际原因无法被运送下山,而这一次遇难的14具遗体中,有些注定要长存于珠峰登顶的路途之中了。


回复引用
editor
(@editor)
Famed Member Admin
已加入: 2年 前
帖子: 2577
06/06/2019 5:26 下午  

失明力竭大拥堵 中国企业家登山队8千米生死营救(图)

文章来源: 谷雨实 于 2019-06-06 11:57:03 - 新闻取自各大新闻媒体,新闻内容并不
 

今年的喜马拉雅登山季,尼泊尔海拔8000米以上,20多人死于登山,他们散布在各个高峰上。这是一个惊人的数字:既代表了人类的勇气,也代表了人类的盲目。我们跟踪了一个中国企业家组成的登山队。他们经历了一系列糟糕的情况:大拥堵、双目失明、力竭、糊涂。他们听到了印度人的呼救,争执过要不要救人,但最后选择了无视。这不仅仅是一个登山队的故事。海拔8000米以上,人性会被放大。大自然给人类提供的一切权利都被取消了,只保留了最古老的一项,那就是自我保存。“在那个地方去讨论人性或讨论道德,不好说。”登山队的人说,因为,“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最终,这个故事以持续26个小时的营救告终。

  撰文丨姚胤米

  编辑丨金赫

  出品丨谷雨工作室

  德州扑克的ALL IN玩法

  冲顶前,在海拔7900米处的4号营地,刘永忠看到了第一个尸体,用登山绳挂着,“躺在那里”,是保加利亚的伊万。5月17日,伊万在洛子峰撤下来后,死了,队友把他放在了那里。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死去的登山者了。4月23日,一个马来西亚人体力衰竭,在4号营地上方,等了两天才被救下来,后来运回新加坡,也死了。

  刘永忠在路上看到了这个新闻。他拥有15年的高海拔登山经验,“把它当做一个客观来看待”。直到这时,整个喜马拉雅登山季,已经死掉了10余个人。每个人都知道,这很正常,一个死亡概率问题。

  1.3%。——数字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但直到亲眼目睹,它才突然变得具体起来。刘永忠所在的登山队,冲顶珠峰的共有八人,有人开始感到害怕——他们有的是第一次挑战八千米以上,“从没见过这个”。

  “今年,整个氛围都感觉到挺紧张的。”刘永忠说,特别是冲顶前看到了尸体,“会叫人有思想负担”。但路上,他们穿着厚重的登山服,几乎没有人谈论这个,仍然按原计划进行。

  死亡并没有停止。等到他们下撤时,再次经过4号营地,“又有一个(尸体)躺在边上”。——拿个东西包着,两个登山者的遗体,一前一后地放着。

  每年5月,登顶珠峰的最佳窗口期只有不到10天。今年,飓风“法尼”扫过喜马拉雅山,窗口期天气变得极其不稳定。5月14日登山路线开放后,山上仍阴晴不定,狂风大作,气温也低于平均水平。

  四月底开始,所有的队伍都陆陆续续来到大本营,等待这个冲顶的窗口期。碎石错落形成的山脊处,密密麻麻支着帐篷,营地建在冰川的石头上。——每年,冰川都会变化,他们沿着冰川进去,搭建营地,等待时机。

  从南线攀登珠峰的注册登山者共378人,欧美人、印度人、中国人,加上当地的向导夏尔巴人、厨师、后勤。到了5月中旬,大本营的人数最多时超过一千。

  时间窗口很短,他们争分夺秒,都不想错过这个时间。

  图 | 刘永忠

  三十多支队伍,良莠不齐,陆陆续续地出发了。有职业登山家,也有业余爱好者,还有“想要在珠峰上见到佛祖”的人,以及印度军人。——他们有的临时组队,有的“并没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爬珠峰”。

  就在这时,孙斌组织的巅峰探游队(以下简称巅峰队)开始冲顶了。这是一个由企业家组成的登山队,4男2女,加上探险公司的向导,一共9人。他们中,有来自东莞的企业家,也有掌管5家上市公司的大佬、还有东北铁岭的老板,年纪大的已经超过50岁。

  上山过程中,每个人都配了一个夏尔巴人。——这是生活在喜马拉雅的高山种族,从小生活在4000米以上,是必不可少的当地向导。

  所有登山队将要经历的事情是一样的:从大本营出发,2号营地、3号营地、4号营地,冲顶。——这个过程,他们会经历各种角度的冰雪坡、大雪原、陡峭的岩石地形、到了南峰后,一个雪脊向右拐,上岩壁,到达希拉里台阶,要登顶了。

  经验丰富的探险公司会告诉登山者,每一步该做什么,甚至包括上厕所要采取的步骤:怎么把拉锁拉开,把里面的裤子脱下来。——在海拔8000米以上,所有的事情都不寻常。

  有的登山者把这形容成打德州扑克,“ALL IN”,“全赌上了”。还有的人,“临出发前写好了遗嘱”。

  准备就绪

  4月9日,孙斌的巅峰队就赶到了大本营,提前了40天。在后来回忆那次致命的大拥堵时,他觉得很正常。——“登山者人数增多已经很多年了,这是个很明确的现象。”但是,这只是个环境的诱因,并不致命。

  真正的原因是——他们自身不够强大,也没有很好的用氧策略。

  围绕珠峰,有大量的探险公司提供登山服务,西方的、尼泊尔的、中国的,但有些公司并不合格。在营地,可以看到大量的印度军人,还有一些身材很胖、能力不是很强的人,也来了。——利益驱动下,尼泊尔的管理比较宽松,这吸引了大量登山者。

  孙斌看起来精力旺盛。中等身材,皮肤黝黑,体型壮硕,双手宽厚而粗糙,说话沉稳而专业。读书时,他是北大山鹰社骨干,攀岩队队长。毕业后,加入中国登山协会,是08年北京奥运会的珠峰火炬接力负责人。过去20年,孙斌登顶过七大洲最高峰,也徒步抵达南北极点。

  2008年,孙斌创办了一家户外探险公司,推出攀登七大洲最高峰和徒步南北极的项目。——90年代后,商业登山队出现,探险公司会帮助登山者做好一切:在珠峰,向导帮他们建营,把物资搬上去,帐篷、衣服、食物、氧气,都放在指定的地点。

  3月20日,孙斌不小心弄伤了左腿一条韧带,4月19日手术后,在珠峰大本营又待了三个星期,“这三个星期时间是废掉的”,膝盖消肿和弯曲上没有任何进展。高海拔地区氧气匮乏,就连拔掉手指上的一个倒刺,伤口都要天天流血不愈合。

  他只能留在大本营指挥。——对于一个商业登山队来说,他的角色是必要的:登山队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协调人,能够准确地判断天气,应对突发情况。

  参加这个项目的企业家,训练在半年前就开始了。以周为单位,他们在群里打卡,徒步、游泳、跑步。每个周末,孙斌还会带北京的队员到郊区跑步,提前适应“每天在高海拔区域要干的事”。

  这是个缓慢的过程。到达营地后,前面20天,他们开始适应7300米左右的缺氧环境。——在高海拔,一旦缺氧是致命的。身体需要慢慢接受刺激,提高代谢能力。

  接下来的六七天,他们从5000多米的大本营搭直升机下来,回到低海拔地区,让消化系统重新工作,“把适应过程中损失掉的肌肉和糖原找回来”:有的回到成都,有的到澳门、香港,还有的留在加德满都,吃吃喝喝。——“把体能恢复到90%。”

  最后——重新回到大本营,准备出发。

  珠峰大本营

  但他们一直等了6天,天气还没有稳定下来。从五月初开始,人就越来越多,很多人在大本营等了半个月。——来登珠峰的中国人有70人,和不同的探险公司合作。他们安顿下来后,互相走动,打听对方登顶的时间。

  每天的安排很丰富。——“去冰山走走,攀攀冰啊”。队员们不断提醒自己:“接下来我要迎接挑战,我要攻顶了。”

  出发前,孙斌把人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要求在原本每人带3瓶氧气的计划下,增加为每人携带4瓶。——正常状况下,4瓶氧气可以支撑一个人16到24个小时。他们还准备了很多备用氧气,由夏尔巴人带上去。

  结果证明:他的判断是准确的,这救了两个队员的命。

  但并不是所有的登山队都做好了准备。直到开始冲顶,珠穆朗玛峰才显示出它的威力。

  大堵车

  刘永忠提前了两天,是最早登顶的一批。这让他们错开了那次大拥堵。那是5月20日。天气并不稳定,但他想要抢时间。——团队中有两个队员计划在之后冲击洛子峰,时间窗口很短。

  21号早上,他们撤离4号营地。直到下来时,到6400米的2号营地,他看到那条上山路线,已经挤满了人。“哇,很震撼,整个感觉到,就好像行军这样的。”

  他说,“下面排一大串,像蚂蚁上来。”

  巅峰队的中国向导张宝龙就在这个“一大串”的队伍里。5月22日中午前,他们到了8000米处,支了一个帐篷,吸着氧气睡了一觉。到了晚上七点半,开始冲顶。

  登山者的头灯星星点点,从4号营地蜿蜒向上,形成一条灯带。上山时,天色漆黑,只能看到头灯照亮的一小块路。随着时间向后推移,天渐渐亮了,队员们才看清周围的一切:左边是悬崖,右边是冰川,只容得下一人行进的狭窄山路上,密密麻麻排着200多人。

  阳光的到来,让山巅显示出恐怖的一面,队伍开始出现拥堵。——在希拉里台阶处,四个印度女人停住了。她们穿的登山服,看起来很臃肿,上得很慢。“她们不掌握基本的攀岩技术。”下面有人怀疑。

  “这样的体能,为什么会上来?”有人说。

  张宝龙在队伍的尾巴处,被滞留在8600米的一块岩石上,等了一个半小时。那块岩石坡度很陡,没有雪,脚踩下去会滑,“然后会害怕”。等的时间越来越久,愤怒和埋怨开始在人群里滋生、激发。

  有人开始骂骂咧咧,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但在山上,这是没用的,“也不知道在喊的是什么话。”有人催促前面,go,go, go。但回答是, how to go?

  “超车”是不可能的。要想越过前面的人,必须获得对方的同意。孙斌把这叫做“路权”。——有一次,他在北美爬山,风很大,前面的人走得很慢。

  能不能让我们过一下,他说。Why don’t you get up early?很干脆的拒绝。

  大拥堵开始后,危险出现了。体能在漫长的拥堵中快速消耗,有的人出现力竭、脑水肿、幻觉,每一项都足以致命——

  一个美国人突然坐在路边,体温开始下降。夏尔巴人给他做心肺复苏。但没过多久,他的体力又下去了,就在那边坐着,直接死了。

  8700米处,一个印度女人体能耗尽,突然开始说胡话,从人群中跌了下去,死了。

  在攀登途中,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后来,他们才听说死人了。——巅峰队里,张宝龙感觉有人不对,就跟他聊天,拨弄拨弄他。

  “你还好吗?”他说,“加油,你快登顶了。你现在不上你就死了。”

  烦躁的等待。张宝龙觉得自己也有点缺氧。他把氧气调到了最小,感觉不到快与慢,“脑袋不太好使了,就在那一直站着”。

  23日上午8点,巅峰队的队员全部登顶。

  图 | 珠穆朗玛峰金顶

  峰顶平坦的地方,只有两张乒乓球桌那么大,最多的时候,上面挤了接近二十个人——但是,没有人愿意放弃。在下面一米台阶处,有人会等半个小时,直到上面的人下来。

  有很多旗子,各种各样的。拍照片的,玩抖音的,还有打电话的。——巅峰队里,一个喜欢打高尔夫球的老板,背着球杆上去,捏了三个雪球,挥了三杆。

  很危险,张宝龙说,大多数人几分钟就下来了。已经下撤的刘永忠几乎什么都没干。风特别大,从北坡,从中国那边吹过来,“一下子就冷了”。拉旗子也拉不开,冻得手指疼。他们只待了十分钟,就匆匆下撤。

  此时天已经亮起来了。从世界最高峰看下去,山路显得极其陡峭。但这时候,危险才真正开始。

  下撤、自保、呼救

  上午九点半,孙斌的对讲机突然接到消息,两名队员在下撤过程中遭遇意外:一个队员突然失明,双眼都看不见了。另一个队员身体力竭,“站得太久,最后没劲儿了。”

  两个出现问题的队员,一个55岁,一个56岁,都是知名的企业家,在那个时刻,他们的心态也稳不住了。

  “我突然发现我自己不行了,我需要氧气,”一个说,“我需要夏尔巴,我要救援,我要直升机!”

  “派十个夏尔巴给我,我要坐直升飞机。”另一个说,“给我打个帐篷在这儿,我要在这儿睡觉。”

  “没有直升机。”孙斌告诉他们。直升机最高只能开到海拔7000米。你们得自己往下挪,孙斌说,我想办法派人上去接你们。

  幸好他们准备了充足的氧气。路上,他们挖出了备用氧气。张宝龙和另外几个向导,把氧气开到最大,让他们吃东西、喝水、休息,然后一步一步往下挪,“他们很坚强,还没有废,还能往下走。”

  张宝龙的绳子和眼盲的队员是连在一起的。——上山时,他就说有一只眼睛开始模糊。他牵着他的手,两只手握拳而对,每走一步,他的手都能打到张宝龙的手上。

  “我往左你就往左,我往右你就往右。”张宝龙说。两个人走过南峰顶,在之前堵车的岩石那里,才走不动了。那里相对好救援一些,地比较倾斜,是一个“大面儿”,向导们把绳子系在他的脚上 ,“拿绳拽他脚,往下扯。”

  移动效率非常慢,一个小时可能只挪动了几十米。整条下山的路上只剩下他们几个人了,“后面都是喊救命的。”他们已经看到一个人死掉了,还有一个人,半个身体已经被雪埋住了,歪在那里吸着氧。

  一个印度女人,张宝龙说,但在当时,谁也不会把氧气给她,谁也不会上去救她。

  他说:“也不是不管你,在8000米就这样,我救不了你,你死了就死了,这不是很正常嘛。”

  这时候,失明的企业家开始说话了。“宝龙,你快,你上去把那个人救了,你要是救了她,我就跟你走,你要是不救她,我就不跟你走了。”说完,他做出一副要就地休息的样子。

  “我救个屁啊,我还没把你救下来,救什么救啊。”张宝龙说。他压力很大,很生气,“你跟我耍什么无赖。”

  又过了一会儿,失明的企业家突然大喊,“宝龙呢?宝龙在哪儿?我只听宝龙的话。”

  “我就在你面前,你跟我走吧。”张宝龙慌了。

  “我不跟你走!”他说,“你不是宝龙!”

  张宝龙很生气,“我草,你他×老头也不听话,还不赶紧走。”他连哄带骗,“带拽”,用绳子绑着往下放。

  图 | rocker拍摄,孙斌供图

  在营地里,孙斌“很紧张”,对讲机时断时续,他不知道山上的进展。到了下午5点,前方说,还没到8500米的阳台处。孙斌吓死了,“我说完蛋了,这怎么办,这边人赶快上去。”

  一直等到天黑下来,四个去救援的夏尔巴才和张宝龙接上头,他们背着吃的和水,还有救命的氧气,“一共八个人,把这两个人弄了下来返回南坳”。这时已是晚上11点 ,他们整整走了26个小时。

  失明的队员休息了一夜后,醒来就复明了。——在高山上,“眼压升高,会造成视网膜的一些问题”,睡一觉就好了。但另一个力竭的队员,身体透支严重,回到大本营称重,他比来时轻了13公斤。

  “人都脱形了。非常惨。肌肉萎缩造成颈椎支持不住脑袋,都得用手这么托着。”孙斌说。

  氧气不够用了

  死亡是正常的。登山队员们反复强调,“这山上,去年也死了七八个。”张宝龙说,极限运动里,这已经是可以降低到足够小的死亡概率。

  最可怕的情况只有两个:一个是坏天气,大风,看不见,“可能会迅速失温,迅速冻伤,就死在上面了。”

  另一个是断氧。——只要三五分钟,就会感觉到全身发麻,“就像坐马桶坐久了那种麻,包括脸,也会表皮缺氧”,人体会冻伤得非常快,水肿也会出来,使人迅速失去行动能力。

  氧气管理是登山者的重中之重。这次致命的拥堵,大多数死亡都是由缺氧导致的。“那些不负责任的探险公司是要被谴责的,因为他们没有很好的氧气策略,没有对客户产生评估。”孙斌说。还有一些人,自不量力,结果他损害到了很多人,他堵住了很多人,这些人是要被批评的。

  在海拔8000米以上,老练的登山队员会反复告诉新手,管好自己的东西,尤其是氧气。登山前,孙斌的登山队会进行一种叫“视觉意象”的训练,把所有的细节像过电影一样,想上一百遍。

  ——你的背包里水、能量胶要装多少,吃的东西是放在兜里,还是背包里?风镜放在什么地方?头灯有没有备份电池?

  ——遇到突发状况,比如脸很麻,要检查氧气是不是在中间位置?遇到拥堵,叫夏尔巴把氧气调到2,一旦开始走了,加到3或者4。

  夏尔巴人向导会帮他们管理物品。登顶时,备用氧气会被埋在指定的位置。但这仍然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一旦氧气不够,登山者会命悬一线。十年前,第一次登珠峰时,刘永忠经历过一次。那次走的是北坡,状况发生在下撤途中,刘永忠觉得“怎么走得那么辛苦呢”,他以为氧气调小了,就回头叫向导帮他放大一点。

  向导往氧气瓶上一看,“氧气没有了,放什么。”“没有了?那怎么办?”刘永忠急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向导回答,“你还要往8300那个营地,那里才有氧气。”

  我怎么熬啊,刘永忠心里想,下去还有几个小时。“死了,向导不管我了。”唯一的办法就是——降低海拔。虽然呼吸困难,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但前面是一个陕西的队友,走得很慢。

  “谁谁谁,我这个没氧气了,你能不能快一点。”他说。

  前面没有动静。“他肯定也没氧气了”,刘永忠很慌。下面全部悬崖峭壁,不好超,就只能一点一点挪。他叫向导留意,有没有别人留下的氧气瓶。——一路上捡了三四瓶,全是空的。

  几个小时后,他才到达营地,刘永忠看到陕西的队友已经“瘫在地上走不动,呼吸困难了”,向导到营地弄了瓶氧气,给他戴上。

  死亡

  这一次,到了营地后,危险也没有解除。下撤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到了4号营地,他们特别疲惫,决定在那里休息一晚。半夜,有一两个队员叫了,说氧气怎么还没来。夏尔巴跟他们换了氧气。第二天一早,刘永忠身后一个帐篷里,一个中国队员突然大叫,叫得很急。

  “那个印度队员不好了!”他说。几个向导过去,看到印度人瞳孔已经放大,窒息。刘永忠以为他死了。

  他们赶紧给他按了按胸部,印度人“咳了两下,就活过来了”——经过一晚上呼吸,氧气面罩上凝结了不少水滴,有时候会滴到登山者的身上、脖子上,但印度人氧气面罩里的水“恰好把氧气管堵塞了”,导致窒息。

  刘永忠和印度人2011年就认识了,两人一起登过洛子峰。这个80后印度商人对珠峰特别执着。2016年,他们一起登珠峰时,印度商人没能登顶,特别遗憾。

  刘永忠想,“登了两次,这次登上去了,下来如果睡了一觉,第二天又死了,那样就觉得很可惜了。”

  他不想再失去队友。

  2009年那次登顶,他的队伍里有一个江西队员,登顶前出现了脑水肿,开始变得狂躁。向导叫他不要上,“他硬要上”。他说,要把那个旗子拿上去。但登顶后下到8750,他就走不动了。

  两个向导在那里陪着他,从下午三点陪到半夜三点,领队从营地派上去的两个营救的人还没上到8500,就看到上面那两个向导“带着队友的遗物下来了”。

  他们和上来的人说,“不要上了,已经死了。”

  第二天,几个向导上去,把死者的遗体往里面的石头那里挪了挪。死去的江西队友很健谈,他曾对刘永忠说,“自己有很多老乡在平湖的工业区办企业。”

  他们年纪相仿,差不多都是四十岁左右。

  67年前,新西兰登山家埃德蒙·希拉里第一次登上珠穆朗玛峰上后,越来越多人想要征服这座世界屋脊。从职业登山家,到民间爱好者,他们从各个国家而来,用肉体和勇气发出挑战。

  并不是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在8000米以上,什么都没有,空气是稀薄的,有时会出现幻觉、眼盲、躁狂,人性也会被放大。——但是,“在那个地方去讨论人性或讨论道德,不好说。”

  孙斌说,“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将近300个登山者将生命留在了珠穆朗玛峰。大风和大雪早已埋掉了他们的足迹。张宝龙说,有时候,夏尔巴人上山时,看到这些遗体,会用雪把他们的身体盖住。——“举手之劳的事,我帮你盖上了,你保佑我安全登顶。”

  这次登山季,8000米以上,死亡人数超过20人,其中印度人最多。在珠峰南坡,尼泊尔死亡11人。北坡,中国有2个外籍登山者死亡。——一个女登山者罗音(化名)告诉我,等到她从北坡登顶撤下来后,听到后面的队员说,一个澳大利亚人不行了。

  他们把他抬了下去。

  图 | rocker拍摄,孙斌供图

  有点恍惚

  回到中国后,孙斌和登山队的企业家们先是飞到成都,在那里吃吃喝喝,他们全喝多了。——那个力竭的企业家,吃不下什么。只吃了点冰粉,说,这个好,凉凉的。

  他们觉得很恍惚。

  “你想。我们从山上下来的那一天,”孙斌说,“——哥们昨天还在顶上,世界之巅,人这一辈子,有哪些事情值得我付出这么多努力。我这个独一无二的,在一个目的地,一个舞台,所以你看我,哥们我不仅做企业厉害,我干其他的也挺厉害,是不是?”

  媒体开始报道这次珠峰的大拥挤,把它描述成一场灾难。一个记者采访了一个来登山的美国医生,说这里混乱、拥挤,就像个动物园。在网上,故事风向变成——“有钱人没事闲的,花钱找死。”

  登珠峰需要钱。孙斌的队伍,报名费为每人5万美金。综合其他探险公司的平均数据,一个人想要登顶珠峰,花费至少要在30到45万人民币。

  带了多年登山队,张宝龙见过形形色色想要征服高山的人。他们抱着各种各样的心态。年纪老的,大概都有一个想法,“想要证明我比同龄人的体力好,我还能登珠峰。”年轻一些的,除了个人爱好,“多多少少是要给别人看的”。还有网红,想要向朋友证明“自己还挺牛逼的。”还有通过直播登珠峰,给自己的社交平台账号涨粉,“卖卖东西,将来有一些营生”。

  最后的一种人——单纯就信某个东西。“你可能理解不了,但是他们对这个东西付出的,远不是你能想象的。”

  张宝龙和那位短暂失明的企业家一起登过峨眉山,他看见客户先点了一盏6666的佛灯祈福。这一次,登珠峰前,他和张宝龙说,“我是要上去见佛祖的。我祈求见到佛祖。”

  下撤时,遭遇失明。他又对张宝龙说,“我祈求见到佛祖,所以我的两个眼睛都瞎了,我再也不敢祈求见佛祖了。”

  “各怀目的。”张宝龙说。

  在登山圈,“就没有人觉得这些人怎么样,觉得他们都是傻×。”张宝龙身上有非常明显的锐气,他的思想像他的身体一样尖锐。但是,他说,这样看的人也很狭隘,“这些大哥们也不在乎。他们是干吗的,不知道啊。他们就天天在那爬那个石头,那石头有什么可爬的,还没珠峰好。”

  张宝龙是85后,肤色很黑,人也瘦,是那种精瘦,从他露出来的胳膊、小腿,可以判断出他身上有很多这样紧实的肌肉。——我们在北京一个咖啡馆见面,谈起登山,他对我说,“我们都得到了很多。”

  “就是,还挺需要一个勇者的心。”我说。“你还是认为登山者就是傻×比较好。”他用一种自嘲的口气说。

  回到北京后,孙斌告诉我:

  “就像马斯克做SpaceX登月计划, 日本有钱人花了2.5亿报名,他图什么呢?就是说,我这一辈子,来到这个世界,我可以成为除了那些宇航员之外,第一个去太空中看看我的地球的人,这是多么了不起、多么好的一种感觉。”

  ——他说这话的时候,坐在北京的一间办公室里,刚刚在附近的一家理疗中心做完身体复健,掰动受伤的大腿,一趟治疗下来,“衣服全是湿的”。

  5月31日,他参加了一次聚会。那是在北京昌平的柿子林卡开的一年一度的PARTY。中国国家登山队队长王勇峰也去了,他们基本都经历了中国西藏、四川、云南以及国外等多地,“五千、六千、七千、八千”的进阶式登山训练才去攀登珠峰的。他们一起吃烧烤、喝酒、唱歌,折腾了一夜,也谈到了这次珠峰的事。

  “一样的,”孙斌说,“你去月球上看一看,跟你去珠峰上看一看,本质上是一样的。”


回复引用
Share:

【声明】:禅世界论坛尊重言论自由,任何人可讨论佛学、政经、生活和科技等话题。在言论发表前请根据常识和法规自审。论坛管理员和版主有权删除任何不当内容(【禅世界论坛规则】)。使用本论坛即表示接受论坛规则。


【Chanworld.org】2017.06.06-2019.03.24-M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