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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然谷:是躺平还是起来拱白菜?(附张锡锋演讲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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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然谷:是躺平还是起来拱白菜?(附张锡锋演讲全文)

河北衡水中学高三学生张锡峰的演讲《小小的世界大大的你》在网上引发网友热议,有的网友认为是毒鸡汤,也有的网友认为他只不过说了一个现实而已,还有的网友对演讲中张锡峰开玩笑所说的“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大城市里的白菜”感到不适,甚至有网友说“他欠他口门中的白菜们一个郑重的道歉”。

张锡峰说他“出生于河北省东部小小乡村”,那里“两间屋子三个年级,”客串的英语老师“向学生请教单词发音”。农村教育资源的匮乏众所周知,能够有意识地拼命努力去改变生活创造未来,是很多寒门学子不得已的选择。

高考、参军一直是过去能够选择走出农村的两条出路;在古代也是如此,通过科举当官,通过当兵立战功来改变命运。现在则好得多了,打工、做生意、做自媒体,有了更多的选择。但是,正如演讲中所说,城里富人家的孩子拥有更多的资源,也有着更好的机会,“从小开始他们的眼界、格局、素养,知识储备、家庭背景,都要比你好上千万倍。”

怎么办?当社会底层的人在唱“爱拼才会赢”的时候,很多人是不会理解的。更别说更多的人只是在默默地打拼,从未开口唱过。

最近躺平学颇为流行,躺平与励志,放羊与鸡娃,选择在家上学与参加高考大军,都不过是这个多元生态社会中每个人自己的选择而已。相对于躺平辟谷之无奈,努力拼搏拱白菜也是不错的选择吧。

至于土猪拱白菜引起的某些人心里不适,我想换个词也许会好些,古人云:书中自有颜如玉。

不过我想还是会有人对这话有异议的,什么鸡血励志、封建糟粕之类,话说,有些话,认真你就那啥了,哈哈。不过,一个人认真的样子,其实蛮可爱的。

附文:河北衡水中学高三学生张锡峰的演讲《小小的世界大大的你》

zhu

村上春树说,普通人啊,生在普通家庭,长在普通家庭,一张普通的脸,普通的成绩,想着普通的事情。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人。我出生于河北省东部小小乡村,在那里度过了平平淡淡将近10年的时光。小镇不大,但傍晚的风总是很温柔,人也憨厚。我像大多数农村的孩子一样,白天和小伙伴一起奔跑一起爬树,一起在麦地里打滚。到了傍晚就搬着小発子坐在自家门口,吹着凉风,摇着爷爷的蒲扇。那个时候,因为简单所以快乐。

由农村到城市上学,我的契机其实是乡下教育资源的匮乏。两间屋子三个年级,这就是我当时上学的地方,你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有老师向学生请教单词发音这样奇葩的事情,因为我们的英语老师都是语文老师客串的,他们可能上午听过几遍录音,下午就来给我们上课。于是我离开了家,离开了那片给我生命让我成长的热土,我到了城里读书。我最初的愿望其实是很美好的,明亮的教室,统一的书桌,辽阔的操场,还有早就听说过的神奇的多媒体教学。

可等我真正到了那里才发现事情远非那么简单。我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新学期报到的那一天,我用家乡话作出的自我介绍,惹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体育课上,我因分不清自家球门和对手球门,而被所有的队友指责。晚上放学,一些同学陆续被家长用轿车接走,而我只能背着沉重的书包,一步一步走路回家。那天我一个人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翻江倒海,我想了很多东西。人们都说寒门出贵子,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笑话。谁说人家城里的孩子富人家的孩子,就只是那些不知进取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他们往往比你更加努力,从小开始他们的眼界、格局、素养、知识储备、家庭背景都要比你好上千万倍。你每天挤公交半小时去辅导班,上课手都不敢举,而人家已经把一对一的家教,请到了家里。每次周末你面对的是喜羊羊、灰太狼、是收集卡片和弹珠游戏,而人家是钢琴辅导班、音乐辅导班、英语辅导班。从小学到高中你一直在自己的小圈子里徘徊,连火车票都不会自己买,而人家已经跟父母坐上了出国的航班,考过了雅思托福,甚至可以和外国人自由的交谈。你拿什么跟人家比?我一边走,越走越烦躁,直到一个人潮拥挤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我止步抬起头。我看着晚高峰时刻的车水马龙,人们走向我,然后路过我,仿佛浩瀚星河里一颗颗黯淡的星辰。他们神色匆匆,各自奔忙,拿着两三千元钱的薪水,过着周而复始、循规蹈矩的生活,一眼就能看到死。那种深邃、那种空洞让我第一次感受到恐惧,那是对未来的无力,因为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自己将来的样子——多年之后,我的父母苍老,姑娘离去,理想破碎,一败涂地。什么曾经的骄傲,什么家族的希望,我就注定了只能是个普通人。我很失落,从那以后我会刻意回避和一些同学的交往,他们光鲜亮丽,生而不凡,而我却有一身锈。

每当我听到有同学在聊暑假又去了哪里,在北京在上海又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我都会心头一紧,然后找借口离开,我把自己活成一个普通人的样子。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他将我从无限的阴暗与黑暗中拉了出来。那天我正在做作业,突然听到客厅的电视里传来这样的声音:你曾见过什么样的中国?听到这我手中的笔掉了下来,我直接傻在那里。仔细想想生而为人十六七年,我好像只见过照片上的中国。我走出来继续看下去,却被其中的一个片段震撼:穹顶之上的中国是那么绚丽而动人心弦,北中国的水,南中国的风,孤苏城外的寒山寺,和誉满神州的二十四桥,这些前所未有的经历,这些极致的空中体验,那一下午我几乎看完了整季的航拍中国。一段段解说词,和着婉转的陶笛声,让我热泪盈眶。青春的魅力是什么?未知的魔力是什么?你让少年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你让他见到了他未曾见过的太阳,他的眼里就再也容不下黑暗,他不甘平淡,他的世界观在悄悄变化。他心里最柔软的那部分被触及,他的眼里就出现了光。那段震彻灵魂的陶笛声让我变得坚韧。我得走出去,我必须走出去,就为了那些我从未见过的风景,那些还在远方等我们的更优秀的人。

从此那个男孩变了,他切断了一切无用的社交,不再逢人就说自己的故事。恐惧,自卑和阴霾都已散去,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自信和坦荡。如今在衡中这个更广阔的舞台上,我和所有的同学一起带着必胜的信念向前走,我们在努力活成曾被寄予厚望的样子。这群志同道合的人常在一起谈理想谈未来,谈着自己和他们的世界。我和他们开玩笑说,我就是一只来自乡下的土猪,也要立志去拱大城市里的白菜。夏夜的傍晚,手臂总是沾我的卷子,今年我高三,高考报名之后就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学生,而是考生。我们拼了命的学,没日没夜的和时间竞赛。我们早上醒来的第1件事就是大声喊出自己的理想。有人说我的理想是斯坦福,有人说我要考清华大学金融专业,有人说我的目标是北京大学中文系,我们为此沉迷,为此消瘦,这种感觉让我们疯狂。那些无故诋毁我们的人,你见过衡中高三凌晨5:30时的样子吗,你以为我们每天天不亮跑向操场,一边奔跑一边呼喊是为了什么?是假装吗?是作秀吗?我们是为了改变命运呀,衡中的考生、河北省的考生,他们都是来自普通的家庭的孩子,他们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几个世代的期望,他们不是高考机器,他们只是一群穷人家的孩子想要成为父母的骄傲,想要让他爱的人都能更精彩的活下去。

他们有什么错,他们就是你呀,我们和全中国所有为了梦想而不顾嘲笑、努力奔跑的人一样,我们越安静越平和越淡定越忍耐越无所谓,我们眼里深藏的汹涌就越沸腾。这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路,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指手画脚,我们也一样能够走得很好。在小小的世界里有一个大大的你,你可以选择去做一个平凡的人,但请你千万不要去做一个平庸的人,做一个普通人。我知道有一种落差叫没能达到自己最初的期望,还辜负了曾经受过的苦难,就我而言我承受不了这样的落差,我还是愿意幻想,高考结束的那个下午,最后一科收卷铃声响起,我放下笔侧过身倚在墙上,转头看向窗外明媚阳光和操场,那浮动着的金色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有人过来拍着我的肩,对我笑着说,世界灿烂盛大,欢迎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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