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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嵩:《长成》一一 米歇尔·奥巴马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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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2/2018 9:30 下午  

高嵩:《长成》一一 米歇尔·奥巴马自传

米歇尔·奥巴马是第44任美国第一夫人(2009至2016)。这个平民出身的黑人孩子,创造了历史,她的故事值得一读。

第一: 长成自己

米歇尔很小的时候一家人住在姨姥姥和姨姥爷两层楼的顶层,地方不大,但在芝加哥南区,也算是典型的平民之家。父亲在市里的水场工作,蓝领工人但工作稳定。米歇尔小时候跟着姨姥姥学钢琴,钢琴很旧,中间定位用的C大调琴键因为使用得太多而磨掉了一个角,这反而成了她定位定音的好标志。一天,姨姥姥组织学生表演,租到了一个大礼堂,礼堂中是一架完美的三角钢琴。米歇尔坐在钢琴前,虽然曲子已熟练于心,却不知从哪里下手,因为她找不到一个有缺口的琴键。

这是她认识到生活中不同世界的第一课。

芝加歌南区在六十年代是个典型的中产阶层的社区,孩子们自己上街玩,白人、黑人居民都有。米歇尔刚上小学的时候,同学中既有白人也有黑人。可是到她小学毕业的时候,白人家庭就差不多都搬走了。她曾经的天堂,越来越走下坡路,种族歧视也时常发生。她的哥哥因为骑了爸妈给买的新自行车而被警察质问;她们一家在去一个白人聚居区看望老邻居的时候,车身被人故意划了个大伤痕。但这一家人有尊严,她的妈妈拉了儿子去找警察,硬是让警察给道了歉。

歧视不是让警察道个歉就完了的,而是渗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米歇尔的爷爷是个非常聪明努力的人,刚从南卡州搬来芝加哥的时候因为被白人主导的工会歧视而拿不到会员卡,也就找不到好工作,虽然后来当了木匠能养一个家,却失去了发挥自己潜力的机会。在这个环境下,有些黑人自己放弃了。一个亲戚家的小朋友曾对米歇尔说:"你怎么说话像个白人。"言外之意是你说话,像个受过教育的人,是我们黑人中的异类,不值得我们信赖。她所上的小学校因为白人居民的离去而每况愈下。好在学校的校长坚持办学的标准,为米歇尔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高中时,她通勤去芝加哥城北的一家高中上学。在那里她第一次见到了黑人医生律师的小孩,才知道,原来黑人里面也有这种精英阶层。劳工家庭出身的她,自己约束自己,在学校组织去欧洲旅行的时候,没有跟家里说,怕难为父母。爸爸妈妈知道后,很不高兴,告诉她集中精力学习和参加学校活动,资金上的事情他们负责。当去巴黎的飞机起飞的时候,米歇尔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人生在父母的爱中起飞。

米歇尔高中快毕业时想申请普林斯顿大学,因为她哥哥也在那里,却被老师说到:"你不是上普林斯顿的材料。"米歇尔下决心一定要"做给你看"。米歇尔想做的事情还真做到了,她被普林斯顿录取了。爸爸和当时的男朋友一起送她去新宿舍,她在与男朋友分手时突然认识到这也是自己的世界变了。刚到普林斯顿就像当初他在音乐会上找不到钢琴定音琴键一样,无所适从。她同宿舍的学生的家长因为她是黑人,愣是要学校把自己的女儿给迁出到另一个宿舍。米歇儿现在回想起来,认为做为少数民族,要主动融入主流学生团体就得要有更多的自信、主动、努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当时选择与其他少数族裔的朋友在一起,集中精力在学习上。她发现在课堂里白人男同学发言最多,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学得比别人好,而是因为他们的胆子大,因为整个社会给了他们这个理所当然的自信。也是在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自己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个人,而是自己的种族,完成了从在高中"我做给你看",到大学"我代表黑人"的转变。

大学毕业后,她又去哈佛大学取得法学博士学位,回到芝加哥,在一家著名的律师事务所工作。1989年的一天,事务所要她帮忙带一下当年夏天在那里实习的一个法学院的学生。小伙子还没来,公司上下就传开了,说这个小伙子不一般,非常出色,还有个挺奇怪的名字,Barack Hussein Obama。

这个比她大三岁奥巴马却比她低三年级,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后在芝加哥南区做社区服务,但他们没有在那里碰上。奥巴马充满理想,对周围的琐事、金钱、别人的闲话没什么兴趣。别的年青人下班去社交,他一个人常常猫在家里看书。但小伙子人挺机灵,没几天就开始跟米歇尔说,你觉得咱俩交个朋友怎样?

(笔者注:此处省去两千字,米歇尔的描述太精彩,不比任何一流的爱情故事差,留给您自己买书读)。

第二: 长成我们

奥巴马找女朋友挺主动,对婚姻却毫无兴趣。他小时候父母离异,跟着母亲去过印尼等地,后来到了上学的时候,才被送到夏威夷由姥姥姥爷带大。姥姥是个女强人,做到银行副总裁。他在二老的关爱下长大,但也因此而认为婚姻不过是一张纸,没啥要紧。

这时候奥巴马已经从哈佛法学院毕业。一天两个人又在餐馆吃饭的时候说起了婚事,奥巴马还是一口咬定结婚没啥意思,眼看又是不欢而散。到了吃餐后甜点的时候,米歇尔发现自己说了一晚上,奥巴马反倒是话少些。当服务员打开甜点的盖子,米歇尔连看一眼的兴趣都快没了。等等,哈哈哈,那哪里是什么甜点,那原来是个婚戒(噢,哈哈哈这三个字是我加的)。

奥巴马在米歇尔的生活中越来越重要。他的乐观、自信、理想主义的处世哲学让米歇尔重新思考人生。也是在这个时候,米歇尔的一位大学好友和她的爸爸相继去世,这让她突然经历了完全不曾意料的挫折。她第一次感到困惑,要重新认识自己。米歇尔在高中时认识了著名黑人领袖杰西·杰克逊的女儿,并参加过杰克逊的一些活动。她决定离开律师事务所,通过别人的介绍,到市政府做了当时芝加哥市长的助理。

两个年轻人整天忙前忙后,奥巴马在一个人权律师事务所工作,又经常帮原来的同事在芝加哥南区做社区领袖的培训,还在芝加哥大学法学院教书,补贴家用。米歇尔这时参加了一个帮助有潜力的黑人青年到政府部门工作的培训项目,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实在的意义。

1996年,奥巴马参选伊利诺伊州参议员成功,要去离家开车4小时的地方上班,每周往返。两个人虽然尽了最大努力,最后还是得靠医生帮助才怀上了孩子。1998年独立日国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Malia出生。2001年6月,第二个孩子Sasha出生。

第二个孩子的出生,再加上奥巴马工作越来越重帮不上忙带孩子,让米歇尔不得不换个时间灵活,压力不那么大的工作。正好芝加哥大学医院要招一个负责社区关系的主管。她马上申请,面试的时候竟然因为找不到人看小女儿就干脆带了去。好在医院院长很开明,工作谈成了。可即使这样,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尽管有家人、保姆的帮助,两个人的婚姻还是出了裂痕,不得不找心理医生咨询,才勉强保住。

这段时间里,奥巴马的事业却突飞猛进,2002年他顺利当选参议员。2004年,他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上发表主题演讲,呼吁整个社会团结、看到希望,从而名声大振。人们开始公开谈论也许这将是美国的第一位黑人总统。米歇尔也在这个时候认识到,奥巴马再也不会只是属于她和两个孩子的了,他属于美国。

2008年2月,奥巴马决定参选总统,米歇尔也全身心投入丈夫的竞选。她的劳动人民出生的背景在第一个初选投票州爱荷华州大受欢迎,从只有几十个人来听到后来成千的人来听她替丈夫竞选。但对她的攻击也随着她的名气的增长而增多。有一次,她说自己因为看到选民对一个黑人候选人有那么开放的心态而感动,从而第一次为美国感到骄傲。竞选对手断章取义,说她对美国充满仇恨,再加上为她和奥巴马证婚的牧师说的一些过激的话,把她塑造成一个充满负能量的人。米歇尔一开始很恼火,但当她的助手把录相回播并同时把声音去掉只看她的肢体语言的时候,她的确是看上去很愤怒的样子。知错就改,她意识到竞选是选总统而不是他的妻子,于是她找了几个竞选方面的专家,最后才帮助她把事情做好。

2008年11月4日,奥巴马当选为美国历史上的第一位有黑人血统的总统。米歇尔将成为第一位黑人第一夫人。

第三: 长成更多

当选后,米歇尔去华盛顿给女儿找学校。当时的第一夫人劳拉·布什仔仔细细地带她看白宫,让她看见虽然大家是政治上的竞争对手,布什一家人却有一颗善良的心。劳拉特别带她到楼上第一夫人的卧室,走到一扇窗户前,说,从这里可以看见总统的办公室,我看见那里,知道自己的丈夫在那里,心里安慰很多。这扇窗是劳拉的前任希拉莉·克林顿指给她看的,而劳拉的婆婆,巴巴拉·布什(老布什总统的夫人)又是指给希拉莉看的人。劳拉还特别安排自己的两个女儿带米歇尔的两个女儿在白宫走一遍,指给她们看小孩子可以疯玩的地方,比如如何把楼上的一段倾斜的走道当滑梯用。

上任后的第一夫人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集中精力把孩子安顿好,尽量让她们的生活少受影响。地生活走上正轨之后,米歇尔从小事入手,开始努力提倡培养美国孩子的健康饮食习惯,也去医院慰问受伤军人。她渐渐习惯第一夫人在外交场合上的工作,还特别提到与英国女王的友谊。这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竟然有一次搂着女王哈哈大笑,全然不知女王是不能碰的。她也与奥巴马的竞选对手希拉莉建立了良好的关系。

但政治是不可预测的。2011年冬天,纽约地产商川普开始推销奥巴马不是出生在美国的阴谋论。这种言论会刺激极端分子,增添奥巴马总统和家人的危险。对于这个毫无根据的恶意中伤和由此可能带来的对她们一家人的安全威胁,米歇尔说她永远也不会原谅川普。几个月后,有人枪击白宫,把二楼的一个扇户玻璃打了个大洞。大女儿Malia的一位同学的妈妈在她的学校当面问,你怕不怕。Malia说,我不会天天想着会不会被打死。虽然这位妈妈没有恶意,却让米歇尔因为女儿要面对这样的危险和问题而难过,也为自己女儿的坚强而骄傲。

2015年6月的一天,在南卡州的一家黑人教会,一位21岁的白人青年在黑人教友欢迎他一起参加祷告后开枪杀死9个黑人,一边开枪一边说,"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你们强奸了我们的妇女,夺走了我们的国家。"米歇儿渐渐意识到,奥巴马总统的当选,刺激了一些白人至上主义者和其他的有相似想法的人。对黑人的歧视与仇恨通过不同的渠道表现出来。商人川普在2016年的竞选言论,特别是对女性的侮辱,让米歇尔看到一个地痞流氓式人物的态度:我能伤害你,而你不能把我怎么样。川普的当选,让米歇尔遗憾,她不能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妇女,拒绝了一个合格的女性候选人,把票投给了川普这个反女性的人。

米歇尔第一夫人任上不久曾招待过一些年轻艺术家,其中一个人说要写一个有关美国历史的歌剧。这个年轻人就是歌剧哈米尔顿的作者Lin-Manuel Miranda。2016年夏天他把歌剧带到白宫,与华盛顿地区的一些高中生见面,然后为他们表演。这个场面让米歇尔感动,只要我们努力,美国将再也不会是一个"如果你皮肤黑或有不同性取向或有外国口音,你就不是美国的一员"的国家了。

米歇尔写到,有一次她在访问美国军人医院的时候看见过一个重伤军人贴的条幅:"不要可怜我。我为我热爱的工作、热爱的人而受伤,保卫了我挚爱的国家的自由。我极其坚强而且将完全康复。"

米歇尔将不会竞选公职,但会继续为她深爱的国家和社区而服务。她说,成长是一个征程,永无止境。

这本书不是一本政治传记,而是写了一个黑人平民家的女孩子如何因着家人的爱,自己的坚强,从芝加哥南区这样一个美国有名的危险、颓败社区,通过不懈的努力,克服种种歧视、偏见而长成一个好的专业人士,一个合格的母亲,以至一位受人尊敬的美国第一夫人的经历。书中对政治着墨甚少,反而是她对小时候家庭的爱、年青时期别人的帮助、对爱情的美好回忆、和做为一个职业妇女又要带大两个孩子的描述,感人至深。书中的不少的妈妈经,应该能让很多人颇有感触。

如果你正在看别的书的话,我建议先放一放,可以先读这本。

对,这本书的确有这么好。

11.24.2018

注:本文是作者【读书半杯茶】系列之48. 原著为 “Becoming by Michelle Ob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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