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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阿富汗巴米扬之行
 

远方:阿富汗巴米扬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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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3/2019 8:51 下午  

远方:阿富汗巴米扬之行(之一)

 

巴米扬地处阿富汗中部、古丝绸之路上,是当年中、西交往,中、印交往的必经之地。有史记载,远在公元2世纪前,那里就建有多座佛教寺院,那里曾是宗教、哲学以及佛教艺术的中心。举世闻名的巴米扬大佛就是这一历史的见证。

一千四百年前,中国唐朝僧人玄奘在《大唐西域记》中就曾描述了巴米扬石佛像(大佛):“高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宝饰焕烂”。《大唐西域记》中还提及:“城东二、三里的伽蓝(寺院)中有卧佛长千余尺”。可惜,自12世纪穆斯林进入巴米扬地区后,巴米扬大佛不断遭到穆斯林偶像破坏者的损毁。更有甚者,2001年2月塔利班下达灭佛令,要毁掉阿富汗所有的佛像,包括巴米扬大佛。在全世界文物保护者的劝说、警告、呼救声中,塔利班先用炮火、坦克试图摧毁巴米扬大佛而未能达到目的,最终硬是用数吨TNT黄色炸药炸毁了这千座年古佛像。

2001年9.11恐怖袭击后,以美国为首的联军为逮捕恐怖份子的头目本-拉登与塔利班反目,于当年11月攻克喀布尔,12月占领巴米扬地区,才将塔利班的主力部队逼到了阿富汗东南的坎大哈地区。然而,直到2002年年终,阿富汗的兴都库什(山脉)地区,包括巴米扬地区,还活动有塔利班的小股部队。

塔利班炸毁巴米扬大佛,时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主席的皮泽特(Petzt)教授十分痛心。战争的硝烟还未熄灭,皮泽特教授就迫不及待地组织了一个包括测绘、考古、文物保护,岩土工程等多专业领域的专家小组,奔赴巴米扬,以考察巴米扬大佛的现状,并提出修复方案。

2002年5月13日至5月21日,笔者作为岩土工程专家随专家小组考察了巴米扬大佛。那次巴米扬之行不仅勘察了几座大佛的毁坏状况,查看了巴米扬河谷北岸岩壁上的数百洞佛窟,考察了巴米扬河谷的地质、地貌,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一路还目睹了喀布尔和巴米扬经历战火后的创伤。

虽十多年光阴已过,但总忘不了那次考察旅行,有时甚至还感到自己仍在那次旅途中,……。

那时,去战后的巴米扬要途经迪拜,先转乘联合国的飞机飞达喀布尔,再换乘小型飞机翻越兴都库什(山)的支脉才能到达巴米扬机场。

飞往喀布尔飞机上的乘客多为西方面孔,约两小时的飞行中,机上的乘客多默不出声。我猜想着,人们大慨和我一样,既期待着能快快到达喀布尔,又推想着战后的喀布尔会是何等模样,更是有些担心战后的喀布尔是否安全。

飞机在喀布尔上空盘旋时,透过飞机舷窗能看到喀布尔市灰蒙蒙一片,热空气上升形成的气旋不断地将北面山坡上的尘埃运往喀布尔上空,然后再抛洒下来。飞机上看不到一幢白墙、红瓦的建筑,找不到一座高楼。飞机降落后在跑道上滑行时不断地抖动着,随后又骤然地停在跑道中央。下机后能看到飞机跑道凸凹不平,飞机的前方还隐约可见炮弹的弹坑。离跑道不远处的废墟上横七竖八地堆放着一些飞机的残骸,几架联军的军用直升机发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喀布尔鸟瞰

机场大厅是一栋简易的平房,墙上的涂层有多处已经脱落,露出红色的墙砖。大厅的入口只有门框,而没有门板。推开简易的旋转栏杆,沿着摆放在凸凹不平地面上的水泥护栏,行走约二十来步,我们就来到了海关。海关由一张“小学生课桌”和又一个旋转栏杆组成,两个海关人员站立在“课桌”旁。他们用英语要求我们出示护照,一脸严肃地查看着瑞士、德国、荷兰、瑞典等人的护照。当看到我的护照时,脸上一下便露出了微笑,并大声地说:“啊!中国人,我们的兄弟!”看到他们的微笑,听到他们亲切的称呼时,我一下就感觉到有些“自豪”,这大慨是我至今也忘不了那场景的原因。

阿富汗临时文物保护局局长K先生用两辆越野车带我们去喀布尔市区要下榻的旅馆。还未进市区,老远就看到几排二层楼房断壁残垣,能辨认出楼房的窗门、窗框已被烧毁,只留下黑黑的窗孔。K先生告诉我们,那曾是喀布尔最好的中学。


战争毁坏的中学

进入市区的道路已戒严,沿途几次经过联军的关卡。关卡旁持枪的士兵背靠背地站立着,顿时,我们便感觉到喀布尔的安全形势并不乐观。过关时我们要下车接受搜查,越野车要额外详细检查,我们要步行过关后才能再上车继续前行。喀布尔市区的街道崎岖不平,街两旁不多见的树木上满是尘埃,人们任意地横穿马路,妇女穿着从头到脚的黑色长袍,从头部的两个小孔里露出来一双冷森森的眼睛。不时有自行车迅速超过越野车,再灵活地避开重重障碍,最后消失在人群中。那些自行车都带有结实的保险叉,我能肯定,那是我再熟悉不过了的中国造。

我突然发现,街两旁不时能看到疑似中国同胞的面孔。他们要么肩上背着洋镐、铁铲,低着头无精打采、缓慢地行走着,要么几人一组沿街吃力地拖拉着黑色的电缆。他们脸上大都木无表情,身上满是灰尘。K先生告诉我,那是来帮忙战后重建的“中国兄弟”。听到K先生的介绍,看到眼前的情形,我心里一下就感到有说不出的难受。这时候来阿富汗务工是要冒生命危险的,难道我们的同胞今天还要像百年前在美国修铁路时那样做苦工吗?

下榻的旅馆其实是一栋两层楼的私人住房,楼房四面高高的围墙和二楼阳台平齐。我们的房间在二楼,透过二楼的窗户一下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另一堵高高的围墙,围墙上架有双层转筒式铁丝网。再往远看,沿长长的围墙每隔二、三十米就设有一岗楼,岗楼上荷枪实弹的士兵头戴钢盔,身穿防弹衣不停地走动着。我们能清楚地辨认出士兵肩上的上士、少尉肩章。K先生说这里安全,离美国兵营近。

当晚,K先生带我们去一家餐馆吃便餐,说是喀布尔最好的餐馆。我还真是有点期待着想看看喀布尔战后的餐馆会是什么样子,心里还猜想着阿富汗人会吃些什么东西。就餐的餐馆其实是一个大厅,大厅里摆着十多张宽大的桌子,桌子两边摆着长凳,有些像慕尼黑啤酒屋里的陈设。与慕尼黑啤酒屋里的桌子不同的是,这里的桌面有一层黑色的油迹。K先生请客,瑞士来的L教授和K先生是多年的朋友,L教授给K先生的礼物是两叠足有两寸厚的阿富汗纸币,纸币扔上桌面时发出“哒、哒”的声音,纸币面额以万“阿尼”为单位。看到这么多纸币,我心中惊讶,这L教授真是出手大方。过后L教授告诉我,五十欧元就可兑换这两叠纸币。

记得那天简便的晚餐是烧饼夹羊肉,没有筷子和刀叉,先要用手抓一把羊肉,再塞入烧饼的夹层中。这烧饼夹羊肉吃起来很是可口,但手指上的油脂不知该如何处理。见到K先生把手指放入嘴中时,我很快就学会了去掉手指上油脂的方法。席间皮泽特教授问K先生的家人可好?有多少孩子?K先生从容地反问道:“您是问我喀布尔的家,还是巴米扬的家?”从西方来的皮泽特教授一下没能理解K先生的反问,便语塞了。熟悉阿富汗习俗的L教授解围说:“是问您喀布尔的家呢!”晚饭后,L教授告诉我们K先生有两个妻子,两个家,一个在喀布尔,一个在巴米扬。按阿富汗的习俗,阿富汗男子最多可取四个妻子,丈夫必须在各个方面都要公平地对待每一位妻子。所以,K先生每周要在喀布尔、巴米扬间来回走动。(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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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3/2019 6:46 下午  

远方:阿富汗巴米扬之行(之二)

在喀布尔的第二天晚上,阿富汗临时政府内政部长H先生私人设宴招待我们。下午七时过后,整个喀布尔市一片漆黑,K先生的越野车队没开车灯,带我们在黑暗中缓慢地穿行。K先生告诉我们,这是为了防止迫击炮的袭击。约一小时后,车队停在一个树木掩蔽着的院落门前,门两旁站立着多名手持美式自动武器的黑衣士兵。K先生用当地语言和他们短暂接洽后,我们就由一名头戴白色圆顶帽、身穿白色长袍的阿富汗大汉引进了院落。跟着他我们上了好几次台阶、穿过了好几次长廊,最后才来到了一个大厅。大厅里,窗帘紧掩着,天花板上水晶吊灯照得大厅通亮。地面上的五彩地毯雍容华贵,墙上的挂毯精美绝伦。大厅两侧摆放着古典欧式的沙发,沙发前的红木茶几上用高脚果盘堆放有各式瓜果、点心。大厅正前方,摆放着一把镶金太岁椅。好一个富丽堂皇的会客厅!没想到战后的喀布尔还有如此豪华的地方。

大家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地等待着,大约半小时过后,还是那位白衣长袍大汉经侧门把我们引入了另一间狭长而全封闭的大厅。大厅里的欧式吊灯耀眼炫目,大厅中央有一张长十来米的餐桌,餐桌两旁摆放着高靠背的木椅,尽头又是一张金色高靠背椅。餐桌用洁白的桌布铺面,中间摆放着一排高脚果盘,果盘里满满地盛有时各色瓜果。餐桌两边则摆放着白色金边磁盘,磁盘两则依次放着银质刀叉,白色餐巾转成筒状插在刀叉旁的白瓷餐巾杯中。这架势真是有甚法国大餐哦!我们依次就坐。片刻,H部长先生在几位高大随从的簇拥下落坐在那金色高靠背椅上。部长先生高个儿,脸白净、微胖,身穿白色长袍,头裹红白格子花纹头巾,看来只有五十来岁的年龄。短暂的欢迎词后,很快我们就进入了正餐。十几位伙计穿梭般地先给我们送上奶汤,再依次是牛肉、羊肉串、杂煮饭、烤羊腿等,最后还有奶茶和瓜果。我是个挑食的人,可还是觉得每一道饭菜都香美可口。不管客人是否能吃下,他们只管呈上来。享受着这美味的同时,我心里暗暗想着:不仅中国有美味,阿富汗也有;不仅中国人好客,阿富汗人也好客啊!这里,战争似乎不影响诸侯将相们的物质生活。

第三天,我们乘坐联合国的小型飞机飞往巴米扬。飞机先紧贴山坡向上飞越喀布尔和巴米扬之间的高山,再斜向紧贴山坡向下飞入巴米扬河谷,然后沿巴米扬河谷紧贴地面蛇行状飞行,最后才降落在巴米扬机场。这样的飞行刺激极了,这也让我体会到了战斗机飞行员特技飞行时身体所承受的重压。飞行员告诉我们,巴米扬机场四面近距离环山,不可陡降,以前就有飞机着陆时出事了,故只能沿巴米扬谷地飞行下降。


巴米扬机场

巴米扬机场是巴米扬城南一块不大的平地,飞机跑道上只有碎石铺面,飞机降落时卷起一股十来米高、百来米长的灰尘。机场没有任何建筑,没有人管理,其实,就是一片荒地。我们一下飞机就听到四面传来了马达的轰隆声,这马达声由远而近,同时能看到几股尘埃翻动着向机场袭来。再近一点,就看到了从四面奔驰而来的四轮越野车,每辆车上两名士兵手握自动冲锋枪。这突发情况使我们不免感觉我们似乎进入了军事要地。于是,皮泽特教授在前,我们一行人缓慢地迎着他们走过去,以示我们并非不速之客。士兵们很快跳下车来,端着枪一字排开,中间走出一个高个儿上尉军官。皮泽特教授很沉着,他昂着头,挥着手,打招呼说“Hallo!”然后简短地介绍了我们的来意。这位上尉军官查看了我们的证件后,严肃的脸马上就露出了和暖的颜色。他说,这时候来巴米扬应该先和他们打个招呼,也好保证我们的安全。

联合国援建组织的越野车把我们接到了他们的住处,这里是高墙紧围着的两排平房,围墙外的山坡上设有联军的岗楼,围墙门口有联军的士兵把守。这里住着各种肤色的联合国援建人员,大家有说有笑,都是一个“战壕”里的人,感到很亲热,伙食也不错。以后的几天里,我们早出带上干粮去巴米扬谷地考察,晚上就回这营地落脚。

去巴米扬大佛要路过巴米扬市,我们禁不住想看看巴米扬市的市容。巴米扬市中心只有一条叫巴扎尔(Bazar)的大道,长约一公里,黄土路面极不平整。街道两旁只有黄土干打垒的平顶平房,墙面、窗、门已多年失修。小卖店门前挂的衣物上满是灰尘,店里只有几种基本的日用品。街上行人稀少,偶尔也可见到有人推着三轮车叫卖农产品。卡车开过时,地面扬起高高的尘埃,当地人也不躲避。看到这场景我禁不住要感叹:这有着悠久历史的巴米扬省首府当年的辉煌在哪儿呢?这巴米扬市的主街还不如我儿时见到的中国乡村集市小街。


巴米扬巴扎尔(Bazar)大道

我们的越野车一驶出巴米扬市,眼前的景象就使人为之一惊。巴米扬河南岸的冲积平地上破损的坦克、大炮、高射机枪等重型武器一队队有序地排列着。坦克车的履带大都已脱落,高射机枪的三脚架大都已缺损。能推想出当时的战斗景象:闪电战很快就摧毁了这些武器,让战败方来不及收拾战场就溃败逃走了。遗留下的战场残骸在河北岸灰褐色岩壁的衬托下显得十分苍凉。我猜测:当年塔利班大慨就是用这些坦克、大炮试图毁坏大佛,但没有达到目的。


河岸上丢弃的大炮、坦克

越野车绕过一个小土丘,我们就看到了巴米扬河谷北岸灰褐色岩壁上两个神龛般的洞窟,可以肯定这就是我们将要查勘的两尊大佛。我目测着:两尊大佛相距大约一公里,岩壁最高处高约一百米,岩壁上还有无数洞眼,这些洞眼大慨就是当年的小佛窟了。岩壁后的兴都库什山脉连绵起伏,重峦叠嶂,山峦衬托下的岩壁和石窟则像是进入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巴米扬河在她面前缓缓流过,河两岸一片绿洲,正是这河水孕育了巴米扬河谷的古老文明。


巴米扬河谷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西面这尊大佛的佛龛前。这里的岩壁高约八十米,佛龛高约六十米,底宽约二十来米,深约八到十五来米。这高耸的岩壁和岩壁上的佛龛更像西方极乐世界的大门,让我们肃然起敬。佛像已被塔利班彻底炸毁,毁掉的佛体石块就散落在佛龛下。虽然早已听说大佛被炸毁,但没能想到毁得这么彻底。看到这情景,我的同事们都默不作声,有的不停地摇着头。也许,他们同我一样感到了偏见和愚昧的可悲。虽然大佛的石像已被炸毁,但站在高高的佛龛下,我们仍能感到佛的威力,敬畏之感油然而生。


西大佛

大佛佛龛两侧的山体中有人工暗洞从地面直达佛龛顶部,暗洞内空高约1.5米,宽约1.0米,佛龛两侧山壁上的洞眼则是暗洞的透光和透气窗,通过这暗洞人们可以拾阶而上,直达大佛的肩部和头部。一千四百年前开凿的佛龛侧面、顶部岩面看来依然新鲜,没有明显风化的痕迹。这便说明在这里的气候条件下,包括空气的温度和湿度,这类岩石是不易风化的。

炸毁的佛体石块合计有数百立方米,石块大小从几公斤到三至五吨不等。石质为砾质胶结沉积砂岩,这种岩石是砂和砾石在含盐和胶质物的海水中沉积后,海水蒸发,盐和胶质物胶结砂和砾石而形成的。我们取了岩样,带回德国进行了研究。这种岩石在风干状态下十分坚固,但是,只要遇到足够多的水就会很快成为一盘散沙。为此可以推断,这里的大佛,包括佛龛,还有山壁上的数百个佛窟可能是先用小股水流冲刷,粗成型后,再精雕而成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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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3/2019 6:47 下午  

远方:阿富汗巴米扬之行(之三 完)

西大佛东面约一公里处的岩壁上又有一尊大佛,称东大佛,东大佛高约三、四十米,也同时被塔利班彻底炸毁。东、西大佛之间的山壁上还有一尊高约十米的大佛,可称中大佛,中大佛的佛体也不复存在了。我们一行人也试图寻找唐朝玄奘描述的千年之谜——巴米扬卧佛,虽然已携带了电磁探测仪,但因为时间有限,而未能如愿。我在实地推测着:河谷北面的岩壁是一个贯通的断层,这个岩壁应该一切到底。岩壁下的浮土和岩壁风化后的土质不太相同,这浮土不是原生的,而更可能是人为的堆积物。靠近东大佛的西面以及靠近西大佛的东面很少有这种堆积物,而中大佛的东面这种堆积物甚厚,那尊卧佛很可能就卧藏在这些堆积物的下面。


东大佛

整个岩壁的下半部大小佛窟星罗棋布,这些大小石窟大都通过石壁后面开凿的通道相互贯通。多数能看到的洞眼其实是洞窟前面的“阳台”,阳台后面是宽大的洞室,洞室有方形,也有圆形,洞室上方多为弧形或圆形穹顶。洞室的墙壁以及圆、弧形穹顶上雕有佛像或花纹,佛像几乎全被毁坏,残留的佛体和花纹上的彩绘依稀可辨。方形洞室长宽可达五至十米,圆形洞室直径可达五至八米,这么大的洞窟千年前用人工开凿是很困难的,一定是采用了什么特殊技术。


方形洞室

看着这些石窟和佛像,我想像着当年成百上千的僧人,还有更多供奉香火的善男信女们在这里活动时的场景。当年这里该是多么的辉煌!这些佛像和石窟是当年佛教文化的缩影,也是人类文明的宝库。可惜,她们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可惜!可惜!

我们还攀上了西大佛背后的山岭,山岭上灰黄色沉积岩多已风化为尘土,这里的降雨量低,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绿色植被。山岭的一边残留着一堵大慨是千年前御敌的城墙,山岭的另一边矗立着一座近代的碉楼。这山岭本就荒凉,还有那残留的城墙和近代的碉楼就像是在有意对视相望,这景象很快就使人感觉到恍若隔世。这里大慨是兵家必争之地,山坡上能看到一堆堆战争遗留下来弹头和弹壳,这里也不知道进行了多少年、多少次的战争?


西大佛背后的山岭

在我们考察大佛、石窟的几天时间里,总有一群当地的男性居民尾随观看,没见到一个女性居民。他们看起来有点像汉人,但更像蒙古人。他们有浓密的黑头发,深色的皮肤,多为单眼皮。他们的服装多样化,有长袍马褂,也有西式上装,长袍马褂加上软边的布帽显得很酷。他们的眼神很特别,总是带着审视的目光看人。我们这一行人中只有我一个东方人,他们看我时眼光明显比较友好,他们大慨有些好奇,这一群西方人中怎么会有一个东方面孔。我查阅了巴米扬的历史后得知,他们叫哈扎拉(族)人,是突厥和蒙古人的后裔,信伊斯兰教,历史上他们一直受阿富汗最大的民族——普什图(族)人的欺负,可他们是一个有顽强性格的民族。他们好像对炸毁大佛不以为然,大慨也不理解为什么要研究这堆石块。


巴米扬的居民

在巴米扬的最后一天,我们沿巴米扬河谷驱车驶向上游,去观赏巴米扬河谷的风光。巴米扬河两岸的冲积阶地上土地肥沃,庄稼生长茂盛,河谷两边则是连绵不断、光秃秃的群山。偶尔路过一个小村庄,村庄里都是干打垒的平顶房。这里的降雨量一定很低,要不,这干打垒的平房一定会被雨水侵蚀、破坏掉的。我问随行的向导:“这哪儿来的雨水浇灌农田?”向导告诉我:“山坡上有多年前中国人帮忙修建的水渠,水渠把遥远雪山上的融水引来了灌溉庄稼。”村庄旁边农田里戴着黑头巾劳作的妇女看到我们一行人下车走向村庄,便急步躲回了家门。随后就有一群三、五岁的小孩鱼贯般地从门洞里走出来,他们用陌生、好奇的眼光看着我们。我注意到门上挂着的小铜锁很像我们中国人常用的,向导说:“这里的日用品大都来自中国。”


巴米扬河谷的小村庄

巴米扬河谷上游海拔高过三千五百米,这里有大片的草甸,而见不到村庄。草甸上我们看到了大片的羊群在悠闲地觅食,羊儿肥壮硕大,牧羊人则仰卧在山坡上休歇。向导告诉我们:“这是巴基斯坦的牧人在这里放牧,这里的草地是没有国界的。每年,巴基斯坦人会带着一群小羊羔来阿富汗,几个月后再赶着一群肥羊回到他们的国家。”

要离开巴米扬了,我们一行人又集体来到了西大佛的佛龛前。我们要再一次拜谒大佛,我们要再一次领悟佛身,我们要一再次感受佛的灵性。我提议:“我们各人许个愿吧!让佛祖保佑我们!”尽管大家的宗教信仰不同,可是在超自然的神秘力量面前都怀有敬畏之心。于是,便都闭上眼,双手合十,默默地许下了愿望。我们带着各自的愿望,离开了巴米扬,回到了世界各地,回到了自己的家园。

当我再次回忆起这次经历时,不禁感叹:巴米扬的河水长流不息,而一个国家的荣辱兴衰似乎只在转眼之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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