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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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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2019 11:34 上午  
 
王瑢

  闲时翻看老画册,丰子恺很喜欢猫。先生在那里习字作画,一只小猫端然卧于他的肩头,安安静静盯看。冰心先生喜欢猫,坐在阳台读书,一只大猫蹲坐于桌角,阳光下,眼睛眯成一条缝,偶尔与先生侧脸而视,深情款款,好一只温情似水的肥猫。黑塞先生酷爱猫,养了好几只,花色各异,有一张他与猫的合影十分有趣——主人匍匐在地,盯着他的猫,笑眯眯地跟爬,那猫像不知从什么地方走出来,漫不经心地踱来踱去,头也不回,根本对主人不屑一顾。海明威无论游泳洗澡还是吃饭睡觉,一定带着他的猫,寸步不离。

  幼时我家住学校大院,奶奶养过猫。一只叫“紫藤”,是学校老师送的,他家猫下了一窝猫仔。记忆中,每到紫藤花开季节,父亲要画一回。画老藤用一种笔,画紫藤花又是另外一种。父亲喜欢用大笔画很细很细的线,很小很小的叶片。小猫咪送来时刚刚断奶,浑身毛色黑黄相间,四蹄雪白,静静蹲在边上,从头盯到尾,一声不响。只要父亲提笔写字或作画,这小猫无论身处何处,立刻奔过来,脚步还不稳,跌跌撞撞。我奶奶笑了,干脆就叫“紫藤”吧!

  隔壁邻居也养了一只猫,名曰“保皇”。特殊年代,因为“派系”不同,他的主人有天拉回家一平车青砖红瓦,堆在我家院门前,垒砌起一堵高墙,墙头插了一块木牌,上面猩红两个大字——“保皇”。虽有一墙相阻,每到春天,“保皇”每天准时跳到我家小院,对“紫藤”进行死缠烂打,摇尾摆臀,百般献媚。我奶奶把枯枝败叶仔细地收拾收拾,沿院墙根种了一圈花草,大丽菊开花时长得很高很高。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爱情之事,往往难成夙愿。“紫藤”对“保皇”,从来不屑不耳。

  父亲曾给我画过一次猫。八尺的宣纸对开,猫咪只只生动,像要从纸上一跃而下。父亲画猫挥笔一蹴而就,黑色底子上用一点点金色,快速勾笔,轻点。真好看。再画一只,黑灰一身,两眼金黄,让我想起《幽灵古堡》中的那只老猫。记得有次,父亲刚画好一幅猫咪扇面,“紫藤”不知由哪里窜出,忽然一跃,墨盒被打翻,扇面上一团乌渍。来不及呵斥,罪魁祸首早已逃之夭夭。看看眼前团团乌墨,父亲皱眉深锁,想了一想,提笔左右开弓,改画一幅“张飞脸谱”。

  各种动物里,似乎唯独猫,属于“唯我享乐主义者”。猫的鼾声很可爱,呼噜呼噜呼噜,井然有序。我奶奶以前总说,“睡猫打呼噜,家家有不同。”有啥不同?嘿,偏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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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2019 11:35 上午  
暗香,动了心弦
 
何菲

  听上海评弹团团长高博文唱祁(莲芳)调倒是第一次。

  “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飞西一片东……”在新专辑《暗香·动心弦》里,《怨东风》被他演绎得悱恻迷魂,离人的幽怨凄切用气声唱法表达,转腔复杂,影影绰绰,如倚烟榻,让我嘴里突然有了1969年勃艮第伏旧园黑皮诺红酒的味道感:略带动物皮毛的骚味,有一点仙气和鬼气,不可摇晃酒杯,仿佛一摇晃就会如烟般消失。

  《怨东风》的声场打得并不很开,不过氛围、节奏、细节颇有高级感,需要悉心体会琢磨。我虽喜爱评弹却不求甚解,只感觉祁调的吞吐转合是最难把握神髓的,有种极阴性的美感。时而醉生梦死,时而佳期如梦。失眠人喜欢祁调,因祁调是公认的催眠调。

  当年我第一次听高博文专辑时,就被他的严调的《杨乃武·密室相会》抓住了,记得那是黄梅天,我正在吃一颗温润缠绵的苏式奶油话梅,整个场顿时有了情切切意绵绵的味道。人是要有了点年资才能体会出评弹的好的,年少时听只觉得昏昏欲睡,意志溃散,如今却感慨它游丝细腻,艳绝江南。在新专辑里,高博文唱了严调的《月》,脆弹Q软,洒脱飘逸。

  我的最爱仍是蒋(月泉)调。蒋调旋律优美,轻游慢转,优雅凝练,1959年上海文化广场评弹演出,万人观看了蒋月泉先生的《莺莺操琴》。20世纪30年代蒋月泉《离恨天》弹词开篇的成功,标志着早期“蒋调”的形成,新专辑里,高博文演绎的《离恨天》,深沈舒婉,稳妥大方中带有灵动感,吐字行腔格局出众,貌似匀速,实际上有着微妙分别,在流畅中转折,在转折中流畅,风流蕴藉,清脱动人,让人更加喟叹“白首偕老始终一,圆满能有几许人”!

  围绕“风、花、雪、月”展开的《暗香·动心弦》选曲疏密得当,唱片有反复欣赏的潜质,也有收藏价值,遗憾的是装帧较为简陋,有点锦衣夜行。

  芸芸评弹演员中,高博文的辨识度在于灵性和知性,因此能对评弹艺术有更进一步的理解和造诣,也因此有底气驾驭复杂多变的流派。看似随心所欲信手拈来,但总脉络是不变的:一气呵成的整体优雅。高博文的音质虽流畅顺滑,却不至于研磨过度而显得过于干净高亢,而缺失颗粒感。他的声音与气不算最强壮,却平衡成熟,刚柔相济,有极强的久存潜力和回味空间。

  听了几天后,我确信这张专辑与欣赏者之间,能够不经有形连接,就达到无形共振,仿佛官知止而神欲行。我无力使用更贴切精准的文字对其进行深入的和合,也将止步于某道门坎之外,但这遗憾同样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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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2019 11:36 上午  
金色的唏嘘
 
戴蓉

  买了两块旧的福建金漆木雕花板。同样尺寸的花板,有喜鹊登梅、八宝桃李元宝花和海棠迎春,我挑了线条最简单的海棠迎春。卖主说收藏的旧物太多,家里地方又小,老太太不住地唠叨埋怨,只好出售一部分藏品来换取耳根的清净。

  这海棠花板年代已不可考,不过从金漆的氧化程度看,应该是有点年头了。福建的金漆木雕工艺繁复,木胎成型后先髹漆,然后在漆底上经镶嵌、雕填、彩填、罩漆而成。金漆木雕于我并不陌生,在闽南的一些老宅子里,窗棂、入户门、雕花床、箱柜上雕花随处可见。雕着人物、山水、花鸟、甚至诗词的花板布局繁密却不杂乱,看不出过分雕琢的痕迹。

  给海棠花板配了深色的框子摆在架子上时时打量,发现它在夜晚的灯光下尤其好看。我家的白纸灯罩已用旧,于是夜里整个房间的色调是暖黄的。我有一幅镶了金箔的漆画,每次眼角的余光扫到时,总觉得屋里撒进了太阳淡淡的光辉,然而多半只是错觉。我总惊讶那小小的漆画如何收集到这么多光线来反射,如今突然明白了那是金色在黯淡背景中的奇效,它几乎自己能捕捉亮线,然后不动声色地朦胧返照。

  也许是年龄到了的缘故,我慢慢地喜欢上了金色,也许是企图从那华丽里借一点光。美术馆和博物馆里默不作声看展的那些人想必也和我一样,踩着自己瑟缩的影子,眼里却映着橱窗里花鸟、人物、器物上的丝丝金光,既贪婪,又仿佛担心会被灼痛。

  狭小的现代公寓里,无论如何巧妙构思,把一整扇老式花窗挂在墙上都显得突兀。而巴掌大的海棠花板不至于引起这种担忧,况且它并非巧立名目的所谓“新中式”,而是曾经实实在在地镶嵌在某个地方,捕捉过多少自然的光亮和讶异的目光。这经久不凋的金色真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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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2019 11:37 上午  
天冷了,想吃罗宋汤
 
管弢
  

  天冷了,想吃“罗宋汤”个心就蠢蠢欲动了。

  据说罗宋汤起源于俄国,英语中俄国是Russia,上海人音译为“罗宋”。既然搿种汤是“罗宋人”经常吃个汤,上海人就叫伊“罗宋汤”了。

  正宗个罗宋汤需要用当地出产个红菜头增色调味,外加牛肉粒和胡萝卜。但是到了上海,红菜头变成了稀罕物,而且口味偏重,其他地方个人不大欢喜搿种味道。有聪明个上海厨师就试用番茄酱代替,又有人嫌口味偏酸,最后改成一半番茄酱一半鲜番茄,一道放到油锅里煸到出红油,加水烧开以后再加土豆条、卷心菜,就此形成了独具特色个上海改良版“罗宋汤”,口味酸中带甜、甜中飘香、肥而不腻、鲜滑爽口,相当受吃客欢迎。讲究个上海人家还会炒一口油面,精制油烧到八分热,关火炒面粉,翻炒成糊以后加进汤里。搿能烧出来个汤特别浓稠,跟正宗西餐厅里也就相差不多了。

  勿过,留拨我深刻印象个罗宋汤呒没介考究,而是伊个“精简版”。当时处于三年困难时期,菜场里基本看勿到牛肉,就是偶尔有少量供应,价钿也相当高,一般人侪不舍得买。葛末想吃罗宋汤哪能办呢?就有聪明个上海人用红肠代替牛肉,等整锅汤开始沸腾,放入红肠块一道烧,创造出“红肠版”罗宋汤。或许因为红肠颜色更加接近番茄汤色,红肠版罗宋汤个颜色比“原版”更加明亮,散发出个香味也别有风味。可以讲,红肠是阿拉上海罗宋汤个灵魂。

  有趣个是,当年只要看看罗宋汤中红肠个粗细和多少,大致就能推算搿家人家个经济条件,毕竟红肠含有肉个成分,属于荤菜。条件稍差个人家,姆妈个刀工肯定特别好,不仅红肠切得细,而且一锅汤里只有数得清个几根“红肠丝”,骗骗“野人头”。家庭条件好一点个,切红肠个辰光就爽气交关,不是切片就是切块,有辰光碰着“连刀块”个红肠,筷子夹到一片能拎起来一串。我小辰光最喜欢捞这种连刀块红肠。

  自家屋里烧个罗宋汤虽然味道不错,但总归谈勿上正宗,假使要吃正宗罗宋汤,还是要去西餐厅。当年上海比较有名个吃罗宋汤个西餐厅是“德大”,伊拉个汤呈现猩红色,盘子个边缘挂着红色个茄汁油,浓汤中依稀可见切碎个卷心菜和小块牛肉。上海人吃西餐,有自己独特个一套,吃个不仅是情调,更是老派生活个余韵。吃西餐需要讲究仪式感,尤其是罗宋汤。罗宋汤作为开胃菜,先上桌,老克勒们拿起调羹,由内向外舀。舀个时候不能碰盘子,喝个时候不能发声音,大家侪低头猛喝,感觉既仔细又严肃,不过以阿拉小囡眼光看还是蛮滑稽嗰。吃到最后一点盘底汤,我也勿愿意浪费,要么用左手端盘子侧过来喝,要么用面包蘸蘸,总归要吃得清清爽爽。直到罗宋汤撤下去,主菜上桌,大家才交头接耳,开始边吃边聊。搿一碗罗宋汤,包含了老派西餐个体面和温暖。

  不少上海人记忆中侪会有搿能个印象,每隔一段时间,屋里总会有人喊:“想吃罗宋汤啦!”搿碗汤已经从正规个西餐馆“走”出来,走进企事业单位个食堂,以及普通家庭,甚至辣交关中菜馆里也有供应。可以讲,当年罗宋汤辣辣上海饮食行业个江湖地位就是现在个小龙虾也望尘莫及。一百个家庭煮妇就有一百种不同版本个罗宋汤,交关老上海侪有一份罗宋汤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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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1/2019 11:39 上午  
多面手俞冯兴
 
若丹
公馆里的上海菜
 
陈骏
  在上海的东湖路,这条不长的马路上,坐落着东湖宾馆,一个有故事的地方。东湖宾馆的大门并不显眼,门口梧桐树林立,周围更不乏酒吧、咖啡馆,但是他们却在“老房子”里做出了地道的上海本帮菜。

  说到东湖宾馆,是上海市中心繁华的淮海路商圈内,具有丰厚人文历史底蕴和现代气息相结合的花园别墅式宾馆。宾馆内建筑均建于20世纪20—40年代,距今已有近百年历史,现为上海市重点保护建筑群。

  说到宾馆的建筑,还有一段故事,1号楼2号楼建筑群最早是杜月笙的新公馆。20世纪30年代,财政部长宋子文委托杜月笙包办发行航空奖券,杜月笙将这一赚钱机会送给了门人金廷荪。金廷荪报销航空奖券发了横财,“知恩图报”,耗资三十余万美元,建造了这幢花园豪宅赠予杜月笙作为五十岁寿礼。

  所以,上年纪的顾客来东湖宾馆吃饭,都会说一句:“去杜公馆吃饭”。在这里吃饭,闲庭信步于庭院式的私家花园内,虽然紧靠繁华的淮海路,但鸟语花香能让你倍感繁华闹市中的静谧与隐秘,真正是公馆里的上海菜。

  东湖宾馆隶属上海东湖集团,而东湖集团常年承担着国宾馆的接待任务,所以这里的厨师不少都是承担过重要接待任务的烹饪大师。这里做菜肴,尤以精细著称,品质有保障,地道正宗的上海味。

  如今的东湖宾馆不少厨师都是搭档了几十年的老班子,善于烹饪精品本帮菜,上海熏鱼、本帮鳝糊、酒糟香蒸鲥鱼都是这里的看家菜。国宾馆的基因让他们恪守做菜要精、要细的宗旨。  

  这里是曾经的杜公馆,有一群吃了几十年的老顾客,有一群做了几十年的老厨师,在这样一个的老地方,还有熟悉的上海味道。    陈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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