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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花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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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2019 11:53 上午  
年花瑞香
 
谈瀛洲
   (一)

  长江中下游地区的年花,传统上有蜡梅、水仙、南天竹等。这跟这些植物开花的时令还有习俗有关。除了上述这些外,还有一种,就是瑞香,因为它的开花时间也是在过年前后,差不多与水仙、梅花同时。它的花虽小,却是很芳香;而且名字里带有“瑞”字,象征着好兆头。

  瑞香开四裂的小花,花苞簇生在枝端,一簇有十来朵。常见的有三个品种,一种是花瓣的外面为浅紫红色,内面为肉红色;一种是叶子带金边的金边瑞香,不但可以赏花,还可以作观叶植物;还有一种是白花瑞香。

  瑞香原产中国。国人大约是在五代末或北宋初开始人工种植瑞香的。成书于这个时期的《清异录》(陶谷著)记载:“庐山瑞香花,始缘一比丘昼寝磐石上,梦中闻花香酷烈,及觉求得之,因名睡香。四方奇之,谓为花中祥瑞,遂名瑞香。”也就是说庐山有个和尚白天在大石头上睡觉,梦中闻到了浓烈的香味,醒来了去找,就找到了这种开香花的植物。所以这花一开始叫睡香,然后大家觉得它是祥瑞,而且“睡”的发音又接近于“瑞”,所以就改为“瑞香”了。

  但我对这个故事是有怀疑的。因为瑞香开花是在寒冷的一二月份,谁会在这个时候露天在大石头上睡觉?不冻出病来才怪。

  瑞香在流行开来以后,很快就成为被人们珍视的花木。南宋的张翊在他所著的《花经》中,把紫风流(瑞香的别名)和兰、牡丹、腊梅、酴醾一共五种花并列为一品九命,也就是地位最高的花。

  (二)

  瑞香的香,是那种尖厉、有穿透力的香气。因为市售的一般都是一二尺高的小株,开的花朵不多,所以放在家里不一定会香满一室,但只要凑得离花近一点,肯定能闻到那种强烈的香气。那是种有点动物性、刺激性的香气,所以瑞香又有“紫风流”“风流树”等香艳的名字。

  正因为瑞香香味的这种特点,它还有一个别名,就是“麝囊”或“麝脐囊”。“麝脐”指的是麝的麝香腺里的麝香,所以称瑞香为“麝囊”,是说它的香味浓烈,就像放了麝香的香囊。

  善于作诗的北宋高僧惠洪,在他的《次韵真觉大师瑞香花》一诗中,就用到了瑞香的这个别名。诗中有这样几句:“浅色映华堂,清寒熏夜香。应持燕尾翦,破此麝脐囊。”在这里,他把瑞香的香味,比作剪破装有麝香的香囊时漏出的香气。

  但后来,也许是因为瑞香的香味过于浓烈,不符合明、清以来文人对“淡雅”的要求,有一种谬说开始流传,那就是瑞香的香气对其他的花有害,瑞香也因此被称为花中小人。

  这种说法不知是何时开始流传的,但在明朝王象晋所作的《群芳谱》里就可以见到。在此书中,王象晋写道,“此花名麝囊,能损花,宜另植。”

  这种说法其实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经不起推敲。香味浓怎么就能损害别的花了?但明、清以来的文人,作书有喜欢东抄西抄、以讹传讹的毛病。这种谬说一经产生,就越传越广,差不多每种和种花有关的书,都会重复一遍。比如文震亨在《长物志》中谈到瑞香时就写道,“枝既粗俗,香复酷烈,能损群花,称为花贼,信不虚也。”

  从一品九命的最高贵的花,一下跌落到花贼、小人的位置,这落差太大了。

  民国时期的种花大家黄岳渊、黄德邻两先生,通过实验发现瑞香能损害群花的说法完全是无稽之谈,并在他们所著的《花经》中写道,“瑞香相传称为花中之贼,其由何来?或以其香,有损他花之发育欤?予屡究之,终不获其解;然竟贸然蒙此不白之恶誉,花而有知,当呼冤不置矣……故尝自誓,如有再称瑞香为花中之贼者,予必斥之,认为非吾徒矣。”

  正是因为黄先生这样的人的努力,瑞香会损害别的花木的谬说,现在已很少听到了。

  《群芳谱》还记载了一种关于瑞香扦插的可笑迷信:“一云左手折下,旋即扦插,勿换手,无不活者。”这种说法只要用理性来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完全站不住脚:瑞香的枝条从左手换到右手,难道会发生什么内在变化吗?当然不会。所以用左手还是用右手来扦插瑞香,应该在结果上毫无差别。但就是这样一种可笑的迷信,也在明清时期的种花书上以讹传讹,广为流传。

  所以,古书尽管是珍贵的文化与历史遗产,但因为它们是前科学时代的产物,所以必须认识到里面有许多无根据的迷信。

  (三)

  瑞香是种多年生的灌木,种得好的话可以年年开花,所以过节花谢后把它丢弃就太可惜了。

  种植瑞香的要领,除了要用肥沃疏松的壤土来栽培它,不能让它根部积水外,就是瑞香畏热,夏天不能把它放在大太阳底下晒,而要把它放在阴凉通风的地方。我曾经种过一盆很好的瑞香,本来春季长势很好,可就是暑热的时候一味想着要给它充足的光照,把它放在大太阳底下,结果热死了。注意了这些,瑞香就会年年开花。

  瑞香既吉祥又芬芳,会每年陪伴我们度过快乐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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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2019 11:54 上午  

北海的寒鸭

施之昊

 
  这次北京之行最大的收获就是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见到北海的寒鸭,这也是整个寒冬里最美的所在。

  美从何而来?这是我学习与介绍中国古代书画艺术时一直要回答的问题。大家熟悉的美学家朱光潜先生在其美学专着《文艺心理学》中提到“美来源于认知”的观点,一直被我引用。大家为什么不觉得董其昌的书画艺术美,因为大家对中国画的精髓“笔墨”缺乏认知,以至于不能喜欢上董其昌的艺术。在这样的美学理论指导下,我一直“乐此不疲”。直到我见到北海的寒鸭后,我才想到另一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的理论,“美来源于体验”。想起在一次毕加索的画展中,有朋友问道,你的画不知道在画点什么。毕加索回答“你知道百灵鸟在唱些什么吗?但是你也觉得悦耳”。或许这样的体验就是来源于“认知”以外的“美的历程”。

  那天下午我有正事要办,上午我一如既往地不是到景山就是到北海散步。因为我想看看零下几度后的北海与后海,所以叫了一辆车开到了北海公园。寒冬里的景色显得如此干净,湖面就像元代的画面一样,古人将后者的气韵用一个字“冷”来概括,要是大家不能体会这样的画意,就请在寒冬到北海看看。

  北海公园里有从小书本里就介绍的白塔,还有一块块古迹的介绍,明代、清代宫廷皇室为休憩、祭祀、祈福建造的建筑,凋梁画栋,钩心斗角,还有大名鼎鼎的“九龙壁”,估计是学习建筑史同学们的活教材,也是旅行社要重点介绍的地方。一来可能是因为我对中国建筑史的陌生,二来也可能是明清宫廷建筑的确在美学上略显单薄,不足以提起我对此的兴趣,美感也很难在我脑子里产生。忽然,我见到结冰的湖面里有很小的一池活水,有晦翁“半亩方塘一鉴开”的感觉。活的湖里面是成群结队活的鸭子、鸳鸯,自由地不顾严寒地游戏着。难怪“春江水暖鸭先知”。这一幕里我见到了陈琳画中的鸭子,也见到了徽宗画里的鸭子,这种通感加深了我的记忆,也使我更加觉得“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我可能是整个公园里最热爱这一幕的游客了。

  我把这个最美的场景分享给爱画的朋友,一位热衷西洋美术的朋友将我冠以“自然主义”的称号,另一位熟悉中国美术的朋友则连连称赞这是“阳明心学”与“元人逸趣”。对于这三个术语,我只对第三个有所了解。对于“心学”也从不敢造次,我有的只是一种对美的来源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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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2019 11:55 上午  

记忆中的那座桥

王 惠
  
  出门久了,回到家乡,意外地发现我家屋后那座斑斑驳驳的石拱桥已经被拆了,建桥的师傅们正忙乎着建一座新桥。

  新桥的雏形已展现在眼前,原来的那座桥再也无影踪了,心中难免喜悲交替,五味杂陈,也不由得忆起了往昔桥上的一幕幕:一个个炎热的夏天,蝉儿不停地在树上聒躁,小狗吐出舌头躲在树荫下纳凉……我唤了一群小伙伴,躲到了桥背下的一个个长长的石墩上。河水静静地流淌着,风微微地吹着,好凉快,好惬意呀!

  我们像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叫着,有时还唱起歌谣;有时还互相取乐;有时在桥墩上爬上爬下;有时啃着香喷喷的玉米,还把玉米粒喷到河水里,喂鱼吃……

  望着石柱上斑驳的纹影,眼前彷佛变幻出一个个生动的画面:一个圆脸的小家伙正朝我调皮地眨眼;一位老者正捋着长长的胡须凝思着;那一条条花纹像仙女飘逸的长裙,在风中起舞……我不时地为自己的种种想象与发现感到兴奋,禁不住笑出声来。有时候还和小伙伴一起交流联想的画面,时而赞叹,时而争论,闹个不休。

  夏夜,热气还未散尽,空气有些闷热,我们便去桥上乘凉。大人们在一旁拉拉家常,唠唠庄稼的长势。我和小伙伴们有时一起追逐嬉闹,有时扶着桥栏仰头数天上的星星。远近的田野传来阵阵蛙鼓声,夏虫的啁啾声……

  岁月流逝,时代在发展,旧貌换新颜,欢喜之余,也有对往昔事物的留恋与怀念。那座桥上的点点滴滴,欢声笑语,如梦似幻,在记忆里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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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2/2019 11:56 上午  

老派上海女人

李大伟
 
  外地人口中的上海人,指上海人的处世为人,比如上海女人。

  上得厅堂:穿戴上台面,谈吐顾场面,举止要体面,上海女人三碗面。

  下得厨房:马大嫂,买、汏、烧之谓也。

  但女人更乐意在厨房。广东女人有句名言:若要拴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他的胃。做上海女人的标准:会做家务会烧菜。否则,三十年前无地自容,哪怕独生女,做母亲的也会急煞忒:“不会做,哪能进婆家门。”现在五六十岁一代的上海女人,都会做一手好菜。新房子装修好了,邀请“家庭朋友”参观,女人们总是抢着洗菜,然后抢着上灶台,一会儿端上几个小菜,这叫露一手;还要好吃,这叫拿得出手。这是上海女人最得意的一手,我称之“三只手”。餐后,女人们抢着收拾台面,然后聚在厨房边洗碗、刷盆、沥干,边干边聊天,边评价装修边分享改进细节,不管你是高级白领还是私企老板,到了家,就是老婆,不会做就是懒女人,就会被鄙视,就不是上海女人。上海女人喜欢打扮,出门一定山青水绿,但不是花枝招展,否则就成了坐台小姐,而不是阿姐。上海女人是阿庆嫂,不是“亭子间嫂嫂”,从服饰中就能一眼看出来。上海女人的美学标准:清爽比艳丽重要。山青水绿是个“度”,红滴绿滴(用苏北话更传神入骨)就“过”了,好比12点过头:十三点兮兮。

  做女人总要嫁人的,这是归宿。如男人,总要娶妻生子,这是责任。这是上个世纪的价值观。嫁出去后,哭着回娘家,做母亲的会递上手绢,倾听倾诉,最后问:“侬讲光了?”做女儿的点点头。接着就是讲规矩:“现在回去,夫妻事体回家解决,老公屋里是侬的屋里,决不允许留宿娘家,这样会拆散一个家。”那时的女人总是住在婆家,或者丈夫家,丈母娘也会带着礼品来女婿家看外孙、外孙囡,女儿如果当着女婿的面告状,做母亲的口头禅:“总归侬勿对。”这个话是讲给女婿听,袒护女婿就是会做人,女婿更加敬重丈母娘,小夫妻之间一旦有了矛盾,就有了中人,就有了回旋余地,这就是做人的诀窍。到了关键时刻,丈母娘出来摆句闲话,做女婿的就会买面子——服从。那个时代,很少有离婚的,丈母娘起了决定性的作用。谦让是人情最好的润滑剂。

  做嫂子的有长嫂的样,我有个朋友,非常成功的投资家,长我六七岁,讲起自己的老婆,满怀钦佩。妻子即将临盆,婆婆想帮她带孩子,妻子很感激地谢绝:“姆妈,侬有七个儿子,侬帮我带小囡,那么下面的小叔子有了小囡咋办(宁波口音)?个个都要带,侬还有出头日脚,我是大媳妇,不能开这个头。”为了让婆家住得宽敞一些,他们借住在外;为了节省租金,她借宿到宝山县,每天抱着蜡烛包去虹口上班。当时,丈夫老陈去苏联解体后的加盟共和国做生意,做妻子的毫无怨言。当年没有地铁,她只能挤公交车,小孩往往从售票员窗口递进去,她再到门前人群后,售票员探出身子,大声喊:“让一让、让一让,小毛头在车子上嘞!”挤车的人都会侧侧肩,让出一条缝。那个时代,人帮人。那个时代,男主外,女主内,夫妻含辛茹苦共筑新巢。

  现在的上海女人,结婚了,住在娘家,老人做牛做马带小孩,周末才抱着自己的小囡回自己房间,好比玩具白相相。

  早上小囡醒得早,睡惯懒觉的女儿就抱着小囡,敲开对面阿婆的门,从门缝中递进去,掖着前襟、缩着脖子又熘回自己卧室睡懒觉了,吃定父母。父母就是杨白劳。

  至于家务,请钟点工;吃饭,叫外卖。

  下午三点,外婆去校门口接第三代,外公搬个小凳子,坐在空车位的白线框内,替下班驾车回来的小辈占车位。落雨天咋办?想撑伞?忽然想起“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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