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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人:美国的大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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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人:美国的大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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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人:美国的大学城

一般来说,美国的大学城是以一所或几所大学为中心而发展起来的中小城市。这些城市均以所在的大学而闻名全国,诸如麻省的剑桥镇(哈佛大学和MIT),康州的纽黑文(耶鲁大学) 和新泽西的普林斯顿 (普林斯顿大学),等等。大学不仅给所在城市带来名气,更重要的是带动该地政治经济文化的发展。笔者在大学工作了二十多年,加上读研六年,先后在四个大学城住过,只想用所见所闻,谈谈大学城的特点。

大学城虽有许多共同之处,却并非一个模式,因学校的大小,质量和排名而各异。我住过的大学城可以分为三类:以大学为中心,大学和城市平分秋色,大学和城市互不相干。

我读研究生的A大学和工作了十年的O大学都座落在州首府,属于美国最大最好的两个公立大学系统。在这两个城市中,州政府和大学对该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影响近乎是对等的。两所大学的学生人数都高达2-3万,而教职员工往往有5-6千人,仅次于州政府的雇员人数,形成两个最大的就业和消费市场, 促进了城市的繁荣昌盛。从文化设施看,大学图书馆和市图书馆藏书量相似,而大学的剧场,美术馆和体育馆,活动能量和城市的旗鼓相当,但在建筑设备上却略逊一筹。大学校园里新思潮此起彼伏,波及当地居民,州府也是自由派占优势。最有趣的是州政府和大学的互动:A大学在旧城设有公共管理学院,有充足的师资和财源,在全国同类专业的排名很高。O大学的校史比A大学短,近几年才将其公共管理系移到旧城。此外,两大学都为州政府进行咨询培训,而州政府则为大学提供实习和就业的机会。

从地理位置看,A城和O城的州政府机构设在旧城区(Downtown), A大学和O大学座落在新城区(uptown),两处周围的餐馆,酒吧和超市蓬勃发展。毕业典礼时,毕业生的家人和亲朋好友纷纷而至,形成季节性旅游大军,不仅带动大学附近的旅店和购物中心生意兴隆,而且福及旧城:州府自是必游之地,旧城的公园,剧场和风景点也是熙熙攘攘。

因此,人们不称这两个城市为“大学城”,而称大学为“首府大学”(Capital University)。

从个人经历看,当我在A大学读研时,和上小学的女儿住在中城,靠近她的学校和一个相邻的市立图书馆的分支,那里以儿童图书为主。三年级起,女儿每天下学后就和几个小朋友结伴走到图书馆,看书做作业,图书管理员义务监督。节假日,我们常常去旧城,观看露天剧场的歌舞剧,参加郁金香节的文化集市活动,到江边看独立节的礼花。此类活动对大中小学生一律免费。特别使我感动的是,A城的美术馆为小学生举办美术班,收费不高,但了解的我是A大学的学生,就慷慨地让我女儿免费学习。YMCA的夏令营也是半价,女儿在那里学会了游泳和打篮球。很多周末,我需要做论文,校园就成了女儿的另一个公园。她常常在那里骑小自行车,在校园中心的大喷泉玩水,或在电脑房玩电子游戏。90年代初,多数学生还没有自己的电脑。

光阴荏苒,到O大学工作已是人到中年。我住在校园附近,只一河之隔。这时,女儿已远走高飞,我和我先生成两人世界。周末和节假日,我们轮流去旧城的大剧场和大学里的小剧场观赏芭蕾舞,百老汇歌舞,话剧和音乐会;在校园里游泳和打台球;在旧城参加各种节日庆祝和文化活动,观赏美术展览和品尝各种美食。记得O城主办过国际舞蹈节,O大学则开创了世界音乐会系列;O城每年夏季的全州集市会 (State Faire),吸引了大批游客,也是O大学学生的一项重大娱乐活动; O大学开办的“科技夏令营“,则丰富了O城中小学生的假期生活。此外,O大学有一个“继续教育学院”,为退休人员和其他居民提供各种课程。正如有些文章所说,大学城可以使退休生活丰富多彩。

M大学座落在宾州中北部有一个山区小镇,我在那里工作了两年。 M大学是一个有8千多学生的中型公立大学,排名较低。学生来自周围的农牧场,多数是走读生;也有一些从费城招来的黑人学生,是该校各个球队的主力,大多数享有奖学金。 教学人员也散居在方圆几十英里的小城镇,和学生一样,上课来下课走。由于地广人稀,基本没有交通拥挤的情况。只有少数行政人员和职工住在M镇,因为要每天坐班。M大学依山而建,除了橄榄球场和棒球场以外,几乎没有一块平地。第一天去上班,我的小丰田车几乎爬不上停车场。到了停车场一看,多数是SUV和小皮卡。校园所在的小镇,只有一条主街,有一个加油站,俩三家餐馆,一个咖啡店和一个小酒吧。节假日时,校园人去楼空,小城镇也变得死气沉沉。

我最不习惯的是那里贫乏保守的文化生活。大学里虽有一个小剧场,一年只上演一个剧目,是学生的毕业演出。虽然上演的是世界名著,观众中本地居民很少,多是大学的教职员和演员的同学好友。我是个电影迷,镇上却没有电影院。 一次,邻近小镇唯一的一家电影院上演“断背山”(Breaking back Mountain)。我和几个教职员一起去观看。一位老人站在门口,举着一个标语牌,写着“上帝谴责同性恋。”偌大的影院里,只有我们几个观众。令我惊奇的是,M大学每年有一周的“打猎假”(Hunting week), 学生和一些教职员,结队到指定的山林里猎鹿。 M大学和M小镇虽然同名,但对当地的发展几乎没有任何引导作用。

最使我受益的是S学院的大学城,实际上是“五大学地区”(Five-College Area),包括 一所州立综合大学,两个私立的文理学院和两个私立的女子文理学院。其中前三所都在A城,A学院在全美文理学院排名中高居榜首,持续多年。S女子学院和MH女子学院则座落在离A城7-8英里外的两个小镇上。5大学允许学生交叉选课,相互使用图书馆,并与城镇联合开办了公交车线,连接五校,学生和居民可以免费乘车,非常方便。谈到社会治安,我在那里住了八年,没有过发生任何谋杀案抢劫案等。根据当地报纸发表的“警察日记”,州立大学学生周末聚会的噪音是最严重的事件。

当时,我在S学院上班,家住在A城。实际上,由于人口密集,那个地区的城镇都连成一片。开车上班时,从A城出发,穿过一个小镇,便到了S学院所在的N城,历时20多分钟。 A城的居民多数与5所大学有关系。我的邻居,一个是S学院的同事,另一对夫妇在州立大学教书。我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兼职的历史学讲师,另一个是州立大学出版社的编辑。甚至我的房产经纪人,也是一个退休的德语教师,真是“往来无白丁”。从S学院人事处得知,五大学的招聘工作相对顺利,尤其是已婚的雇员,一个大学也许只能提供一个职位,其配偶很可能在其他4校里找到另一个教职或行政工作。此外,当地的中小学也是有吸引力的就业机会。

我女儿在A城从小学六年级上起,一直读到高中毕业。确切地说,她才是“五大学地区”的最大受益者。A城的中小学质量很高,除了师资雄厚外,邻近的州立大学为高中生开设AP课,让他们提前获取大学学分。此外,五大学还为中小学生举办各具特色的夏令营,诸如A学院的网球夏令营,S学院的美术戏剧夏令营,等等,丰富了暑期生活。再加上多数学生的家长都有大学水准,年轻一代的学习动机一般都很强,起点也高,竞争激烈。我女儿在康州某小城上五年级时,被评为全年级第一名;到了A城中学,她虽然保持了全优成绩,却不能独占鳌头。由于A城高中每年都有一批毕业生考上常青藤大学和其他高排名的大学,学校名扬全州。

A城的中学生们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呆子,而是多才多艺,全面发展。 A城有一家很体面的乐器店,历史悠久,专营各种提琴,楼上设有修理室和授课室。此地有几位著名的提琴教师,私人授课。我女儿到A城后,她的小学音乐教师鼓励她学小提琴。我对乐器一窍不通,只得按照那个老师提供的名单,四处联络。我曾经给一位最好的私人教师打电话,出人意外,她拒绝收4岁以上的学生。以后才得知,她的学生都是从3-4岁启蒙,一直学到高中毕业。他们都成为A城初中和高中乐队的首席(concert master)。A城初中和高中乐队各有50-60人,指挥是从波士顿交响乐团退休的大提琴手,把两支乐队搞得有声有色。高中的乐队不仅在本州循环演出,还远征加拿大。女儿起步虽晚,但十分努力,几年中,从乐队第二小提琴部的最后一位,逐渐上升到第一小提琴部的第4位。

如果说A城是音乐城,我工作的N城则是美术城。城中有一所业余美术学校,并出售美术用品。S学院的一些教师在那里兼课,收费合理。我女儿周末去那里上课,是年纪最小的学生,她的同学多数是附近的居民和退休人员。S学院有一个很出名的美术馆,收藏品很多,和它的植物园同为N城的旅游热点。美术学校常常组织学生到那个美术馆参观和临摹,两处只是一街之隔,步行约10分钟。4年里,女儿学习了油画,水彩画,炭笔画和粉彩画,从静物写生到人体写生,从传统派到抽象派,内容极其丰富。女儿的几幅作品,还摆在学校的展览橱窗里,让过往行人参观欣赏。

A城中学每年都有话剧或歌舞剧的演出,由大学和中学的教师联合编导。歌舞剧的演出多在春季,是毕业献礼,全城出动观看。学校的话剧俱乐部先后演出了“皇帝的新装”,“12个愤怒的陪审员”和“The Crucible”。 女儿在初中时参加演出,我是忠实的观众,每场必到。我感到,演剧不仅培养学生们的表演艺术才能,更重要的是让他们形成在公众面前敢于表现善于讲演的能力。五大学地区还有“莎士比亚剧团”,编导演员都是业余的,由教师,学生和居民组成,在夏季演出。此外,N城有一个百年的老剧院,维护得很好。除了放电影外,还有节日的芭蕾舞演出,演员则是本地业余舞蹈学校的学员。特别使这个地区自豪的是一家小电影院,专门放映有争议的影片和非英语电影。尽管影院设备简陋,却总是满座。

美国人爱体育活动,A城也不例外。不像有些小城镇的中学,橄榄球队是一花独秀。这里则是各种球队运动队百花齐放。女儿先是参加旗足球队(flag football), 高二时改为打网球;下一年又对越野长跑感兴趣。她训练参赛,我送往迎来,忙得不可开交。一般的高中,啦啦队(cheerleaders)吸引了许多女孩子,还要经过严格的选拔。A城高中与此相反,啦啦队常常招不到人。女儿说:“我们都忙着参加各种比赛,没人愿意当啦啦队。”五大学都有良好的体育设施,很多向本地居民开放。我和女儿常去S学院的室内游泳池游泳;在A学院的网球场打球,女儿还参加了州立大学举办的花样滑冰的基本训练,等等。锻炼身体之外,发展技能,为将来丰富多彩的生活打下基础。

五大学和当地合作,一年四季都有各种娱乐活动。春暖花开,A城和N城分别举办“食品节”,当地餐馆摆出自己的“拿手菜”,有美式烧烤,中国炒菜,日本料理,泰国面,印度咖哩饭,意大利比萨饼和墨西哥炸卷,吸引了大批食客。炎炎夏日,晚上可以在公园里观赏莎士比亚戏剧,草坪上看露天电影,当然,还有独立节的焰火;秋高气爽,搭起一排排小凉棚,手工艺品开市;凛冽寒冬,可以到各学院和州立大学的音乐厅参加各种音乐会。圣诞节时,州立大学的鼓号乐队,教堂的合唱团,A城中学的交响乐队,轮流在市中心的广场上演出……

可点可赞的大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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