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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齐天:从塑料回收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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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齐天:从塑料回收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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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齐天:从塑料回收想到的……

每到周末早上进行晨练时,我喜欢选看一集PBS的文献片。上个周末看到了《塑料战争》(Plastic Wars)。[1]观后感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大吃一惊!

读者一定很纳闷儿,许多人都知道塑料污染的问题呀,为什么还会大吃一惊呢?因为当我们本着善良的愿望积极地帮助净化我们的生活环境而将塑料回收时,文献片中正上演着善良愿望的破灭。

凡是关心环境污染的人,都会把废物回收作为一个现代公民的基本职责来对待。我在家里也是尽可能地把所有认为可利用的废物都收集起来进行回收。而《塑料战争》这个文献片却明确地告诉我们,90%的回收塑料是目前根本无法再利用的废物。现实是,塑料废物非但没有被有效地处理,反而出口到中国、印度尼西亚和其他几个小国家,在那里破坏局部环境和最终形成全球的环境污染。[2]

一个骗局?

说到塑料,很多人都会想到电影《毕业生》里那种著名的片段,麦奎尔先生对本杰明的一个字的职业建议:“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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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 在电影里代表着所有的虚假,伪造,和人为的谎言。

那么塑料回收是不是一个人为的骗局呢?

商业公司出于对本集团的短期利益的追求而损害全社会的利益的事儿已经出现了很多起了。在工业化过程的早期,很多是无知造成的。而在现代社会,更多的损害是用所谓的科学研究(比如烟草公司的所谓吸烟对健康的影响的研究)和社会良知工程包装过的。

塑料产品生产商很早就知道,大部分的塑料产品是无法回收利用,但是为了能够顺利地向公众推销塑料产品,他们创办了一个所谓的塑料回收公关项目。[3]

另外,虽然环境保护专家们一再抗议,但是塑料工业厂家一直拒绝改变所有塑料产品底部的明显误导的三角形循环符号。这样一来,对环境污染有所担忧的消费者,心理上取得了平衡,以为所有的塑料产品都是可回收的,而且只要他们积极配合塑料产品回收,环境污染就可以得到有效的控制。殊不知那些回收站收到的塑料废品根本没有可行的再利用工业和有效的商业过程支撑。所以塑料废品不是在美国用来填废物场,就是被出口到外国污染别国而最终污染全球环境。

进一步说,10%能回收的塑料其产品也是低质量的塑料,实用价值不大。

所谓塑料回收基本上就是一个自欺欺人的“眼不见、心不烦”的单向路,而根本不是持续可发展和绿色环保的循环路。

塑料废品回收是骗局还是有意误导?请读者自己下结论吧!

塑料工业的前生、今世、和环境污染

寻找人工合成材料的努力早在19世纪初出现了。[4]利奥·贝克兰(Leo Baekeland)在1907年的一项发明开创了现代塑料工业。[5]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各种新型塑料材料被不断的创造出来。第2次世界大战期间原材料紧缺,更加刺激了塑料工业的发展。战后特百惠(Tupperware,塑料保鲜容器)甚至成了现在家庭主妇的一个时尚。[5]这也是毕业生电影中,那位中年的麦奎尔先生对塑料情有独钟的一个原因。

塑料产品的出现极大的方便了人们的生活,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方式。尤其是许多人养成了使用一次就扔掉的习惯。由此塑料污染也成为了一个日益严重的问题。[6] [7] [8][9][10] [11]

而由于至今为止,对于塑料污染没有一个有效的治理办法,继续增加的塑料生产和使用使得环境污染变得更为严重。

这些塑料废品不仅造成土壤污染,有些还在被燃烧后造成空气污染。更多的被随便弃置的塑料废品,随着全球的水源系统进入了海洋,最终进入到海洋生物和人类的食物链。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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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后的60多年塑料产量增加了200倍,达到了4亿吨。而根据专家的预测,到2050年全球的塑料产品产量将是目前的三倍,会达到近13亿吨。[6][8]如果仍然只有1/10的塑料可以回收利用的话,那么污染环境的塑料废品就会超过10亿吨。而当今世界上造成塑料污染的两个最大国家就是美国和中国。[6]

更详细的数据分类和全面解释可参考文献[6]、[10]和[11]。

塑料污染的解决办法

如前所述塑料废品的回收还没有一个有效的和商业上可行的办法。而且回收使用的塑料会出现质量降低的趋势,所以也没有商业上的吸引力。[11]那么出路何在?

值得去尝试的比较可行的,虽然不可能立即见效,办法有[12]:

1. 科技创新

a. 菌类降解:巴基斯坦真纳大学(Quaid-i-Azam University)的一个微生物学家团队发现,塔宾曲霉菌能够使聚氨酯(PU)分解。

b. 铺路:荷兰提出的另一个解决塑料污染危机的办法¬¬¬——“塑料公路”。目前,塑料公路对回收塑料的利用率为70%,但今后打算实现100%采用回收塑料。这种材料比沥青有更长的寿命,更短的建设周期,能直接拆卸替换,也因此低碳环保。

c. 海洋净化工程:“太平洋大垃圾带”(Great Pacific Garbage Patch)是海洋上最大面积的漂浮垃圾集中区。荷兰青年设计者斯莱特(Boyan Slat)带领的荷兰工程师工作团队,在该洋区放置一个海洋净化系统(有媒体称为海洋吸尘器)。

2. 寻找替代材料

a. 生物基聚乳酸(PLA)可降解塑料正在被推广应用。

b. 印尼的初创公司Evoware则是用海藻包装代替塑料。它制造了三明治和汉堡包的包装纸、咖啡袋、调料包、以及肥皂的包装。

3. 动员社会力量

a. 减少浪费。避免一次性使用。

b. 减少随意丢弃(集中回收还是有意义的)。加拿大出现了“塑料银行”(Plastic Bank)这样一家社会企业,以高于市场的价格回收塑料,人们可以兑换现金、商品(燃油、锅具)或服务,比如学费充值。

c. 公共教育,以各种方式提高公民的塑料知识和环保意识。

塑料污染只是全球环境危机的冰山一角

我们都听说了全球变暖,虽然仍有人对此有异议,今天你又知道了塑料污染的一些真相,但是我们需要担心的环境问题还多着呢!

从联合国大会2019年的第六期《全球环境展望》[13](长达700多页)可知人类面临着如下几大类环境问题(这里只是扼要摘录并加上符号“-”代表恶化;“+”代表改善):

1. 空气:

人类活动对大气的影响通常由四个独立的挑战构成:空气污染;气候变化;平流层臭氧损耗;持久性生物累积性有毒物质(PBT)。

a. 二氧化碳和其他长寿命温室气体(GHGs)的浓度继续增加(-)

b. 气候变化的影响包括热浪和风暴频率及强度增加(-)

c. 由于《蒙特利尔议定书》,消耗臭氧层物质(ODSs)的排放量急剧下降(+)

d. 国际协定在处理特定化学品方面取得了成功,但新的化学品风险正在出现(+/-)

2. 生物多样性:

生物多样性正处于危机之中。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遗传和物种多样性的下降处于持续的不可逆转的趋势,生态系统的退化也在地方和全球尺度内被证实。科学家们越来越担心,如果对生物多样性的人为压力继续不减,我们有可能引发地球历史上第六次生物大规模灭绝,对人类健康和公平产生深远影响。

a. 在全球范围内,物种数量下降的速度并没有放缓(-)

b. 地球上所有主要的生物群落都在经历生物多样性的丧失(-)

c. 一系列生物多样性政策落地,并在国际、国家和地方各级运作,但还不足以减缓或扭转全球生物多样性的下降(+/-)

3. 海洋和沿海:

世界海洋占地球表面的70%以上。许多人的健康和生计通过海洋的资源及其提供的重要美学、文化和宗教利益直接与海洋联系在一起。在全球31亿人的动物蛋白供应中,海鲜至少占20%。这对经济处于不利地位的沿海地区和社区尤其重要。沿海生态系统也提供了许多不易货币化的好处,例如沿海稳定、调节沿海水质量和数量、生物多样性和许多重要物种的产卵栖息地。海洋是全球气候系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有助于热量传输,从而影响全球气温和降雨量。全球约50%的初级生产发生在海洋。海洋还提供了其他具有重要经济意义的资源,如骨料和沙子、可再生能源和生物制药。然而,由于污染、气候变化、过度捕捞、栖息地和生物多样性丧失等原因,海洋和沿海生态系统的健康状况不断恶化,影响着人类及其生计和海洋提供的许多间接利益。

a. 在过去的十年中,随着人口增长和海洋资源的广泛利用,人类对海洋健康的压力持续增加(-)

b. 热带珊瑚礁已经过了一个临界点,长期的白化已导致许多珊瑚礁死亡,即使在长达一个世纪的时间范围内,这些珊瑚礁也不太可能恢复(-)

c. 海洋垃圾的数量继续增加——由于沿海地区家庭垃圾管理不善,估计每年有800万吨塑料进入海洋(-)

d. 塑料颗粒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海洋生物的消化系统中,包括人类食用的鱼类和贝类(-)

e. 海洋垃圾的经济、社会和环境代价不断增加,其中包括清理垃圾的直接经济代价以及旅游业和渔业等工业收入的损失(-)

4. 土地和土壤:

土地为陆地生物多样性提供了可能,土地与粮食生产有关,是人们生活和大多数经济活动发生的地方。全球超过54%的人口居住在城市地区,这给土地管理带来了额外的挑战:如何应对有害污染物和化学品及其对人类和环境的影响。土地污染正成为一种重要压力,而人类产生的垃圾和化学品正在影响着人们的健康和许多生态系统进程的正常运转。

a. 即使考虑到土地资源可用性的适度预测,基于技术上的乐观、种子改良、机械和肥料广泛使用的当前趋势也不可能满足未来对粮食、能源、木材和其他生态系统服务和价值的需求(-)

b. 全球范围内为人类消费而生产的粮食中约有三分之一被丢失或浪费(-)

c. 从全球趋势来看森林仍在继续减少,但许多区域,特别是较发达国家的许多区域,森林覆盖率(主要是人工林)正在增加(-/+)

5. 淡水:

淡水对人类、动物、植物以及水生和陆地生态系统的健康和福祉至关重要。全球水循环是天气和气候系统最重要组成部分,全球水循环由于气候变化正在加速。在河流、湖泊和湿地中,可转换为实用淡水总量所占比例为0.4%,并急剧下降。洪水和干旱加剧以及冰川融化对人类和生态系统健康产生直接和间接影响。水和大多数可持续发展目标相关,对粮食安全、健康和福祉、能源安全、可持续城市、负责任的消费和生产、气候影响、水下生命和陆地生物多样性至关重要。

a. 由于人口增长以及随之而来的农业、工业和能源用水需求增长,全球人均可利用的供水量正在减少(-)

b. 越来越多的人面临着诸如缺水、干旱和饥荒等“慢性灾难”风险。这类事件有时会导致人口迁徙和社会冲突增加(-)

c. 地下淡水存量大于地表水。在许多国家和区域,水资源安全问题日益重要。不可持续的开采强度、地下水污染和盐水入侵的管理不当问题对主要含水层及周边水层造成了威胁(-)

d. 每年约有140万人因饮用水污染和卫生设施不足感染病原体死亡,另有数百万人患病(-)

e. 抗药性细菌目前普遍存在于全世界范围内自然生态水和经过处理的饮用水中。由于抗生素和抗药性感染导致的人类疾病和死亡正在迅速增加,预计到2050年成为全世界死亡的主要原因(-)

f. 目前的废水处理技术不易处理新兴污染物,包括部分兽用药物和人类药物、杀虫剂、抗微生物消毒剂、阻燃剂、洗涤剂代谢物和微塑料(-)

g. 淡水生态系统正在迅速消失,表现为生物多样性减少和生态系统功能下降(-)

联想到其他的重要议题

首先,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生活在一个自圆其说的世界中。许多人仅仅根据自己有限的知识就认为自己已经把生活当中能够掌握和控制的方方面面都安排好了。所以当我们在享受生活的时候,就把废品回收的问题理所当然地交给了所谓的回收计划。很少有人去真正了解一下回收计划的有效性。同样对待全球环境问题,许多人也是浑然不知到底有多糟糕。我们可能已经深受其害而不知,却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其次,大众媒体在有效地教育公众方面仍然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然而随着现代科技产生的自媒体的大量涌现,大众媒体在保持公信力和话语权方面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加上某些政客刻意制造大众媒体不可信的谎言,更加恶化了信息交流的环境。

第三,大公司和行业集团的商业利益,使得他们在左右政府政策和蛊惑公众思想方面不遗余力。甚至一些害人害己的环境破坏行为,在某些国家和地区还得到了政府方面的支持或怂恿。

第四,当人类面临很多迫切的共同实际问题时,有限资源的相当大一部分不但没有用来解决这些问题,反而被用于人类自身的内耗:如国家间的利益冲突、国家内部的种族冲突、宗教冲突和战争、监视和镇压普通百姓、以及有意和无意的浪费。

人类需要科学和理性来造福自己和后代!

正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参考:
【1】 FRONTLINE: Plastic Wars. https://www.pbs.org/wgbh/frontline/film/plastic-wars/.
【2】 Plastic recycling. https://en.wikipedia.org/wiki/Plastic_recycling#Industry_promotion_of_recycling.
【3】 How Big Oil Misled The Public Into Believing Plastic Would Be Recycled? https://www.npr.org/2020/09/11/897692090/how-big-oil-misled-the-public-into-believing-plastic-would-be-recycled.
【4】 Timeline of plastic development. https://en.wikipedia.org/wiki/Timeline_of_plastic_development.
【5】 “外卖毁掉下一代” 谈谈塑料的前世今生。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business-41426589.
【6】 Plastic Pollution. https://ourworldindata.org/plastic-pollution.
【7】 联合国环境署:塑料微粒、塑料微珠和一次性塑料制品危害海洋生物及人类健康。 https://news.un.org/zh/story/2019/11/1044971.
【8】 The world’s plastic pollution crisis explained. https://www.nationalgeographic.com/environment/habitats/plastic-pollution/.
【9】 塑料污染20年不变 地球环境将充斥13亿吨塑料。 https://www.bbc.com/zhongwen/simp/science-53534866.
【10】 Britannica: Plastic Pollution.
【11】 7 Things You Didn’t Know About Plastic (and Recycling). https://blog.nationalgeographic.org/2018/04/04/7-things-you-didnt-know-about-plastic-and-recycling/.
【12】 白色污染:解决塑料危机的5个新出路。 https://www.bbc.com/ukchina/simp/vert-earth-47052503.
【13】 Global Environment Outlook 6. https://www.unep.org/resources/global-environment-outlook-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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