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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全弟:东山小王与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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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全弟:东山小王与碧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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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小王与碧螺春

朱全弟

我是爱茶者,窃以为苏州碧螺春、西湖龙井、安吉白茶,此三者,色香味最为可人。

春天来了,岸边的柳树新芽劲爆,依依垂下,撩拨人时,除以春心萌动,就是远方春茶的采摘消息,所谓物候,此时应去产地迎接,及至上市就太晚了。

去东山。开车,2个小时后在环湖大道上,望着窗外的湖光山影,春风骀荡,心驰神往。瞥见“中国碧螺春之乡——东山”,一排大字跃入眼帘。“风景旧曾谙”,来过好多次,如今没有任务,彻底放下,唯有贪婪地吮吸新鲜的空气,饱览无边的秀色。

沿着太湖行驶,进入陆巷古镇,东山小王家在石前,我猜想这是一个自然村的名字。导航可谓精准,在村口有过迟疑,最终到达小王家的院落旁,一位地地道道的农妇风风火火地出来招呼,一口一口地叫着从上海来的孟老师,热情洋溢,淳朴自然。甫坐下,一杯清澈浓郁绿意盎然的碧螺春放到眼前。抿一口,沁香通透,贯穿周身,爽!口感味觉第一春。

四十岁刚出头的小王,干练爽直,她留下丈夫小李作陪,一转身就去为我们做饭了。趁此空隙,孟老师建议,先去后山走一走。出门到后村,遇见一棵大树,仔细端详,这是2000年的银杏,树神。再去看漫坡的茶树郁郁葱葱,我有一种探亲的感觉。还有杨梅、枇杷、栗子、橘子、白果树等,这么多的经济作物,一座山是聚宝盆。

回来,一桌丰盛的农家大餐,有庭院里捉来刚宰杀的鸡,河里捞上来的鱼,一碗喷香的红烧肉,还有白皙透出一点淡黄色的春笋,味道鲜美,真的是大快朵颐。品茗说茶事。客堂间前面的小屋里,一老者正在挑选采摘下来的芽尖。老者是小李的父亲,北望村第二任村支书,1971年在渭南当兵,5年后复员回家。当了十年书记。那时最大的问题是穷,养一个孩子,女的,再养,要干活,希望添一个男丁。当时村里要种水稻,茶树很少。说起碧螺春,老李认为还是近年来最红火,水稻不种了,养蟹也治理了,栗子和白果因为效益滑坡,也很少种了,现在多的是5月15日至30日的枇杷树,6月10日至20日的杨梅树,一句话,村民的选择就是效益至上。

老李说,今年的碧螺春是顺产期,茶叶长得快,芽也出得快。采茶要抢,从宿迁、连云港叫来的4位采茶工,150元加上来回车贴,包吃包住,一个人每天起码200元,这些人年龄都在50岁以上。采得慢的人,连工资都没有采出来。所以,最好是熟练工。

当然,采茶工钱不好赚,也有“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境况。三斤毛茶剪下来,只剩六七两,四斤才能炒出一斤茶叶,这是出太阳的日子。如果下雨天,水分多,还要四斤多一点。采完茶叶,剪掉茶树的枝干,以保证明年的茶叶生长。只采春茶,秋茶没人要,九、十月修剪、整枝。

碧螺春不愁卖,最早采摘下来的明前茶4000元、6000元一斤都有,不过,东山小王说:我们从来没有卖到过这个价位。市场上的消费者一般接受的是2000元一斤。

东山之行,也有感慨,遥想当年多次多地采访茶叶采摘现场,站在路边仰望山上,大草帽,蓝布褂,年轻姣好的面容,纤细白嫩的手指,皆成往事。刚刚开过的桃花,唐代诗人崔护留下一句千古绝唱:“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于今略相似,是采茶。那天,收了茶钱,再不肯收饭钱,小王说这是招待朋友的家常菜。茶叶香、人情美,我们对东山碧螺春留下了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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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约之境

资承

黄梅到江南,烟雨罩人家。人觉得齁死,青蛙却在池塘畔青草里尽情欢畅。窗前,一盏油灯,时过夜半,诗人闲敲着棋子,望着悄悄落下的灯花,期待着所约之人。这是读“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时眼前所现的一幕。

这个情景,我第一反应是这个意境里的生态(因为现在难得听到蛙声),夜雨纷纷,蛙声一片,窗前灯下,读书、吃茶、手谈、待友…雨、蛙、人,自然与生命和谐静美。生态,不就是生命之间的状态吗?人与自然万物和谐共存,不是一种理想吗?你约客未至,听听蛙的叫声,免得一个人等得寂寞心焦。

黄梅季节天气潮湿,人心烦恼,人的情绪与物的生长都受时节影响。我为窗前灯下等待了半夜的那个诗人的心态叫绝,这么平和,静美之极。听着雨声,听着蛙声,听到半夜,约客未来,也只闲敲了一下棋子,心如静水,修养到家了,这是古代读书的状态。不过,也有人读出了诗人内心的焦急,说是闲敲棋子,下手还是很重,所以震落了灯花。我想,这也许是读诗之人自己焦虑了,也读出了焦虑吧。

灯心草做油灯之灯心,灯心吸油慢慢燃烧着自己,点灯时间长了,燃烧枯焦部分自然脱落,掉下来时还有火星,所以看起来像灯花,不敲也要落下来。后来人们用纱做灯心,耐燃烧,但灯点久了也要用剪刀剪掉枯焦部分,灯才更光明。“闲敲棋子落灯花”,这句耐人寻味的诗句,这个闲敲表达什么样的心情,灯花是自燃而脱落还是震落的,只有诗人自己清楚,后人揣测了千年。

我所好奇的是,诗人约了谁?这个人能使诗人等到半夜,还只是闲敲一下棋子,似乎还会等下去。我相信这是一个值得使诗人等待的人。君子之交,信也,历史上传颂的许多等待之约,等的是信,约的是誉。

生态、心态、信誉,这里,等待成了一种境界,在这种境界里发酵出了明净自然、清新隽永又耐人寻味的诗句,流传到焦虑的现代。

如今聚餐、茶约、练球、玩牌,社交丰富。有迟到的人,有爽约的人,自有等待的人。来者匆匆,等者焦虑,晚几分钟电话微信频频,再不见人来,立马另起炉灶,召呼替补。等片刻而过,这是现代人的效率。“等到半夜,你是谁呀?”这是现代人的姿态。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这种事在现代可能发生吗?怀揣古意的绅士如今也许有,只是我没有碰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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