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現代漢語】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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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經卷第三十九 (SA.39)

SA.39.1069-1091


SA.39.1069

一〇六九【經旨】本經敘說一比丘心生不善覺,佛以蠅集臭物作譬教誡之。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波羅奈國的鹿野苑中。

那時,世尊於晨朝穿著法衣,手拿著缽盂,進入波羅奈城乞食。當時,有一位比丘也穿著法衣,拿著缽盂,要進入城中乞食,走到路邊一棵樹下,竟生起了不善的心理,內心充滿了邪惡的貪慾。

當時,世尊看見那位比丘在樹下,由於生起不善的心理,內心充滿邪惡的貪慾,就告訴他說:「比丘啊!比丘啊!不要種下痛苦的種子,導致腐敗生臭,汁漏流出。如果比丘種下痛苦的種子,導致自己腐敗生臭,汁漏流出的話,想要使蒼蠅不爭著飛來聚集,那是不可能的!」

這時,那位比丘這樣想著:世尊已經知道了我內心的惡念。立即生起恐怖的心理,身上的毛都直豎起來。

那時,世尊入城乞食結束,回到精舍,收好衣缽,洗完了腳,就進入室內坐禪。到了下午,世尊從禪定中出定,走到僧眾中,於大眾前鋪座坐下,告訴眾比丘說:「我今天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城中乞食,看見一位比丘在一棵樹下,由於生起不善的心理,內心充滿邪惡的貪慾,我當時看見後,就告訴他說:『比丘啊!比丘啊!不要種下痛苦的種子,導致腐敗生臭,惡汁流出。如果有比丘種下了痛苦的種子,導致腐敗生臭,惡汁流出的話,要使蒼蠅不來聚集,那是不可能的!』當時,那位比丘想著,佛陀已經知道我心中的邪念了。於是慚愧恐怖,心驚毛豎,隨路而去。」

這時,有一位比丘從坐席起來,整理衣服,偏露著右肩,恭敬合掌請問佛陀說:「世尊啊!什麼是痛苦的種子?生臭的是什麼?怎樣叫汁流?什麼是蒼蠅呢?」

佛陀告訴比丘說:「心裡充滿忿怒煩怨,這就是痛苦的種子。色聲等五欲,就是會生臭的東西。對眼耳等六觸入處不攝護律儀,就叫做汁流。於六觸入處不能攝護後,貪慾、憂愁等各種惡不善的心理競相生起,這就是蒼蠅。」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耳目等六根不知防護,貪慾便由此而生起,

這就叫做痛苦的種子,會導致腐臭而汁漏流出;

對於氣味等的各種覺觀,都是依於邪惡的貪慾而來。

如能於聚落及空處,不管是白天或晚上,

遠離一切而修習梵行,就能徹底地脫離生死的苦海。

假如內心已寂靜,決定真實明了一切,

那麼無論睡卧或覺醒都能常安樂,一切惡的蛆蟲、蒼蠅自會滅除。

正士所習近的,乃是善說的賢聖之路,

了知這八正道的話,就不會一再的受此生死之身了。」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六九經注釋:

1、發熏:腐壞之意。

2、蛆蠅:即蒼蠅。


SA.39.1070

 一〇七〇【經旨】本經敘說起不善覺,心依惡貪之比丘如何自愈之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於晨朝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結束,回到精舍,洗完了腳,便走入安陀林中坐禪。

當時,有一位比丘也於晨朝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結束,回到精舍,洗完腳後,也是走入安陀林,坐在一棵樹下,進入白天的禪定中。當這位比丘入於白天的禪定中時,有惡不善的心理生起,內心充滿了貪慾。

這時,有位依住於安陀林的天神,他這樣想著:這位比丘不善、不象樣,在安陀林里坐禪卻生起不善的心理,內心充滿邪惡的貪慾,我應當過去責備他。有這樣想法後,就前去告訴比丘說:「比丘啊!比丘啊!你是長了瘡疣嗎?」

比丘答說:「我將會治癒它!」

天神問比丘說:「你那瘡疣就如鐵鍋那麼大,如何能康復呢?」

比丘答說:「有正念正智的話,便足可使它康復。」

天神聽後說:「真好啊!真妙!這是真正治瘡的高明方法,能徹底地治癒它,不會有再發病的時候。」

當時,世尊於下午從禪定中出定,回到祇樹給孤獨園裡,走入僧眾中,就在大眾前鋪座而坐,然後告訴眾比丘說:「我今天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城乞食。乞食完回來,就到安陀林里坐禪,進入白天的禪定中。有一位比丘也於乞食後回到安陀林里,坐在一棵樹下,也是入於白天的禪定中,然而那位比丘卻生起不善的心理,內心充滿邪惡的貪慾。有位依住於安陀林的天神,他責備這位比丘說:『比丘啊!比丘啊!你是長瘡疣嗎?』就如前面所詳述的那樣,……乃至『如此,比丘啊!真好啊!真妙!這是治療眾病的高明方法。』」這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人們長了瘡疣,自己就會生起苦患;

希求世間的慾望,內心就會充滿惡的貪慾。

因為生了瘡疣的緣故,蒼蠅就會爭著飛來集聚;

愛欲貪求就喻如瘡疣,蒼蠅就是各種邪惡的心理,

以及一切貪慾的心,都是從意念而生起。

人們心裡所鑽鑿的,都是在於追求榮華名利,

慾火變得很熾盛,種種妄想不善的心理,

使身心日夜消損虛弱,遠離了寂靜的正道。

如果內心能寂靜,決定智慧明了的話,

就不會有這愛欲的瘡疣,而能見到佛陀安穩的大道。

正士所遊走的行跡,賢聖者所宣說的善法,

明智者所了知的道理,就是使人不會再受到各種的生死果報。」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9.1071

一〇七一【經旨】本經敘說宿德比丘久修梵行,善攝諸根,不貪財利等資具供養,故身心常安樂;而年少不熟習正法、戒律比丘,因貪享財利資具供養,故退失道心,不得安樂。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毘舍離國獼猴池側的重閣講堂里。那時,有眾多比丘於晨朝穿著法衣,手拿著缽盂,進入毘舍離城乞食。

當時,有一位年少比丘,出家不久,不熟習正法、戒律,當乞食之時,不知先後次第。其餘的比丘看見他這樣後,就勸告他說:「你年紀輕,出家不久,尚不能熟知正法、戒律,乞食時,不可超越他家,也不可重複的只到富貴人家,如果前後失去次第而行乞食的話,長夜將會得到無益的痛苦。」

年少比丘答說:「那些上座們也都是超越次第,不隨順前後次序去乞食,並不是只有我如此罷了。」如此再三的勸告他,都不能使那位年少比丘停止不正的行為。

眾多比丘乞食後,回到精舍,收好衣缽,洗完了腳,就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告訴佛陀說:「世尊啊!我們今天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毘舍離城乞食,遇見一位在此正法、戒律中出家不久的年少比丘,行乞食時,他都不依次第,而且又前後重複。眾比丘們再三勸告他,可是他都不接受,而且還這樣反駁說:『那些上座們也都沒有依次第行乞食,為什麼就只責備我呢?』我們這些比丘再三勸諫,他都不願接受,所以才來稟告世尊,希望世尊能為他戒除不如法的行為,也是因為哀憫他的緣故!」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譬如空澤中有一池大湖水,有高大雄壯的大象住於其中,它拔起那些藕根,洗去泥土,然後再食用。食用後,身體肥壯舒暢,體力增強,又很快樂,因為這樣的緣故,所以常喜樂的安住在這兒。另有不同種族的象,形體弱小,也仿效那隻大龍象,拔起藕根,卻不能洗凈,就混合著泥土一起吞食。食後不能消化,形體不肥壯,也不舒暢,反而愈變得瘦弱,甚致因此而死,或痛苦得如同死去。

就像這樣,那些年高德劭的比丘,學道的時間很久,不喜樂於嬉戲,已經長久地修習梵行,是大師所讚歎的人,其餘具有明智而修習梵行的人,也都加以讚嘆不已。這些比丘們,依止於城邑聚落,於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城中乞食,善於防護他們的身、口,也善於攝護六根,專心繫念,能使那些不信的人相信,已相信的人不變。如果得到財利、衣服、飲食、床卧、湯藥等供養時,也不會生起愛染、不去執著、不會有貪慾、不去嗜好、不會著迷、不去逐求,能看見它的過患,看清應出離於它,然後他才去享用。享用之後,身心愉快,身體強壯,氣力增長,因為這樣的因緣,常得安樂。

而那位出家不久的年少比丘,不熟習正法、戒律,依隨諸長老,依止於聚落,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村落乞食,卻不善於護身,不能守住六根,也不專心繫念,不能使那些不信的人相信,相信的人不變。如果得到了財利、衣服、飲食、卧具、湯藥等供養,就對此染著貪逐,不能看見它的過患,也不能看清而出離於它,以貪慾之心去享用,不能使身心喜悅,安穩快樂。由於如此享受的緣故,所以就會轉向於死,或者痛苦得如同死去。所說的死,就是指舍戒還俗,失去了正法、正律。痛苦得如同死去,就是指違犯正法、戒律,不識罪相,也不知除罪。」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大龍象拔起藕根,用水洗凈後再食用,

不同種類的小象也仿效它,卻雜著污泥而取食,

因為夾雜污泥而吃食,以致生病瘦弱而死亡。」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9.1072

一〇七二【經旨】本經敘說世尊以人壽短促,勸勉比丘應勤習善法;天魔波旬故來擾亂,為佛識破,慚愧憂戚而去。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寒林中的丘冢間。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人的壽命很短促,轉眼就成為後世,所以你們應該勤習善法,修習一切梵行。須知沒有生而不死的事物,然而世間人卻仍不勤於方便,專心修習善法,修習賢聖,修習真義。」

當時,魔王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於王舍城寒林中的丘冢間,為那些聲聞弟子們如此說法:「人的壽命很短促,……乃至不修習賢聖,不修習真義。」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

這時,魔王波旬就化作一位少年人,走到佛前,唱誦詩偈說:

「常受逼迫的眾生,仍可得人間的長壽;

迷醉放逸的心,也不會向死處而去。」

當時,世尊如此想著:這是惡魔來作擾亂。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常受逼迫的眾生,受生的壽命極短;

應該要精進勤修,就如撲救頭部著火燃燒的急切。

不可因片刻的懈怠,而使死魔忽然來到;

我已知道你是惡魔,趕快在這兒隱沒離去吧!」

天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因此他慚愧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第一〇七二經注釋:

1、「常逼迫眾生……亦不向死處」:別譯雜阿含經卷二第一經此偈作「人生壽長,無諸嬈惱,便得安隱,無有死徑。」

2、「常逼迫眾生……速於此滅去」:別譯雜阿含經此偈作「人命短促,多諸嬈害。宜急修善,如救頭燃。當知波旬,欲來惱觸。」


SA.39.1073

一〇七三【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告諸比丘一切行無常,當對其厭離、不樂、解脫。惡魔波旬聞知,欲來擾亂說法,為佛識破,慚愧而去。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寒林中的丘冢間。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一切的世間法都是無常,一切世間法都是不恆常、不安定,不是究竟息止之處,是變易之法,……乃至應當息止一切有為的造作,厭離、不樂,而趨向於解脫。」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 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的寒林中,為眾聲聞弟子們講說如此之法:「一切世間法都是不恆常、不安定,不是究竟息止之處,是變易之法,……乃至應當息止一切有 為的造作,厭離、不樂,而趨向於解脫。」我應當前往那兒去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位少年人,去到佛陀住處,在於佛陀面前唱誦詩偈說:

「人的壽命如日夜一樣不斷遷流,沒有窮盡之時;

壽命當其來去之時,就像車輪的不停迴轉一樣。」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日夜經常不斷地遷流,人的壽命也隨著減少,

人命的逐漸消亡,就像小河水一樣。

我已知道你是惡魔,趕快在這兒隱沒離去吧!」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因此他慚愧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74

一〇七四【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專心繫念,已離於對六境之貪慾,故惡魔不得縛。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

那時,世尊於夜裡起來經行,到了後夜時分,洗腳後進入室內,斂身正坐,專心系住意念。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於夜裡起來經行,到了後夜時分,洗腳後進入室內,正身端坐,繫念禪思。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去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位少年人,在於佛陀面前唱誦詩偈說:

「我在於空中心裡想著,拿著長的繩縛下來,

正是要系縛住你這位沙門,不會讓你逃脫掉。」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我於世間講說五欲及第六之意根與法的問題,

對於那些我都已永離,一切的苦惱也已斷滅了。

我已遠離那貪慾,心意識也已寂滅;

我已知道你是惡魔波旬,趕快在這兒隱沒離去吧!」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因此他慚愧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75

一〇七五【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已離愛欲,滅盡一切有餘,故惡魔不得擾其安眠。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

那時,世尊於夜裡起來經行,到了後夜之時,他洗腳後便進入室內,以右脅側卧而睡,繫念於光明之相,有正念正智,常作起床之想。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乃至常作起床的想法。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去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位少年人,走到佛陀面前唱誦詩偈說:

「何故而睡眠?睡眠是為何故呢?既已寂滅為何又要睡眠呢?

空蕩的屋舍如何睡眠呢?既得出離為何還要睡眠呢?」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因為有愛欲的羅網,才會被染著;假如沒有愛欲的話,誰能執持你而去呢?

一切的有餘都已滅盡,只有佛陀始得安眠。

你這個惡魔波旬!在這裡還有什麼話說呢?」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因此他慚愧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76

一〇七六【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已得正解脫,故惡魔於佛前碎大岩石擾亂,也不能動如來一毛。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中。

那時,在昏暗的夜裡,天上下著毛毛細雨,電光不時閃現著,世尊走出屋外經行。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中,在這昏暗的夜裡,天上下著毛毛細雨,電光也不時內現,他正走出屋外經行。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拿著一塊大岩石,兩手調弄著,到了佛前,將大岩石碎成微塵。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假如把整個耆闍崛山,拿到我面前把它全部打碎,

對於佛陀的正解脫,也不能動搖他的一根毛。

假使讓四海之內,所有的一切山地,

被放逸的親族,打碎成為微塵,

也一樣不能傾動如來的一根毛髮。」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懷著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77

一〇七七【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已得正解脫,內心虛寂,不畏諸毒蟲、刀、箭之傷害,故不畏惡魔化作大龍來擾亂。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中。

那時,世尊於夜裡起來經行,到了後夜,他洗完腳,便進入房內,正身端坐,繫念在前。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的耆闍崛山中,於夜裡起來經行,到了後夜進入房內,正身端坐,繫念在前。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條大龍,將佛身環繞七周,舉頭到佛陀的頂上。龍身有如大船,龍頭有如大帆,兩眼如銅爐,吐舌如掣電,呼吸的出、入息響如雷雹一樣。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就如同空蕩的房子,牟尼的心是如此的虛寂,

任你在其中如何旋轉,佛身還是如此不動。

無數兇惡的毒龍,以及蚊虻蠅蚤等蟲類,

遍集來吸食他的身體,也不能動搖他的一根毛髮。

即使整個虛空都破裂,大地也傾覆了,

世上一切的眾生,都來恐嚇驚嚇我;

或以刀、矛、長槍、利箭,用來傷害佛身體,

如此一切的暴害,都不能傷到我的一根毛。」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懷著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78

一〇七八【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擾亂佛安眠而不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的石室中。

那時,世尊於夜裡起來到露地上,或靜坐,或經行。到了後夜,洗完了腳,便進入室內,安卧休息,他以右脅著地,側身睡著,兩腳相迭,繫念於光明之相,有正念正智,常作起床之想。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的石室中,於夜裡起來到露地上,或靜坐,或經行,到了後夜,洗完了腳,便進入室內休息,他以右脅側卧安眠,兩腳相迭,繫念於光明之相,有正念正智,常作起床之想。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就化作一位少年,走到佛前唱誦詩偈說:

「你是因為我的緣故而睡眠呢?還是為了後邊之事的緣故呢?

擁有這麼多的錢財珍寶,為什麼還要守著空寂,

獨自一人也沒有同伴,而貪著於睡眠呢?」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我不是因你的緣故而睡眠,也不是為了最後邊的事;

我也沒有很多的錢財,只是積存著清凈無憂的法寶。

由於哀憫世間眾生的緣故,所以我右脅而卧息;

覺醒時不會疑惑,睡眠時也不會有什麼恐怖。

不管白天或夜晚,不會增加也不會損減;

為了哀憫眾生而睡眠,所以不會有損減。

即使用百支的長槍,貫穿我身體而常攪動著;

我仍可安穩地睡眠著,因為我已遠離內槍的緣故,」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懷著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79

一〇七九【經旨】本經敘說瞿低迦比丘雖得時受意之解脫,卻仍有六度反退,遂決意自殺。魔王欲尋其神識而不可得,佛言其已入般涅槃,並為受第一記。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毘婆羅山七葉樹林的石室中。

那時,有位名叫瞿低迦的尊者,住在王舍城仙人山側的黑石室中,他獨自思惟,修習不放逸行,自己已得到利益,得到了一時的心解脫,能以自身作證,然而卻一再的退轉;經過一、二、三、四、五、六次的返還與退轉,還是又得到一時的心解脫,而能以自身作證,可是不久卻又退轉了。

那位瞿低迦尊者這樣想著:我獨自在僻靜處思惟,修習不放逸行,這樣地精勤修習,使自己得到了利益,得到了一時的心解脫,能以自身作證,然而卻又一再地退轉,乃至經過六次的返還之後,還又退轉。我現在應該以刀自殺,不讓有第七次的退轉發生。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毘婆羅山側七葉樹林的石窟中,他的弟子瞿低迦住在王舍城仙人山側的黑石室中,獨自住於僻靜之處,專心思惟,得到了一時的心解脫,能以自身作證,可是卻又經過六次的退轉與返還,而後又返還得到了。他這樣想著:我已經過了六次的返還與退轉,而後又返還得到了,不要再讓我有第七次的退轉;我寧願以刀自殺,也不願使我有第七次的退轉發生。如果那位比丘要以刀自殺的話,不要使他自殺,以致出離我的境界而去,我現在應當前往告訴他的大師。

這時,惡魔波旬就拿著琉璃柄的琵琶,去到世尊住處,然後彈著弦唱誦詩偈說:

「您這位有大智、大方便,以及自在大神力的聖者,

您那位煩惱熾盛的弟子,現在卻想尋死去,

偉大的佛陀啊!您應當前往制止,不要讓他自殺了。

為什麼聽聞佛世尊正法、戒律的聲聞弟子,

要修學他所未得到的果證,竟然要自殺取命終呢?」

當時,惡魔說完這首詩偈後,世尊便唱誦詩偈回答說:

「波旬啊!你是放逸之種!由於自己的事而到我這裡來。

一位心志堅固具足的行者,他常安住於深妙的禪定中,

晝夜勤勉精進,是不會顧惜自己性命的。

看見三界生死果報的可畏,斷除他內心愛欲的人,

就已經摧伏了魔軍,這位瞿低迦已入般涅槃了。」

惡魔波旬聽後,內心憂惱,琵琶掉落於地。內懷憂悲後,便即隱沒不見。

這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你們都來這兒,一起到仙人山側的黑石室中,去觀看瞿低迦比丘以刀自殺的事。」

當時,世尊和眾多比丘就前往仙人山側的黑石室,看見瞿低迦比丘自殺而躺卧於地。世尊問眾比丘說:「你們是否已看見這位瞿低迦比丘自殺而躺卧於地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是的,已看見了,世尊!」

佛陀又問眾比丘說:「你們是否看見圍繞瞿低迦比丘身體的四周,有黑暗的煙霧生起,而又充滿四方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已看見,世尊!」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這就是惡魔波旬在瞿低迦善男子身旁四周尋找他的識神,然而瞿低迦比丘已經以不住之心,執刀自殺了。」

當時,世尊就為瞿低迦比丘受第一記(四果阿羅漢)。

那時,惡魔波旬就唱誦詩偈說:

「我到上下及各個方面,到處去尋找他的識神,

卻都不見他的蹤影,瞿低迦究竟往那兒去了呢?」

這時,世尊就又唱誦詩偈答說:

「如此心志堅固的行者,對於一切都無所求;

他已拔除了恩愛的根本,這位瞿低迦已入般涅槃了。」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七九經注釋:

1、時受意解脫: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得一時之心解脫」。別譯雜阿含經卷二第八經此處則作「得時解脫」。時解脫,為七聖之一種,謂隨信行之鈍根人,須待時節、緣具方能解脫者。緣具有六,即衣、食、床具、處所、說法人、同學人。


SA.39.1080

一〇八〇【經旨】本經敘說佛於菩提樹下成佛不久,惡魔波旬及三位魔女前來擾亂,然佛皆不為所動之事。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郁鞞羅聚落的尼連禪河邊,也是他在菩提樹下剛成佛不久之時。

那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郁鞞羅聚落的尼連禪河邊,他在菩提樹下成佛不久。我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位少年人,走到佛前唱誦詩偈說:

「獨自進入空閑之處,去作禪思靜思惟;

既已捨棄了全國的財寶,在這兒又要求些什麼呢?

如果是想求得聚落的利益,為何不去習近於人呢?

既然不習近於人,最後還能得到什麼呢?」

當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我已經得到了大財利(指法益),心志滿足地安於寂滅;

摧伏了一切的魔軍,不再貪著於色欲。

獨自靜坐禪思,服食禪定的妙樂;

所以我不和其它人周旋(應酬)而相習近。」

惡魔又唱誦詩偈說:

「瞿曇啊!如果你自己知道安穩涅槃之道的話,

就獨自好好地去享受無為的快樂,為什麼還要強行去度化他人呢?」

佛陀又唱誦詩偈答說:

「如有不被惡魔所控制的人,他來請問度過彼岸的方法,

我就會正確地告訴他,使他得到涅槃;

隨時都能不放逸,就不會隨順惡魔的自在役使。」

惡魔又唱誦詩偈說:

「有塊石頭像凝固的脂膏,飛鳥看到想來啄食它,

終竟不能吃到它的美味,損傷了嘴而飛還空中去;

我現在就像那隻飛鳥一樣,徒勞無益地回歸天宮去!」

惡魔唱誦這段詩偈後,內心懷著憂悲,覺得很後悔,低著頭伏在地上,懊惱地用手指畫著地。

惡魔有三位女兒,一叫愛欲,二叫愛念,三叫愛樂,她們來到波旬處,唱誦詩偈說:

「父親現在為何那麼憂愁呢?對付那個人有什麼好憂愁的呢?

我可以用愛欲的繩索去系縛他,就如調御大象那麼容易;

把他牽到父親的面前,使他隨順父親的自在差遣。」

惡魔答女兒說:

「那個人已經遠離了世俗的恩愛,不是用愛欲就能招引他;

他已出離了我們魔境,所以令我感到憂愁。」

這時,三位魔女全身放出光焰,焰熾如雲中的電光,她們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我們現在就歸依世尊您,願供養服侍,聽令您的差遣。」

當時,世尊都不看她們一眼。

世尊說:「你們應知如來已遠離一切的愛欲,心靈得到完善的解脫。」如此第二次、第三次的對她們說。

那時,三位魔女彼此互相這樣說著:「男子有各種隨形的愛欲,現在我們應該各自變化,變作百種童女的形態、或變作百種初嫁女的形態、或變作百種未生產婦女的形態、或變作百種已生產婦女的形態、或變作百種中年婦女的形態、或變作百種年老婦女的形態,變作這些種種形態的婦女後,再去到沙門瞿曇住處,對他這樣說:『現在我們全都來歸依您,願供您差遣使令。』」

三位魔女做此決議後,立即行作種種的變化,就如上文所說的一樣,然後去到世尊住處,向世尊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們今天全都來歸依您,願供您差遣使令。」

當時,世尊全都不顧念她們。

世尊說:「如來之法,已遠離一切的愛欲。」還是如此再三跟她們說。

這時,三位魔女彼此互相談論著說:「如果是還未離欲的男子,看見了我們如此種種美妙的身體,他的心裡一定會迷亂,被欲氣所衝擊,胸臆因之破裂,熱血熏蒸於面。然而現在沙門瞿曇對於我們卻一眼也不看,好像如來真已離欲解脫,心靈得到完善的解脫了。我們今天各個應當再唱誦詩偈來問他。」於是她們又去到佛前,頂禮過後,退坐一邊。

愛欲天女就唱誦詩偈說:

「獨自禪思守寂默,捨棄了世俗的錢財寶物;

既然捨棄了世間的財利,現在又要追求什麼呢?

如果是想求得聚落的利益,為什麼不去習近人呢?

始終不習近於人的話,最後能得到什麼呢?」

佛陀唱誦詩偈答說:

「我已得到了很大的財利(指法益),心志具足安守寂滅,

摧伏一切的魔軍,不貪著於色欲;

所以我不再與他人周旋(應酬)相習近。」

愛念天女又唱誦詩偈說:

「您是多修習什麼深妙的禪定,而度越了五欲的洪流呢?

又是運用了什麼方法,度過這第六意門之煩惱海呢?

是怎樣修習深妙的禪定,以致對於一切深廣的愛欲,

能度達安樂的彼岸,而不被愛欲所執持呢?」

當時,世尊唱誦詩偈答說:

「我的身體已得到止息的安樂,心靈已得到完善的解脫,

於身、口、意三業無所行作,具足正念不動搖。

能了知一切法,不再生起各種雜亂的心理,

愛欲、瞋恚、睡眠等蓋覆,這些煩惱都已遠離。

如此地多加修習,就能度越五欲的洪流;

對於第六意門之煩惱海,也都能度越而達彼岸。

像這樣地去修習禪定,那麼對於一切深廣的愛欲,

便都能度達彼岸,而不會被它所執持了。」

這時,愛樂天女又唱誦詩偈說:

「您已斷除了恩愛,以及積聚深厚的貪慾,

使人多生凈信,能度越愛欲的洪流,

開發明澈的智慧,超越死魔的境地。」

當時,世尊唱誦詩偈答說:

「我以大方便,廣度所有入於如來正法、戒律中的人,

這些人都已得度了,有智慧的人還有什麼好憂惱的呢?」

那時,三位魔女心志無法達成,於是就回到她們父王惡魔波旬之處。

這時,惡魔波旬遙見女兒回來了,就唱誦詩偈嘲弄她們說:

「你們這三位女孩,自誇能將瞿曇系縛來,

因此都放出全身的光焰,有如電光於雲中流竄一樣。

到了大精進的佛陀住處,各自展現自己的容姿,

卻反而被他所識破,就如風飄綿絮一般的輕易。

又如想用手爪去抓破山,用牙齒去咬破鐵丸,

想用如發的藕絲旋轉大山一樣地困難,

世尊對於一切的和合都已解脫,然而你們卻還希望能擾亂他的心。

如果能系縛住風的腳,使月亮從空中掉下來,

用手去攪動大海,用吹氣去搖動大雪山,

那麼對於一切和合都已解脫的如來,也才有可能使他動搖。

又如在於深廣的巨海中,想要求得安足之地一樣的不易,如來對於一切的和合都已解脫,

在正覺的大海中,想使他動搖也是如此地不易。」

當時惡魔波旬如此嘲弄三個女兒後,便即隱沒不見。

  第一〇八〇經注釋:

1、「非魔所制處,來問度彼岸」:別譯雜阿含經卷二第九經此處作「人不屬魔者,諮吾彼岸法」。

2、「魔說是已……以指畫地」: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時,惡魔波旬於世尊前,氣餒以唱偈,離座而去。於離世尊不遠,趺坐於地上,默然、悄然、落肩、氣餒、困惱,以杖搔地而坐。」別譯雜阿含經此處則作「爾時,魔王說是偈已,憂愁苦惱,極生悔恨,向一空處,蹲踞獨坐,以箭畫地,思作方計。」

3、第六海:根據南傳注釋,乃指意門之煩惱瀑流而言。

4、若能縛風足:「若」原作「著」,今依雜阿含經論會編改定。

5、時惡魔波旬弄三女已:「時」原作「如」,今依雜阿含經論會編改定。


SA.39.1081

一〇八一【經旨】本經敘說世尊初成佛道,惡魔化作百種凈、不凈色來擾亂,但佛不為所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郁鞞羅聚落尼連禪河邊的大菩提樹下,初成佛道。

天魔波旬這樣想著:這沙門瞿曇在郁鞞羅住處尼連禪河邊的菩提樹下,初成佛道。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自己立即化身作百種美麗與醜陋的形相,去到佛陀住處。

佛陀遙見波旬化現百種美麗與醜陋的形相,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化現成百種美麗與醜陋的形相,想要來擾亂我。便即唱誦詩偈說:

「你在長夜的生死當中,化作各種美麗與醜陋的形相;

你為什麼要這樣作,而不度過苦海到達彼岸呢?

如果身、口、意三業,不去擾亂它的話,

魔王就不能教導你,也不會隨順魔王的自在役使。

我如此地知道你這位惡魔,從這兒你自己隱沒離去吧!」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第一〇八一經釋:

1、凈、不凈色:凈色,指美麗的形相;不凈色,指醜陋的形相。巴利英譯本此處作beautiful and ugly.


SA.39.1082

一〇八二【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初成正覺,解脫苦行,惡魔波旬欲來擾亂,佛陀不為所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郁鞞羅聚落尼連禪河邊的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那時,世尊獨自住於僻靜之處,專心禪思,這樣想著:我現在已解脫了苦行。真好啊!我現在已完善地解脫苦行。我原先所修習的正願,今天果然已得到了無上的菩提(正覺)。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郁鞞羅聚落尼連禪河邊的菩提樹下,初成正覺。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位少年人,去到佛前,唱誦詩偈說:

「大修苦行之處,能使人得到清凈;

然而你現在卻反將它棄捨,在這兒你要求得到什麼呢?

想要在這裡求得清凈,這清凈也是無從得到的。」

此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唱誦詩偈說:

「我知道修習各種的苦行,全都是沒有意義,

終究不能獲得利益,就如彈弓徒有聲音一樣。

戒、定、聞慧之道,我都已修習過,

獲得了第一清凈,這種清凈是沒有能比得上的。」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第一〇八二經注釋:

1、我今解脫苦行: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我今實已脫離彼苦行」。苦行;依南傳注釋,指六年之苦行。

2、如弓但有聲:但,麗本作「彈」。巴利本此處作「如陸舟之艫舵」。


SA.39.1083

一〇八三【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妨礙世尊,使不得乞食,但世尊仍怡然而不為所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娑羅婆羅門聚落里。

那時,世尊於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婆羅聚落中乞食。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於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婆羅聚落中乞食,我現在應當前往,先他進入民舍,告訴所有信心的婆羅門長者,使沙門瞿曇乞不到食物,空著缽盂出來。

這時,惡魔波旬就跟隨在佛陀後面,這樣高聲唱說:「沙門啊!沙門啊!你都乞不到食物嗎?」

當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要來擾亂我。便即唱誦詩偈說:

「你現在冒犯如來,將獲得無量的罪過;

你以為如來,會遭受各種苦惱影響的嗎?」

當時,惡魔波旬如此答說:「瞿曇啊!你再進入聚落乞食,我將會使你得到供養。」

這時,世尊唱誦詩偈答說:

「即使一無所有,我自己也能安樂生活著;

就如那光音天人一樣,常以欣悅為食。

即使一無所有,我自己也能安樂生活著;

常以欣悅為食,而不依於這存在的身體。」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第一〇八三經注釋:

1、汝新於如來:新,宋、元、明、聖四本均作「親」。巴利本則作「犯」。

2、謂呼:即「以為」。(見朱慶之著「佛典與中古漢語辭彙研究」)


SA.39.1084

一〇八四【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妨礙佛及弟子到人間遊行教化,但佛不為所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中。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我已解脫人天繩索的束縛,你們也是都解脫了人天繩索的束縛。你們應當遊行人間,多行度化,多作利益,以安樂人天。你們不須結伴同行,應各自離去。我現在也要前往郁鞞羅聚落的人間遊行教化去了。」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 沙門瞿曇住在波羅奈仙人住處的鹿野苑中,為眾聲聞弟子如此說法:「我已經解脫人天繩索的束縛,你們也都能如此了。你們應各自到人間去教化,……乃至我也將 到郁鞞羅聚落的人間遊行教化去了。」我現在應當前住那兒擾亂他。於是立即化作一位少年人,在佛陀之前唱誦詩偈說:

「你並未解脫而自作解脫的想法,就以為自己已得解脫了,

其實是被我的大繩索所系縛著,我現在終究不會放棄你的。」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要來擾亂我。便即唱誦詩偈說:

「我已解脫了一切人天的各種繩索,

我也已經知道你是惡魔波旬,你立即自行隱沒去吧!」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


SA.39.1085

一〇八五【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勸止世尊為四眾說法而不可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釋氏的石主釋氏聚落里。

那時,石主釋氏聚落有很多人死於瘟疫。到處的民眾,無論男女,都從四方來受持三皈。那些病人,無論男女老少,都由來者自稱名字發願說:「我某甲等,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整村全邑的人,全都如此。

當時,世尊也精勤地為眾聲聞弟子說法。

那時,這些信心皈依三寶的人,都受生於人、天的善道中。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的石主釋氏聚落里,精勤地為四眾弟子說法。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就化作一位少年人,去到佛前唱誦詩偈說:

「你為什麼要精勤說法,教化眾人民呢?

對於支持或不支持你的人,你都不能免於為他們而辛苦奔走;

是因為已被系縛的緣故,所以才為他們說法的嗎?」

當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要來擾亂我。便即唱誦詩偈說:

「你這位夜叉應當知道:眾生是由各種因素集聚而生起的,

具有智慧的人,誰能不起哀憫之心呢?

就是因為哀憫他們的緣故,就不能不教化他們;

哀憫一切眾生,依法自應如此去做!」

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第一〇八五經注釋:

1、「何為勤說法……而為彼說法?」巴利譯本此偈作:

not suitable for thee is this,that thou

should』st teach another.have a care,lest thou

in such a practice art not left to hang

strung』twixt supporters』zeal,opposers』ire.

(大意是:教化他人這件事,對你來說是不適當的,要小心謹慎,恐怕你如此的行作,無法遠離支持者的熱誠,以及反對者的憤怒結縛。)


SA.39.1086

一〇八六【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教唆世尊作王,但世尊不為所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釋氏的石主釋氏聚落里。

那時,世尊獨自在於僻靜之處,禪思思惟,這樣想著:可有做為君王的人,能夠不殺生,也不教人殺生,一向都如法而行,不造作非法之事呢?

當時,魔王波旬這樣想著: 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石主釋氏聚落里,獨自禪思,如此想著:可有做為君王的人,能夠不殺生,也不教人殺生,一向都如法而行,不造作非法之事呢?我現在應當前往 那兒,為他說法。於是就化作一位少年人,去到佛前,這樣講說:「是的,世尊!是的,善逝!是有做君王的人,他不殺生,也不教人殺生,一向依法而行,不造作 非法之事。世尊啊!您現在就可去做君王,善逝啊!您現在就可去做君王,一定會如您心愿的。」

那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於是就告訴惡魔說:「你這位惡魔波旬!為什麼這樣說:『您去做君王,世尊!您去做君王,善逝!一定可以如您心愿的。』呢?」

惡魔告訴佛陀說:「因為我 曾於佛陀面前聞說:『如果四如意足(四神足)修習又多修習後,想要使大雪山王變為真金,便立即會化作真金而不異。』世尊您現在已對四如意足修習又多修習過 了,可使雪山王如意變為真金而不異。所以,我才告訴世尊說:『去做君王,世尊!去做君王,善逝!一定可以如意的。』」

佛陀告訴波旬說:「我已無心去做國王,為什麼要我去做呢?我也無意於使大雪山王變為真金,為什麼因由而要使它變化呢?」

這時,世尊即唱誦詩偈說:

「即使有真金,如大雪山王這麼高大,

有一人得到此塊大黃金,他也是不會知足的;

所以有智慧的人,把金塊與石頭二者等量齊觀。」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知道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SA.39.1087

一〇八七【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阻礙比丘修道而不可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釋氏的石主釋氏聚落里。那時,有眾多的比丘為了裁作衣服,而集聚於供養堂里。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 現在沙門瞿曇住於釋氏的石主釋氏聚落里,有眾多的比丘為了裁作衣服的緣故,聚集在供養堂里。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們。於是便化作一位少壯婆羅門的模 樣,頭頂結個大髮髻,穿著獸皮衣服,手拿著曲杖,來到供養堂,就在眾多比丘之前靜默地坐著。一會兒,他告訴眾比丘說:「你們年輕出家,膚白髮黑,正當青春 的年華,應去享受色聲等五欲,打扮漂亮而使自己娛樂才對。為什麼要違親背族,悲泣別離,相信俗家為非究竟歸處,而出家學道呢?為什麼要捨棄現世的快樂,而 去追求他世非及時的快樂呢?」

眾比丘告訴婆羅門說:「我們並不是捨棄了現世的快樂,而去追求他世非及時的快樂,乃是捨棄了非及時的快樂而求取現世的快樂。」

惡魔波旬又問說:「怎樣叫做捨棄非及時的快樂,而求取現世的快樂呢?」

比丘答說:「就如世尊所說,他世的快樂少趣味而多苦惱,少利益而多憂患;世尊所說現世的快樂,是遠離各種熾盛的煩惱,不需很久時間,自己就能通達;只要由此世去做觀察,就能由自己而覺知。婆羅門啊!這就是現世的快樂。」

這時,婆羅門聽後三次反轉著頭,啞口無言,把手杖插在地上,便即隱沒不見。

當時,眾比丘都心生恐怖, 嚇得連身毛都豎起來,想著:這是什麼樣的婆羅門,來到這裡做神變呢?於是就去到佛陀住處,頂禮佛陀後,退坐一邊,向佛陀問說:「世尊啊!我們眾多比丘為了 裁作衣服,所以聚集在供養堂里。有一位盛壯的婆羅門,編結頭髮成個大髻,來到我們住處,這樣說著:『你們年少出家,……。』就如上文所詳述一樣,乃至三次 反轉頭來,啞口無言,把手杖插在地上,便即隱沒不見。我們都心生恐怖,嚇得身毛都豎起來。這是什麼樣的婆羅門,來到這裡做神變呢?」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這位並非婆羅門,是惡魔波旬來到你們住處,他是想要來擾亂你們修行。」當時,世尊就又唱誦詩偈說:

「凡生起的各種苦惱,都是由於愛欲而來;

如果知道世間的一切都如劍刺,還有什麼人會樂於愛欲呢?

覺悟世間一切都是非究竟的有餘法,都是有如劍刺,

所以有智慧的人,知道要常精勤地調伏自己。

積聚巨大的真金堆,就如大雪山王一樣,

由一人去受用,他的心還是不會滿足的,

所以有智慧的人,應當要修習平等觀。」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八七經注釋:

1、「何為舍現世樂,而求他世非時之樂」: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勿放棄現前以追隔時者」。佛光阿含藏引巴利本注云:「意為勿舍自見(現前)的(樂),而追求屬時(待時)的(樂)」。可見「非時」,即南傳之「隔時」、「待時」,依其意故作「非及時」解。

2、有餘:即非究竟之意。


SA.39.1088

一〇八八【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擾亂善覺尊者修禪,佛乃教其續修禪定以對付惡魔,終於將其制伏。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釋氏的石主釋氏聚落里。

那時,有位名叫善覺的尊者,於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石主釋氏聚落中乞食。食畢,回到精舍,收好衣缽,洗完了腳,便拿著坐具,置於右肩上,進入森林中,坐於一棵樹下,修習白天的禪定,他這樣想著:我已得到了善利!能在於正法、戒律中出家學道;我已得到了善利!能遭遇大師如來、等正覺;我已得到了善利!能在梵行、持戒具足而又備德、賢善的真實大眾中。我於現世應當可成為賢善的人而命終,在未來世也當是一個賢善的人。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石主釋氏聚落里,他有位名叫善覺的聲聞弟子,穿著法衣,拿著缽盂,……就如上文所詳述的一樣,乃至可成為賢善的人而命終,後世也應當是個賢善的人。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就化作一位身體高大的巨人,強壯多力,看到的人都會害怕,因為他的力氣能翻覆發動大地,就這樣來到善覺比丘的住處。

善覺比丘遙見這位身體高大勇健的壯士,心裡就生起了恐怖。便從座席起來,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今天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詳說如上文一樣,乃至可成為賢善的人而命終,後世也是個賢善的人。忽然看見有一位身體高大的巨人,極為強壯勇健,力氣足能翻動大地,令人見了生起恐怖,心驚毛豎。」

佛陀告訴善覺說:「這位並不是什麼身體高大的巨人,而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你。你且回去,仍依住在那棵樹下,修習原來的禪定,對付那惡魔,由此禪定的功行,就能脫離惡魔擾亂的苦惱了。」

那時,善覺尊者便即回到原來的地方。到了早晨,穿著法衣,拿著缽盂,進入石主釋氏聚落里乞食。乞食畢。回到精舍,……就如前文所詳說的一樣,乃至成為賢善的人而命終,後世也是個賢善的人。

這時,惡魔波旬又這樣想著:這沙門瞿曇住於石主釋氏聚落中,他有位名叫善覺的弟子,……就如前文所述的一樣,乃至成為賢善的人而命終,後世也是個賢善的人。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便又化作一位身體高大的巨人,極為勇健強壯,力氣足可翻動大地,然後去到善覺比丘之前。

善覺比丘又遠遠地看見了他,便即唱誦詩偈說:

「我正信佛法,以俗家為非究竟歸處而出家學道,

對於這無價的佛寶,正念繫心依住。

隨便你惡魔如何變化形體相狀,我心裡都不會動搖;

我已覺知你是個幻化的人,你可從此隱沒了吧!」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這沙門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第一〇八八經注釋:

1、「汝且還去……因斯脫苦」:佛光阿含藏注引巴利文此處作「三彌提!你去吧!在那兒不放逸,熱心地精進吧!」


SA.39.1089

一〇八九【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擾亂世尊說法而不可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中。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如來對聲聞弟子們如獅子作吼般地高聲唱說:『已知道了!已知道了!』不知如來告訴聲聞弟子們是已知道了什麼法,由於已知道了的緣故,所以才如獅子作吼一樣地高聲唱說的呢?就是知道了人世是苦的真理,苦惱生起的真理,苦惱息滅的真理,息滅苦惱方法的真理。」

當時,天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中,為眾聲聞弟子說法,……乃至已知道了四聖諦。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於是便化作一位年輕人,就在佛前唱誦詩偈說:

「你為何在於大眾之中,毫無畏懼地作獅子吼?

是以為再沒有了敵人,而希望調伏一切眾生嗎?」

這時,世尊這樣想著:這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便唱誦詩偈說:

「如來於一切甚深的正法、戒律中,

以方便作獅子吼,對於諸法已能無所畏懼;

如果已具足智慧的話,自己為什麼要憂怖呢?」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經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SA.39.1090

一〇九〇【經旨】本經敘說惡魔波旬欲來擾亂世尊為五百比丘講說五受陰生滅之法而不可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一處多眾踐踏的曠野中,和五百比丘眾在一起,並為他們說法,將五百個缽,放置於中庭。

那時,世尊為五百比丘眾講說五受陰是生滅之法。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一處多眾踐踏的曠野中,和五百比丘在一起,……乃至講說五受陰是生滅之法。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們。於是就化作一條大牛,去到佛陀住處,走進那五百個缽盂間。眾比丘見了就來驅趕,以免踏壞了缽盂。

這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這並非是牛,而是惡魔波旬想來擾亂我們。」便即唱誦詩偈說:

「色、受、想、行、識五蘊,都不是我,也不是我所有,

如果能知道它的真實內容,就不會貪著它。

內心沒有所執著之法,便超出了色等五蘊的結縛,

了達一切處,不住於惡魔的境界。」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9.1091

一〇九一【經旨】本經敘說世尊為六百比丘講說六觸入處之法,惡魔波旬欲來擾亂而不可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一處多眾踐踏的曠野中,和六百位比丘眾在一起,為眾比丘講說六觸入處,有關六觸的集起與六觸息滅之法。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現在沙門瞿曇住在王舍城一處多眾踐踏的曠野中,為六百比丘講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我現在應當前往那兒擾亂他們。於是便化作一位強壯的人,身體高大而勇猛,力氣足能翻動大地,就來到佛陀住處。

那些比丘們遙見這一位強壯的人,身體高大而勇猛,看了之後都生起怖畏,身毛為之豎起,彼此議論著說:「他是什麼人?形狀這麼可怕!」

這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這是惡魔想來擾亂我們。」

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色、聲、香、味、觸,以及第六諸法境,

會使人心意愛念喜歡的,在世間就只有這六種了。

這些都是最惡的貪慾,能系著凡夫不得解脫;

能夠超越遠離這些的人,就是佛陀的聖弟子,

他已度越了惡魔的境界,就如太陽不被雲霧遮蓋一樣地光明。」

當時,惡魔波旬這樣想著:沙門瞿曇已知道了我的意圖。於是內心憂悲,便即隱沒不見了。

  第一〇九一經注釋:

1、為諸比丘說六觸入處集:比對南傳相對經文此處作「六觸處」,以及本經稍後作「為六百比丘說六觸入處是集法、是滅法」,可知本句「六觸入處集」之「集」字應是衍文。


第三十九卷終。


序言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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