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現代漢語】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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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阿含經卷第三十六 (SA.36)

SA.36.985-1010


SA.36.985

九八五【經旨】本經敘說給孤獨長者勸喻家人、佣婢、賓客等均皈依三寶,且自己又能於供佛時而為咒願,勤於布施。以此長者堅信在其捨命終者均能生天,得佛印可。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給孤獨長者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告訴佛陀說:「世尊啊!凡是住在我家的人,都可得到清凈的信仰;所有住在我家而命終的人,也都能往生於天上。」

佛陀說:「真好啊!真妙!長者啊!這是很深妙的說法,也是你一向所信受,所以在大眾中你如獅子作吼一樣的宣稱:『凡是住在我家的人,都可得到清凈的信仰,等他命終之後,也都能往生於天上。』到底是有什麼大德神力的比丘為你記說:『凡是在你家裡命終的,都能往生於天上。』呢?」

長者答佛陀說:「沒有的,世尊!」

又問:「怎樣呢?是從比丘尼、或是諸天、或是從我面前聽聞如此說法的嗎?」

長者答佛陀說:「不是的,世尊!」

「怎樣呢?長者啊!那麼你是由自己的知見,而知道『凡在我家裡命終的人,都能往生天上』的嗎?」

長者答佛陀說:「不是的,世尊!」

佛陀告訴長者說:「你既不是從有大德神力的比丘處聽聞到,也不是從比丘尼、不是從諸天、不是從我面前聽聞如此說法,又不是由自己的知見而知:『所有在我家裡命終的人,都能往生於天上。』那麼你現在是憑着什麼而能作如此甚深妙之說,做為你一向的信受,而於大眾中如獅子作吼一樣的宣稱:『有人在我家裡命終的話,都能往生於天上。』呢?」

長者告訴佛陀說:「並沒有具大德神力的比丘來告訴我,余如前面所詳述,……乃至都能往生天上。世尊啊!然而若有遇到眾生主婦懷妊之時,我就會教她,為了她孩子的緣故,應當要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等她生下嬰兒後,又教導他三皈依;等她已生起了知見,又教她持戒。假如奴婢、下賤客人懷妊及生子,我也是如此教導她。如果有人要賣奴婢的話,我就會前往告訴他說:『賢者啊!我想要買人。但是你應皈依佛、皈依法、皈依比丘僧,受持禁戒。』隨從我教導的人,我就會教授他五戒,然後再隨價而買人;不隨從我的教導,我就不予買取。還有住在我家的客人,或是受僱工作的人,也一樣先要接受三皈五戒,然後我才願意接納他們。或者又有來請求做為我弟子,或者是來乞貸舉息的,我都要他們先受三皈五戒,然後我才願意接受他的請求。而且我家裡供養佛陀及比丘僧之時,我都會稱念父母的名字,以及兄弟、妻子、宗親、知識、國王、大臣、諸天、龍神等,或活着的、或死亡的,沙門、婆羅門,內外的眷屬,下至僕役們,我都會稱念他們的名字,而為他們咒願(禱告)。我又從世尊您聽聞到由於稱名咒願的因緣,都能受生於天上,或因布施田園,或因布施房舍,或因布施床卧器具,或因常布施,或布施予路人,下至以一摶之食布施給眾生,由於這些的因緣,都能受生於天上。」

佛陀說:「說得好啊!說得真好!長者啊!你是以此凈信之心,所以能作如此深妙的說法。我如來對於那些事已有無上的知見,確實知道你家中有人命終的話,都能受生於天上。」

當時,給孤獨長者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八五經注釋:

1、佛光阿含藏注云:「麗本原為卷四十七,今依印順長老所編次序改為卷三十六。」

2、咒願:唱法語願求施主或先亡福利,名為咒願。有食時咒願與法會咒願二種。


SA.36.986

九八六【經旨】本經敘說當恭敬上、中、下座,否則不得威儀具足,乃至不得無餘涅槃。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你們應當保持恭敬,經常系住心念,時常敬畏謹慎,隨他自在諸修梵行的上、中、下座。為什麼呢?因為比丘如果不能保持恭敬,不能系住心念,不知敬畏謹慎,不能隨他自在諸修梵行的上、中、下座,而想使自己威儀具足的話,那是不可能的!不具足威儀,卻想使自己學法滿足,那也是不可能的!學法不滿足,而想使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具足的話,那一樣是不可能的!解脫知見不滿足,竟想使自己得到無餘涅槃,那更是不可能!

就像這樣,比丘啊!應當勤修恭敬、繫心、畏慎,隨他有德力諸修梵行的上、中、下座,而後得到威儀具足,這樣才是正確的!威儀具足後,而得學法具足,這也是正確的!學法滿足後,而戒身、定身、慧身、解脫身、解脫知見身就能具足,這都是正確的!解脫知見身具足後,就能得到無餘涅槃,這樣就是正確的!所以,比丘啊!應當要勤修恭敬、繫心、畏慎,隨他有德力諸修梵行的上、中、下座,使威儀滿足,……乃至得到無餘涅槃,你們應當如此修學!」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987

九八七【經旨】本經敘說慚與愧為世間二凈法,有此二法,乃可建立人倫,增長清凈道。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有二種清凈之法,能保護世間人。是哪二種呢?就是所謂的慚與愧。假使世間沒有這二種清凈之法的話,世間也就不會知道有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宗親、師長尊卑的順序,顛倒混亂,就像畜生道一樣。因為有這二種清凈之法,即所謂的慚與愧,所以世間才會知道有父母……乃至師長尊卑的順序,就不會像畜生道一樣的混亂。」

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道:

「世間假如沒有慚、愧二種清凈法的話,

就會遠離清凈道,而趨向於生老病死苦。

世間假如能成就慚、愧二種清凈法的話,

就能增長清凈道,永閉生死輪迴之門。」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988

九八八【經旨】本經敘說世尊告諸比丘成就三惡業,會墮惡趣,臨終使人追悔,是燒燃法;而成就三善業,則生善道,臨終不會使人追悔,是不燒燃之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有燒燃法和不燒燃法。你們要仔細地聽!好好地思考!我將為你們解說。

怎樣叫燒燃法呢?就是無論男子或女人違犯戒法,造作邪惡不善之法,成就了身的惡行,或成就了口、意的惡行,如果後來他疾病困苦,卧病於床褥,遭受各種的苦毒;當在這個時候,他先前所做的惡行,便全都會被憶念起,譬如太陽西下時,大山的覆影一樣。同樣地,眾生先前所做的惡行——身、口、意造作的一切不善法,在臨終之時,全都會顯現。這時心裡才追悔着說:唉!唉!我先前沒有修習善行,只做了眾多的壞事,我將會墮生到惡道中去,遭受各種的苦毒報應。憶念這些事後,心裡就會生起如火燒燃的苦惱,心生後悔;心生後悔後,不能得到善心命終,而到後世,也是以不善心相續而生,這就叫做燒燃法。

怎樣叫不燒燃法呢?就是無論男子或女人,能受持凈戒,修習真實正法,成就身的善業,也成就口、意的善業。當他將臨壽終之時,雖身遭苦患,卧病床褥,眾苦觸身;但他的心會憶念以前所修習的善法——身的善行,以及所成就口、意的善行。當在這個時候,會攀緣善法而想着:我做了如此身、口、意的善行,沒有造作眾惡,應該會受生於善道,不會墮生在惡道。他的心不會追悔;因為不追悔,所以能以善心而命終,到了後世,也是以善心相續,這就叫做不燒燃法。」

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道:

「已經種植了燒燃的惡業,依於非法而生活,

乘此惡業之行,一定會墮生於地獄中。

等活地獄及黑繩地獄,眾合地獄及二種叫呼地獄,

燒燃地獄及極燒燃地獄,還有無擇大地獄,

以上這八大地獄,極為痛苦難度過,

又由於各人惡業有種種不同,所以各別為十六處地獄。

地獄四周開四個門,地獄中間的容量全都相等,

四周都是用鐵板築成,四扇門也是用鐵打造,

鐵地上又有盛火燃燒,火焰周遍獄城中,

縱廣百由旬的地獄中,烈焰都無間斷息滅時。

地獄是用來調伏諸惡行者,拷治剛強橫暴的人,

長夜加罪人以楚毒(毒打),那種苦慘難以得見,

一旦見到就會生大恐怖,害怕得身毛直豎!

墮入於這些地獄時,腳是向上頭向下。

那些應以正聖柔和心修習梵行的人,

如果在此賢聖者的地方,輕心起非義之行,

以及殺害眾生,就會墮入於此熱地獄裡。

輾轉於大火之中,就像用火炙烤魚一樣,

苦痛哀號呼叫,就如群戰時的象嚎聲,

地獄中的大火是自然而生,這都是由自己所造惡業招感而致。」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八八經注釋:

1、等活:八大地獄之首。又名想地獄。其中眾生生鐵爪,其爪長利,互相瞋忿,懷毒害想,以爪相攫,肉即墮落,或被砍刺,想為已死,冷風吹之,皮肉還生,尋活復起,故名等活地獄。

2、黑繩:八大地獄之二,謂此地獄中獄卒以熱鐵繩絣牽罪人,然後斬鋸。復有惡風吹熱鐵繩,籠絡其身,燒皮徹肉,焦骨沸髓,苦毒萬端,故名黑繩地獄。

3、眾合:八大地獄之三,又名會合大地獄、堆壓地獄。此獄中有大石山,罪人入至其中,山自然合,堆壓其身,骨肉糜碎,堆壓至一處,故名罪合地獄。

4、二叫呼:包括叫呼及大叫呼,八大地獄之四、五,又作號叫及大號叫地獄。受罪眾生既至此獄,獄卒即將其擲入大鑊中,沸湯烹煮,受苦痛而嚎叫。

5、燒燃:八大地獄之六,此獄以鐵為城,烈火猛焰,內外燒炙,皮肉糜爛。

6、極燒燃:八大地獄之七,熱沸強盛,獄中人難忍炙熱之苦。

7、無澤大地獄:又作無間大地獄、阿鼻地獄,八大地獄之八。在地心深處,猛火燃燒,苦痛迫身,連一絲毫的間斷都無。


SA.36.989

九八九【經旨】本經敘說身、口、意三惡行不以義饒益,故應斷舍。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捨棄身惡行的人,才能得到身惡行的斷滅;要是不能得到身惡行的斷滅,我就不說他已捨棄了身的惡行。因為他能得到身惡行斷滅的緣故,所以我就說他已捨棄了身的惡行。身的惡行,不能利益安樂眾生。因為舍離身的惡行,能夠利益眾生,使眾生得到安樂的緣故,所以我說要捨棄身的惡行;對於口、意的惡行,也是同樣的說法。」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990

九九〇【經旨】本經以煉金師漸次除去雜物為喻,專心禪定比丘亦應漸次除去身口意之惡。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金師住處。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就如陶鑄黃金的師父,積聚礦沙,置於槽中,然後用水灌洗它,粗大雜物,剛石堅塊,都會隨水衝去,然而仍有粗沙的纏結。又用水來灌洗,粗沙就會隨水而流出,然後出現生金來,然而仍有細沙、黑土的纏結。又用水來灌洗,細沙、黑土就隨着水而流出,然後才留下純凈無雜的真金來,可是仍有與金色相似的微細污垢。然後煉金師把它置於爐中,鼓動風箱以增強火力,使它融化為液體,把垢穢全部除去,然而生金的質地與原來並無差別,不輕、不軟,又沒有光澤,一旦彎曲,就會折斷。那位煉金師與他的弟子又把它置於爐中,鼓動風箱以增強火力,把金子不斷反覆鑄煉,然後金子才變得輕軟光澤,彎曲也不會斷掉,這時就可隨意的將它製作成釵、鐺、鐶、釧等各種裝飾品。

就像這樣,專心禪定的比丘,他纏身的粗煩惱、不善的行為、以及所有邪惡的見解等,都會漸漸斷除,使它息滅,就如那生金淘洗去剛石堅塊一樣。

其次,專心禪定的比丘,除去了次粗的垢穢——貪慾的心念、瞋恨的心念、害人的心念。就如那生金除去了粗的沙礫一樣。

其次,專心禪定的比丘,再除去細的垢穢,即所謂對親里的憶念、對人眾的憶念、對生天的憶念。滅除這些思惟,就如那生金除去粗垢、細沙、黑土一樣。

其次,專心禪定的比丘,有尋求思惟正法的心念,滅除這種尋求思惟,能使心靈清凈,就如生金除去與金色相似的污垢,使它純凈一樣。

其次,比丘在禪定之時,努力抑制煩惱,精心護持,就如池水四周建築堤岸圍護防止漏失一樣。如此比丘為法所拘制,不能得到寂靜、勝妙,不得息止的安樂,不能盡滅一切煩惱,就像那煉金師和他的弟子鑄煉生金,雖去除了各種垢穢,但仍不輕、不軟、不發光澤,一旦彎曲,就會折斷,不能隨意製成各種裝飾的器具一樣。

其次,比丘已得到各種禪定,不必努力抑制煩惱,精心護持,就能得到寂靜、勝妙,得到息止的安樂道,制其心意於一處,而盡滅一切煩惱。如此就像煉金師和他的弟子在鑄煉生金,使它輕軟、不斷,又有光澤,可隨意而彎曲它一樣。

其次,比丘舍離覺、觀的心理活動,……乃至獲得第二禪、第三禪、第四禪,像這樣的禪定,純一清凈,遠離一切的煩惱,柔軟真實不動,於每一悟入處,如想求作證都能得到證悟。就如那煉金師鑄煉生金,極力使它輕軟、光澤、不斷,想要製作任何器物,都能隨心所欲一樣。同樣地,比丘的禪定,……乃至於每一悟入處都能得到證悟。」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當時,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九〇經注釋:

1、粗上煩惱:此指金礦之雜物而言,非指人之煩惱。

2、鞴:古代鼓風吹火的皮囊,俗稱風箱。

3、莊嚴具:此指用來做裝飾之器物。

4、凈心進向比丘:佛光阿含藏注引巴利本作「已專心禪定之比丘」。漢譯南傳大藏經則作「當修增上心之比丘」。

5、有善法覺:佛光阿含藏注引巴利本作「法尋」,意為尋求思惟正法。

6、有行所持:佛光阿含藏注引巴利本作「由加行抑止(煩惱)已,防護禁戒」。

7、岸持:即以岸護持,制止水之漏失。

8、「不得寂靜、勝妙,不得息樂」:佛光阿含藏注引巴利本作「非已得寂靜、勝妙、止息」。


SA.36.991

九九一【經旨】本經以鑄金為喻,說明比丘亦應隨時思惟止相、舉相、舍相等三相。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應當專心努力,隨時思惟三種相。是那三種呢?就是要隨時思惟靜止的止相,隨時思惟奮起的舉相,隨時思惟二者俱舍的舍相。如果比丘一向只思惟止相,那麼他的心就會因此而居於下劣處。如果一向只是思惟舉相,那麼他的心就會因此而生起掉亂。如果一向只是思惟舍相,就會因此而不得正定,不能滅盡一切煩惱。

因為那比丘能隨時思惟止相,隨時思惟舉相,隨時思惟舍相的緣故,所以他的心就能得到正定,盡除一切煩惱。就如善巧的煉金師和他的弟子,把生金置於熱火的爐中,隨時鼓動風箱增強火焰,又隨時用水噴洒冷卻,或隨時二者俱捨去不用。如果一向只鼓動風箱增強火焰的話,那生金就會因此而焦盡。如果一向只用水灑的話,生金就會因此而變得堅硬。如果一向二者都不用的話,那麼生金就會因此而不熟,毫無用處。所以,善巧的煉金師和他的弟子,對那塊生金要隨時鼓動風箱增強火焰,並隨時用水噴洒冷卻,或隨時二者都不用。這樣生金就能得到均等的調適,可隨事而用。同樣地,比丘啊!要專心努力,時時思惟,憶念這三相,乃至滅盡煩惱。」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992

九九二【經旨】本經敘說佛以二牧牛者為喻,富蘭那等六師外道猶如愚痴無慧之牧牛者,不能引人渡生死彼岸;而佛則如善牧牛者,能引諸聲聞斷諸結,乃至不受後有,安渡生死彼岸。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在過去世時,摩竭提國有位牧牛人,愚痴沒有智慧,在夏末秋初之時,他不善於觀察恆河此岸的形勢,也不善於觀察另一岸的形勢,就驅趕着牛群從高岸處下水,並由高岸處而上岸,河中又有迴旋的急流,因此遭遇了很多的災難。眾比丘啊!過去世時,摩竭提國另有一位牧牛人,他不愚不痴,有知道方便的智慧,夏末秋初之時,他能善於觀察恆河的這一岸,也善於觀察恆河的另一岸,善於把他的牛隻驅趕過河,到達平廣山谷有好水草之處。他開始渡河時,先渡引能領導群牛的大牛,使牠阻斷急流。其次驅趕第二多力的少壯牛,隨後而渡過。然後第三次是驅趕瘦小的牛隻,隨後從下流而過,全都能依序安穩地渡達。新出生的小牛愛戀着母牛,也跟隨母牛之後,而渡達彼岸。

就像這樣,比丘啊!我說這個譬喻,應要知道它的意義。那位摩竭提國的牧牛人,愚痴沒有智慧;而那富蘭那等六師外道也是如此,他們習近各種邪見,而趨向於邪道。就如那位牧牛人愚痴沒有智慧,夏末秋初,不善於觀察這一岸與另一岸的高竣山崖,就從高岸而下,又從高岸爬上來,河中間又有迴旋的急流,以致遭遇到很多的災難。同樣地,那富蘭那等六師外道愚痴沒有智慧,不能觀察此岸,就是指這一世;不能觀察另一岸,就是指未來他世;中間的迴旋急流,就是指所處之境的各種魔障,使自己遭遇苦難。那些邪見外道們,修習他們所學,也一樣會遭遇災難。

那位摩竭提國善於牧牛的人,不愚不痴,有善巧的智慧,就是喻如來、應供、等正覺。就如牧牛人善於觀察此岸,也善於觀察另一岸,善於把他的牛群渡達平廣的山谷。他先使能引領牛群的大牛渡河,橫截急流,而安渡到另一岸。同樣地,我的聲聞弟子能滅盡一切煩惱,……乃至自己知道不再受未來生死的果報。能橫截世間貪流的惡魔,安穩地渡達生死的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於牧牛的人,其次引渡第二多力的少壯牛,截流橫渡一樣。同樣地,我的那些聲聞弟子中斷除五下分結(貪、瞋、身見、戒取、疑等欲界結惑),得到阿那含果,受生於他處,不還於此世的人,也是斷截了貪流的惡魔,安穩地渡達生死的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於牧牛的人,驅趕他的第三群瘦弱的小牛,隨從下流處,安穩地渡過一樣。同樣地,我的聲聞弟子中斷除身見、戒取、疑三結,貪、瞋、痴變得薄弱,得到斯陀含果,只要再來此世受生一次,就能徹底脫離生死苦海的人,也是能橫截那貪流的惡魔,安穩地渡達生死的彼岸。

如摩竭提國善於牧牛的人,那新生的小牛愛戀着母牛,也能跟隨在後而得以渡過一樣。同樣地,我的聲聞弟子中斷除身見、戒取、疑三結,得到須陀洹果,不會墮於惡道,決定正向正覺,只要在天上、人間最多往返受生七次,便能徹底地脫離生死苦海的人,也是能斷截了貪流的惡魔,安穩地渡達生死的彼岸。」

當時,世尊就唱誦詩偈道:

「對此世間及他世間,明智的人善於顯現,

那些惡魔是得手或未得手,乃至是顯現死魔的情況。

對這一切全都能詳知的,就是等正覺的佛陀與智者,

他能截斷諸魔的急流,破壞而使它消亡。

他開示甘露的法門,顯現正確真實的大道,

使你們內心經常充滿欣悅,得到了安穩的住處。」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九二經注釋:

1、「此世及他世,……逮得安穩處」:依芝峰所譯南傳藏經中部相對經文,此偈作「此世及彼世,依智者能顯,惡魔與死神,已息或未息。正覺者智者,洞知一切世,開顯甘露門,到寂滅涅槃。摧絕惡魔路,拔除魔根本,汝等喜充滿,逮達於安穩。」


SA.36.993

九九三【經旨】本經敘說佛以牧牛者成就十一法作喻,比丘成就十一法,不能自安亦不能安他;反之,則能自安安他。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如果牧牛人成就十一件事的話,就不能使牛隻增長,也不能維護這一大群牛,使牠們得到安樂的畜養。是哪十一種呢?就是對於牛隻不知牠的顏色、不知牠的相狀、不為牠去除害蟲、不能敷護牠的瘡傷、不能起煙霧、不知選擇道路、不知選擇止處、不知渡河之處、不知飲食之處、盡取牛乳、不善照顧能領群的牛隻。成就這十一件事,就不能維護這一大群牛。

同樣地,比丘如果成就十一種法的話,就無法使自己安樂,也不能使他人安樂。是哪十一種呢?就是不知色、不知相、不能除去害蟲、不敷護瘡傷、不能起煙、不知正路、不知止處、不知渡處、不知食處、盡取其乳,或有上座多聞耆宿,久修梵行,是被大師所讚歎的人,但卻不知向那些明智修梵行的人稱譽他的美德,使他們都能崇敬、奉事、供養他。

怎樣叫不知色呢?就是對於所有的色蘊,不能如實知道,那一切都是由地、水、火、風四大,以及由此四大所造成,這樣就叫做不能如實知色。

怎樣叫不知相呢?就是不能如實知道,所造作的業是過誤之相,或所造作的業是智慧之相,這樣就叫做不知相。

怎樣叫不知去蟲呢?就是安於所起的貪慾意念,不能遠離它、不能覺悟、不能息滅它,也安於所起的瞋恚意念、害人的意念,不能遠離它、不能覺悟、不能息滅它,這樣就叫做不知去蟲。

怎樣叫不敷護瘡傷呢?就是眼見色境時,便隨取色境的形相,不能守護眼根,致有世間的貪憂,惡不善法產生,內心也隨之而生起煩惱,不能防護;耳聞聲、鼻嗅香、舌覺味、身觸境、意識法時,也都是如此,這樣就叫做不敷護瘡傷。

怎樣叫不起煙呢?就是不能就其所聞,或就其所受持之法,為人分別顯示出來,這樣就叫做不起煙。

怎樣叫不知正道呢?八正道及賢聖的法、律就叫做道,不能如實知道這些道,這樣就叫做不知正道。

怎樣叫不知止處呢?就是對於如來所覺悟的法,不能得到歡喜悅樂,以及勝妙的出離利益,這樣就叫做不知止處。

怎樣叫不知渡處呢?就是比丘不知修多羅(經)、毘尼(律)、阿毘曇(論),也不能隨時往到知識比丘所,向他詢問請教:『什麼是善?什麼是不善?什麼是有罪?什麼是無罪?做那些法是勝善而非惡?』對於深奧隱密之法,不能將它開發出來;對於顯露之法,不能詳細審問;對於自己所知道的甚深句義,不能詳細明白的顯示出來,這樣就叫做不知渡處。

怎樣叫不知放牧處呢?放牧處就是指四念處及賢聖的法、律,對此不能如實知道,這樣就叫做不知放牧處。

怎樣叫盡取其乳呢?就是那剎帝利、婆羅門、長者,自在施與衣服、飲食、床卧、醫藥、資生的器物時,那比丘接受布施卻不知限量,這樣就叫做盡取其乳。

怎樣叫上座大德多聞耆宿,……乃至不能向那些有勝智的梵行者稱譽他的功德,且敬重承事供養他,使他得到悅樂呢?就是比丘不能稱讚那些上座,……乃至使那些有智慧梵行的人去到其處,以隨順其身、口、意業,承其願望而奉事他。這樣就叫做不能對上座多聞耆宿,……乃至使有智慧梵行的人去到其處,承其願望而奉事他,使他得到悅樂。

那牧牛人如果成就十一件事,就能使那群牛增長,維護群牛,使牛群悅樂。是哪十一種呢?就是知道色、知道相,就如前面所述各點正面的解說,……乃至對那能引領群牛的牛隻,要隨時照料,使牠得到安樂。這樣就叫做牧牛人成就十一件事,能使群牛增長、維護,使牛群得到安樂。同樣地,比丘如果成就十一種法的話,就能使自己安樂,也能安樂他人。是哪十一種呢?就是知色、知相……乃至第十一種,就如前面所述各點正面的解說一樣,這樣就叫做比丘成就十一種法,就能自安而安人。」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九三經注釋:

1、不能起煙:為牛群而放煙,或即是用來驅趕蚊、蠅。

2、【殼-幾*牛】:取牛羊乳。

3、「事業是過相,事業是慧相,是不如實知」:芝峰譯南傳藏經中部相對經文此處作「不如實知:『有此業相者,厥為愚人;有此業相者,厥為賢人。』」


SA.36.994

九九四【經旨】本經敘說世尊得出離之樂乃至等正覺之樂,故不求世間利樂。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教化,來到一奢能伽羅聚落,就住在一奢能伽羅林中。

那時,有位那提迦尊者,以前曾住在這一奢能伽羅聚落里。一奢能伽羅聚落里的沙門、婆羅門,他們聽說沙門瞿曇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教化,走到一奢能伽羅聚落,就住在一奢能伽羅林中。聽到此消息後,他們各自備辦一鍋的食物,置在門邊,這樣想着:我最先供養世尊!我最先供養善逝!每一個人便各自如此高聲大聲地唱說著。

當時,世尊聽到園林內有眾多人在高聲大聲唱說,就問那提迦尊者說:「到底是什麼原因,這園林內會有眾多人高聲大聲唱說的聲音呢?」

那提迦尊者告訴佛陀說:「世尊啊!這一奢能伽羅聚落里所有的剎帝利、婆羅門、長者們聽說世尊您住在園林這兒,他們各自做了一鍋的食物置此園林內,且各自唱說:『我最先供養世尊!我最先供養善逝!』因此之故,這園林里會有如此眾多的人高聲大聲唱說的聲音。希望世尊您能接受他們食物的供養。」

佛陀告訴那提迦說:「不要利益我,因為我不求利;不要稱譽我,因為我不求稱譽。那提迦啊!如果對於如來而言,如此便可得到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快樂的話,那麼對於他們各個人所起的利樂,就會有所愛樂或貪求了。那提迦啊!因為我對於如此利樂之類,已經得到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所以不求而自然可得,不必勞苦而自然可得,如何對於他們各個人所起的利樂,還會愛樂或貪求呢?那提迦啊!因為你們對於如此之類的情況,還未得到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快樂的緣故,所以就無法得到不求而得的快樂與不苦而得的快樂。那提迦啊!就是諸天也不能得到像如此之類的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以及不求而得的快樂、不苦而得的快樂。只有我得到了如此之類的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也得到了不求而得的快樂、不苦而得的快樂,如何對於他們各個人所起的利樂,還會愛樂或貪求呢?」

那提迦告訴佛陀說:「世尊啊!我現在想說個譬喻。」

佛陀告訴那提迦說:「現在是你該說的時候了。」

那提迦告訴佛陀說:「世尊啊!譬如老天下雨,水會順下而流;同樣地,隨着每一個世尊所住之處,每一處的剎帝利、婆羅門、長者們就會來信敬奉事您,因為世尊您有清凈的戒德,真實正見的緣故。所以,我現在如此請求說:希望世尊慈悲哀憫,接受他們的供請!」

佛陀告訴那提迦說:「不要利益我,因為我不求利。……乃至如何對於他們每個人所起的利樂,還會愛樂或貪求呢?那提迦啊!我曾看見有比丘享用美食後,仰腹而卧,急喘吐氣。我看見後,這樣思考着:像這樣的長老不能得到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也不能得到不求而得的快樂、不苦而得的快樂。其次,那提迦啊!我又曾看見有二位比丘享用美食後,撐着肚子喘着息,艱難緩慢地行走着。我這樣想着:像那樣的長老不能得到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也不能得到不求而得的快樂、不苦而得的快樂。

那提迦啊!我又曾看見眾多比丘享用美食後,從此園到另一園,從此房到另一房,從此人到另一人,從此群聚到另一群聚的遊走。我看見這樣後,這樣想着:像那樣的長老如此並不能得到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也不能得到不求而得的快樂、不苦而得的快樂;而我已經得到像如此之類的出離、遠離、寂滅、等正覺的快樂,以及不求而得的快樂、不苦而得的快樂。

其次,那提迦啊!我曾在一個時候,隨着道路而行,看見有比丘於前面遠遠而去;又有一位比丘,在後面遠遠而來。我那時候,閑靜無為,也沒有任何大、小便利的勞苦。為什麼呢?因為依於飲食,樂着滋味,所以就會有大、小便利,這就是因果相依之故。觀察五受陰的生滅,就會住於厭離,這就是因果相依之故。對於六觸入處觀察它的集起、息滅,就會住於厭離,這就是因果相依之故。對於群眾集聚之樂而勤習群聚,就會厭於遠離,這就是因果相依之故。樂修遠離,就會勤於遠離,厭離群聚,這就是因果相依之故。所以,那提迦啊!你應當如此修習:對於五受陰觀察它的生滅,對於六觸入處觀察它的集滅,樂於遠離,精勤遠離,應當這樣去修學!」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那提迦尊者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九四經注釋:

1、偃闡而行:行動艱難緩慢之意,偃,僵仆;闡,緩也。

2、「我於一時隨道行……亦無有便利之勞」:南傳相關經文此處作「我行於大路要道,前或後皆不見少物安穩,那祇多!乃至我之大小便利亦如是」。

3、「依於食飲……厭離群聚,是則為依」:南傳相對經文此處作「食、飲、嚼食、噉食者有大小便,此乃其等流。那祇多!從所愛之轉異而生憂、悲、苦、愁、惱者,此即其等流。那祇多!勤修不凈相觀行時,於凈相(處)起違厭想,此乃其等流。那祇多!於六觸處觀無常而住時,於觸處起違厭想,此乃其等流。那祇多!於五取蘊觀生滅而住時,於取處起違厭想,此乃其等流。」等流,由因流出果,由本流出末,因果本末相類似之謂。


SA.36.995

九九五【經旨】本經敘說佛告那提迦,佛喜歡種種精進的比丘,不喜歡種種懈怠的比丘。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在拘薩羅國人間遊行教化,來到那楞伽羅聚落,……就如前經所詳述一樣,乃至他們每個人所起的利樂。

佛陀告訴那提迦說:「我看見在聚落旁有精舍,有比丘在坐禪。我看見後,這樣想着:現在這位尊者,有這聚落里的人,或者是沙彌,往來喧鬧聲音的擾亂,障礙他的禪思,吵醒他的禪定,使他對於未到而想到、未獲而想獲、未證而想證的境界造成留難。那提迦啊!我不讚許那位比丘住在聚落旁的精舍里。

那提迦啊!我曾見有比丘住於空閑處,仰卧喘息。我看見這樣情景後,這樣想着:當使那位比丘能覺醒睡眠,思惟閑寂。那提迦啊!我也是不讚許如此住於空閑處的比丘。

那提迦啊!我又曾看見比丘住於空閑處,身體搖晃坐着睡覺。看見後,我這樣想着:當使這位比丘能覺醒睡眠,還未得定能夠得定,有了定心而得解脫。所以,那提迦啊!我不讚許如此住於空閑處的比丘。

那提迦啊!我又曾看見有比丘住於空閑處,端坐入於禪定。我看見後,這樣想着:當使這位比丘還未解脫的話,能快速地得到解脫;已得解脫的話,能使他自我防護,不再退失。那提迦啊!我讚許如此住於空閑處的比丘。

那提迦啊!我又曾看見有比丘住於空閑處,可是他到後來,卻捨棄了所有的床卧器具,遠離這空閑之處,回到聚落中,又另受床卧器具的供養。那提迦啊!我也不讚許如此又回到聚落的比丘。

其次,那提迦啊!我曾看見有比丘住在聚落的精舍里,具有名聞大德,能招感財利——衣服、飲食、湯藥、眾具。到了後來,他捨棄了所有聚落床座財利的供養,去到空閑處,床卧安住。那提迦啊!我讚許如此捨棄聚落床卧財利的供養,而安住於空閑之處的比丘。那提迦啊!比丘應該這樣修習!」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那提迦比丘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離去。

  第九九五經注釋:

1、「今此尊者……覺其正受」: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今或守園人侵此具壽(比丘),或沙彌令彼自其定而起。」

2、「令彼比丘覺寤睡眠,思空閑想」:南傳相對經文此處作「此具壽(比丘)當除遣彼睡眠與疲勞,當祇一心思惟閑寂想。」


SA.36.996

九九六【經旨】本經敘說佛以離車族因放逸而被摩竭陀國阿闍世王乘虛而攻為喻;比丘若放逸,惡魔波旬亦將伺得其便。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鞞舍離國獼猴池邊的重閣講堂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原來的離車族人常懷戒懼,睡覺時以木枕做為枕頭,手腳勞動得龜裂粗糙,擔心害怕摩竭陀國毘提希之子阿闍世王會乘虛來攻打。所以,他們經常警惕自己,不敢放逸;由於他們能不放逸,所以摩竭陀國毘提希之子阿闍世王無法乘虛來攻擊。可是到了後來,不久,離車族人縱情享樂,不從事勞動工作,人人手足柔軟,睡着絲綢做的枕頭,身體安卧,日出仍不起床,放逸懈怠;因為放逸懈怠,所以摩竭陀國毘提希之子阿闍世王便乘虛而攻打他們。

同樣地,比丘應運用方法精勤修習,能夠堅定心志,不舍善法。即使肌膚消瘦,筋連骨立,也要運用方法精勤修習,不舍善法。乃至所應得到的還未獲得的話,就不舍精進,經常攝護自心,不敢放逸懈怠;因為不放逸懈怠,所以魔王波旬就無法乘虛擾亂。

未來之世,會有一些比丘縱情享樂,無所事事,手足柔軟,睡着絲綢做的枕頭,身體安卧,日出仍不起床,放逸懈怠;因為放逸懈怠,所以惡魔波旬便得乘虛擾亂。所以,比丘啊!你們應當這樣修習:要運用方法精勤修習,……乃至所未得到的還沒得到的話,就不捨棄精進努力。」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九九六經注釋:

1、手足龜坼:形容手足粗裂如同龜甲。

2、繒纊為枕:用絲綢做為枕頭。


SA.36.997

九九七【經旨】本經敘說須臾修習慈心勝過施食三百釜,故應修習慈心。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有一個人早晨時以三百鍋的食物布施予眾生,在中午、傍晚時,也是如此布施。另有第二個人,他只在任何片刻的時間,對一切眾生修習慈心,乃至只是如榨取牛乳這樣地短暫時間而已,但與先前那一個人的布施功德相比,先前那個人卻不能及得上他的百分、千分、或好幾億萬分之一,是算數譬類所不能比的!所以,比丘啊!你們應當這樣修習:在任何片刻之時,應對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即使極短暫僅如榨取牛乳之頃。」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998

九九八【經旨】本經以多女少男之家易為盜賊搶奪;多男少女之家則不為盜賊數數搶奪為喻。善男子、善女人不修習慈心則易為惡鬼神所欺;若修習慈心,則不為惡鬼神所欺。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有人家裡多女人而少男子,應知這個家容易被盜賊所搶奪。同樣地,善男子、善女人如果最底下甚至僅如榨取牛乳這樣的短暫時間,也不能對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應知這個人就會很容易被各種邪惡的鬼神所惱害。

譬如有人家裡多男子而少女人,就不易被盜賊經常搶奪。同樣地,善男子如果最底下甚至僅如榨取牛乳這樣的短暫時間,能對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就不會被各種邪惡的鬼神所惱害。所以,眾比丘啊!你們應當經常隨時,乃至最底下僅如榨取牛乳的短暫時間裡,修習慈心。」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999

九九九【經旨】本經敘說譬如士夫不能以手以拳椎破匕首劍;如是,若比丘修習慈心,則諸惡鬼神不能乘隙欺之。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有一個人,他有把匕首劍(短劍)劍刃很銳利。有位健壯的人說:『我能夠用手或用拳頭椎打你的劍,把它擊碎。』眾比丘啊!那位健壯的人是否真能用手或拳頭椎打這把劍,把它擊碎了呢?」

比丘答佛陀說:「不能,世尊!因為那把匕首劍刀刃很銳利,並非那個人用手或用拳頭椎打所能使它碎斷,這只是徒自困苦罷了。」

「就像這樣,比丘啊!如果 沙門、婆羅門最底下乃至僅如榨取牛乳這樣的短暫時間裡,能夠對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那麼假如有各種邪惡鬼神想伺機去尋找他的缺點,也不能趁隙而得逞,正好 反會傷害到自己罷了。所以,眾比丘啊!你們應當要如此修習:最底下乃至如榨取牛乳的短暫時間裡,要修習慈心。」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0

一〇〇〇【經旨】本經說明修習慈心者少如甲上土,而不修慈心者則多如大地土。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用指甲挖取泥土,然後問眾比丘說:「你們意見怎樣呢?是我指甲上的泥土多,還是大地的泥土多呢?」

比丘答佛陀說:「世尊啊!您指甲上的泥土只是極少數罷了,而大地上的泥土卻多得無量無數,是不能相比的。」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就像 這樣,眾生能在最底下乃至於彈指的瞬間里,對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的人,就如我指甲上泥土這樣少罷了;而眾生不能在最底下乃至僅如彈指的瞬間里,對於一切眾 生修習慈心的人,卻有如大地泥土這樣多。所以,眾比丘啊!你們應當經常對於一切眾生修習慈心。」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1

一〇〇一【經旨】本經敘說壽命變遷迅速,當觀察無常,修習厭離、不樂、解脫。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鞞舍離國獼猴池邊的重閣講堂里。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世間的一切事物都是無常,不是永恆,也不安定,是會變易之法。眾比丘啊!你們應當經常觀察這一切事物,修習厭離,不愛樂它,而得解脫。」

當時,有一位比丘從座起來,整理衣服,向佛陀行禮,右膝跪地,恭敬合掌問佛陀說:「我們人壽命的遷滅,遲速又是怎樣呢?」

佛陀告訴比丘說:「我能解說它,但是你想知道它的奧義卻很難。」

比丘問佛陀說:「您是否可用譬喻來解說呢?」

佛陀說:「可以的。」

佛陀告訴比丘說:「譬如有四個人手拿着強弓,同時發箭射向四方。另有一個人趁着箭還未落地時,他能陸續去接取這四隻箭。怎樣呢?比丘啊!像這個人的速度是否很快捷呢?」

比丘答佛陀說:「是很快捷,世尊!」

佛陀告訴比丘說:「這位接 箭的人雖然很快捷,但有地神天子速度更倍快於他,而虛空神天又倍快於地神,四王天子來去又倍快於虛空神天,日月天子又倍快於四王天,導日月神又倍快於日月 天子,眾比丘啊!我們人壽命的遷變又倍快於那導日月神。所以,眾比丘啊!你們應當運用方法精勤努力,觀察壽命如此無常迅速。」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〇一經注釋:

1、虛空神天:欲界六天中夜摩天以上之四天,以其離須彌山在虛空中,故稱之。

2、四王天子:即護世四天王,所居雲四王天,是六欲天之第一,天處之最初者。

3、日月天子:即日天子、月天子。

4、命行:即壽命。


SA.36.1002

一〇〇二【經旨】本經敘說比丘應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崇習佛法,才能得出離饒益。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波羅奈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中。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在過去世時,有一個人,名叫陀舍羅訶,那位陀舍羅訶有一個鼓,叫做阿能訶,這鼓聲又好又美,且傳得深遠,達四十里之處。那個鼓經久之後,處處都裂壞了。當時,鼓士就裁割牛皮,把鼓四周纏繞修繕;雖然又修繕過了,但是這個鼓卻不再發出高美深遠的聲音來了。到了後來,便又朽壞,鼓皮大片地剝落,只剩聚木的骨架了。

就像這樣,如有比丘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因為他能修身、修戒、修心、修慧的緣故,對於如來所說的修多羅(經),那甚深明照,難見難覺,不可思量,極為微密,是明智所知的真理,他就能立即受持,完全地受持。聽聞如來的說法,歡喜尊崇而修習,得到出離的利益。將來如有比丘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那麼聽聞如來所說的修多羅,對那甚深明照,與空相應隨順緣起之法,他就不會立即受持,不會接納受持。聽聞到那些法的話,也不會歡喜尊崇修習。然而他對於世間各種雜異的言論、文辭的藻飾、世俗的雜句,卻專心頂受。聽到那些法的話,就會歡喜尊崇修習,但並不能得到出離的利益。那如來所說,甚深明照,隨順緣起與空相應之法,於是就息滅了;就像那個鼓,因為朽壞,所以就破裂,只剩下聚木的骨架。所以,眾比丘啊!你們應當精勤努力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對於如來所說,甚深明照,隨順緣起與空相應之法,要立即受持,完全地受持。聽聞到那些法的話,也應歡喜尊崇修習,而得到出離的利益。」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3

一〇〇三【經旨】本經以熱鐵丸盛於綿中必速燃為喻,比丘若不善護身、守護根,必不能得到利益。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把鐵丸子投置於火中,等它燒炙得與火同色時,再把它裝置於劫貝綿中,怎樣呢?比丘啊!是否就會快速地起火燃燒呢?」

比丘答佛陀說:「是的,世尊!」

佛陀告訴比丘說:「愚痴的人依於聚落而住,晨朝時穿着法衣,手拿着缽盂,進入村中乞食,不善於防護自身,不能守住六根的門戶,心不能系住意念,如果看見年少的女人,就引起不正的思惟,執取色相,生起貪慾之心;慾火燒着他的心,慾火燒着他的身;身心受燃之後,便捨去戒法,退減了道心。像這樣的愚痴人將不能得到利益。所以,比丘啊!你們應該這樣修習:善於防護自身,守護六根門戶,系住心念,而入於村中乞食,應當如此修習!」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4

一〇〇四【經旨】本經以貓狸取鼠而悶死為喻,勸比丘亦應善護其身,守護其根。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在過去世時,有一隻貓狸,饑渴瘦弱,就到洞穴處去捕捉小老鼠。如有小老鼠出來,就立即捕取吃食。當時,有一隻小老鼠走出洞穴來遊戲。這時,那隻貓狸就快速地將它捕取并吞食下肚。這老鼠身子小,被活吞入貓肚中;進入肚子中後,它就咬食着貓的內臟,當咬食內臟時,這貓狸痛苦迷悶,東西狂走,空宅、冢間到處跑,痛苦得不知止於何處,最後終於死去。

就像這樣,比丘啊!有愚痴人依聚落而住,晨朝時穿着法衣,拿着缽盂,進入村中乞食,不善於防護自身,不能守住六根的門戶,心不能系住意念,看見了女人,就引起不正的思惟,而執取色相,生起貪慾之心;貪慾生起後,慾火熾盛,燃燒着他的身心;燃燒他的身心後,就會使他恣意放縱,不樂精舍,不樂空閑,不樂樹下,被邪惡不善之心侵害佛法,於是捨棄戒法而退減道心,如此愚痴人會長夜常得不利益的痛苦。所以,比丘啊!你們應當這樣修習:善於防護自身,守住六根門戶,繫心正念,而入村乞食,應當如此修習!」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〇四經注釋:

1、內法:此指佛法而言。


SA.36.1005

一〇〇五【經旨】本經敘說若善閉根門,飲食知量,勤修善法,則善根功德能日夜增長。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木杵,常用不止的話,就會日夜逐漸磨損消減。同樣地,比丘啊!如果沙門、婆羅門從初始以來,就不能閉住六根的門戶,飲食不知量,在初夜與後夜,不勤於覺悟修習善法,應知這些人也是終日在磨損消減,不增善法,就像那根木杵的情形一樣。

眾比丘啊!譬如優缽羅(青蓮花)、缽曇摩(紅蓮花)、拘牟頭(黃蓮花)、分陀利(白蓮花)生於水中,長於水中,隨着水而增長一樣。同樣地,如果沙門、婆羅門能善於閉住六根門戶,飲食知量,初夜、後夜時,精勤覺悟;應知這種人的善根功德就會日夜增長,終究不再退減。所以你們應當這樣修習:善於閉住六根門戶,飲食知量,初夜、後夜精勤覺悟,使功德善法日夜增長。應當如此修習!」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6

一〇〇六【經旨】本經敘說應斷諸有,莫增諸有。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那時,世尊在後夜之時聽到了野狐的鳴叫聲。

當時,夜過天明,世尊在大眾前鋪座而坐,問眾比丘說:「你們在後夜時有否聽到野狐的鳴叫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有的,世尊!」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有一個愚痴人他這樣想着:願能使我得到如此形類的身軀,也能叫出這樣的聲音。這個愚痴人想要求得像如此形類之處受生,如何會不能達成呢?所以,比丘啊!你們只應運用方法精勤努力,求能斷除一切三界的果報,不要方便造作,增長三界的果報。應當如此修習!」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7

一〇〇七【經旨】本經敘說有就是苦,故應斷諸有,莫增長有。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我不讚歎受少有之身,更何況是多受呢?為什麼呢?因為受有之身就是苦。譬如糞屎,就是一點也是臭穢難聞,何況是很多?就像這樣,對於一切的有,少也不予讚歎,乃至只是剎那之間,也不予讚歎,更何況是很多的呢?為什麼呢?因為有就是苦之故。所以,比丘啊!你們應當這樣修習:斷除一切的有,不要增長有。應當如此修習!」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〇七經注釋:

1、有:苦果的別名,依因而有果,故果名為有,如稱三界為三有、九有等是,是有生死煩惱的意思。


SA.36.1008

一〇〇八【經旨】本經以野狐作譬,說明比丘當知恩報恩。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那時,世尊於後夜時分聽到了野狐的鳴叫。

夜晚過後,世尊於大眾前鋪座而坐,告訴眾比丘說:「你們昨晚後夜時分有否聽到野狐的嚎叫呢?」

比丘答佛陀說:「有的,世尊!」

佛陀告訴比丘說:「那隻野狐就是被疥瘡所苦,所以才嚎叫。如果有人能為那隻野狐治療疥瘡的話,那隻野狐一定會知恩報恩。然而現在卻有一位愚痴人,不知道知恩報恩。所以,眾比丘啊!你們應當這樣修習:要知恩報恩。如有小恩尚應報答,始終不敢忘記,何況是大恩呢?」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36.1009

一〇〇九【經旨】本經敘說跋迦梨尊者於病床上聞佛說法而得解脫,其後執刀自殺,佛並為彼說第一記。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那時,有位跋迦梨尊者,住在王舍城的金師精舍,他病得嚴重而困苦。富鄰尼尊者照顧供養他。

當時跋迦梨告訴富鄰尼說:「你可去到世尊處,為我頂禮世尊,問訊世尊是否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而住呢?並為我傳話:『跋迦梨住在金師精舍,病重困苦,卧病床褥,願見世尊,但因病重困苦,氣力微弱,無法前來覲見。希望世尊能蒞臨金師精舍,也是因哀憫他的緣故!』」

這時,富鄰尼聽受跋迦梨的話後,就去到世尊處,頂禮世尊,退坐一邊,稟告世尊說:「世尊啊!那跋迦梨尊者頂禮世尊您,問訊世尊您是否少病少惱、起居輕利、安樂而住呢?」

世尊答說:「當使他也能得安樂。」

富鄰尼告訴佛陀說:「世尊啊!跋迦梨尊者住在金師精舍里,現在因病重困苦,躺在床褥,他希望能見到世尊您,可是他沒有體力來見世尊。慈悲的世尊啊!希望您能蒞臨金師精舍,也是因為哀憫他的緣故!」

那時,世尊靜默地應允了。此時,富鄰尼知道世尊應允後,便向世尊頂禮,而後離去。

當時,世尊於下午從禪定中出定,就去到金師精舍,走到跋迦梨的住房。跋迦梨比丘遙見世尊,就想從床上起來。

佛陀告訴跋迦梨說:「你且安住!不要起床。」

世尊就坐於別床,告訴跋迦梨說:「你的心裡是否能忍受這種病苦呢?你身上的疾病,是增劇、還是減輕了呢?」

跋迦梨告訴佛陀說:「……就如前面叉摩比丘經(見第一〇五經)所詳述的一樣。世尊啊!我身上的苦痛,極難忍受,我想拿刀來自殺,我不樂於痛苦地活着。」

佛陀告訴跋迦梨說:「我現在問你,你就隨己意回答我。怎樣呢?跋迦梨啊!物質色身是恆常的呢?還是無常的呢?」

跋迦梨答說:「是無常,世尊!」

又問:「若無常的話,就應是痛苦的么!」

答說:「是痛苦,世尊!」

又問:「跋迦梨啊!如果是無常、痛苦的話,這就是會變易之法,那麼在這當中是否還有可貪、可欲的呢?」

跋迦梨答佛陀說:「沒有,世尊!」受、想、行、識四蘊也是同樣的問說。

佛陀告訴跋迦梨說:「如對於那色身不覺可貪、可欲的話,這樣就能善終,也會有善的後世。」

當時,世尊為跋迦梨作種種說法,給予示教照喜後,就從座席起來離去。就在那一夜,跋迦梨尊者思惟解脫,想執刀自殺,不再樂於久生。

那時,有二位天子,形體極為端正,在後夜時來到世尊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有位天人稟告佛陀說:「世尊啊!那位跋迦梨尊者生病困苦,思惟解脫,想執刀自殺,不樂於久生。」

第二位天子說:「那位跋迦梨尊者已於善解脫而得到了解脫。」說完話後,二人頂禮佛陀,就隱沒不見了。

當時,夜過到次日晨朝,世尊於大眾前鋪座而坐,告訴眾比丘說:「昨夜有二位天子,形體很端正,來到我這兒,向我頂禮後,退坐一邊,有位天子這樣對我說:『跋迦梨尊者住在金師精舍,生病困苦,思惟解脫,想執刀自殺,不樂於久生。』第二位天子說:『跋迦梨尊者已於善解脫得到了解脫。』說完話後,再向我頂禮,就隱沒不見了。」

這時,世尊吩咐一位比丘說:「你應去到尊者跋迦梨比丘處,告訴跋迦梨說:『昨夜有二位天子來到世尊住處,頂禮世尊后,退坐一邊,有一位天子告訴世尊說:『跋迦梨尊者病重困苦,思惟解脫,想執刀自殺,不樂於久生。第二位天子說:跋迦梨尊者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完話後,就隱沒不見了。這是天子所說,佛陀又記說你:你對這個色身已不生起貪慾,這樣就能善終,也會有善的後世。』」

當時,那位比丘接受世尊的指示後,就去到金師精舍跋迦梨房中。

那時,跋迦梨告訴侍病的人說:「你們執着繩床,共同抬着我的身體,把我置在精舍外,我想執刀自殺,不樂於久生了。」

此時,有眾多比丘走出房舍,在露地里經行。那位受佛陀差遣的比丘走到眾多比丘處,問眾多比丘說:「各位尊者!請問跋迦梨比丘住在何處呢?」

眾比丘答說:「跋迦梨比丘告訴侍病的人,叫他們舉着繩床,把他抬出精舍外,他想執刀自殺,不樂於久生了。」那位受差遣的比丘立即去到跋迦梨住處。

跋迦梨比丘遙見受佛陀差遣的比丘過來了,就告訴侍病的人說:「放下繩床着地,那位快速走來的比丘,好像是世尊的使者。」那些侍病的人就立即放下繩床着地。

這時,那位佛陀所差遣的比丘告訴跋迦梨說:「世尊對你有所教示,天子也對你有所記說。」

當時,跋迦梨告訴侍病的人說:「請扶我到地上,我不可以在床上接受世尊的教示及天子的記說。」這時,侍病的人就扶着跋迦梨,把他扶到地面上。

此時,跋迦梨說:「現在你可以宣示世尊的告敕以及天子的記說了。」

那位受佛陀差遣來的比丘就說:「跋迦梨啊!大師告訴你說:『昨夜有二位天子來我這兒,有一位天子告訴我說:跋迦梨比丘病重困苦,思惟解脫,想執刀自殺,不樂於久生。第二位天子說:跋迦梨比丘已於善解脫而得解脫。說完話後,就隱沒不見了。』世尊又記說,你會善於命終,也會有善的後世。」

跋迦梨說:「尊者啊!大師善於知其所知,善於見其所見;那二位天子也是善於知其所知,善於見其所見。然而我今日對此色身無常,已確定無疑;無常就是苦,我也確定無疑;如無常、痛苦的話,就是變易之法,對那色身沒有什麼可貪、可欲的,也一樣確定無疑;受、想、行、識四蘊,也都是如此。而我今日疾病的痛苦也還是一樣地跟隨着身體,我要取刀自殺,不再樂於久生了。」於是他立即拿刀自殺了。

當時,那位受佛陀差遣來的比丘供養跋迦梨的屍身後,回到佛陀住處,頂禮佛陀後,退坐一邊,告訴佛陀說:「世尊啊!我把世尊您所教敕的,詳細地告訴了跋迦梨尊者。他這樣說:『大師善於知其所知,善於見其所見;那二位天子也是善於知其所知,善於見其所見。』……如此廣說,乃至拿刀而自殺。」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我們一起前往,到金師精舍跋迦梨停屍處。」世尊看見跋迦梨死去的身體,有遠離的情態。見後,告訴眾比丘說:「你們有否見到這跋迦梨比丘死後置於地上的身體,有遠離的情態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已看見了,世尊!」

又告訴眾比丘說:「環繞在跋迦梨身體四周,你們有否看見黑暗之相圍繞着他呢?」

眾比丘答佛陀說:「已看見了,世尊!」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這些黑暗是惡魔的影像,他們圍繞於四周尋覓跋迦梨善男子的識神將生何處。」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跋迦梨善男子不再止住識神,所以拿刀自殺。」

當時,世尊就為那位跋迦梨記說已得到阿羅漢果。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一〇〇九經注釋:

1、跋迦梨:得信解脫意無猶豫第一比丘。

2、金師精舍:巴利本作「陶師之家」。

3、第一記:指阿羅漢果。


SA.36.1010

一〇一〇【經旨】 本經敘說闡陀尊者於病中聽聞舍利弗尊者和摩訶拘絺羅尊者的說法後,舉刀自殺,佛為彼說第一記。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裡。那時,有位闡陀尊者住在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患重病而甚痛苦。

當時,舍利弗尊者聽說闡陀尊者住在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患重病而很痛苦。聽後就告訴摩訶拘絺羅尊者說:「尊者您知道嗎?闡陀比丘住在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患重病而很痛苦,我們應一起前往探視。」摩訶拘絺羅靜默地應允了。

這時,舍利弗尊者和摩訶拘絺羅尊者就一同前往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去到闡陀尊者的住房。

闡陀尊者遙見舍利弗尊者和摩訶拘絺羅尊者,就靠着床想要起來。

舍利弗尊者就告訴闡陀尊者說:「你且不要起床!」

舍利弗尊者和摩訶拘絺羅尊者另坐他床,問闡陀尊者說:「怎樣呢?闡陀尊者啊!你身上的病尚可忍受嗎?病況是增劇,或者減輕了呢?……」就如前面叉摩經(第一〇五經)所詳述的一樣。

闡陀尊者答說:「我現在生病,極為痛苦,很難忍受。所患的病,病況是有增無減,我只想拿刀自殺,不樂於如此痛苦地活着。」

舍利弗尊者說:「闡陀尊者啊!你應該努力,不要傷害自己!如果你能活着,我將會與你往來親切相處;你如果有所缺乏,我將會供給你應病的湯藥;你如果沒有人看護,我將會看護你,一定會使你適意,不會不適意。」

闡陀答說:「我有人供養,那羅聚落的眾婆羅門和長者都會來探視我,衣服、飲食、卧具、湯藥等,也都沒有缺乏;自有修習梵行的弟子隨意來探病,我不會不適意。但是我被疾病的痛苦逼身,難以忍受,我只想自殺,不樂於痛苦地活着。」

舍利弗說:「我現在問你,你就隨己意回答我。闡陀啊!眼根及眼識,還有眼根所識取的色境,這些可都是我、我所有、或彼此在其中嗎?」

闡陀答說:「不是的,舍利弗尊者!」

又問:「闡陀啊!耳、鼻、舌、身,乃至意根及意識,還有意識所識取的法境,那些可都是我、我所有、或彼此在其中嗎?」

闡陀答說:「不是的,舍利弗尊者!」

又問:「闡陀啊!你對於眼根、眼識及色境,是看見了什麼、認識了什麼、知道了什麼的緣故,所以說眼根、眼識及色境,這些都不是我、不是我所有、彼此也不在一起呢?」

闡陀答說:「我對於眼根、眼識及色境,因為看見它的息滅、知道它會息滅的緣故,所以認見眼根、眼識及色境,這些都不是我、不是我所有、彼此也不在一起。」

又問:「闡陀啊!你對於耳、鼻、舌、身,乃至意根、意識及法境,你也是看見了什麼、知道了什麼的緣故,所以對這意根、意識及法境,會認見這些都不是我、不是我所有、彼此也不在一起呢?」

闡陀答說:「舍利弗尊者啊!我對於意根、意識及法境,因為看見它的息滅、知道它會息滅的緣故,所以對於意根、意識及法境,認見這些都不是我、不是我所有、彼此也不在一起。舍利弗尊者啊!可是我今日身上的疾病還是很痛苦,不能忍受,想要拿刀來自殺,不樂於如此痛苦地活着。」

當時,摩訶拘絺羅尊者告訴闡陀尊者說:「你現在應當依於大師的教示而修習正念,如他所說的法句:要是有渴愛、憍慢、邪見依止的話,就會動搖;有動搖的話,就會有所趨向;有趨向的話,就不能休息;不能休息的話,就會隨所趨向往來;隨所趨向往來的話,那麼就會有未來的生死;因為有未來生死,所以就有未來的出沒;由於有未來的出沒,於是就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此純粹大苦結聚的集聚。又如大師所說的法句:如果沒有渴愛、憍慢、邪見依止的話,就不會動搖;不動搖的話,就不會有趨向;沒有趨向的話,就會有止息;因為止息,所以就不會隨所趨向往來;不隨所趨向而往來,就不會有未來的出沒;沒有未來出沒的話,就不會有生、老、病、死、憂、悲、惱苦,如此純粹大苦的結聚也就息滅。」

闡陀說:「摩訶拘絺羅尊者啊!我供養世尊的事,現在都已經完成了!隨順於善逝,現在也都已完成了!我感到很適意,不是不適意。弟子所應做的事,我現在都已經做好。如果又有其餘弟子欲有所作而供養大師的話,也應當如此地供養大師,使內心感到適意,不是不適意。可是我今天身體疾病很痛苦,難可忍受,只想以刀自殺,不樂於如此痛苦地活着。」此時,闡陀尊者就在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拿刀自殺了。

當時,舍利弗尊者供養闡陀尊者的舍利後,就前往佛陀住處,頂禮佛陀,退坐一邊,請示佛陀說:「世尊啊!闡陀尊者已於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拿刀自殺了。怎樣呢?世尊啊!那位闡陀尊者將會往生哪一道?如何受生?後世又是怎樣呢?」

佛陀告訴舍利弗尊者說:「他不是自己這樣記說:『摩訶拘絺羅尊者啊!我供養世尊,如今已畢;隨順善逝,如今已畢。我感到很適意,不是不適意。如果又有其餘弟子要供養大師的話,也應當如此做,使內心適意,不是不適意。』嗎?」

那時,舍利弗尊者又問:「世尊啊!可是那位闡陀尊者先前在鎮珍尼婆羅門聚落里,有他的供養之家、極親厚之家、善言語之家。」

佛陀告訴舍利弗說:「是的,舍利弗!具足正智、正善解脫的善男子,必有他的供養之家、親厚之家、善言語之家。舍利弗啊!我不說他這樣是有大過的。如果有人捨棄此身,還有其餘之身相續的話,我就會說他是有大過;如果已捨棄此身,而其餘之身不再相續的話,我不說他是有大過。因為闡陀已無大過了,所以他在那羅聚落的好衣庵羅林中,以刀自殺。」

就像這樣,世尊為那位闡陀尊者記說得到阿羅漢果。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舍利弗尊者歡喜地向佛陀行禮,然後離去。

  第一〇一〇經注釋:

1、有所依者:據南傳注釋,乃指「由渴愛、憍慢、邪見而依止、依賴」之意。

2、「汝今當於大師修習正念……如是純大苦聚集」: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此處作「友闡陀!然者,以彼世尊之此教,應常善予思量。於依止者有動轉,無依止者則無動轉。無動轉則有輕安,有輕安則無喜悅,無喜悅則無來往,無來往則無生死,無生死則無此世、無來世、無兩界之中間,此始為苦惱之滅盡。」


第三十六卷終。


序言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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