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現代漢語】10

序言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


雜阿含經卷第十  (SA.10)

SA.10.258-271


SA.10.258

二五八【經旨】本經敘說諸比丘向佛陀請問有關於波羅延之低舍彌德勒所問經中之二邊、中道等義。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波羅國仙人住處的鹿野苑中。

那時,有很多的比丘集聚在講堂里,他們這樣地談論着:「各位尊者啊!就如世尊說給波羅延的低舍彌德勒所問的詩偈:

『假如知道二邊的話,就能在其中間永遠不執著,

這就可稱說為大丈夫了。他將不再顧念五欲,

也沒有煩惱的枷鎖,已超出了縫紩的憂苦。』

各位尊者啊!這詩偈到底有什麼含義呢?什麼是邊?什麼是二邊?什麼是其中間?什麼是縫紩?要怎樣思惟用智慧去察知,察知所要察知的現象;用意識去辨別,辨別所要辨別的現象,才能盡苦際,脫離苦惱呢?」

有一位比丘回答說:「六內入處(六根)就是一邊,六外入處(六境)就是二邊,而感受就是它的中間,愛染就是縫紩。如果習近於愛染的話,那麼每一種愛染因緣所招感的根身,便會逐漸地轉變增長而出生,就是要對這種現象,用智慧去察知,用意識去辨別;察知所要察知的現象,辨別所要辨別的現象,才能盡苦際,脫離苦惱。」

又有人說:「過去世就是一邊,未來世就是二邊,現在世就叫中間,而愛染就是縫紩。如果習近於愛染的話,那麼每一種愛染因緣所招感的根身,就會逐漸地轉變增長而出生,……乃至脫離苦惱。」

又有人說:「快樂的感受就是一邊,痛苦的感受就是二邊,不苦也不樂的感受就是它們的中間,而愛染就是縫紩。如果習近於愛染的話,那麼每一種愛染因緣所招感的根身,就會逐漸地轉變增長而出生,……乃至脫離苦惱。」

又有人說:「有就是一邊,集起的因素就是二邊,感受就是它的中間,而愛染就是縫紩。……像這樣地廣為解說,乃至脫離苦惱。」

又有人說:「身就是一邊,身集起的因素是二邊,愛就是縫紩。……像這樣地廣為解說,乃至脫離苦惱。」

又有人說:「我們所說的一切法都不相同,自剛才以來所說的種種異說,不要希望它們都是真知灼見。什麼是世尊其它的說法——波羅延的低舍彌德勒所問的經文內容呢?我們應該前往詳細請問,依照世尊的說法,我們好遵奉修持。」

這時,眾多的比丘就去到世尊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再稟告佛陀說:「世尊啊!剛才眾比丘們集聚在講堂里,說這樣的話:『在世尊所說波羅延的低舍彌德勒所問經中,所謂二邊,……乃至脫離苦惱。』有人說:『內六入處就是所說的一邊,外六入處就是所說的二邊,感受就是它們的中間,而愛染就是縫紩。』……像前面一樣地廣為解說,但都不能決定對錯,所以今天來請教世尊,詳問這個法義,我們的說法,誰才是正確的呢?」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你們所說的,都是正確的說法,我現在將為你們講說其它經文。我為波羅延的低舍彌德勒說過其它經文,我說觸是一邊,觸生起的因素是二邊,感受就是它們的中間,而愛染就是縫紩。習近於愛染後,那麼每一種愛染因緣所得的根身,就會轉變增長而出生。對這種現象,要用智慧去察知,察知所要察知的現象;用意識去辨別,辨別所要辨別現象,才能盡苦際,脫離苦惱。」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五八經注釋:

1、波羅延低舍彌德勒所問:此經見南傳小部經集彼岸道品第三章提舍彌勒問。

2、縫紩:紩,也是縫的意思。縫紩,即接縫。

3、「云何思以智知,以了了;智所知,了所了」:第二「智」字根據宋、元二本,宜作「知」,義較順。這四句是錯綜筆法,其原型應是「云何思以智知,知所知;以了了,了所了」。第一個「了」字作名詞用,指了別識,即意識;第二、三個「了」字作動詞用,辨別的意思;第四個「了」字作名詞用,「所了」,即所辨別的現象。

4、習於受者:根據雜阿含經論會編,印順導師將本句「受」字改作「愛」,白話譯文依此譯解。

5、漸觸增長出生:根據雜阿含經論會編,印順導師認為本句「觸」字應改為「轉」字,其義較長,以下諸類句同。白話譯文依此譯解。


SA.10.259

二五九【經旨】本經敘說賓頭盧尊者告訴優陀延那王,年少比丘出家未久之所以能清凈安樂,乃在於防護諸根門,不著於色等六境之故。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賓頭盧尊者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有位婆蹉國王,名叫優陀延那,他來到賓頭盧尊者的住處拜訪,彼此見面互相問訊;問訊後,就退坐一邊。婆蹉國王優陀延那告訴賓頭盧尊者說:「想要向您請教問題,不知您可有空閑為我解答么?」

賓頭盧尊者答說:「大王!大王您且問,我知道的話當會回答。」

婆蹉國王優陀延那就問賓頭盧尊者說:「到底是有什麼方法,而使新學的年少比丘在這佛法與戒律中,雖出家不久,但內心卻能保持很安穩快樂,一切根身都很欣悅,顏貌清凈,膚色鮮白,樂於寂靜,心少浮動。任他青春奔放的活力,有如野獸般旺盛的慾望,然而他們卻能盡其形壽(終其一生),去修持梵行,是那麼的純一清凈呢?」

賓頭盧尊者答說:「就如佛陀所說的,如來、應供、等正覺(皆佛號)他所知見的道理,為比丘說:『你們眾比丘啊!如果看見老婦人的話,應當作是母親想;看見中年婦女的話,要作是自己姊妹想;看見幼稚弱小的女孩,應當作是自己女兒想。』就是這樣的方法,所以那些年少比丘們在這佛法與戒律中,雖出家不久,但內心卻能保持很安穩快樂,一切根身都很舒暢欣悅,顏貌清凈,膚色鮮白,樂於寂靜,心少浮動。任他青春奔放的活力,有如野獸般旺盛的慾望,然而他們卻能盡其形壽,去修持梵行,純一清凈。」

婆蹉國王優陀延那告訴賓頭盧尊者說:「現今一切世間的人都有貪求的心理,雖說如果看見了老婦人,要作是母親想;看見中年婦女的話,要作是自己姊妹想;看見幼稚弱小的女孩,要作是自己女兒想。可是當在這個時候,心裏卻也會隨着生起貪慾的燒燃、瞋恚的燒燃、愚痴的燒燃,這時應當會有更殊勝的方法來對治其患吧?」

賓頭盧尊者告訴婆蹉國王優陀延那說:「是更有一種對治的方法,就如世尊所說的,如來、應供、等正覺他所知見的道理,為比丘們說:『我們這個身體從腳下到頭頂,就是骨幹掛着肉團,再覆上一層薄皮罷了,這當中充滿着種種不凈的東西;詳細地去觀察,有發、毛、爪、齒、塵垢、流涎、皮、肉、白骨、筋、脈、心、肝、肺、脾、腎、腸、肚、生臟、熟臟、胞、淚、汗、涕、沫、肪、脂、髓、痰、蔭、膿、血、腦、汁、屎、尿等。』大王啊!就是用這方法觀察,所以這些年少比丘們在佛法與戒律之中,雖出家不久,卻能保持內心的安穩快樂,……乃至於純一圓滿清凈。」

婆蹉國王優陀延那告訴賓頭盧尊者說:「可是人心轉變疾速,如果觀察人身的不凈,完成不凈觀時,卻隨即又有清凈的想法出現。這時是否更有其它的方法,使這些年少比丘們在這佛法與戒律中,雖出家不久,可是內心卻能保持很安穩快樂,……乃至純一圓滿清凈呢?」

賓頭盧尊者答說:「大王啊!是更有方法的,就如世尊所說的,如來、應供、等正覺他所知見的道理,告訴眾比丘說:『你們應當守護住六根的門戶,好好地收攝內心。像這眼睛看見色境時,千萬不可以執取色相,也不可以執取隨形的好相,以增長執持的心念。如果不能攝斂住眼根,那麼世間的貪慾、愛樂、邪惡不善之法就會泄漏煩擾他的心,所以你們應當要受持眼的律儀。耳聽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感觸、意識法時,也要像這樣子,乃至要受持意的律儀。』」

這時,婆蹉國王優陀延那告訴賓頭盧尊者說:「真好啊!真是完善的說法!這樣的廣說乃至要受持六根的律儀。賓頭盧尊者啊!我也就像這樣子,有時我不能守護自身,不能受持六根的律儀,不能專一心念,一進入宮中,內心就嚴重地生起了熾燃的貪慾,和燒燃的愚痴;即使在空房裡獨處,在心中也一樣有貪、瞋、痴三毒的燒燃,更何況是處於宮中!可是我有時候善於守護自身,善於攝斂六根,專一心念,走進宮中,貪慾、瞋恚、愚痴也不會在心中燒燃起來;居處於內宮中,尚能攝護不燒燃自身,也不燒燃自心,更何況是閑靜獨處的時候!因此之故,有這樣的方法,能使那些年少的比丘們在這佛法與戒律中,雖出家不久,卻能保持內心的安穩與快樂,乃至於純一圓滿清凈。」

當時,這婆蹉國王優陀延那聽聞了賓頭盧尊者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即從座起,告辭離去。

  第二五九經注釋:

1、賓頭盧:為佛弟子中,降伏外道,履行正法第一比丘。

2、拘睒彌國瞿師羅園:位於中印度,為瞿師羅長者所奉獻之園林。

3、婆蹉:古印度十六大國之一,位於鹽牟那河西岸。相當於現在的貝拉特,靠近拉其斯坦的查普爾。

4、任他而活,野獸其心:形容青年時期,充滿了青春活力,諸欲有如野獸般的旺盛。

5、盡壽:即盡形壽,終其身命之謂。

6、宿人:即老年人,此指老婦人。下「中年者」、「幼稚者」,也都是指婦女而言。

7、三毒:指貪慾、瞋恚、愚痴三者。


SA.10.260

二六〇【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告訴諸比丘,由於有六根的緣故,所以才有六觸的因緣而產生感受。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因為有手,所以才知道有取有舍;因為有腳,所以才知道有往有來;因為有關節,所以才知道有屈有伸;因為有肚子,所以才知道有飢有渴。同樣地,比丘啊!就是因為有眼根的緣故,所以才有眼觸的因緣而生起的感受——內心覺得或痛苦、或快樂、或不苦也不樂的感受;耳、鼻、舌、身、意諸根,也是像這樣子。

眾比丘啊!如果沒有手的話,就不知有取捨了;如果沒有腳的話,就不知有來往了;如果沒有關節的話,就不知有屈伸了;如果沒有肚子的話,就不知有饑渴了。同樣地,眾比丘啊!如果沒有眼根的話,也就不會有由眼觸因緣而生起的感受——內心覺得或痛苦、或快樂、或不苦也不樂的感受;耳、鼻、舌、身、意諸根,也是像這樣子。」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願遵奉修行。


SA.10.261

二六一【經旨】本經敘說佛陀以烏龜和野干作譬喻,告訴眾比丘應當執持六根的律儀,才能使惡魔不得其便。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在過去世的時候,有一條河中長着水草,一隻烏龜就在水草上休息着。這時,有一隻飢餓的野干到處行走覓食,它於遠處望見這隻烏龜,就快速地跑來捉取。烏龜看見野干跑過來了,便立刻縮藏它的頭尾及四肢,那隻野干只好守在那兒伺看着,希望烏龜會把頭腳伸出來,想要取來吃食。守候了好久,烏龜就是永不把頭伸出來,也不伸出足來;那隻野干守得飢餓疲乏,終於憤恨地離去了。

眾比丘啊!你們今天修行也是像這樣子,知道魔王波旬經常會趁機窺伺你,希望你的眼根會執着色境,還有耳聽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覺觸、意識法時,都會使你們對六境產生貪著。所以,比丘啊!你們今天應當要執持着眼根的律儀,由於能執持着眼根的律儀,那麼惡魔波旬就無法趁機得逞,也就會嫌厭你們而遠去了;耳、鼻、舌、身、意諸根,也要像這樣地去執持律儀。對於六根的緣六境而生起六識,都要使魔王波旬無法趁機得逞;就如那隻烏龜善於縮藏,野干無法乘虛而入一樣。」

這時,世尊就唱誦詩偈說:

「烏龜怕野干,把頭、尾和腳縮藏於殼內;

比丘善於攝護內心,會緊密蔽藏一切覺想,

不依它也不怖畏它,要善覆內心,不要言說。」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六一經注釋:

1、野干:似狐而小,色青黃,如狗群行,夜鳴如狼。

2、藏六:六,指烏龜的四肢及頭、尾。藏六,即藏起頭、尾及四肢。

3、「惡魔波旬不得其便,隨出隨緣」:此二句文意不明,「漢譯南傳大藏經」相對經文作「魔王波旬亦厭汝等而遠去」,白話經文依此翻譯。


SA.10.262

二六二【經旨】本經敘說佛陀用杖打為喻,勸諸比丘應住於不動心。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有麥放置在四條交通要道的路頭,有六位壯夫拿着木杖一齊打麥,不一會兒,那麥就被杖打得如塵一樣的粉粹了,又有第七個人拿着木杖再來重打。眾比丘啊!你們的意見怎樣呢?像這堆積聚的麥,經六人一齊捶打後,又有第七個人來重打,會被打得極細碎么?」

眾比丘稟告佛陀說:「是這樣,世尊!」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同樣地,這愚痴之人也被六觸入處所捶打。是那六種呢?就是眼觸入處,經常被它所捶打,還有耳、鼻、舌、身、意觸入處,經常被它所捶打。那愚痴人已被六觸入處所捶打了,卻還想要求得未來世的存在,就像還要受第七個人來重打一次使細碎一樣。

比丘啊!如果說這就是我的話,就是心動搖了;說這是我所有,也是心動搖了。說未來當有的話,就是心動搖;說未來當無,也是心動搖。說當又有物質現象的話,就是心動搖;說當再無物質現象,也是心動搖。說當又有想的話,就是心動搖,說當再沒有想,也是心動搖;說又是非有想也非無想,這也是心動搖。由於心動搖的緣故,所以才會生毛病;心動搖的緣故,所以才會患癰腫;心動搖的緣故,所以才會遭毒刺;心動搖緣故,所以才會生貪著。如果能正確觀察由於心動搖的緣故,所以才會有苦惱生起的話,就能得到不動搖的心,要經常多修習,專心繫念,而有正知。

就如「動搖」的經文一樣,像這「思量」、「虛誑」、「有行」、「因愛」等經文,說是我,這就是愛染;說是我所有,這也是愛染;說未來還有,這就是愛染;說未來是無,這也是愛染。說當有物質的存在,這就是愛染;說當無物質的存在,這也是愛染。說應當有想,這就是愛染;說應當是無想,這就是愛染;說應當既是無想也不是無想,這也是愛染。由於有愛染的緣故,所以才會生毛病;有愛染的緣故,所以才會患癰腫;有愛染的緣故,所以才會遭毒刺。如果善於思惟觀察因愛染而生起苦惱的話,當能常保持離愛染之心,而有正念正智。

眾比丘啊!在過去世的時候,阿修羅興兵和帝釋天戰鬥。那時,天帝釋告訴三十三天眾說:「今天我們諸天神將和阿修羅作戰,如果諸天戰勝,阿修羅戰敗的話,就應活捉阿修羅,將兩手兩腳和頭首用繩子系縛,送回天宮來。」阿修羅也告訴群眾們說:「今天阿修羅軍將與諸天神作戰,如果阿修羅獲勝,諸天神失敗的話,就應活捉帝釋,將他的兩手兩腳和頭首用繩子系縛,送回阿修羅宮來。」當戰爭開始時,諸天神獲得勝利,阿修羅失敗了。這時,三十三天神活捉了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把他的兩手兩腳和頭首用繩子系縛,就抓回到天宮來。

那時,阿修羅王毗摩質多羅的手腳和頭首被繩子系縛着,置於正法殿上,用天上種種的五欲之樂來娛樂他。這時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這樣的想着:只有我們阿修羅才是最賢善聰慧的,諸天雖好,但我現在且當回歸阿修羅宮為是。作此念頭的時候,就立刻見到自已的手腳和頭首被繩子系縛住了,而諸天的五欲之樂也自然的化隱不見了。

這時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又作這樣的想法:諸天神都很賢善,智慧明達,諸阿修羅雖好,可是我現在且當住在此天宮中為是。當他起這樣念頭時,就立刻看見系縛自己手腳和頭首的繩子松解了,諸天的五欲之樂又自然地出現了。

阿修羅王毘摩質多羅乃至有這樣微細的系縛,而魔王波旬的系縛,轉而更細。這顆心如果動搖時,魔王就會隨即系縛你;這顆心如果不動搖的話,魔縛也就隨即松解了。所以,眾比丘啊!心要經常保持不動搖,有正念正智,這是所應當去學習的!」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六二經注釋:

1、阿修羅:六道之一,華譯為非天,因其有天之福而無天之德,似天而非天。又譯作無端,因其容貌很醜陋。又譯作無酒,言其國釀酒不成。性好鬥,常與帝釋戰,國中男醜女美,宮殿在須彌山北,大海之下。

2、帝釋:忉利天的天主,俗稱玉皇大帝。

3、三十三天:梵語,忉利天譯作三十三天,為欲界之第二天。在須彌山頂上。中央為帝釋天,四方各有八天,故合成三十三天。

4、縛以五系:指系縛兩手兩腳及頭首。


SA.10.263

二六三【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告諸比丘,於六入處應善自防護;並以琴為喻,言諸行無常,應作如是平等正智,如實而觀察。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如果有比丘或比丘尼,由於眼根識取色境的種種因緣,所以產生了或者慾望、或者貪求、或者親昵、或者愛念、或者固定、執著之處,那麼他們的心靈便應好好地加以防護。為什麼呢?因為這些都是會令人恐怖畏懼的險道,有障礙、有艱難險阻。這些都是惡人所依靠的,而不是善人所依靠的,所以自己應該加以防護。當耳、鼻、舌、身、意諸根識取外境時,也應該這樣做。就好比農夫田裡有好的禾苗,可是守田的人卻懶惰懈怠,讓關在欄中的牛跑出來吃食禾苗;愚痴的凡夫也像這樣,六觸入處……乃至於放任懈怠也是這樣。

如果田裡有好的禾苗,那守田的人內心又能不懈怠,關在欄里的牛隻也不出來偷食,即使走進田裡,也會將它驅逐出來;所謂我們的心、我們的意、我們的識,多聞的聖弟子對於色、聲、香、味、觸等感官對象應當好好地加以守護,盡心使其息滅。如果田裡有好禾苗,那守護田地的人又能不懈怠,看見欄中的牛跑進田裡去了,他就立即左手牽着牛鼻,右手拿着木杖,遍身搥打,把牛驅趕出田。眾比丘啊!你們的意見怎樣呢?那隻牛遭搥打的苦痛後,從村莊至住宅,再從住宅到村莊,還會像以前那麼地偷食田裡的禾苗嗎?」

比丘們回答說:「不會的,世尊!」

世尊說:「這是什麼原因呢?這是因為它回想起以前進入田裡遭受捶杖痛苦的緣故。比丘啊!對我們的心、我們的意、我們的識也應像這樣,多聞的聖弟子對於六觸入處要極生厭離、恐怖,保持內心的安定,制伏此心,使它繫念於一處。眾比丘啊!過去世時,有一位國王聽見了從未聽過的優美的琴聲,便生起了極為愛樂的心理,於是就沉迷貪著其中。他問眾大臣說:『這是什麼聲音啊?令人聽了非常喜愛!』大臣們回答說:『這是琴聲。』國王告訴那位大臣說:『你去把那個聲音取來。』那位大臣接受命令,就立即前往取琴過來,稟告國王說:『大王啊!這就是那把發出好聽聲音的琴了。』國王告訴大臣說:『我不用這把琴,去把先前聽見的那可愛的琴聲取來。』大臣回答說:『像這樣的琴,是由眾多的部份組合而成的,有把柄、有琴身、有琴柱、有琴弦、有琴皮等,而有善巧方法的人來彈它,由於各部份組合完備的因素,所以才能發出美妙的聲音,並不是各部份組合不齊而會有音聲來的。剛才所聽到的琴聲,久已過去,也轉而滅盡了,無法再把它取來了。』

那時,大王這樣的說:『咄!何必用這種虛偽不實的東西呢?世間的琴就是虛偽不實的東西了,它使得世人沉迷貪著;你現在就把這琴拿出去,一片片的加以拆破,把碎片丟棄於四面八方。』大臣受命,就將琴拆為百份,到處丟棄。同樣地,比丘啊!像這物質現象、感受、想像、作意、慾念等,也要知道這一切現象都是生滅無常、因緣和合所造作,是緣於心而產生的,對此我們原先或許便說『那就是我,是我所有。』可是現在就會認為一切皆無了。眾比丘啊!應該生起像這樣平等正確的智慧,如實地去觀察一切現象。」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六三經注釋:

1、五欲功德:五種感官對象,色、聲、香、味、觸。

2、「而便說言:『是我、我所』,彼於異時,一切悉無。」:佛光大藏經此處引巴利本經句作「凡是原來他以為是我、或我所、或我有者,現在他以為此是無。」白話譯文依此。


SA.10.266

二六四【經旨】本經敘說佛陀以癩瘡做譬喻,為諸比丘說律儀及不律儀。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就如罹患癩瘡的人,全身都是壞爛的癩瘡,他走進茅草蘆荻叢中,就會被各種刺葉的針刺所傷害,倍增苦痛;同樣地,一個愚痴的凡夫於六觸入處受到各種的苦痛,情形也是如此。就如那位罹患癩瘡的人,被草葉的針刺所傷,流出膿血一樣;像這愚痴的凡夫,他的個性凶暴,六觸入處有所感觸,就會生起瞋恚,說出惡聲來,就如那位患癩瘡的病人一樣。為什麼呢?因為愚痴無聞的凡夫,他的心有如癩瘡一樣。

我現在將說律儀(防護)與不律儀(不防護)。怎樣叫律儀?怎樣叫不律儀呢?就如愚痴無聞的凡夫眼睛看見色境後,對可愛念的色境就會生起貪著之心,對不喜愛的色境就會生起瞋恚之心。對那些色境依次隨着連續生起眾多的覺想,而看不見它的過患;假如看得見它的過患,也不能把它除滅。耳、鼻、舌、身、意諸根觸境時,也是像這樣子。比丘啊!這樣就叫做不律儀。怎樣叫律儀呢?就是多聞的聖弟子如果眼睛看見了色境,對於可愛念的色境不會生起貪慾的覺想,對不喜愛的色境也不會生起瞋恚的覺想,對那些色境都不會依次連續生起眾多的覺想,他能看見色境的過患;能看見色境的過患後,就能舍離它。耳、鼻、舌、身、意諸根觸境時,也是像這樣子。這就叫律儀。」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六四經注釋:

1、癩病:惡性傳染病,即痲瘋。

2、律儀、不律儀:巴利本作「防護及不防護」。


SA.10.265

二六五【經旨】本經敘說佛陀以六種眾生做譬喻,勸諸比丘要勤修習,多住於身念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 「譬如有一個人游於空宅中時,捉到了六種眾生。第一種是捉到狗,就把捉到的狗系著在一處。其次是捉到了鳥,其次捉到毒蛇,又其次是捉到野干,又其次捉到失 收摩羅(鱷魚),又其次捉到了獼猴。這些捉到的眾生,都把它們系縛在同一處。那隻狗,喜歡進入村莊。那隻鳥,常想飛向天空。那條蛇,常想爬進洞穴。那隻野 干,喜向墳冢去。那隻失收摩羅,常想游入大海。那隻獼猴,想要走進山林。這六種眾生全都系縛在同一個地方,可是它們所喜歡的都不相同,各個都想要到自已認 為安樂的地方去,各個彼此都不喜歡其它的地方;然而因為被系縛的緣故,雖然各自用力,向著所喜樂的方向去,可是卻無法脫離。

同樣地,我們六根的每一種 境界,也是各個自己去逐求所喜樂的境界,而不喜樂其它的境界。眼根常去逐求可愛的色境,對不適合的色境就會生起厭惡。耳根常去逐求適意的聲音,對不適意的 聲音就會生起厭惡。鼻根常去逐求適意的香氣,對不適意的香氣就會生起厭惡。舌根常去逐求適意的滋味,對不適意的滋味就會生起厭惡。身根常去逐求適意的觸 境,對不適意的觸境就會生起厭惡。意根常去逐求適意的法境,對不適意的法境就會生起厭惡。這六種根身每一種所逐求的,各有每一種所愛的境界,各個不去逐求 它根的境界。這六種根身之中,凡是有能力的,都能自在地選擇自已所喜愛的境界。就像那一個人將六種眾生綁在一根堅固的柱子上,即使用力想隨意而去,可是往 反奔跑,徒增勞累,因為被繩子系縛的緣故,最後還是繞着柱子轉來轉去罷了。

眾比丘啊!我說這個譬喻的 目的,就是想為你們顯示它的意義。六種眾生,就好比我們六根;那堅固的柱子,就好比是身念處。如果善於修習身念處,那麼不論是有可愛念之色或不可愛念之 色,當看見可愛念的色境時就不會生起貪著,看見不可愛念的色境時也不會生起厭惡;耳聽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感觸、意識法時也是這樣,那麼對合意的事物就 不會去貪求,對不合意的事物也不會生起厭惡。所以,比丘啊!你們應當精勤修習,使自已經常依住於身念處。」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SA.10.266

二六六【經旨】本經敘說佛陀以毒蛇等為喻,勸諸比丘當精勤禪思,慎勿放逸。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 「譬如有四條毒蛇,兇惡毒虐,放在一個箱子里。當時,有一位聰明有智慧的男子,他貪求歡樂,厭惡痛苦;貪求生存,厭惡死亡。這時,另有一位男子告訴剛才那 位男子說:『你現在就拿這個箱子去裝毒蛇,給它們洗澡時要仔細地撫摸擦拭,就像奉養自已父母親一樣的餵養它們,並使它們按時出入。如果這四條毒蛇或有什麼 不開心之處,它們即或不殺死你,也會把你折磨個半死,你要小心防護!』那時,這位貪生的男子嚇得趕緊逃跑。那人又說:『忽然又有五位仇人,拔刀隨後追逐, 想要追殺你,你要小心防護!』當時,這位貪生怕死的男子既害怕四條毒蛇,又害怕五個拔刀追趕的仇人,於是跑得更快了。

傍人又說:『那位漢子!內 有六個盜賊在跟隨你,他們伺機要殺害你,你要小心防護!』那時,這位男子由於害怕四條毒蛇、五個拔刀追趕的仇人及六個盜賊,非常害怕地奔逃着,他逃進了一 個無人居住的村子裏,只見空屋腐朽破敗,搖搖欲墜,有些腐壞的東西一拿就碎,找不到一件堅固的東西。

又有人對他說:『那位漢 子!這無人居住的村落有一群強盜,這些強盜過來的話一定會殺害你。』這時,這位貪生怕死的男子害怕四條毒蛇、五個拔刀追趕的仇人、六個兇惡的賊人、無人村 里的一群強盜,只得再次的奔逃。忽然一條大河擋住了道路,河水深又湍急,只見這岸邊有眾多可怕恐怖的事物,可是卻沒有橋或船隻可渡到另一岸去。他心中想 到:我去拿取各種雜草樹木,將它捆縛成木筏,用手腳方便做搖櫓,橫渡到對岸。他打定主意後,就去撿拾草木,放置於岸邊,然後捆綁成筏,就用手腳方便做搖 櫓,橫渡到對岸。

這位男子就這樣地免遭四條 毒蛇、五個拔刀追趕的仇人、六個兇惡的盜賊,最後又從無人村的一群強盜中脫身,渡過深又湍急的河流,脫離了此岸種種恐怖可怕的事物,終於到達了安穩快樂的 彼岸。我說這個譬喻,現在應該解釋它的意義。比丘啊!箱子就是譬喻我們的身體,這色身是由地、水、火、風四大元素所構成,也是由這四大所造父精母血組合之 體,這污穢不凈的身體要靠食物來長養,還要不時沐浴、穿上衣服保護,是無常容易變壞極脆弱之物。四條毒蛇就是譬喻四大——地界、水界、火界、風界。地界如 果爭擾,就能使身體死亡,或被折磨個半死;水界、火界、風界如果爭擾,也是像這樣子。五位拔刀追趕的仇人就是譬喻色、受、想、行、識五受陰。六個盜賊就是 譬喻對六根的愛喜。無人村就是譬喻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善男子!觀察眼根,是無常容易變壞之物;執持眼根,也是無常虛偽之法;耳、鼻、舌、身、意 等五根,也是像這樣子。無人村的一群強盜就是譬喻色、聲、香、味、觸、法等六境。我們的眼根經常會被覺得適意或不適意的色境所妨害;同樣地,耳聽聲、鼻嗅 香、舌嘗味、身感觸,乃至意識法時,也經常會被覺得適意或不適意的法境所妨害。深又湍急的河流就是譬喻四流——欲流、有流、見流、無明流。大河就是譬喻三 愛——欲愛、色愛、無色愛。此岸有很多恐怖的事物,就是譬喻我們的身見。清涼安樂的彼岸,就是譬喻無餘涅槃。船筏就是譬喻八正道。用手腳方便做櫓橫渡急 流,就是譬喻勇猛精進到彼岸。婆羅門住處,就是譬喻如來、應供、等正覺。

就像這樣,比丘啊!大師慈悲地安慰弟子,為他們所應做的事情,我現在已這樣的做過,你們現在也應當做所應當做的事,在空閑的大樹下,或清凈的房舍中,鋪草為座;或者在露地、墳墓間,遠離雜鬧,坐於僻靜之處,精勤禪思,千萬不要懈怠,造成後來的悔恨!這就是我教授之法。」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六六經注釋:

1、蚖蛇:泛指毒蛇。

2、脫:倘或。

3、四大:指地、水、火、風四大要素。

4、四流:一、欲流,欲界一切諸惑。二、有流,色界、無色界之一切諸惑。三、見流,三界之見惑。四、無明流,三界之無明。有情為此四法漂流而不息,故名為流。

5、三愛:一、欲愛,指欲界之煩惱,對五欲之妄執。二、色愛,對色界的渴愛,對物質現象的貪慾。三、無色愛,無色界中的渴愛。無色界指由受、想、行、識構成的精神世界。

6、無餘涅槃:與有餘涅槃相對。用以指生死之因果都盡,不再受生於世間三界者。


SA.10.267

二六七【經旨】本經敘說佛陀勸諸比丘應如實知見一切苦法的集、滅、味、患、離,並應見五欲如火坑,宜速斷除。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拘睒彌國的瞿師羅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多聞聖弟子應如實地知見一切苦惱現象的集起、息滅、愛樂、禍患、出離等情況,要觀察五欲就像火坑一樣。像這樣地去觀察五欲後,那麼對五欲的貪求、五欲的愛樂、五欲的想念、五欲的執著等現象,就不會永遠的覆蓋我們的心靈了。知道自己慾念所行及所止處,自己就能加以防護;對自己慾念的行處及止處能預先防護後,那麼隨順其心所行及所止,世間的貪慾、憂惱、邪惡不善之法就不能泄漏煩擾他的心了。

怎樣叫做多聞的聖弟子能如實地知見一切苦惱現象的集起、息滅、愛樂、禍患、出離等情況呢?就是說多聞聖弟子對這人世是苦的道理,能夠如實地知道,還有這痛苦產生的根源、這痛苦的寂滅、這痛苦寂滅的途徑,也都能如實地知道,這就叫多聞的聖弟子能夠如實地知見一切苦惱現象的集起、息滅、愛樂、禍患、出離等情況了。

怎樣叫做多聞的聖弟子觀察五欲像火坑一樣,……乃至世間的貪慾、憂惱、邪惡不善之法永遠都不會覆蓋他的心呢?譬如靠近一村落邊緣,有一充滿烈火的深坑,沒有煙焰。當時,有一男子不愚也不痴,是一個聰明黠慧的人,他喜歡快樂而厭憎痛苦,喜愛生命而厭惡死亡。他這樣地想着:這裡有一個火坑,坑中充滿了烈火,我如果墮入其中,必死無疑。於是就會對那火坑生遠離、思遠離、欲遠離了。同樣地,多聞的聖弟子要觀察五欲像火坑一樣,……乃至世間的貪慾、憂惱、邪惡不善之法永遠都不會覆蓋他的心;如果對於他的心所行處及止處能夠預先防護、預先察知的話,……乃至世間的貪慾、憂惱、邪惡不善之法就都不能泄漏煩擾他的心了。

譬如村落的旁邊有木林,裡頭有很多的荊棘針刺。當時,有位男子進入林中工作。他走進林里後,前後左右上下圍繞着他的全是荊棘針刺。這時,那位男子就要專心注意地行動、專心注意地來去、專心注意地擦亮眼睛、專心注意地仔細注視、專心注意地屈曲着身體。為什麼呢?就是為了不使利刺刺傷身體的緣故。多聞的聖弟子也是像這樣子,如果依於村落城邑而住着,早晨的時候,穿着法衣拿着缽盂走進村落中乞食,也要善於攝護其身,善於執持其心,安穩地固持正念、依正念而行、依正念明目、依正念觀察。為什麼呢?就是為了不使利刺傷害神聖的正法和律儀的緣故。

什麼利刺會傷害神聖的正法和律儀呢?就是指令人適意愛念的色境,這就叫做利刺會傷害神聖的正法和律儀。怎樣叫做令人適意愛念的色境會傷害神聖的正法和律議呢?就是指五根所欲求的五境了。像我們的眼根識取色境而生起了愛念,便會不斷地長養着欲樂;耳識聲、鼻識香、舌識味、身識觸等,也都會生起愛念,不斷地長養欲樂,這就叫做令人適意愛念的色境會傷害神聖的正法和律儀了。這些就叫做多聞聖弟子在他所行處及所住處要能預先防護、預先察知,……乃至不使世間的貪慾、憂惱、邪惡不善之法來泄漏煩擾他的心。

有時多聞的聖弟子失去了正念,生起邪惡不善的想法,長養貪慾、長養瞋恚、長養愚痴,這些鈍根的多聞聖弟子雖因心靈被貪慾覆蓋而生起了集、滅的現象,但是就譬如燒令極熱的鐵丸一樣,用很少的水噴洒它,水很快就會幹枯消失了。同樣地,鈍根的多聞聖弟子雖生起了愛念,但隨即息滅的情形也像這樣子。

多聞聖弟子如是而行,如是而住。不管是國王、大臣或親人,去到他的修行處,要以俸祿招請,告訴他說:『這位男子!你何須剃髮,手拿缽盂,身穿袈裟,一家家地去乞食呢?不如還俗逐求五欲的快樂讓人安心快慰,還可以做些布施作福的事。』比丘啊!怎樣呢?多聞的聖弟子如遇有國王、大臣、諸親人、施主等以俸祿招請時,他應當還戒而退減道心嗎?」

眾比丘答說:「不可以,為什麼呢?因為多聞的聖弟子對於一切苦惱現象的集起、息滅、愛樂、禍患、出離等情況,都能如實知見的緣故,觀見火坑就譬如五欲,……乃至世間的貪愛、憂惱、邪惡不善之法永遠都不會覆蓋他的心。他在所行處及所住處,都能預先防護,預先察知,……乃至世間的貪愛、憂惱、邪惡不善之法都不會泄漏煩擾他的心。像這樣的弟子,如果還會被國王、大臣、親族之人等以俸祿招請,還戒而退減道心,那是不可能的。」

佛陀告訴眾比丘說:「答得好啊!答得真好!那些多聞的聖弟子們,他們的心靈已長夜地趨赴、流注、輸往而向於遠離,向於離欲,向於涅槃,寂靜而舍離一切,只喜樂於涅槃;對於有漏(煩惱)之處,能寂滅而得清涼。像這樣的聖弟子,如果被國王、長者、親族之人所招請時,會還戒而退減道心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已知道除涅槃寂靜之外,其餘都是會招致大苦的。譬如恆河之水,長夜以來不斷地趨赴、流注、輸往東方。現在如果有眾人想要把它阻截,使它改變流向,趨赴、流注、輸往西方,能夠辦得到嗎?」

眾比丘答說:「不能,世尊!為什麼呢?因為那恆河之水長夜以來不斷地流注於東方,現在想要使它往西方流去,那是不能辦到的,那些大眾們只是空辛苦一場罷了!同樣地,那些多聞的聖弟子們長夜以來不斷地趨赴、流注、輸往,向於遠離,……乃至想使他退減道心,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空辛苦一場罷了。」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六七經注釋:

1、向於涅槃:「向」字原作「而」,現根據「雜阿含經論會編」改正。


SA.10.268

二六八【經旨】本經敘說佛陀以恆河流樹作譬喻,為諸比丘說不著於內、外六入處,並能精進持戒修行,才能到達涅槃之境。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阿毘闍的恆水邊。

那時,有位比丘來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立一邊,稟告佛陀說:「慈悲的世尊啊!請您為我說法,我聽聞正法後,將獨自找一僻靜之處,專心思惟,不放逸懈怠。這樣地思考着:一個善男子之所以要剃除鬚髮,正信佛法,以俗家為非究竟歸處,而出家學道,是為了向上增修清凈的梵行,於現世中自己知道作證:我再生的因素已滅盡,清凈的梵行已建立,所應做的事已做好,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中了。」

那時,世尊觀察恆河的流水,看見恆河水中有一棵漂流的大樹,隨着水流而下,於是就告訴那位比丘說:「你看見恆河中漂流着一棵大樹了嗎?」

比丘答說:「已看見了,世尊!」

佛陀告訴比丘說:「這棵大樹如果不依着此岸,也不附着彼岸,不沉於水底,不止於洲渚,也不停於洄漩的深淵中。人也不去拿取,非人也不去拿取,而樹木又能不腐敗的話,那麼它應當會隨着水流,順趨、流注、輸向到大海去么?」

比丘回答佛陀說:「是這樣子,世尊!」

佛陀又說:「比丘也是像這樣,也不著於此岸,不著於彼岸,不沉於水底,不止於洲渚,不入於洄漩深淵中。人也不去拿取,非人也不去拿取,又能不腐敗的話,應當就會隨着水流,趨赴、流注、輸向涅槃的境界。」

比丘稟告佛陀說:「什麼是此岸?什麼是彼岸?什麼是沉沒?什麼是洲渚?什麼是洄漩的深淵?什麼是被人拿取?什麼是被非人拿取?什麼是腐敗?慈悲的世尊啊!請您為我廣為解說,我聽聞正法後,當會獨自找一僻靜之處,專心思惟,不放逸懈怠,……乃至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中了。」

佛陀告訴比丘說:「此岸,就是指內六入處(六根)。彼岸,就是指六外入處(六境)。被人拿取,就好像有一人,他習近於俗人及出家人,他們之間,無論是憂、喜、苦、樂,各個所做的,都彼此始終共同相隨(彼此共享憂、喜、苦、樂),這就叫被人拿取。被非人拿取,就好像有一個人,他發願修習清凈的梵行——我現在持戒、苦行,修習各種清凈的梵行,將來當會受生在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是天上,這就是被非人拿取。洄漩的深淵,就好比有一個人,他還戒退轉道心了。腐敗,就是指犯戒,行邪惡不善之法,行為腐敗,寡聞正法,就像似稻非稻的莠稗雜草,又像海浪而非海浪之音的吹貝聲音一樣;同樣地,他不是學道沙門而裝扮為學道沙門之相,不是修持梵行者而假裝是修持梵行者之相。就像這樣,比丘啊!這就叫做不著於此岸、彼岸,……乃至輸向涅槃境地。」

這時,那位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便向佛陀行禮,告辭而去。

當時,那位比丘便獨自找一僻靜之處,思考着佛陀所說水流大樹的經教,……乃至自己能夠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中了,證得了阿羅漢果。

那時,有一個牧牛人,名叫難屠,在離佛不遠之處,手拿着木杖在牧牛。就在那位比丘離去後,他來拜訪世尊,向佛陀頂禮後,立於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現在已經能夠不著於此岸,也不著於彼岸;不沉沒,也不止於洲渚;不被人所拿取,也不被非人所拿取;不入於洄漩的深淵中,也不會腐敗了。那麼我是否可以在世尊您的正法與戒律中出家修習清凈梵行了呢?」

佛陀告訴牧牛人說:「你把牛隻送還主人了嗎?」

牧牛人答說:「牛群當中包括所有小牛,它們自能回到主人家去,不須要我送回,但願佛陀您聽許我出家學道。」

佛陀告訴牧牛人說:「牛隻雖能自行回家,但是你現在已受人僱用,拿人衣食(薪水),還是應當回去向僱主報告才對。」

這時,牧牛人聽聞佛陀的教示後,內心歡喜不已,就向佛陀行禮,告辭而去。

當時,舍利弗尊者就在這法會中,牧牛人離開不久,他稟告佛陀說:「世尊啊!牧牛人難屠要求要出家,世尊您為什麼遣還他回家呢?」

佛陀告訴舍利弗說:「牧牛人難屠如果回到住家還會享受五欲之樂,那是不可能的事!他把牛隻交付給主人後,自己就會回來,在這正法與戒律中出家學道,清凈地修習梵行,……乃至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之中,證成阿羅漢果。」

當時,牧牛人難屠把牛群交付主人後,回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立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已把牛隻交付給主人了,請您就聽許我在這正法與戒律中出家學道吧!」

佛陀告訴牧牛人難屠說:「你現在可以在這正法與戒律中出家,受具足戒,成為一位比丘了。」

難屠出家後,就思惟着:一個善男子之所以要剃除鬚髮,正信佛法,以俗家為非究竟歸處,而出家學道,增修清凈的梵行,……乃至自己知道此生是最後身,不再流轉於生死輪迴之中,證成阿羅漢果。

  第二六八經注釋:

1、阿毘闍:或作阿踰陀,中印度古國名。英國考古學家康林罕(a.cunningham)推定其都城在今孔坡西北三十餘公里之喀古旁。但英國印度學學者史密斯(v.a.smith)則認為是在今法提浦東南約五十公里之阿伏伊。


SA.10.269

二六九【經旨】本經敘說佛陀以緊獸花作譬,言心得解脫諸比丘,各隨彼所見,而為記說。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有一位比丘獨自靜坐修禪,他這樣地思考着:比丘要怎樣認知、怎樣觀察,才能夠見到清凈呢?這樣地想了之後,他就去拜訪眾比丘,告訴眾比丘說:「各位尊敬的比丘啊!要怎樣認知、怎樣觀察,才能見到清凈呢?」

比丘答說:「尊者啊!應如實地知道六觸入處的集起、息滅、愛樂、禍患、出離等情況。比丘啊!能這樣認知、這樣觀察的人,就可見到清凈。」

這位比丘聽聞那位比丘的說法後,心中不歡喜,又去拜訪其它的比丘,問那些比丘說:「各位尊敬的比丘啊!要怎樣認知、怎樣觀察,才能見到清凈呢?」

那些比丘答說:「應如實正確地知道地、水、火、風、空、識六界的集起、息滅、愛樂、禍患、出離等情況。比丘啊!能像這樣地去認知、像這樣地去觀察的話,就能見到清凈。」

當時,這位比丘聽聞了這樣的說法,心中也是感到不歡喜,於是又去拜訪其它的比丘,向人請問說:「比丘啊!要怎樣認知、怎樣觀察,才能見到清凈呢?」

那些比丘答說:「要觀察這令人貪著煩惱的五蘊,就像疾病、像癰腫、像毒刺、像兇殺一樣,是無常、痛苦、不真實、無我;能這樣地認知、這樣地觀察,就可以見到清凈。」

這位比丘聽了這些比丘的說法,心中也是感到不歡喜,他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後,退坐一邊,稟告佛陀說:「世尊!我獨自靜坐修禪,思考着:比丘要怎樣認知、怎樣觀察,才能夠見到清凈呢?這樣地想了之後,就去拜訪眾比丘們,三處比丘所回答的內容,我就詳細地向世尊您稟報吧!我聽了他們的說法,心裏並不感到歡喜,所以才來探望世尊您,要拿這個問題來向您請教,比丘要怎樣認知、怎樣觀察,才能見到清凈呢?」

佛陀告訴比丘說:「在過去世的時候,有一位漢子,他從未曾見過緊獸花,於是就去拜訪曾見緊獸花的人,向他請問所見緊獸花的形狀。這漢子問說:『您知道緊獸花嗎?』那人答說:『知道。』又問:『它的形狀怎樣呢?』答說:『顏色黑得像火燒過的柱子一樣。』因為那人當初看見的時候,緊獸花是黑色,就像火燒過的柱子一樣。

當時,那位漢子聽說緊獸花是黑色,就如火燒過的柱子一樣,心中不太歡喜,於是又去拜訪一位曾經見過緊獸花的人,又問他說:『您知道緊獸花嗎?』那人答說:『知道。』又問:『它的形狀怎樣呢?』那位曾經見過緊獸花的人答說:『花開紅色,形狀像肉段。』因為那人看見時,緊獸花開,結的果實就像肉段一樣。

這漢子聽完那人所說,還是不喜歡,於是又再去拜訪其它曾經見過緊獸花的人,問說:『您知道緊獸花嗎?』答說:『知道。』又問:『它的形狀怎樣呢?』答說:『毛茸茸地往下垂,像合歡樹的果實一樣。」

這人聽了,心中仍是不歡喜,又跑去問其它知道緊獸花的人,問說:『您知道緊獸花嗎?』那人答說:『知道。』又問:『它的形狀怎樣呢?』那人又答說:『花葉是青色、葉面光滑、葉形長廣,就像尼拘婁陀樹一樣。』就像那位漢子想問知緊獸花形狀,對所聽聞花的形狀,都不喜歡,到處再去找答案;而那些見過緊獸花的人,是隨順各人當時所見到的形狀,而分別為這漢子記說,所以說法也就不同。

同樣地,眾比丘啊!如果獨自一人專心致志地思考,勤奮修行而不懈怠,依其所思惟之法而不會生起各種煩惱,心靈就可得到解脫,於是就會隨他所見之法,而為別人解說。你現在再聽我說個譬喻,聰明的人聽了譬喻就可了解。

譬如邊遠地方有位國王,善於修治城牆,城門很堅固,道路平正,在四座城門設置四位守門的人,他們都很聰明,對來往的行人也都很清楚。就在城市中的十字路口,安置床榻,城主坐在上面。如果東方的使者來,問守門人說:『城主在何處?』守門人就答說:『城主就坐在城中十字路口的床榻上。』那使者聞後,前往拜見城主,接受城主的指示,然後再照原路而回。南方、西方、北方遠來的使者,如果問守門人:『城主在何處?』守門人一樣答說:『城主就坐在城中十字路口處。』那些使者聽聞後,都會去拜見城主,接受他的指示,然後各自歸還本國。」

佛陀又告訴比丘說:「我所說的這個譬喻,現在我將解說它的意義。所說的城堡,就是用來譬喻我人粗大的色身,就如『篋毒蛇譬經』所說。善於修治城牆,就是指正見。道路平正,就是指六根。四座城門,譬喻四識住。四個守門人,是指四念處。城主,用來譬喻能辨別的意識。使者,譬喻正確的觀察。使者的如實傳命,譬喻四聖諦。順原路回去,是用來譬喻八正道。」

佛陀告訴比丘:「就如一位大師應為弟子所做的事(指應為弟子說法),我現在都已經為大家做了,這是因為哀憫你們不知如何修行的緣故,就像『篋毒蛇譬經』說的一樣。」

那時,比丘聽聞了佛陀的說法後,專心致志地思考,不敢放逸懈怠,增益修持清凈梵行,……乃至能不受後世身心的果報,證成阿羅漢。

  第二六九經注釋:

1、緊獸:植物名,肉色花。

2、肉段:漢譯南傳大藏經作「肉片」。

3、毶毶:長毛貌。

4、尸利沙果:植物名,譯作合歡樹,為喬木,莢白褐色,花綠色,其樹膠可制香料。

5、尼拘婁陀樹:榕樹類,中高喬木,枝葉橫張,氣根下垂、花美,果實可食,是印度教聖木之一,分佈於錫蘭及印度各地。

6、篋毒蛇譬經:見第二六六經。

7、內六入處:指眼、耳、鼻、舌、身、意等六根。

8、四識住:即色識住、受識住、想識住、行識住。因上述四蘊為識所依所住,故名為識住。

9、四念處:身念處——即觀身不凈、受念處——觀受是苦、心念處——觀心無常、法念處——觀法無我。


SA.10.270

二七〇【經旨】本經敘說世尊受釋迦族之招請,到新作的講堂說法;然後令大目揵連說法。於是大目揵連便為眾比丘講說有漏與無漏法的經文,而受到世尊的讚許印可。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世尊在釋氏人間遊行教化,到了迦毘羅衛國,住在尼拘婁陀園裡。

那時,迦毘羅衛國的釋氏,建造了一座新的講堂,還沒有被那些沙門、婆羅門、釋迦族的少年,以及民眾們在其中住過,這次聽聞世尊來到釋氏迦毘羅衛國的人間遊行教化,住在尼拘婁陀園裡,正在論說苦樂的道理。就彼此討論着說:「這座講堂新落成,還沒有人住過,可以請世尊及他的眾弟子們來住這裡,接受大家的供養,可得功德福報,長夜得到安穩,然後我們再隨而受用這座講堂。」經過這樣的討論後,都一同出城,去到世尊住處,向世尊頂禮後,退坐一邊。

那時,世尊為眾釋氏演說要法,示教照喜之後,靜默地坐着。

這時,眾釋氏從座席起來,整理衣服,向佛行禮,右膝脆地,合掌稟告佛陀說:「世尊啊!我們釋氏新建了一處講堂,還沒有人居住在這裡,現在就請世尊及諸弟子們到這裡,接受我們的供養,使我們能得到功德福利,長夜安穩,然後我們再隨而受用這座講堂。」當時,世尊靜默地接受邀請。

這時,眾釋氏知到世尊已接受邀請後,便向世尊頂禮,各自回到自己的家。就在那一天,用車子來載運各種器具,莊嚴這座新講堂,安置好床座,並用軟草鋪在地上,也備好了香油燈。等一切事物都已準備好了,就派人去到佛陀住處,向佛陀頂禮稟告說:「一切事情都已辦好了,希望世尊您知到接受供養的時間已到了。」

那時,世尊被大眾前後圍繞着,來到了新講堂外,洗凈了腳,然後登上講堂,就在堂中柱下,面向東方而坐。這時,眾比丘也洗完了腳,隨後進入講堂,就在世尊后面西邊面向東方,依次坐下。而眾釋氏就在東邊面向西方而坐。

當時,世尊為眾釋氏廣說法要,一番示教照喜後,告訴眾釋氏說:「各位釋氏啊!已過了初夜,現在你們可回迦毘羅越城了。」這時,眾釋氏聽聞佛陀的說法,內心歡喜不已,向佛陀行禮後,告辭而去。

世尊知道眾釋氏已離去後,告訴弟子大目揵連說:「你應當為眾比丘們說法,我現在背有病痛,自己要休息一下。」當時,大目揵連靜默地接受指示。

於是,世尊把郁多羅僧衣褶為四層,安置在脅下;把僧伽梨衣卷褶後,安置於頭下,右脅而卧,屈膝迭腳,繫念於光明之相,胸懷起床之想。(言世尊不貪嗜睡眠)

那時,大目揵連告訴眾比丘說:「佛陀所說的妙法,從開始、中段到後部,都很殊勝,有完善的義理、美好的法味,純一圓滿清凈,有清白的梵行。我現在將講說漏法(煩惱之法)與不漏法(無煩惱之法),你們要仔細聽!怎樣叫有漏之法呢?就是愚痴無聞凡夫眼睛看見色境後,對合意想念的色境,就生起了愛樂貪著;對不合意不想念的色境,就生起憎惡的心理。不能做身念處的觀照,對於清凈的心靈解脫與智慧解脫沒有少分的智慧(即不能如實知道);反而生起種種邪惡不善之法,不能將它滅除無餘,不能將它斷盡無餘。耳、鼻、舌、身、意諸根與境接觸時,也是像這樣子。比丘啊!像這樣的人,天魔波旬就會到他那兒,窺伺他的缺失,就在眼睛見色境時,即得其缺失;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感觸、意識法時,也是這樣,天魔即在這時得其缺失。

譬如枯乾的草堆,四方起火時,瞬間就會燒光一樣。同樣地,比丘啊!就在眼睛看見色境時,天魔波旬就得其缺失。像這樣的比丘,就不能制伏色境,在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感觸、意識法時,會受制於所觸對之法,不能制伏諸法境——不能制伏色境,不能制伏聲境、香境、味境、觸境、法境等,也就不能制伏邪惡不善之法、各種煩惱熾燃的苦報,以及未來世的生、老、病、死了。各位尊者啊!我從世尊那兒親自聽受這一切有漏之法,就叫做有漏法經。

怎樣叫無漏法經呢?就是多聞的聖弟子在眼睛看見色境時,對合意想念的色境,不會生起愛樂貪著;對不合意不想念的色境,也不會生起憎惡的心理。經常繫念正法,能夠如實地知道無量的心靈解脫、智慧解脫,在他所已經生起的邪惡不善之法,都能滅盡無餘;耳、鼻、舌、身、意諸根與境接觸時,也是這樣。

像這一類的比丘,惡魔波旬去到他那兒,要在他眼睛看見色境時窺伺他的缺失,卻找不到他的缺失;在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感觸、意識法時,窺伺他的缺失,卻找不到他的缺失。就像樓閣,牆壁築得很牢固,窗戶緊閉,泥土塗得很厚密緊實,即使四方火起,也不能燃燒掉它。這類比丘也是如此,惡魔波旬去到他那兒,想要窺伺他的缺失,卻找不到他的缺失。像這樣的比丘能夠制伏色境,而不被那些色境所制伏。也能制伏聲、香、味、觸、法等境,而不會被它們所制伏。如能制伏色境,制伏聲境、香境、味境、觸境、法境後,也就能制伏邪惡不善之法、煩惱熾燃的苦報,以及未來世的生、老、病、死了。我親自從世尊那兒面授這樣的教法,這就叫無漏法經。」

當時,世尊知道大目揵連已經說法完畢,就起身正坐,繫念在前,告訴大目揵連說:「妙極了!妙極了!目揵連啊!你為人講說這樣的經文,饒益極多,可渡化眾多的人,使諸天及世人得到長夜的安樂。」

世尊於是告訴眾比丘說:「你們應當要受持有漏與無漏之法的經文,並且廣為他人解說。為什麼呢?因為這經文具足了真實義理的緣故,具足正法的緣故,具足梵行的緣故,可開發一個人的智慧神通,正向於涅槃境地;乃至於信心的善男子們,無論在家或出家,都應當受持讀誦此經,並且廣為他人解說。」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七〇經注釋:

1、迦毘羅衛:國名,在北印度,後歸入憍薩羅國。此國皆釋迦族,世尊即生於此國。

2、尼拘婁陀園:位於迦毘羅衛城南。佛成道後歸鄉,即在此園中為父王等說法。

3、瞿曇:釋種之姓。此處系稱呼諸釋氏。

4、大目揵連:即摩訶目揵連,佛十大弟子中神通第一。初與舍利弗同為六師外道,精通教學,後二人同皈依佛,為佛左右弟子。

5、四【執+衣】:【執+衣】,重衣。四,指褶衣成四層。

6、郁多羅僧:袈裟名,譯作上衣。僧人三衣之一,覆左肩,為常服中穿在最外者,因有橫割截之條數七,故又名七條衣。

7、卷襞:迭衣,即褶迭衣服。

8、僧伽梨:為僧人三衣之中最大者,故又稱大衣。入王宮、聚落、乞食、說法時必着之。

9、右脅而卧,屈膝累足:向右脅側卧,屈曲膝部,左腳置於右腳之上,此謂之獅子卧。

10、繫念明相,作起想思惟:漢譯南傳大藏經此處作「正念正智,胸懷起床之想。」明相,即光明之相。繫念明相,則內心常保清明,不會昏睡。

11、住身念處,於心解脫、慧解脫無少分智:漢譯南傳大藏經此處作「不使正念現前,缺乏思慮而住,又不如實知彼心解脫、慧解脫。」。

12、不勝惡不善法:句中「惡」字,原作「意」字,參考本經後文,將其改正。


SA.10.271

二七一【經旨】本經敘說佛以灰河作譬,為諸比丘說種種法。

我聽到這樣的說法:

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裡。

那時,世尊告訴眾比丘說:「譬如有一條灰河,南岸非常熱,又有好多的荊棘利刺,在昏暗之處,有很多罪人在此河中隨流漂浮。其中有一人,不愚不痴,聰明有智慧,他喜歡快樂,厭惡痛苦,貪愛生存,厭惡死亡。他這樣想:到底是什麼因緣,使我在這灰河之中,南岸非常熱,又有很多的荊棘利刺,在這昏暗的地方隨流漂浮呢?我應當運用手腳採取各種方法,逆流而上。漸漸地,他見到有些光亮了。他暗自默想:現在很快就可看見這光亮了。於是又運用手腳,更加努力採取各種方法,終於看見了平地,他登陸站在那兒向四方觀察,看見一座大石山,不斷不壞,也沒有洞穴,就攀登而上。又看見八種特色的清涼水,所謂:冷、美、輕、軟、香、凈、飲時不噎、咽中不礙。他喝了水之後,覺得身體安樂,就進入水中,或沐浴,或喝飲,一切苦惱一掃而空。

然後他又繼續向山上攀登,看見了七種花,所謂:優缽羅花(青蓮花)、缽曇摩花(赤蓮花)、拘牟頭花(黃蓮花)、分陀利花(白蓮花)、修揵提花(香味美好蓮花)、彌離頭揵提花(香味如蜜之蓮花)、阿提目多花(花赤而香,又稱增上信花)。他聞了花香後,又向石山上爬,在山頂上看見一座四層的殿堂,就坐在其上;又發現有五根柱子,帳幕垂覆,就進入其中,端身正坐,裡頭有種種的枕頭被褥,鮮花遍布,顯得非常莊嚴妙好。他就在這裡恣意的坐卧着,涼風從四面吹來,使身體覺得很安適,他居高臨下,高聲喊道:『在灰河裡的眾生諸賢明的正士們!那條灰河,南岸非常地熱,有很多的荊棘利刺,那兒很昏暗,趕快從那河裡逃出來吧!』

有一個聽到喊聲的人,循着發聲的方向問說:『從哪個方向才能逃出?從哪裡出去呢?』灰河中有人這樣說:『你何必問說從何處可以逃出去呢?那個發聲呼喚的人自己恐怕也不知道、看不見從何處出去,他也跟我們一樣在這灰河裡漂浮,南岸非常地熱,有很多的荊棘利刺,在昏暗中隨流而下就行了,問他做什麼?』

像這樣,比丘啊!我說了這譬喻,現在應當解說它的意義。灰暗,就是譬喻三種邪惡不善的心理。是哪三種呢?就是貪慾的心理、瞋恚的心理、害人的心理。河流,就是譬喻三種喜愛——欲界的愛、色界的愛、無色界的愛。南岸非常地炎熱,就是譬喻內六入處(六根)與外六入處(六境)。有很多的荊棘利刺,就是譬喻對色、聲、香、味、觸五妙欲逐求。昏暗處,就是譬喻無明遮閉了智慧的雙眼。很多的人,就是譬喻愚痴凡夫。流水,就是譬喻生死之河。其中有一人不愚不痴,就是譬喻菩薩摩訶薩。運用手腳,採取各種方法,逆流而上,就是譬喻精勤地修學。微見明亮,就是譬喻對佛所說的法信受不疑。扺達平地,就是譬喻持守戒律。觀察四方,就是譬喻見識到苦、集、滅、道四項真理。大石山,就是譬喻正確的見解。八種具有特色的水,就是譬喻正見、正思、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定等八聖道。七種花,就是譬喻擇法、精進、喜、輕安、念、定、舍等七項覺分。四層的殿堂,就是譬喻欲、念、進、慧等四如意足。五根柱子的帳幕,就是譬喻信根、勤根、念根、定根、慧根等五根。正身端坐,就是譬喻進入無餘涅槃境地。鮮花遍布,就是譬喻諸禪、解脫、三昧、正受。自己恣意坐卧,就是譬喻如來、應供、等正覺。四方涼風吹來,就是譬喻通過四禪定而認識佛法,從而生活在安樂之中。高聲叫喊呼喚,就是譬喻轉動法輪,講說教法。河中有人問『諸賢明正士應朝何處去?從何處出?』就是譬喻舍利弗、目揵連等諸賢聖比丘。在河中有人說『你何必問呢?那人也不知道、看不見有什麼出處,他也同我們一樣在這條灰河裡,南岸非常地熱,有很多的荊棘利刺,還是從這昏暗處順流而下』的人,就是譬喻外道六師等邪見之輩,所謂:富蘭那迦葉、末伽梨瞿舍利子、散闍耶毘羅胝子、阿耆多枳舍欽婆羅、伽拘羅迦氈延、尼揵連陀闍提弗多羅等人,以及其餘邪見之輩。像這樣,比丘啊!一位大師為眾聲聞弟子所應做的事(指說法),我現在都已經做了,你們現在也應當做自己所當做的事,就如前面『篋毒蛇經』說的那樣。」

佛陀說完這段經文後,眾比丘聽聞佛陀的說法,滿心歡喜,都願遵奉修行。

  第二七一經注釋:

1、三愛——欲愛、色愛、無色愛:「俱舍論」卷九:「從此三受引生三愛。謂由苦逼,有於樂受發生欲愛;或有於樂、非苦樂受發生色愛;或有唯於非苦樂受生無色愛。」另依「集異門足論」卷四所載,諸欲中諸貪等貪,執藏防護耽着愛染,是為欲愛;諸色中諸貪等貪,執藏防護耽着愛染,是為色愛;無色中諸貪等貪,執藏防護耽着愛染,是謂無色愛。

2、法忍:對佛所說法信受不疑;或言對甚深佛法毫無罣礙。

3、四增心:即四禪定。

4、六師:與世尊同時代的反婆羅門教正統思想的六派代表人物。因與佛教主張不同,被稱為「外道六師」,其學說被稱為「六師外道」,本經所提六師之名,前已有注釋,此略。

第十卷終。


序言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181920212223242526272829303132333435363738394041424344454647484950


【Chanworld.org收集整理】2018.06.09-2018.06.09-M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