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嘉陵:禁槍能解決美國的問題嗎?

禁槍能解決美國的問題嗎?

苟嘉陵

2022.06.01


校園槍擊案又再度在美國發生了。5月24日,德克薩斯州尤瓦爾迪市的羅伯小學發生了槍擊案,造成包括19名兒童在內的21人喪生。兇手拉莫斯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學生,已被警察擊斃,故殺人動機成謎。這件慘案再度激起了美國人對槍枝管制的辯論。

問題是禁槍或槍枝管制能阻止美國的校園槍擊慘案不斷發生嗎?我看是很大的疑問。

有人以為問題在人而不在槍,故其根源應是美國的教育。我也聽到學者在媒體上發表評論,說美國的教育可以說是在各方面都完全失敗⋯

這個看法,是令我驚訝的。感覺是不是有些誇大了?還是因最近美國的諸多作為令不少人不滿,所以會有一種反美情緒?事實上美國的教育理論一向是被舉世推崇為典範的。

如胡適博士的老師約翰·杜威,早在一個世紀以前就提出「教育即生活、教育即生長、教育即經驗改造」的理論,影響了全世界。這就激起了我的反思。因為像約翰·杜威這樣的教育家對全世界的影響可以說是巨大的。

我覺得與其說美國的教育失敗,倒不如說是美國在許多實際問題上未能如實面對自己。換句話說,是美國人自己未能實踐自己發明的「教育即經驗改造」。而不是這些理論有什麼錯。

例如擁槍確是美國的歷史與文化傳統,象徵了西部牛仔開疆拓土的冒險犯難精神。但當「經驗」告訴我們已經有相當比例的精神失序者存在,美國就需要某種「改造」了。如果不能改造,美國就會因未能隨著環境與時代的變遷而被「物競天擇」,也就是會被時代所淘汰了。

這個問題其實是人類的通病。只是因美國是舉世矚目的強國,所以會比較凸顯而已。我以為大家無須因政治而一定要把美國說成「邪惡」,也建議大家和我一起對美國的槍枝暴力問題進行反思。如果精神與心理疾病是人類新世紀的共同特徵,類似的事件當然也就有可能會在其他地區出現。下面就讓我由佛法修行的角度出發,略陳己見以拋磚引玉。

我以為美國沒有能如實面對自己的地方,主要是「強者勝出的價值觀」與「暴力文化」。有人會把我的看法視為對美國的抹黑,或根本看成一種反美情緒。但事實上都不是。因為我的看法,只是基於我在美生活四十多年的直接體驗。

尊崇強者本來就是資本主義自由經濟的基石。所以「勝出價值」是美國文化的一個主要元素,即把「擊敗對手」或「取得金牌」視為生命的價值取向。但這在基本上和美國的立國基石與精神價值———基督教文明的生命價值觀———是有抵觸違逆的。

因為基督的教說是人應在對上帝的感恩與服從里獲取存在的意義,而不是在擊敗對手的勝利里得到安慰。所以美國雖在錢幣上刻有「我們相信上帝」的文字,但在精神上卻是背離了基督所教。這當然是「美利堅心靈」的一個矛盾。即一方面鼓勵人「愛你的鄰人,如同愛你自己」,另一方面美國又是世界上最好戰 (belligerent) 的國家。國民在這種矛盾的氛圍里會感受到一種矛盾的心靈壓力,是很可以被理解的。

要說美國好戰,許多人會不同意。但事實是美國自1776年獨立建國以來,完全不涉及戰爭的時候只有21年。也就是都因各種因緣而在和某軍隊(國家或組織的)處於戰爭狀態。

有人會反駁並指出就算美國的確是好戰,難道就一定是錯的嗎?自古以來不是都有弔民伐罪的「正義之師」?對此我不會去爭論。因為那是「誰是誰非」的政治領域,非我所長。我的所圖只是指出這裡頭存有美國文化與社會裡的一種基本矛盾,而會構成許多美國人精神里的「苦因」。而大多數的美國人對此似乎是沒有知覺。

至於暴力在美國的大眾文化(pop culture) 里一直存在不但是個事實,而且是於今尤烈。大家只要去看看今天在美國流行的電動玩具,就會明白我所言不虛。有人說美國人其實很天真,那是一點不假的。美國青少年的成長過程,也可以說就是對暴力場景的逐漸習慣過程。因為擊敗與殺戮「邪惡的對手」,就是電玩的主要內容。

對一個校園殺手來說,拿起一把真槍去殺人,和在電玩里殺人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不同。說穿了,都只是一種情緒的發泄而已。只是美國人比較天真,會把擁槍也看成一種人權。殊不知學童的「生命權」才是最大的人權,不應被任何理由所踐踏。當這個基本的人權受到挑戰,美國人如果還在講什麼憲法第二修正案的「槍權天授」,可以說是很荒謬的。

這只是我由覺觀的角度出發所能看到的兩點。所以我以為禁槍或槍枝管制無法解決美國的問題,因為「苦因」並不在那兒。但管制至少可緩解問題到一個程度,所以我仍是支持。

但主要還是美國人須主動去對存在於自己社會環境與文化里的問題進行反思,不可逃避。否則這個問題會一直存在。這也就是佛陀所說緣起與四諦的道理。

而如果有人以為我是在「賣瓜說瓜甜」地藉機宣揚佛法,或者是在嘗試把美國人都「轉化成佛教徒」,就都是全然不對。因為根據緣起法義,任何問題的解決都須隨順因緣,也就是須了解「有因有緣世間集,有因有緣世間滅」。故以為把美國人都「變成佛教徒」就能解決問題的看法,是和以為禁槍就能解決問題同樣性質的錯誤。

而且美國的問題只能靠美國人自己解決。依靠任何外力或「佛法」,都沒有用。

但當然,我也希望佛法的種子可以被撒播於美國的土壤,而能造福美國人民。

 

作者投稿禪世界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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