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塔-現代佛法修行中的《金剛經》(1)

現代佛法修行中的《金剛經》(1)

梅塔

2021.07.17


《金剛經》是中國大乘佛教里很神奇的一部經典,流傳廣泛,正所謂“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金剛經》”。中國古代上至帝王將相,下至販夫走卒,很多人無論信奉佛教與否,無不推崇和奉持《金剛經》,柳公權、林則徐等歷史名人都為其留下書法精品。一般人讀它用來修身養性,六祖慧能所弘的中國禪宗更以它為根本經典經典之一。作為般若系的集大成佛經,自南北朝鳩摩羅什大師版本譯出而昭明太子作品後,《金剛經》成為佛經翻譯和流布的典範,憑藉古代漢語譯文的典雅與中國傳統文化圓融結合而深入人心。在將佛教經典因地、因時、因人制宜作出當代語體翻譯而最大限度地利益當時當地的佛法修行人方面,《金剛經》對中國大乘佛教經典的本土化和當代化,居功至偉,也將對佛教現代化里經典翻譯語體現代化和傳播現代化給出歷史的明證和啟迪。

人們通常認為《金剛經》的主旨為“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凈心: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第十品 莊嚴凈土分)。當惠能禪師還是一位新州百姓時,因為聽到有人讀誦“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一句而激發他遠赴千里之外修學佛法的信心和豪情。這一所謂金句中的“住”,其實是執取(cling)的意思,與本經的提問者長老須菩提所說“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第二品 善現啟請分)中的“住”一字含義根本不同,後者是“建立”(establish)或“安住”(abode)之意 – 現代佛法修行人在精簡的古漢語經典中對這樣的一字多意的現象不可不察。佛陀在本經開首處針對著名的“須菩提之問”,也就是佛法修行人(所謂因地菩薩)在初期階段一直縈繞心頭的最基本的實際修學問題,如實回答道:“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第二品 善現啟請分) – “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我皆令入無餘涅盤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第三品 大乘正宗分)。佛陀在這裡首先告訴我們,修行者通過實際的方法(法門),切實修行以克制(restrain)自己,調伏(tame;降伏)內心,獲得程度不同的平靜(peace)、覺悟(enlightenment;涅槃)和超越(滅度)。佛陀用那個時代的名辭(如住、降伏、眾生、菩薩、涅槃等)和世俗諦(如滅度等),指出了一條切實修行而成就涅槃的覺悟之道。作為一個還未達到徹底覺悟而成就正覺的修行人,長期修行實踐的方法和過程必定在世間呈現出各種各樣的狀態(states; phenomena; 眾現象),這本來是如實的和無可厚非的。某些哲學、宗教愛好者或佛教里的少數人,刻意不顧上下文語境而摘出佛陀在本經里所說的“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於是按照狂妄我慢者或禪宗祖師所痛斥的狂禪者的路數,極力詆毀廣大修行人在不同時代當下的行之有效的實踐方法和甚至出離、解脫、超越的方法討論,說什麼“所謂出離之法就是某種印度蛇油(欺騙)”、“修行法門之談不過是營銷之術”,為自身實無修習實踐和體驗、無法擺脫世俗名利生起的諸般痛苦焦慮、夸夸其談佛法名相概念、玩弄種種文字遊戲(戲論)而尋找毫無意義和害己害人的思想借口和出路。佛陀在《金剛經》里闡明了在世俗諦意義上的覺悟之道後,為了讓人們不執着於一切相、狀態、境界或現象(all states; phenomena),包括布施、慈悲、福德、一切空間(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說法、正法、非法、非非法、四聖果、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和佛眼)、滅度、如來、無上正等正覺、佛和涅槃等等,用各種譬喻從正反角度說明實踐“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緣由和獲得本質上如此無相修行的利益,而作出“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的諄諄教誡。我們可以說《金剛經》充分闡明了中國大乘佛教里修行中道的基本含義 – 即相離相,精勤實修而不執取一切的態度和要求。

因此,現代修行人只要抓住《金剛經》里“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而進一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要旨,就能走一條基於八正道的覺悟之路,也就是佛陀所說的“中道”。作為已經入道的和堅定的(committed and resolute)佛法修行人,在現代社會中可以很方便地獲取包含佛陀核心教義的佛教經典(紙版和電子版),可以聆聽傳播正法的大德們的教導(音頻和視頻),可以在網絡上參加正法法會和修行課程,可以不受時間和空間限制與同修交流修行經驗和討論,我們處於推動佛教現代化而利益現代修行人的最佳歷史節點。作為充滿信心和正念的佛教徒,我們不需要藉助其他宗教的經典或者借用與現實社會名聞利養相關聯的種種哲學名相來學習佛陀核心教義和教法,我們也不在乎那些滿腦子名利和自封的半吊子“哲學家”、“學者”、“科學家”和“教師爺”的說教,我們有勇氣和智慧走現代化的佛法修行之路,而《金剛經》所包含的佛法的真切義理和闡釋提供了中國大乘佛教的正法保證和佛教現代化的正確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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