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會-論暴力革命

論暴力革命

山海會

2021.05.22


如果有人說佛教是反革命,我不會同意。因為佛法的修行其實就是一種革命。在佛法里,所謂的修行是修正自己的行為,包括身、語、意三個方面。故所謂的「正精進」,就是指人應不斷地內省與提升,使自己的生命每天都能「更新」。也就是儒家所說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

但佛教不主張暴力革命。也就是五戒里有所謂的「不殺」一戒。殺戮是把一個生命強行除去,也就是一種暴力。但佛家基本上不主張使用暴力。大多數人會以為是因為佛法主張慈悲。但事實上,不殺更是一種智慧。

因真明白緣起法的人會知道———用暴力去「解決」任何問題,大都不會有實質上的作用。

以佛說四諦(苦、集、滅、道)的角度來看,任何的問題皆須經由對其形成因緣的了解,方可得到解決方案。否則就算是把一個生命用暴力「抹去」而令其消失,或把一個政權強行用武力推翻,原先的問題往往會依舊存在。因為問題形成的因緣猶在之故。

這就是佛陀所說四諦法的真義。

自古以來都有人感覺人生太苦,或世道人心太壞,就興起了希望結束生命的念頭。但這種雖並不傷害他人的行為,就是最原始的暴力。而佛陀所教的緣起與四諦並不支持暴力。因為它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甚至會使問題更為加劇。

面對死亡,修行人當然應修習自在。但自殺不是自在。因那是不了解存在的本質如幻,也就是未解其緣起性,才會誤以為自殺結束了什麼。但其實什麼也沒結束,而只是在天地玄黃以來的生命洪流里投下了更多的怨,與「無明之業」而已!

我人如了解了佛法為何不主張自殺的道理,就也會明白它為何不主張暴力革命了。因為大多用武力完成的社會改革,常會有許多的後遺症,而冒出原先完全沒有想到的惡果。如美國所發動的伊拉克戰爭,就是一例。

當時的美國總統硬說伊拉克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就自行使用絕對優勢的武力推翻了海珊政權。以為伊拉克從此就可走上「民主」的康庄大道了。但事實只再度證明了美國的無知。伊拉克原先雖沒有民主,但至少有社會安定與和平。用武力推翻海珊政權的結果,是使伊拉克陷入教派與部族間無法阻擋的爭鬥。伊拉克人民因此蒙受無妄之災。數以萬計的人死亡。更多的人流離失所成為難民。這就是暴力革命的一個惡例了。

我不會寄望美國日後能出現非暴力的政治領袖。因為歷史已經多次證明美國的體制欠缺一種深度自省的能力。但我會一直鼓勵修行人宣揚佛法的「不殺價值觀」,把非暴力的思想注入美國文化。我常在想:「也許真地要到許多許多年以後,美國人才會明白人人擁有可殺人的槍枝,並不會使美國更為安全。」而要求一個甚至不肯在自己國土裡管制槍枝的民族在世界舞台上倡導非暴力,恐怕也是強人所難的。

但我仍然期盼看到人類新一代的政治領袖出現———能引領人類放棄所有的殺戮與暴力。如果用達爾文的演化論角度來看,我以為人類這個物種若不能發展出非暴力的集體能力,極可能就會在宇宙洪荒以來的生物鏈里被再度淘汰。

 

作者投稿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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