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嘉陵:假如我是真的 — 談佛法里的迷信

假如我是真的 — 談佛法里的迷信

苟嘉陵

2019.04.18

般若廣場終於要討論何為迷信了。這個議題是梁兆康兄所提。我想他想講一些關於佛教里何謂迷信的話,已經有頗長的時間了。我同意他主張這應是佛法現代化重要部份的看法,所以用本期的般若廣場來討論這個議題。但同時我也深知這個題目不只是限於佛教內,同時也應是和全人類相關的一個議題。要人類能在這個議題上達成共識,自然會是困難重重。但這並不是我們討論的目的。我們的目的仍是讓現代人了解佛法。而我也很想梳理梳理若由佛法修行的角度看,我人對迷信的態度與立場又到底為何。

講到了迷信,就不禁令我想起馬克思和孫文。因他們都是反對迷信的人。國父孫文在近代的中國歷史中,應算是不折不扣的改革者了。而他對中國人各種「崇拜偶像」的迷信,從小就是深惡痛絕。他甚至曾在青少年時期有過在關帝廟裡破壞神像的行為。他當時是以為正是因為迷信,中國才會如此地落後、不民主與貧窮。而他的這種思想,基本上和馬克思是相似的。不同之處只是因他是基督徒,故不認為基督教是迷信。但馬克思根本就以為一切的宗教都是迷信,也是人類創造了上帝。這也就是為什麼發生在近代中國的社會主義革命,會對宗教具有極大的批判性與破壞力。因馬克思、孫文及所有的共產黨,其實都把「封建迷信」視為社會進步的阻力。

佛陀在思想上其實也是人類的重要改革者,只是他並沒有直接去從事政治革命或社會改造。但改革者如不從事任何社會改造,又何以會被稱為改革者呢?這是佛法在人類文化里的弔詭之處。佛陀應算是不折不扣的革命者,但他所革的不是任何政權或政府的命,而是革所有人類心靈的命。他指出所有的人類都因為一個原因而深陷苦惱之中。而這個原因,是所有的人類都有一個錯誤的見解與認識。

記得台灣以前有部電影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假如我是真的」。佛陀發現且覺悟到的,就是他看到了所有的人其實都抱持着一個「迷信」———以為我是真的。只是佛法里沒有用這個通俗的語句,而是用了「我見」、「我執」來形容這個事實。佛陀體證了「一切法無我」與「一切法非我」,所以「我」是一個觀念,並不是實有的,也不是不變的。是因為眾生有「無明障覆」,所以世間才會有種種不公與不義。而佛陀所要破除的,就是這個「以我為真」與「以為一切法有我」的迷信。以佛法的立場看,人類的這個迷思若沒有得到糾正與變革,世上將永遠都有不公與不義。也就永遠都會有如馬克思與孫文這樣的人,要去不斷地主張或從事政治與社會革命。

這不代表佛陀就不認可,或反對任何政治與社會制度的革命。他如果反對任何東西,應是他反對暴力而提倡不殺。但他沒有反對當時印度的宗教,或批評宗教信仰就是迷信。相反地,他尊重所有的宗教。如果要說迷信,應是所有尚未「遠塵離垢,得法眼淨」的人都有迷信。只是如果沒有經佛陀指出,絕大多數的人不會知道。但就算是佛陀已經指出了,我看絕大多數的人類仍然是有着各種樣貌的迷信,包括迷信金錢、迷信權力,迷信科學,或是「適者生存」的強者哲學⋯⋯

前幾天聽慧聰法師的佛學講座,他就曾順口提到「執着就是崇拜偶像」。是因為這個原因,我以為慧聰法師確是深明佛所說法的心要。


何為佛法修行的正信?

苟嘉陵

2019.04.18

有佛友對我說:「信仰堅定的人,常常會非常頑固!」我聽了微笑而點頭,但總在心裡覺得不能不探討大乘法義里關於信願的這一部分。否則佛法的現代化是會流於不切實際的。因目前多數的中國法友都是「信行人」,而信願也是印順法師所指菩薩道里「學佛三要」的一部分。如何使信行人能不再頑固,就是和現代人的修行密切相關的了。

最主要是信的意義,應包含修行人應永遠保留自己心靈的空間,也就是不能「自以為足」地把自己定位為「已經不用再繼續學習的人」。事實上這是菩薩道的一個要點,也表現在四無量心的「法門無量誓願學」上。修行人信仰佛陀及佛法,真實的意義就是一個人有徹底認知自己「有需要學習」的心態。菩薩更是為了無邊眾生的無盡煩惱,而會不斷地與時俱進。所以菩薩行者如果認為自己已是大菩薩,就不再需要學習,這種心態已經是不合大乘法義了。聲聞乘的極果雖確實是「無學」,但那是解脫道,不是指菩薩道。而菩薩行者最重要的屬性,就是要有柔軟心而永不自以為足,也會一直維持開放的心靈。能保留自己心靈的空間,才與「禮敬諸佛,稱讚如來」相應。否則就會有法慢,也會在相上流露出頑固的氣質。但這是與菩薩道的大悲心不相應的。

本期般若廣場探討正信與迷信。歡迎大家一起探索「何為佛法修行的正信」的專題。


首發於般若廣場。

 

 

此站點使用Akismet來減少垃圾評論。了解我們如何處理您的評論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