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圣谛就是缘起法的实际应用 – 苟嘉陵

四圣谛就是缘起法的实际应用

苟嘉陵

2020.07.13


缘起法是释迦佛的创见,也是一切佛法的根本。这一点学习佛法的人应都能共同接受与认同。但大家普遍地忽略了四谛法———苦、苦集、苦灭、苦灭道———其实就是缘起法的实际应用。而大家之所以普遍忽略了这一个事实,是因为对四谛法义有所误解,而忽略了它最主要的实际目的是———苦灭。

讲到四谛里的苦灭,大家往往就会马上联想到佛法里解脱道修行的最高境界———涅槃,而兴起肃然起敬的欣慕情怀。这个情怀并没有错,正如涅槃也的确是用来形容解脱道的境界。但大家往往也会因此而兴起了无限浪漫的“神圣联想”,却忘记了四谛最重要的实际目的———苦灭。是因为古印度原本的人文环境充满了形上学的出世思维,才使得不少佛法修行人把涅槃想像成玄之又玄离开世间的“某种存在”———以为修行的目的是进入或回到那个存在。其实佛法里讲的涅槃是苦的不存在(苦灭),是非常实际而且是可以在当下的人生里被体验得到的。它虽是成功修行后被体验到的境界,但绝非离开生命而独自、永久的“绝对存在”(好似天堂)。末代的修行人都知道末法时代修道很难,证悟很难,却不知道正是因为学人把许多佛所教授的法做了许多引申与想像,才使得修道很难,证悟很难。对四谛法的不实想像,就是其中一例。当人怀抱着“玄学假设”来修四谛,是无法如实地修行觉观的。除非他能看见自己的玄学假设,而又能放下。

菩提比丘日前在美佛会举办的佛学夏令营座谈会里,指出美国佛教的未来,应可借镜于中国佛教当初的当地化发展。而其中一样应被注视的现象,就是当佛教在融入中国本土文化的过程里,中国人会很自然地用本土文化里既存的观念来了解佛法。这样做的好处是中国人容易亲近并接受佛法,而坏处就是容易失去佛法的原汁原味,造成某种误解。其实这个看法正可被用在对四谛的了解上。因为对四谛的玄学想像不只是末代的中国人才有,就是古印度人也有。因为古印度的宗教文化主题正是形上学的大梵天,以为生命存在的意义是“回归大梵”。中国人的思想原先就有玄学成分,例如道家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就是一例。所以中国人在了解四谛时会有玄学想像是很自然的,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印度后来在宗教文化上完全回归到梵天思想,而几乎是完全放弃了佛法,就变成好像只是中国人在对四谛做玄学想像了。其实中国人反而是相对地比较良好,即佛法在中国至少还存在。中国佛法的修行人,至少还知道有四谛这回事。但凭良心说,中国人了解的四谛同样是充满了对涅槃的“不如实想像”。这就是为何我会说中国佛教需要现代化了。

我所期盼于中国佛教的现代化,就是希望能重新拾回原始佛法如实的修行精神。四谛法义里的灭苦,就是很实际的修行,可以让人体验到喜悦。它不是教人“进入”什么,而是实际地让人用智慧了解自己的“苦因”,并能在了解苦因后知道如何解决问题。这就是缘起法的实际应用。而用不用得上,是要看修行人有没有如实观的智慧。也正因四谛法义讲的是运用如实观的智慧,所以佛陀所发明并教导的修行方法,是以觉观的修行,也就是以四念处为骨干。八正道里的两大修心系统,一是正定,一是正念。正定是指禅坐,而正念就是四念处。中国佛教所传承下来的佛法至今仍知道如何打坐,但很少人知道如何修四念处。但如果没有四念处的觉观,四谛法的修行是很难把握要领的。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中国佛教里体验到解脱法喜的人少。而能体验解脱法喜应是佛法修行的基本。因为真正佛法的修行,是不能离开经验的。

目前的中国佛教似乎以为讲解脱法喜就等同于一种“贡高我慢”,这其实是背离了原始佛教精神的一种畸形现象。因为修解脱道的人只要能任何程度地“见苦因”,都可以体验到“那个程度”的法喜。只要是如实见到,就能如实体验到。而且这会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样的事实,是和贡高我慢没有关系的。换句话说,有法喜的人并不就是一定证什么果了。因为法喜只是一种经验。而这个经验,才是一切佛法自利利他修行的基础。若离开了这个基础,讲太多“佛法”是不切实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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