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說四十二章經》講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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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說四十二章經》講解5

惟覺法師

7-11章

第七章  惡還本身
(一)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佛默不對。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對曰:歸矣。佛言:今子罵我,我今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響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這一章的主旨是「謗佛招禍」。「謗」,就是毀謗。毀謗一般人都會招致禍患,何況是毀謗聖者?佛是聖中之聖,所以毀謗佛的罪過更為嚴重。

「佛」,是果位上的聖者;是自覺、覺他的聖者。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成道──上半夜悟四諦之理,證阿羅漢道;中半夜悟十二因緣,證緣覺道;後半夜目睹明星,大徹大悟,圓成佛果,入不思議解脫境界。先證到空性,最後不住空、有,契入中道實相這念心。

聖,有深淺之別。至聖先師孔子,是世間的聖人;佛則是出世間的大聖人,超越聲聞、緣覺和菩薩。因此,恭敬佛陀,便能獲得利益;相反地,毀佛、謗佛,便會招感惡果。佛以平等心對待眾生,以大慈悲心普度眾生,希望壞人變成好人、好人變成聖人。所以眾生謗佛,佛也不起煩惱;讚歎佛,佛也不生歡喜心。因此謗佛、毀佛,對佛並沒有影響,也沒有損失,最後招致惡果的還是謗罵者自己。「十惡」當中有口四過──兩舌、惡口、妄言、綺語,「謗佛」就是惡口,也屬於妄言,會招感惡報。而這些惡報並不是他人給的,而是因果本然;惡口當中尤以毀謗聖者過失更大。例如,佛經中提到,五逆罪之一──「出佛身血」就是非常嚴重的過失,這樣的惡業,招感的因果,就是墮入火坑地獄的惡報。

這一章的目的是勸導大眾不能謗佛。不僅不能謗佛,毀謗其他聖人、賢人,乃至一般人,一樣都會招致禍患。現在種什麼因,未來就得什麼果,因果絲毫不爽。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有人」,不是指所有的人,而是指一部分的人。人有惡人、善人、賢人和聖人,這裡指的不是賢人,更不是聖人,而是惡人。「聞」,就是聽聞,聽到世尊持守無上道、菩提道和涅槃道。

什麼是「守道」?一般人也守道,如受持五戒、進修十善,無論行、住、坐、卧,時時刻刻持戒清淨,不違五戒十善。此處所講的「道」,不是五戒、十善,不是聲聞道、緣覺道,也不是菩薩道,而是要守住當下不生不滅這念心,這一念菩提心、涅槃心,就是無上道。

「守」就是受持,時時刻刻安住正道、安住在中道實相上。無念當中能守道,有念當中也能守道。什麼是有念當中守道?「心無善不起」,只起善念不起惡念──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死……觀眾生苦,發菩提心;「口無善不言」,絕不惡口,所謂「守口如瓶,防意如城」,嘴巴要像瓶口一般,關得密密實實,不與惡法相應,這就是在因地上守道。

佛不但時時刻刻口業清淨,而且演說種種微妙之法利益眾生;佛陀的身行也是如此,從東至西、從南至北弘揚佛法,所作所為只為普度眾生。所以,靜中守道,動中也守道。動中守道,就是心起善念、口說好話、身做佛事;靜中守道,就是一念不生、寂照一如。明白這個道理,就可以達到動靜閒忙不離於道。

(二)

動中守道,身、口、意三業必須以慈悲為根本。所說出來的話,必定是佛法;心裡所想的只有如何度化眾生。佛法中提到,「觀眾生苦,發菩提心」,眾生在生老病死苦海中頭出頭沒,因此當觀眾生如一子、視眾生如親眷,發度眾生之悲願,這就是以大慈悲心行大仁慈。當下這一念心,無論是動、是靜,都在行大仁慈,這就是最大的善法。

既然佛以大慈悲心度化眾生,為什麼還會有人毀謗佛呢?因為有佛就必有魔,有正就必有邪,有善就必有惡。一般社會上做壞事的人,見到他人行善,就會看不順眼。佛說法度眾生,教導大眾了生死、得菩提、證涅槃的法門,所以天上的魔王、魔子魔孫,乃至於世間的壞人,便心起煩惱、心生無明,認為佛在跟他作對,於是想藉由毀佛、謗佛,讓佛的名譽受損。

佛陀時代,有一位外道女子看到佛法興盛,認為是佛教使自己的宗教失去了信眾的尊敬、供養,心生無明,便以噁心裝扮成善信,天天去聽釋迦牟尼佛說法,不但供養佛,還請示佛法,讓大眾對她留下深刻的印象。有一天,這名女子用帶子將木盆綁在腹部,用衣服包覆起來假裝懷孕,當眾宣稱懷了佛的孩子,公開毀謗佛陀。帝釋天當下運用神通變成老鼠,鑽進女子的衣服中,把藏在腹部的帶子咬斷,木盆掉了下來,於是真相大白。

之後,又有外道密謀謗佛,刻意派族中一位貌美的女子,假扮成信眾天天至精舍中聽佛開示,外道並刻意的宣傳,大家都知道有這位虔誠的女居士。經過一段時間,外道就偷偷把這名女子殺了,埋在精舍附近嫁禍給釋迦牟尼佛。但是,參與這件事的外道們,後來卻因為細故起了衝突,這當中有人為了報復,便把這件事說了出去,最後真相終究水落石出,外道也受到應有的報應。

謗佛,就是罵佛、毀謗佛陀。雖然釋迦牟尼佛已經入滅,但是這種現象目前仍然存在。例如,看到佛像就說是偶像,看到出家眾就說是魔鬼……諸如此類,都是謗佛。聽到這些言語,應如何應對?「佛默不對」,面對辱罵和毀謗,佛皆默然不對,不作任何回應,這念心保持如如不動,這樣就能令惡罵聲絕,減少對方造惡業的機會。

「默」不回答,因為對於荒謬的事情,根本無法答覆,於是默然不對,不答覆對方,他說他的,自己這念心始終安住在實相、安住在正念上。安住正念,就有定力與智慧,就能產生一股力量。

修行人只要持戒清淨,安住正念,連睡覺時都能如此,不但有護法善神守護,在任何地方都會很安全、很自在。所以,修行要在行住坐卧中用功,時時不離正念,吃飯要養成正念受食的習慣,走路、睡覺也一樣要安住正念,這是很重要的。

時時刻刻安住正念就是「守道」,正念就是解脫、邪念就是煩惱,如《六祖壇經》云:「正見名出世,邪見名世間。」因正見而生正念,因正念而得正定,能保持正念與正定,就是守道。進一步再以慈悲心、平等心弘揚佛法,令大眾都了解要修戒、修定、修慧、修六波羅蜜,因此得到解脫,超凡入聖,這就是行大仁慈。

有些人認為,為什麼要弘揚佛法、普度眾生?假使只求自己打坐入定,不是很自在嗎?佛法是以慈悲為根本,《華嚴經》中提到,眾生歡喜,諸佛歡喜。以慈悲心為方便,有慈悲心才生起菩提心,因菩提心才能成正覺。所以,時時刻刻都要起慈悲心,觀眾生苦,發菩提心,行大仁慈。

(三)

釋迦牟尼佛又稱為「能仁」、「寂默」。能仁、寂默,就是守道。假使以慈悲心來推動佛法、以能仁寂默的心來普度眾生,仍然有人因看不慣而妄加毀辱,這時該怎麼辦呢?「佛默不對」,釋迦牟尼佛就是以這種方法來化解惡緣、教化惡人。

有些人不了解,認為佛既然神通廣大,為什麼不顯現神通來教訓這些惡人呢?佛是大人,不計小人之過,視眾生如一子,小孩罵我們幾句,甚至打我們一拳,我們只會保持沉默,不理睬他罷了。

一般的小孩罵你,你還會跟他笑一笑也就算了。而遇到小人加害,回罵或是還手,就會惹禍上身;假使不理睬他,他自討沒趣,很快就會沒事了。佛遇到眾生毀辱,只是保持沉默,不理他。「罵止」,既然不理他,不和他計較,對方覺得沒意思,自然就停止不再罵了。

罵聲止時,佛反問:「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子」,就是你。當你「以禮從人」,送禮給人家;「其人不納」,「不納」就是不接受。如果對方不要這個禮物,「禮歸子乎」,自己是不是仍得將禮物帶回去呢?

佛以送禮為喻,藉以開導辱罵者。送禮給對方,對方卻不接受,因為如果收了禮物,認為將來還要禮尚往來,是很麻煩的事,所以乾脆不收這個禮物。同樣地,有人罵佛,佛默然不對,不予計較,心中始終如如不動,罵佛的果報,就要由辱罵者自己帶回去,這就是「自作自受」的意思。

有人罵我,我不回應,表示不接受對方的辱罵;如果人家罵我一句,就怒氣沖沖地回罵一句,就表示自己接受對方的怒罵,心裡很介意這件事情,自己放不下、起了執著,這樣就納受了對方送來的惡禮。假使人家罵我,我始終不理他,無論他怎麼罵,這念心始終安住正念、如如不動、了了常知,罵聲總有止息的一刻。

「對曰:歸矣。」罵佛的這個人回答:「歸矣。」假使我送禮物給人家,對方不要,物歸原主,當然自己要把禮物帶回去。釋迦牟尼佛便說:「今子罵我,我今不納」,同樣的道理,你現在罵我,我不接受,我既不犯口過,心中亦無惡意,就表示我沒有納受。

有些人受到辱罵,雖然勉強忍下來,沒有犯口過,但懷恨在心,這樣雖然表面上沒有回罵,實際上卻是接納了。所以,如果人家罵我們,我不但不犯口過,而且這念心安住實相、安住正念,這樣一來,惡罵行為所產生的果報,就要由對方自己帶回去。

佛法講的是心法,不僅在事上,更要在理上契入。假使不懂得忍的道理,不知道如何化解所忍的境界,事上的忍,只能暫時降伏自己的噁心,忍到最後,可能愈忍脾氣愈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所以,必須了解「忍」的道理,就能做到時時刻刻心住正念,忍無忍相,這就是忍的最高境界,就是「守道」。

(四)

「今子罵我,我今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現在你罵我,我這念心安住在正念、正定上,不接受你對我的種種辱罵,罵人的果報和禍害,就要由你自己承受,將來就要遭受惡報。這個果報不是任何人給自己的,而是自作自受。如同儒家所說:「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上天帶來的災害,尚可逃避;但自己種的惡因,將來受惡報的一定是自己。

「猶響應聲」,如響斯應,就好像在山上或山谷中叫一聲,叫聲一停,就會聽到山谷傳來迴響,所以說「猶響應聲」。「影之隨形」,又譬如太陽照在身上,一定會有影子,總是或左或右地跟著自己,無論想盡任何辦法,也沒有辦法擺脫它;除非沒有身體,才可能沒有影子。如果罵人,對方不納受,惡口的果報就會猶響應聲、如影隨形,始終跟著自己,無處可逃。

「終無免離。慎勿為惡」,終究無法免離惡果、無法脫離因果。有身一定有影子,有響一定有回聲;罵了人,就要自食惡果。因此,「慎勿為惡」,要小心謹慎,不要做壞事,更不可謗佛。

這裡是舉例告誡大眾不可謗佛,事實上,任何人都不可以毀謗。以現代的法律而言,毀謗他人也屬於一種犯罪行為──侮辱他人,使對方名譽、人格受損,就稱為毀謗,不但要受法律的制裁,將來還要受因果的報應。所以要謹慎小心,慎勿為惡。

俗話說:「禍從口出」,一般人只要稍微不注意,就容易犯口過──兩舌、惡口、妄言、綺語。從過去到現在,由於惡口已經成了一種習氣,不罵人、不惡口,就覺得很難過,好像話都講不出來。這不僅是習氣使然,而且心中充滿了惡念,存心不良就容易犯辱罵、毀謗他人的過失。

這一章的目的是告示大眾,毀謗的境界現前時,要保持默然,不理它;不但口默然,心也要保持平靜與寧靜,如如不動,安住在實相上。不但事上如此,理上更要如此。佛觀眾生如一子,即使他人加害於佛,佛仍以慈悲心對待他、度他。相同的,修行人要廣結善緣,假使能做到他人惡口相向,仍能默然不對,這就是在結善緣。

毀謗聖人必定招過,猶響應聲、如影隨形,所以「慎勿為惡」,絕對不要起惡念。一般人不了解這個道理,以為自己起心動念是神不知、鬼不覺,儒家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是一種道德觀念;佛法講得更深入,不僅止於道德標準,而是講因緣果報。凡夫眾生只要念頭一動,就周遍法界,就好像電波一樣,一發出去就是無遠弗屆,對天上的鬼神、天人、佛菩薩而言,就好像是打雷一樣。

俗話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但不能做壞事,起心動念也不能任意、隨便,要時時警惕自己持守正道,無論動靜閒忙,這念心都要守在正道上。靜的時候,這念心安住在中道實相上;動的時候,則要守在善念、善法上。能靜也能動,能夠做到動靜都能守道,不但天人歡喜讚歎,諸佛菩薩也會歡喜讚歎。

唐太宗的宰相魏徵,既賢能又有德行。有一天,唐太宗問魏徵:「你這麼賢能,為什麼還有人寫奏摺罵你?」魏徵答:「春雨如膏,農夫喜之,而行人惡其淋漓;秋月如鏡,佳人喜之,而盜者惡其光輝。」忠臣和賢人,就像是春雨、秋月一樣;春天的雨好不好呢?這就要看對什麼人而言。

「春雨如膏,農夫喜之,而行人惡其淋漓」,對農夫而言,春雨能滋養穀物,所以,看到春雨,覺得老天真是慈悲,剛剛播種,就來了一場及時雨;但是對於路上的行人而言,就感到厭煩,因為妨礙他行走。「秋月如鏡,佳人喜之,而盜者惡其光輝」,秋天的月亮很明朗,像鏡子一樣大放光明,為佳人才子增添了賞月談心的氣氛;可是對於強盜、土匪而言,月光太亮了,會妨礙他做偷雞摸狗的勾當。

假使佛不存在,善法不存在,惡法住世,就成了魔的天下。佛在三界中度脫眾生,魔子魔孫一天天地減少,魔王當然會嫉恨;所以即便是佛都難免受到毀謗,這是一定的道理。

這一章一方面是要勸導大眾認清因果,不要毀謗賢人、聖人,也不要毀謗、惡罵任何人,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另一方面,假使有人來辱罵、毀謗我們,我們就要向佛學習,默然不對,忍心不動,這樣就能心安理得,與理相契。


第八章 塵唾自污

佛言:「惡人害賢者,猶仰天而唾,唾不至天,還從己墮。逆風揚塵,塵不至彼,還坌己身。賢不可毀,禍必滅己。」
本章的主題,一是「害賢」,二是「自損」。「害」,是陷害,包含的層面很廣,如以口頭誣衊侮辱,或以嫁禍的方式,致使對方身體、錢財、名譽受損,或讓對方的心裡產生煩惱,乃至精神上受到創傷,這些都屬於「害」。

「害」,有深淺之別;依陷害對象的不同,所遭致的罪罰果報也不盡相同。賢人有修有德,有所證悟,所以,陷害賢人比陷害一般人的罪過更為嚴重,這就是「害賢自損」。以殺人為例,同樣是犯殺害罪,其中以出佛身血的罪過最大,其次,依次為殺害直系血親、長輩、平輩、一般人及畜生。不論罪過輕重大小,最終仍是自己害自己,自作自受、自食惡果。

儒家說,律己以嚴,待人以寬。平時心量要廣大,心行平等,對任何人都要寬宏大量,原諒他人的過失,自己則要時時刻刻檢討反省,如《菩薩戒經》云:「惡事向自己,好事與他人」,所以要「功德歸三寶,好事給大眾,壞事自己承擔」,如果有這個心量,自然不會傷害別人。相反地,心量狹小,處處計較,就很容易傷害他人,自招罪過。明白這個道理,在日常生活當中,就要時時時刻刻謹言慎行,以免誤傷他人,能夠做到護念眾生、成就他人,就是真正的菩薩行。

「佛言」,「佛」,指釋迦牟尼佛。「惡人害賢者」,「惡」,包括心惡、口惡和身惡。心惡之人,心機重、陰險奸詐,雖然表面上言行溫文儒雅,暗中卻傷害他人,使他人遭禍受損。有些人雖然自己不惡口,也不親手傷人,卻唆使第三者行惡,嫁禍於人,這就是所謂的偽善、奸險小人,這也屬於心惡。口惡,則是口無遮攔,說話不知高低輕重,也不考慮對象身分和場合,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有些人心直口快,雖然口惡,但心中沒有惡意,即使如此,言語依然傷人,讓人下不了台,自己也可能因此遭禍,所謂「一言興邦,一言喪邦」,雖是無心、粗心之過,仍屬於惡口。

身惡,有些人不但心惡、口惡,而且採取陷害他人的行動,令他人受損。如提婆達多出佛身血,最終不能免除墮入火坑地獄的惡果。因此,無論用什麼方式達到害人的目的,只要陷害他人的心念一起,就屬於「惡」。

「賢者」,指既賢能又有德行之人。這裡的「賢者」,是概括之詞,不僅指賢人,還有聖人,世間的善人也包括在內。儒家孔子有三千弟子,其中有七十二賢人。小乘佛法中亦有七賢位,大乘佛法更有賢位菩薩、地上菩薩和等覺菩薩,前者屬於賢位,後者則是聖位。

「仰天而唾」,就是面朝天上吐口水,這是一個比喻,用天來比喻聖賢的心量廣大如虛空,又如日月垂照大地,不捨晝夜。「唾不至天,還從己墮」,唾吐虛空,口水真的能吐到天上去嗎?吐不了多高,立刻就會掉下來,掉到自己身上,所以「還從己墮」,不但傷害不了賢者,果報還自受,很快就會自食惡果。

「仰天而唾」也可譬喻上下的隸屬關係,如在下位者對上位者心中懷恨,惡罵、詛咒或在背後放冷箭,不論是心惡、口惡、身惡,就如同「仰天而唾,唾不至天,還從己墮」。

「逆風揚塵」,則是譬喻平輩間的關係。「風」,有順風、有逆風。順風走路,風從背後吹來,就像有股力量推動著行人向前。逆風則相反,風從前面吹來,阻礙行者前進。在逆風的情況下,假使手握灰土向前面的人丟過去,由於逆風反吹,灰塵不但投不到對方,反而立刻回撲到自己身上,讓自己狼狽不堪,受害的終究還是自己,所以說「逆風揚塵,塵不至彼,還坌己身」。

「賢不可毀,禍必滅己」,日常生活中處處要謹慎小心,不可陷害賢者和聖者,也不能陷害一般人。無論對上、對下、對平輩,假使讓對方在身體、心理、名譽或財物上有所損失,不久的將來,自己就要承受惡果,乃至自取滅亡。

這一章用譬喻補充說明前一章「惡還本身」的道理。「還從己墮」、「還坌己身」,表示自遭罪過。所謂自遭罪過,一是現前受大眾責難,二是將來的因果報應。為什麼?所謂的賢人,對整個社會、國家、乃至人類,具有重大貢獻和影響力,就像是社會上的精神領袖,一言一行都具有潛移默化、影響他人棄惡從善的效果。大眾只要想到賢人,心中就產生光明,就增長行善的信念,如儒家所說的「見賢思齊」;惡人正好相反,無惡不作,對社會產生負面的影響。因此,假使毀辱賢者,不但立刻會招來社會輿論的批評和指責,未來也難免惡業苦果。


第九章 返本會道 
(一)

佛言:「博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佛言」,指此言為佛所說,非普通人所講。「博聞愛道,道必難會」,此處所謂的「博聞」,是指只聽聞佛法,覺得佛法的道理很好,專門在文字上下功夫,記一些名相,但不知道依教修行,不能體悟佛法的精髓,始終與道相違背,所以說「道必難會」。

《八大人覺經》云:「廣學多聞,增長智慧,成就辯才。」為何這裡卻說「博聞愛道,道必難會」呢?「道」有二種:有為法和無為法。有為法是通達無為法的一種管道,無為法才是真正的道。「博聞」是屬於有為法,是方便行者趨向正道的橋樑,假使誤把「博聞」當作道,產生了執著,知而不行,就沒有辦法契悟無為的道理。

相反地,有些人認為多學無益,所以不需要聽經聞法,只要念一句佛號就夠了,同樣誤解了「博聞愛道,道必難會」的意義,也是一種偏見、一種邪見。在修行的過程中,必須「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多聽多聞,解行並重,對於經藏、律藏、論藏的道理,對於什麼是頓?什麼是漸?都要了解。

這一章是講「聞而不行」之過。多聞無過,但是聽聞之後要能融會貫通,使之博而約,約而後精,精而後明。「明」,就是歸於心地,這才是最重要的,這樣「博聞」就於道無害。

明白這個道理了,依教奉行,必能「會道」。反之,假使聞而不行,「道必難會」,雖然知道很多佛法的道理,充其量不過是個佛教學者,而不是佛法的行者。現代社會學佛的人,觀念偏頗便會走兩種極端路線:一種是專門作研究、著書立說;一種是執著行門、不涉典籍。這兩種都是偏差的觀念。

以念佛來說,有些人認為不需要聽經聞法,只要念一句佛號就好了,但假使不了解教理,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念佛,這樣念佛也不容易相應。

念佛有四種:持名念佛、觀像念佛、觀想念佛、實相念佛。要了解其中的道理,就需要「博聞」。了解道理之後,才知道實相是最高、最究竟的念佛法門。「念」有幾種解釋:一種是口念;一種是攝心默念;另一種則是達到「念而無念」的境界。「念而無念」,就是真正悟道了。

「道必難會」,「會」即是會心體悟。只知道聞法,而不能與日常生活相應,就不容易體悟聖道。假使博聞與修行並重,定慧等持,會道之期指日可待。

(二)

「守志奉道,其道甚大。」「志」,是心愿、心志,就是師父說法、諸位聽法的這念心。這念心要時時刻刻安住在正念、正道上,就稱為「奉道」。安住正念、正道,才是真正的大道。

就佛法而言,不起貪、瞋、痴,就是「志」,經常在日常生活中返照自己的心念,起了貪、瞋、痴,馬上覺察、覺照,立即改過,安住在正念上,這就是「奉道」。更進一步,要慈悲為懷,經常提醒自己要發慈悲心,達到「無緣大慈、同體大悲」。不但要堅守這念慈悲的心愿,還要奉行、實踐,分分秒秒、動靜閒忙,都要具足慈悲。例如,不但不殺生,而且要吃素,時時刻刻長養慈悲心,這就是「奉道」。

「守志奉道」有事、有理,就事上而言,最簡單的就是要持戒,持戒以明其志。所以,這裡的「志」就是要發心持清淨戒。持清淨戒就能得解脫,守一條戒,就解脫一個煩惱。不但要堅守志願,還要奉行不懈,才能真正解脫煩惱。佛法強調要事理圓融,事上要信受奉行,事上做到了,理就現前,否則「道必難會」。

「守志奉道」也有層次上的差別。人道是以五戒為本,自己要堅定信心,相信五戒是人道的因,一定要將五戒持守清淨,這就是「守志」。在日常生活中,確確實實行五戒,就是「奉道」。假使要成就生天之福,就要以十善為目標,志在十善,奉行十善。

出家眾除了五戒、十善以外,更要以四諦為「志」。四諦是苦諦、集諦、滅諦、道諦。了解道理、堅信不移就是「守」。然後依據道理,一點一滴去實行,就屬於「奉道」。

四諦是寂滅道、涅槃道,要想達到寂滅、涅槃的境界,就要依四諦的方法修行。修四念處觀就是修行的具體實踐,依之而行,能使行者達到離欲、寂靜、無為的境界,證到我空,乃至證得聲聞果位。菩薩以六波羅蜜為志,在日常生活中,勤修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禪定、般若,就是「奉道」。

「奉道」也有深淺之別,譬如布施有財施、法施和無畏施,這些都屬於有為法,最後要由有為到達無為,這念心達到三輪體空,就是更進一步的「奉道」。最高的道是明心見性、見性成佛,直截了當,心就是道、心就是佛。佛教的思想不外乎守志奉道,能夠「守志奉道」,才能真正達到自利利他的目的。

(三)

儒家、道家也講「守志奉道」。《大學》中有三綱領、八條目,三綱領即「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八條目就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即所謂:「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要想統一天下,先要將國家治理好,未有國未治而天下平者。「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要想治國得先齊家;要想齊家先要修身,人格要完整。這八條目層次分明,循序漸進。

以儒家來說,堅守三綱領就是「守志」,奉行八條目就是「奉道」。依據八條目去實行,便能達到三綱領所立定的目標──明明德、親民、止於至善。所以真正的儒者也能契入佛法;而真正懂得佛法的人,對儒家的思想也能通達了解。

佛法講中道實相,儒家亦談中道,如《尚書‧大禹謨》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允執厥中」就是「守志奉道」,誠守中庸之道。這念心要覺悟,要保持覺性,覺性是本具的,本具的覺性就是道。雖然覺性本具,然而不經過一番功夫,道也不容易現前。

在中國有關道的論述,可追溯至黃帝問廣成子什麼是「道」?廣成子答:「至道之精,窈窈冥冥……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必靜必清,無勞汝注形,無搖汝精,乃可以長生;目無所見,耳無所聞,心無所知,汝神將守形,形乃長生。慎汝內,閉汝外,多知為敗。……我守其一,以處其和。故我修身千二百歲矣,吾形未嘗衰。……得吾道者,上為皇而下為王。……入無窮之門,以游無極之野……」

「至道」,是最高的道。「窈窈冥冥」、「無視無聽」,即是無能無所。若視,則有能視所視;若聽,則有能聽所聽;若無視無聽,就只有絕對的這念心現前。「抱」即是「守」,守著這念心。修道,就是要時刻守住這念絕對的心。「抱神以靜」,師父說法、諸位聽法的這念心,要經常存在,日常生活中無論動靜閒忙,都要能保任,站得住、站得長,這就是最高的道。

「必靜必清」,要保持寧靜與清淨,心中不要有煩惱,有了煩惱就要檢討改進。「靜」就是智慧,「清」就是沒有貪、瞋、痴、慢、疑、邪見種種煩惱,這念心像一面鏡子、像一潭止水,這樣就能「形將自正」,無論是心形、身形,自然而然就能端正。

「無勞汝形」是調身的方法,身體不可以太疲勞,也不可以太放逸,這樣心神才能安定。「無搖汝精」,要時時刻刻安住這念心,不打妄想。然後「慎內」、「閉外」,「慎內」是很微細的,這念心要清楚、明白、作主,只起善念不起惡念,不能有絲毫的妄想,所謂「觀機於心意初動之時」,時時刻刻注意這念心,有了妄想馬上覺察、覺照。「閉外」,關閉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使其向外攀緣、為六塵境界所染著。

「多知為敗」,只有第一知,沒有第二知、第三知,這是最高的境界,這就是道。師父說法、諸位聽法這念心,是知?是不知?起了第一念、第二念、第三念,就成了「多知」。所謂「一念不覺生三細」,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念念遷流,六根、六塵、十二入、十八界,全部現前。

伏羲畫八卦,一陰一陽,認為世界萬象由此陰陽和合而產生。《易經》雲,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再變化而成六十四爻。這些不外乎都是這念心的變化,即一生二、二生三。「守道」就是要守住這念心,不生二、三念,這樣就是絕對的境界,安住在這念心,才是最實在的。

「我守其一,以處其和」,只有當下一念,這一念就是覺性,時時刻刻都要覺察、覺照、覺悟,守著這一念覺心。「以處其和」,任心自在,「任」就是保任,守住這念心,行住坐卧不離當念,安詳自在,不緩不急,不生不滅的大道就能現前。

「得吾道者,上為皇而下為王」,這是說明道的作用,假使能夠依照這個原則來實踐,就能成為天上之皇、人中之王。以佛法來講,即是成佛,為天中天、聖中聖;就道家而言,就是修心成道的境界。

所以,依照這個方法修行,心慮專一,到達最高的禪定境界,則「入無窮之門,以游無極之野」,就能產生無窮的神通變化,也能通達眾多的道理。故上與日月同光,下與天地同長,人其盡死而我獨存也。道家認為,長生不死的境界就是道。黃帝問廣成子時,廣成子已經一千二百歲,然其形貌未衰,如年輕人一般。

這是道家所講的道,要時時刻刻「抱神以靜」,要「慎內閉外」,起心動念要謹慎,「無勞汝形,無搖汝精」,使之「必靜必清」。這念心要保持清楚明白,假使妄想多了,神即昏聵,精神就會迷迷煳煳。從這個觀點來看,道家亦談「守志奉道」。

(四)

佛法講漸修與頓悟,人道、天道、聲聞道、緣覺道、菩薩道,都屬於漸修。所謂「理則頓悟,事非頓除」,無論是漸修或頓悟,都需要智慧,所以要「博聞」。了解教理,才能知道正確的修行方法。譬如醫生既要知道病源,也要清楚藥方,才能開方配藥,為人治病。「博聞」就如同了解藥的屬性及藥方的配法。

葯配好之後,病人一定要吃藥,病才能痊癒;假使只執著博聞,卻不知落實修行,就如只知道藥方,卻不知服藥,仍然無法治病,所以「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就是服藥,假使能夠「守志奉道」,則「其道甚大」,才能契悟大道,契悟蓋天蓋地的這念心。

道有多大?端看每個人悟道的深淺。守五戒,就悟到人道之理,享人間福報;若以十善為志,奉行十善道,果報就在欲界天;以四禪八定為志、為道,果報最高在非想非非想處天;奉四諦以為道,就能證空性、得涅槃,證羅漢果;以十二因緣為志、為道,就能證緣覺果;志在菩薩,以六波羅蜜為志,奉行菩薩道,當六波羅蜜修證圓滿時,就能成就佛的果位。若以頓悟為志,又能站得住、站得長,當下就證到清淨法身佛、圓滿報身佛,乃至千百億化身佛,這個道非常廣大,蓋天蓋地、無有邊際。

無論是頓悟或是漸修,都要「守志奉道」。然而,道有深淺,修道、奉道當以何為根本?在家居士以五戒、十善為根本;出家比丘、比丘尼受了三壇大戒,雖然志在菩提、涅槃,仍不能離開五戒、十善,因為戒是根本。即使是修證「頓悟自心、直了成佛」的佛道,還是要在人道成就,仍然以五戒、十善為基礎。所以,假使還不能體悟甚深的「道」,也不妨礙檢討反省,看看自己是否守好五戒、十善?所謂「萬丈高樓平地起」,要蓋最高的樓、最高的寶塔,一定要先將地基打穩才行。

老子講的道,也有事、有理。《道德經》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道分為二種:一種是文字語言可解釋者,一種是無法以語言文字形容者。「道可道,非常道」,能夠言說之道,絕非永恆不變之道、絕非真正的大道。能言之道,只是一種方便,藉由這種方便管道,目的是要引導行者達到無為的大道。

「名可名,非常名」,可以講出的種種名相,都是安立假名,這些名稱也會因人、地、時而變化,例如第八識、第七識、第六識、前五識,這些名相都是假名。現在所講的「道」,也是一個假名。所謂「藉假顯真」,如果不講,大眾無所遵循。所以,如果執著假名,就落入漸次、落入階級了。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有了名稱,就落入現象界,就有成有壞、有始有終。「無,名天地之始」,究竟的大道,並沒有所謂的開始。「無」,即佛經中所說無形無相、無始無終的本具自性,也就是師父說法、諸位聽法的這念心。契悟了這念心,心亦了不可得,就安住在實相境界。馬祖大師云:「心即是佛」,是從「有」的觀點來講。這裡所說的是「非心非佛」,是站在最高境界來講。達到最高的境界,也不妨礙「即心即佛」,這就是方便。

所以,佛法的道理很深,不能偏執一邊,要事理圓融。假使只是「博聞愛道」,而沒有「守志奉道」,道是不會現前的。相反地,認為「博聞愛道,道必難會」,而不聽經聞法,又產生執著、落入一邊。所以,不但要「博聞愛道」,進一步要「守志奉道」,這樣依教奉行,事理圓融、解行並重,這一生就能得到解脫,真正達到自利利他的目的。


 第十章  喜施獲福
(一)

佛言:睹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沙門問曰:此福盡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百千人,各以炬來分取,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本章的主旨是「助施得福」。文分二部分,前半段講布施和助施的功德果報,後半段則以譬喻說明布施和助施功德廣大、無有窮盡。

「施」,即布施。布施助人,不但能讓受施者離苦得樂,布施這個法門也能捨除自己的慳貪,既能自利又能利他,所以布施屬於菩薩法門之一。佛法告訴我們,凡事不離因果,慳貪者難逃貧窮的惡果,樂施者能獲富貴善報,捨棄慳貪,心也能夠得到清淨。《地藏經》云:「捨一得萬報」,布施一塊錢,將來就能得無量的功德果報,由此可知,布施的功德非常殊勝。

除了布施,這一章還講助施。所謂「助施」,就是幫助他人成就布施的功德。舉例來說,某甲的經濟狀況不好,但他想要發心布施,這時,我們把自己的財物布施給他,幫助他成就布施的功德,這就是助施。

助施,不僅限於財物,也可以用體力或言語幫助他人圓滿布施。什麼是體力上的助施?譬如看到人家布施物品,自己可以出點力,幫忙拿、幫忙搬運,協助對方完成這項功德。什麼是言語上的助施?隨喜讚歎他人的發心、讚歎布施的善報,這就是「隨喜功德」。

幫助他人成就善法功德,也能拓展自己的心量。幫助別人,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希望成就對方的功德,完全是無人相、無我相的布施,所成就的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的果報。所以,助施──隨喜他人的布施、讚歎他人的發心,功德也是無量無邊。

布施和供養的意義不同,布施是基於慈悲心,供養則是出自恭敬心。看到他人窮困潦倒,自己生起慈悲心,幫助對方,這就是一種布施。供養則是對佛、法、僧三寶,對師長、父母的恭敬奉養。下對上的贈予,稱為供養;平輩或對下的贈予,則稱為布施或施捨。

布施是大乘菩薩所修的六波羅蜜法門之一,六波羅蜜以布施為首,布施有財施、法施和無畏施。財施,是布施錢財;法施,是演說佛法,令眾生遠離煩惱、心得清淨,乃至於開悟;無畏施,則是以自己的力量,安慰他人,使之離開怖畏。佛經中所說的布施,涵蓋的範圍非常廣泛,隨人所需,皆悉給予,無一不可布施。

大乘菩薩修六度,每一度都要修證圓滿,才能圓成佛果。怎麼樣才是六度圓滿呢?佛經上記載,釋迦牟尼佛過去修菩薩行時,曾為忍辱仙人,當時歌利王以利劍割截忍辱仙人的身體,當仙人的雙手雙腳都被砍斷時,他不但毫不怨恨歌利王,還如飲甘露,而且發願成佛之後,第一個要度的人就是歌利王。

歌利王怎麼樣也不相信忍辱仙人所說的話,忍辱仙人就告訴歌利王:「如果我所說的話是真實的,被砍掉的手腳會立刻回復原狀。」忍辱仙人一說完,手腳就復原了,連一點傷痕都沒有。一般人以為這是神話,其實這不是神話,由於忍辱仙人已經證到三昧,所以能夠達到這個境界。

忍辱有忍辱三昧、持戒有持戒三昧、布施有布施三昧。六度修圓滿了,就能心想事成,所謂思衣衣至、思食食來,心念一起,就能成就一切功德,這就是三昧成就。菩薩修六波羅蜜,每一波羅蜜都要修證圓滿,所謂「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三大阿僧祇劫修福德和智慧,一百劫修相好莊嚴,六度萬行都要證到三昧境界,才能圓成佛果。

(二)

釋迦牟尼佛過去生行菩薩道,修無上大布施。有一世,釋迦牟尼佛生為太子,生性樂善好施,只要有東西就布施出去,所以大家都稱他為大施太子。國庫的財寶逐漸被大施太子布施的所剩無幾,然而當時國家正值乾旱,全國飢荒,很多人都餓死了。大施太子生起大慈悲心,想要布施賑災、救助難民,可是自己一無所有,怎麼布施呢?

太子想到龍王有一顆摩尼珠,能夠興風作浪,也能普降甘霖……由於龍王的摩尼珠能夠現出種種神通妙用,所以又稱為如意珠。修行也是如此,三昧成就了,也會有無量的功德、種種的神通妙用,能得到種種感應。

大施太子心想,如果能得到龍王的如意珠,要什麼有什麼,就可以解決災民的痛苦。由於太子歷劫修行有所成就,當他起心動念,想得到龍王的如意珠時,便感動龍王將如意珠獻給太子。大施太子拿到如意珠後,大行布施,賑災濟民。

然而,龍群發現如意珠不見了,得知在大施太子手上,就趁太子不注意時,將如意珠偷走。大施太子失去了如意珠,沒有辦法布施賑災,眼見人民處於苦難之中,便發願要將海水挑乾,直到拿到如意珠為止。

大施太子走到大海邊,一擔一擔地拚命挑水,挑到瘦骨如柴,最後昏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四大天王被太子精進的菩薩行所感動,就一起幫太子挑水。四大天王神通廣大,過不了多久,海水就少了二分之一。如果海水被挑乾,蝦兵、蟹將、龍子、龍孫就沒命了。龍群嚇壞了,只好拿出如意珠獻給大施太子。

一般人聽了這個公桉,一定覺得大施太子很愚痴,假使沒有四大天王的幫忙,一個人怎麼可能挑乾海水呢?但是,對於修菩薩道的行者而言,如果認定這件事必須要做,就是一天、二天、三天、四天……,也要一直做下去,即使犧牲性命也在所不辭。

虛雲老和尚朝禮五台山就是如此,三步一拜,朝了三年,無論颳風、下雨、下雪,從未停止,甚至差點凍死在路邊。虛雲老和尚的精進,感應了文殊菩薩來救助。如果虛雲老和尚沒有恆心、耐心,怎麼能感動文殊菩薩?怎麼能圓滿自己的功德?所以我們做一件事,只問當下做得正不正、對不對?如果是正的、對的,就要去做,要有信心、耐力,最後一定能成功。

(三)

大乘菩薩修布施,無論任何事物都願意布施,乃至於自己的身命財產,布施之後,不但沒有怨言,且心生歡喜。舍利弗尊者過去生也曾發願修菩薩行,當舍利弗尊者發起菩薩願心時,便感應天魔前來阻撓。

天魔變化成一個在路邊哭哭啼啼的小孩,舍利弗看到了,心想:「這小孩哭哭啼啼的,一定有傷心的事,自己既然發了菩薩心,任何苦難都要救濟。」舍利弗尊者便上前詢問這小孩,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小孩說:「我母親生了重病,必須要有修道人的眼睛才能治癒,否則必死無疑,但是現在世界上已經找不到真正的修道人了,所以我才會哭得這麼傷心。」

舍利弗一聽,就說:「我是個修道人,而且發願修菩薩行,我可以將眼睛挖出來給你,成就你的孝心。你趕快將我的眼睛拿回去給母親治病,以保全她的性命。」說完,舍利弗立刻就把眼睛挖出來送給小孩。小孩一看,說:「哎呀!你挖錯眼睛了,你挖了左眼,可是醫生說要右眼才有效。」舍利弗想了一想,實在是自己的疏忽,沒有問清楚對方要的是哪一隻眼睛,於是又將右眼挖出來布施給小孩。小孩拿到眼睛,聞了一聞,說:「你的眼睛又腥又臭,哪裡是修道人的眼睛?你不是真正發菩薩心的人!」

左眼、右眼都挖出來布施了,對方不但不感謝,還說眼睛是臭的。舍利弗心想:「算了!眾生如此根劣難度。」便退失了度眾生的菩提心。天魔如願,令舍利弗退失菩提心後,就說:「好吧!好吧!眼睛還給你。」當天魔將兩眼還給舍利弗時,舍利弗才知道菩薩道難行。釋迦牟尼佛堅持修行圓滿菩薩道,最後才能成佛;而舍利弗退失行菩薩道的願心,因此只證了阿羅漢果。所以圓滿布施度不是易事,必須有大願心、大願行。

布施能夠得福,假使不布施,福德就不容易成就。然而,如果布施只是為了自己求福德,就是權教菩薩,還沒有契入實相,因為還執著福德。所以,修布施的時候,心中沒有能施者、沒有所布施的財物、也沒有接受布施的對象,了達諸法緣起,緣起性空,無有一法可得,當體即空,最後連空也不執著,這念心了了分明、如如不動,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脫。所以,布施不但可以得到俗諦的福報和真諦的功德,也能契入中道實相,成佛種智。

(四)

「佛言:睹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佛」,即釋迦牟尼佛。「睹人施道」,「睹」是看,看見他人修布施、行菩薩道。「助之歡喜」,馬上隨喜讚歎,稱揚對方是真正修菩薩道的人,功德不可思議。自己歡喜讚歎,也能令對方心生歡喜。

〈普賢十大願〉中第五大願,就是「隨喜功德」。有些人看到別人修布施,不但不隨喜讚歎,甚至講風涼話:「修行學佛不要太迷信!」「把錢財布施道場、供養三寶,還不如自己留著享用。」看到他人發心布施,自己做不到,便講一些諷刺的話,這就是凡夫眾生的煩惱。「助之歡喜」,隨喜讚歎,一方面可以除去自己的嫉妒心,另一方面則能成就大功德,受施者、能施者和助施者,都能分享很大的功德和福報。

叢林道場中,過堂時都會唱誦祝願偈:「施者受者,俱獲五常:色、力、命、安、獲無礙辯。」如果聽到了祝願偈,心生歡喜、讚歎,也是一種助施。無論見到他人成就任何功德,都歡喜讚歎,並協助對方圓滿功德,這就是助施。幫助人家成就功德和福報,也就是成就自己的功德和福報。

「沙門問曰」,「沙門」是指修行人。在佛陀時代,只要是修行人,都可稱為沙門,外道也可以稱為沙門,然而這裡的沙門,專指佛教的出家眾而言。

「此福盡乎?」布施、助施的福報有沒有窮盡?假使福報有窮盡,就不能稱為大。此處講「得福甚大」,既然如此,這個福報、功德就是無窮盡的。

「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百千人,各以炬來分取,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譬如一炬之火」,就好像是以一支火把為火種,「數百千人,各以炬來分取。」另有數百千人,各各帶著未點燃的火把來取火,一個傳一個,乃至傳十個、百個、千個、萬個……。「熟食除冥」,點著的火把不但可以熟食、煮東西,還可以除冥、照破黑暗。不管是熟食或除冥,原先的火種雖然被分出去成為幾百、幾千,乃至幾萬支火把,它的光亮及功用跟原來一樣,並未減少一絲一毫。

「此炬如故」,原來的火把不但沒有減少其光芒,反而將附近地區照得更明亮。原先一支火把,只能照亮一個小區域,現在有十人、百人、千人、萬人,將火種的火分照出去,就使光明遍照,照亮的區域愈來愈大。

「福亦如之」,布施和助施所獲得的福報就像這火把一樣,可以無窮盡地傳布下去,不但光明沒有絲毫減少,反而遍照十方。「福亦如之」,布施和助施的福報也是如此,不但不減少,福報反而愈來愈大。在佛法上來講,就是「燈燈相傳,光光相照」。

這一章講布施和助施得福,並且舉了譬喻來形容布施和助施的功德無窮無盡。我們布施、助施,不但不會減損一絲一毫,福德果報反而愈來愈大,生命也會愈來愈光明。


第十一章  施飯轉勝
(一)

佛言: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前一章講布施與助施的功德果報,這一章則是較量供養的福田殊勝差別。供養善人、持五戒者、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辟支佛、三世諸佛,以及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福田一層比一層大,功德也愈來愈殊勝。

一般人不了解這些道理,以為布施給好人或壞人都是一樣的,修廟、蓋學校、設立孤兒院也都一樣,都是做善事。事實上,每一件善事所成就的功德和果報都不同,不但不同而且相去甚遠。以布施建設道場而言,也要看這個道場的目的和宗旨是什麼?是不是一個正法道場?這當中的差別是很大的。

假使不明白布施供養當中差別的道理,就會有所誤解。例如,很多人認為只要布施濟窮就是功德,為什麼要去供養三寶、出家眾?所以本章的目的,就是要令大眾產生正知正見。

「佛言: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佛言」,指釋迦牟尼佛所說。「飯」即是供養,狹義來說,是指以飲食供養;廣義而言,則包含物品、錢財等種種供養。「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意即供養一百個惡人,不如供養一個善人。

就儒家而言,善人就是君子,惡人即是小人。惡人的行徑,不是偷雞摸狗,就是吃喝嫖賭、綁票、勒索、殺盜淫,甚至造五逆十惡。善人的心中光明磊落,即使沒有豐功偉業,至少不會做出傷風敗俗或違背法律的事情。惡人的人品、道德,以及對社會的貢獻,絕對是不如善人的,所以說「飯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這裡所謂的善人和惡人,是以社會上的道德、法律為標準,然而這只是一般的好人,但仍是凡夫,內心尚未脫離貪、瞋、痴、慢、疑、邪見等煩惱。

「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五戒包括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供養一千個世間上所謂的好人,不如供養一位受持五戒的人,因為受戒、持戒的功德不可思議。社會上很多人認為:「不做壞事就好了,何必持戒?」但是心善、不做壞事,是以什麼為標準?衡量的標準有高有低、有粗有細。世間上的善人、惡人,是以法律和道德觀念來判別;佛法的標準比一般社會所認定的標準要嚴格許多,至少要能受持五戒,才算是善人。

就在家居士而言,受了五戒就成為戒弟子,男眾稱為優婆塞、女眾稱為優婆夷,也稱為近事男、近事女,如果受了八關齋戒,就稱為近住男、近住女──因為與聖人的品位接近了,所以稱為「近住」。戒也有層次上的差別,如:五戒、八關齋戒、沙彌戒、比丘戒、菩薩戒。受戒、未受戒,或是持守的戒別不同,功德果報也有顯著的差異。

每一條戒都有積極與消極的涵義,能夠兼顧二者,就是真正的菩薩行。舉例來說,五戒第一條不殺生戒,是對生命的尊重,也是慈悲心的表現。不殺生,不但不殺人,連動物、植物都不能損傷,這是消極地不害物命;以積極面來說,還要救生、放生和吃素。能夠做到這些,就有無量的福報。

第二、不偷盜。不予而取,就稱為「盜」。五戒當中的不偷盜戒,主要是指身手不犯盜戒,不偷取他人錢財。更進一步,要做到眼、耳、鼻、舌亦不犯盜戒。持戒清淨的人,眼根經常收攝在前方三尺的範圍內,這樣眼根就不容易犯盜戒。假使眼根經常攀緣,有好看的東西就偷瞄一下、遇到漂亮的小姐就多看幾眼、別人的書也要偷翻一翻……這就是眼睛犯盜戒。耳朵偷聽、鼻子偷聞,這些是屬於比較微細的盜戒。

一般寺廟裡的供品是不能隨便拿取的,拿了鬼神廟裡的東西,就是盜鬼神物;假使拿了寺院的東西,就是盜常住物,不但犯了盜戒,而且盜三寶物的罪過更大。此外,山上的花草、作物也不可以任意採摘,因為山上的土地除非是未登錄地,否則一定是屬於私人或國家所有,生長在上面的花草、作物就是有主物,未經主人同意而自行拿取,就犯盜戒。能夠清淨持守不偷盜戒,就有無量的功德。

第三、不邪淫。所謂「邪淫」,是指與夫妻以外的異性產生性行為。出家眾受了三壇大戒,不只是不邪淫,而且更進一步地不淫,任何有關男女的事都不能接觸,乃至心中也不起淫慾之念;起了淫慾心,便會失去光明、智慧與禪定。

第四、不妄語,就是不欺騙他人。假使言語虛妄不實,使他人因而蒙受損失、遭遇災難,就是犯了妄語戒;但如果是為了救眾生的性命,就可以開緣說方便妄語。過去,有一位老和尚在山上打坐,附近正好有一個獵人在獵捕兔子。兔子無處可逃,最後就鑽到老和尚的長袍下躲起來。獵人追到這裡,問老和尚:「您有沒有看到一隻兔子跑過來?」老和尚為了救兔子一命,就回答獵人:「牠從我右邊跑過去了。」這就是方便妄語。

五戒中的不妄語戒,還包括不惡口、不兩舌、不綺語。犯了妄語一定會遭受惡報,例如:如有所說人不信受,或常遭誹謗、口氣常臭等。所以,時時刻刻都要觀照自己的言行,不要因為疏忽犯了口四過。

第五、不飲酒。酒能亂性,也會傷身、誤事,所以佛教導大眾不要飲酒。

每一條戒都有五位護法善神守護,受持五戒就有二十五位護法善神守護。所謂「因戒生定,因定發慧」,五戒是菩薩戒、比丘戒、比丘尼戒等一切戒的基石,持清淨戒,成就戒、定、慧三無漏學,就能得到解脫。因此,受持五戒的功德不可思議。

明白這些道理了,就知道持守五戒具有了生脫死、超凡入聖、成佛種智的殊勝功德。一般人修善,最多只能感得人天果報;生在人道,卻不知道持守五戒,耽樂放逸,造諸惡業,將來就會墮入地獄、餓鬼、畜生等惡道。受持五戒,未來步步都是光明,遠離三塗。由於受持五戒的功德殊勝,所以佛說供養一個善人,不如供養一個受持五戒的人。

(二)

「飯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受持五戒的人尚未入聖人之流,只是聖人的前方便。須陀洹斷了見惑,是證初果的聖人,再經七番生死,便能證得阿羅漢,已經入了聖位,所以供養須陀洹的功德果報,又比供養受持五戒者大。

「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供養百萬初果羅漢,不如供養一位二果羅漢。二果羅漢即斯陀含,斯陀含天上人間一往返生死,就能證得阿羅漢果。

「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供養千萬斯陀含,不如供養一位三果羅漢。為什麼供養阿那含有這麼大的功德呢?《佛說四十二章經》云:「阿那含者,壽終靈神上十九天,證阿羅漢。」阿那含名為「不來」,不再來受生死,在五不還天證羅漢果,因此功德更為殊勝。

「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供養一億三果聖人,不如供養一位阿羅漢。阿羅漢是小乘中的極果,稱之為「無學位」。阿羅漢漏盡煩惱,證到三明──天眼明,宿命明,漏盡明,具六種神通──神足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漏盡通,堪受人天供養,所以功德更超過三果羅漢。

「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阿羅漢已經證到無學位,供養阿羅漢的功德很大,但供養十億阿羅漢的功德,還不如供養一位辟支佛。因為阿羅漢雖然已經斷見惑、思惑,漏盡煩惱,卻還有微細的習氣未斷。

什麼是習氣?舉例來說,以前有一位小孩喜歡偷人家的東西,家人讓他接受佛法的薰陶,希望他改掉偷竊的毛病,但惡習難改,這個小孩仍然繼續偷東西。於是問他:「你吃、住、穿、用……樣樣不愁,為什麼你還要偷東西?」他說:「如果看到東西不去偷,我心裡就很難過,會發癢。」這就是習氣。佛經上記載,迦葉尊者雖然已經證到羅漢果,可是聽到帝釋天的樂神奏樂,他還是不自覺地跟著動起來,這就是習氣,即便是阿羅漢聖者,斷了見思惑,但心中仍有微細的煩惱,這就是餘習。

凡夫眾生不但有習氣,而且言行舉止也經常有過失,所以不但要戒除習氣,還要改正一切不良的行為。行為怎麼改?就是要持戒,持一條戒就能改變一個習氣;改正一個惡習,就解脫一個煩惱;煩惱戒除,道就會現前。

阿羅漢餘習未斷,辟支佛習氣盡捨。辟支佛,有獨覺和緣覺二種。所謂獨覺,在佛未出世時,「春觀百花開,秋見黃葉落」,看到外面的境界,就悟到苦、空、無常、無我,契悟空性、無為法的道理。緣覺,則是生值佛世,聽聞十二因緣的道理,了悟世間沒有什麼是可愛、可留戀的,一切有為法,最後都要歸於敗壞,所以通身放下,一念不生,達到無為的境界。《金剛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所以辟支佛的境界比阿羅漢高。

什麼是「十二因緣」?十二因緣,即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就是業有。由此業有,而有生、老、病、死。因為有無明,才會受胎;受了胎,出胎後就有色愛、欲愛和取捨。有了取捨就有業障,有業障就有生,有生就有老,有老就有死。眾生就是在這樣的惡性循環當中,周而復始,始終在六道中輪迴、無法出離。

緣覺明白十二因緣的道理,知道因為有無明,才有行、識、名色、六入……,所以要先滅除無明。無明滅則行滅,行滅則識滅,識滅則名色滅,名色滅則六入滅,六入滅則觸滅,觸滅則受滅,受滅則愛滅,愛滅則取滅,取滅則有滅,有滅則生、老、病、死就能全部滅除。思惟十二因緣,契悟無生的道理,就證到緣覺的果位。

羅漢修四諦──苦、集、滅、道,成就戒、定、慧,證五分法身,成就羅漢之慧身,但神通不如辟支佛。所以,供養十億阿羅漢,不如供養一位辟支佛的功德。


 釋經題經序1章2-6章7-11章12-16章17-20章21-25章26-32章33-38章39-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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