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四十二章经》讲解经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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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四十二章经》讲解2  经序
(一)

“世尊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世尊教敕,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顺尊敕。”

  通序,又称为证信序,也就是证明这部经是什么人讲的、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什么因缘、听经的是什么人。就等于会议记录一样,证明这个会议是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举行,由什么人记录?现场讨论些什么?有哪些人参加?……有这些记载,这个会议就很真实。又如同立法院通过立法,这个法是什么因缘、什么时间、由哪些人所成立、所通过……有这些记载,这个法就很真实。佛经也是一样,具足六个条件──信成就、闻成就、时成就、处成就、众成就、主成就。这六种条件具足了,就证明这部经真实可信。

因缘为证 增长正信

  这部经的序是证信序,也是发起序。

  “世尊成道已”,世尊有十种称号: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这十种称号,或是因地修行得来,或是从果德而言,或是从修行断烦恼得来的,或是从其性德而来,加起来一共有十种称号。“世尊”,因为具有以上十德,所以为“世”所“尊”。

  什么叫作“世”?“世”,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这是属于时间;以空间来说,也有三种,一个是器世间、一个是众生世间、一个是正觉世间。器世间,是指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花草树木……。众生世间,是指住在我们这个世界上的众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这些都属于有情。有情众生若没有觉悟,就称为“在迷”;假使觉悟了,就称之为觉悟世间、正觉世间。所以,众生世间又可划分出正觉世间。什么是正觉世间?如声闻、缘觉、菩萨、佛。每一个声闻、缘觉、菩萨、佛,都有其安住之处。安住的地方,就是一个世界、就是一个世间。

  所以,“世”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空间。时间是过去、现在、未来;空间是器世间、众生世间、正觉世间。

  “尊”,指最尊最贵,至高无上,福德最为殊胜、人格最高,其慈悲心、定力、智慧、神通妙用,皆为世所尊。所以,“世尊”是从佛的果德来看。无论从过去、现在、未来来看,佛的果报都是最尊贵的;从空间来讲,无论是就器世间、众生世间、正觉世间来说,佛也是最尊最贵的。所以,“世尊”这个名号,是从果报来说的。

  过去、现在、未来有无量无边的佛,这里所说的“世尊”,是指哪一尊佛呢?这里所说的“世尊”,是现在佛、是已经成道的佛,即释迦牟尼佛,也就是六种成就中的“主成就”。这部经是佛所说的,佛即是说法之主。

  “世尊成道已”,指出佛宣说这部经的时间,这是“时成就”。这部经是佛成道后在鹿野苑讲的,这是“处成就”。听闻世尊开示的人是五比丘,这是“闻成就”。闻法之众,即是“众成就”。此法是佛所宣说,对此信受不疑,即是“信成就”。

  信成就、闻成就、时成就、处成就、众成就、主成就──六种成就统统具足了,就证明这部经的真实性,所以这段序文是证信序。下一段便是“发起序”,讲述这部经发起的因缘。“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复有比丘,所说诸疑”,佛不只度五比丘,其后还有许多出家众有一些疑问,“求佛进止”,“进止”就是决定对或错,作一个确定,“世尊教敕,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顺尊敕”。这一段序文,就是发起序,说明这部经的发起因缘。所以,序文中有证信序、有发起序。

 

(二)

  “世尊成道已”,释迦牟尼佛十九岁出家、三十岁成道,是净饭王的太子,名叫悉达多。悉达多太子看到了众生的生、老、病、死,觉得人生是苦海,所以出家修行。出家后,前五年游历,后六年苦行,所以是十九出家、三十成道。

  释迦牟尼佛成道至今,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这段时间的计算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中国的记载,从周昭王那时起算,到现在一共有三千多年;另外一种是从印度阿育王碑考证,离现在只有二千五百多年。这两种记载,我们都要了解。

  为什么一说三千多年、一说二千多年?因为是从不同事蹟的记载来推算,所以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依据中国的说法,释迦牟尼佛的诞生是从周昭王二十六年甲寅年起算,为公元前一○二八年,到现在加起来是三千多年,这是最早的记载。另一种是从印度的历史来看,据阿育王时代的一个碑所记载,考证、推算起来至今有二千五百多年。不论是二千多年或三千多年,都可以证明释迦牟尼佛是净饭王的太子,出家修行成就佛道,这一段历史是真实的。

  悉达多太子要出家时,他的父王并不同意,所以太子就在晚上悄悄地离城。净饭王因为思念太子,就派了五个大臣,想把太子追回来。然而,太子出家的心愿很坚定,不愿意回去,五位大臣劝不了太子回宫,就随着这个因缘同时出家修行,跟着悉达多太子一起在苦行林用功修行。

  悉达多太子日食一麻一麦,经过六年之后,体会到身修苦行是没有用的,无法成道,修行必须在这念心上用功。因此放弃苦行离开苦行林,在尼连禅河沐浴后,接受了牧羊女的乳糜供养,恢复精神、体力才能行道禅修。五位大臣看到悉达多太子舍弃了苦行、接受了牧羊女的供养,认为太子已经退失了菩提心,就离开了悉达多太子,到鹿野苑继续修行。

  悉达多太子恢复了体力,便思惟:“应至何处静坐?”第一次,想在苦行之处的山顶打坐,天神告诉他:“这个地方不能静坐。”为什么呢?“这座山不是静坐成正觉的福地,如果在这个地方打坐入金刚定,地会震陷下去,山也会崩塌。”悉达多太子便问:“那么应该到哪里去呢?”天神回答:“顺着这个地方往西南方走,有一棵菩提树,下有金刚座,可以在那个地方静坐,入金刚定。”

  悉达多太子依着天神的指引找到了菩提树,在树下坐下。这时,释提桓因化作一名童子,在附近割草。悉达多太子看到有一位童子在割草,就问:“请问贵姓大名?”童子回答:“名叫‘吉祥’。”悉达多太子向吉祥童子化缘了一些草,铺在菩提树下,开始禅坐。这名童子是释提桓因化现的,希望帮助悉达多太子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因此化现童子来修这个福报。所以,这个草就称为“吉祥草”。

  悉达多太子坐在菩提树下,发大誓愿:“若不成正觉,终不起此座!”释迦世尊过去经过三大阿僧祇劫修福德、修智慧,因缘成熟了,于最后一世示现在人间成道。于上半夜契悟到四谛,证到声闻果位;中半夜契悟十二因缘,证到缘觉果位;下半夜睹明星,悟到当下这念心,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前面都是有修有证;悟到这念心,就是无修无证──没有修证,不假外求。没有修证,就是不执着修证,当下就是无修无证,这念心就是禅宗所说的“顿悟自心、直了成佛”。释迦牟尼佛夜睹明星,成无上道,说道:“奇哉!奇哉!一切众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所以,经文中提到“世尊成道已”,包括声闻道、缘觉道、无上菩提道。契悟了这念心,就成就佛道。

(三)

思而无思 入微妙门

  证到这念空性、涅槃心、无为法,同时不住涅槃,顿悟自心,这个无上甚深微妙之法,实在很真实,释迦牟尼佛想要弘扬这个真理,普度众生,便“作是思惟”:第一,佛性本具,人人都有,但是众生迷失了本性,枉受轮转。这个法这么微妙殊胜,要如何把这个法传扬出去?第二,既然这个法这么殊胜,应该传给什么人?第三,哪些人的根机已经成熟,可以最先得度?

  这时,天魔前来对佛说:“世尊,您累生累劫勤苦修行,如今终于成就了正觉,现在就应该入涅槃了。”佛说:“现在不是入涅槃的时候,第一,佛法还没有弘扬出去;第二,我的四众弟子尚未具足。”过去诸佛成就正觉之后,都是正法流布、四众弟子具足,才会入灭。天魔一听就走了。

  释迦牟尼佛继续思惟着这个问题,思惟法的微妙,思惟众生有上根、中根、下根,思惟要先度什么人?所以,思惟很重要。佛法一个是渐修,一个是顿悟。渐修的法门,就是完全靠思惟,所谓“从闻思修,入三摩地”,有闻慧、思慧、修慧。释迦牟尼佛说法的时候,弟子们听法时,就是在闻、思、修。

  当场听到世尊开示,就是“闻”。闻了以后就思,“思”就是想这个道理,想苦集灭道的道理、空性的道理、慈悲喜舍的道理、戒定慧的道理……,依据佛法的道理来想。思惟就是专注,把心专注在一个境界上。想久了以后,一念相应,心与理相应,马上就入了禅定,就契入了无为法。所以,思惟的当下就是“修”,这是就上根的人来讲。至于中根、下根的众生,思惟了以后,并不能马上契入思惟之理,需要经过一次、二次、三次……乃至百次、千次的思惟,这就是重虑缘真。时时刻刻想这个道理,想久了以后,所想的道理一刹那与我们能想的这念心相应了,就契入了无为法、就入了甚深禅定。

  《愣严经》中提到一则公桉,毕陵伽婆蹉尊者听闻释迦牟尼佛开示,说人生是苦,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怨憎会苦、五阴炽盛苦,觉得这个道理实在很微妙、很真实,因此行住坐卧都在思惟,想着:“今生的苦是过去所造的因,由于过去的恶因,所以招感了现在的苦果;如果现在不种苦因,未来绝对不受苦的果报。”就佛法来讲,这就是四谛的道理──苦谛、集谛、灭谛、道谛,这是我们人生的真理。

  有一次,毕陵伽婆蹉尊者走在路上,很专注地在思惟这个道理,想到心不散乱、意不颠倒,专注在这个境界上,没有注意到路上有一根毒刺,一不小心,这个刺就刺入尊者的脚掌,当下流血,疼痛不已。毕陵伽婆蹉尊者不像一般人拚命地叫天叫地,失去了定、失去了觉性,在这个当下,他马上警觉:“这是谁在痛?是我的脚掌在痛?还是我的觉性在痛?如果是我的觉性在痛,觉性又在哪里?如果是脚掌在痛,脚怎么会痛呢?如果脚自己会觉得痛,我的心也知道脚在痛,难道知道痛的这个心有两个吗?这也不对啊!那么究竟是谁在痛呢?”尊者非常专注在想这个道理,这么一专注,把这念心一收回来,痛就没有了。为什么呢?因为痛是一种虚妄的感觉。

  我们的身体是地大、水大、火大、风大所组成的,是虚妄的;我们的心──受、想、行、识,也是虚妄的。所以,毕陵伽婆蹉尊者这么一专注、这么一推敲、思惟这个道理,突然间相应了,没有能痛的人、没有所痛的脚,当下这念心就契悟了空性。契悟了空性以后,再也找不到一个什么人在痛,也不是心在痛,也不是身在痛,都空掉了。这念心入到空性当中,经过二十一天的空定,就断尽了贪、瞋、痴、慢、疑、邪见六个根本烦恼,不但痛没有了,无始以来的生、老、病、死苦也都没有了,超凡入圣、成道证果。

  所以,思惟是很重要的,属于渐修法门。“顿悟自心,直了成佛”,就不需要经过思惟,只求悟这念心。悟到这念心在哪里,就是契悟本心、直了成佛,这是不假思惟的。一个是思惟,一个是不思惟,一个是思而无思,佛法是可以活用的。思了之后不住在思,所谓“念而无念”,念了以后也不住在念,无能念、无所念,这个就是顿悟自心。《佛说四十二章经》中有顿悟的道理,也有渐修的道理,所以这部经是属于圆顿法门。

(四)

六根内住 离欲寂静

  释迦牟尼佛上半夜证到苦、集、灭、道的道理,证阿罗汉果;中半夜证到十二因缘的道理,断除了习气;后半夜明悟了自心,成就佛道。“作是思惟”,释迦牟尼佛成道后,思惟:“这个道理、这个法这么微妙、高深、实在,一定要把这个法弘扬出去,使一切众生都能成道、都能证果、都能明心见性。”

  “离欲寂静,是最为胜”,想要契悟这个微妙法,第一要离欲,第二要寂静。要想寂静,就必须离欲。欲,是生死的根本,这是指“五欲七情”的欲,也就是男女的欲爱、色爱。爱欲当中,男众看到女众相貌庄严,容易起贪爱;女众看到男众身材魁梧,也容易起贪爱。男贪女爱,就是欲。看破这种欲爱,才能寂然不动,才能清净的境界。

  男女之欲有六种境界,都要看破:一、色欲;二、形貌欲;三、威仪姿态欲;四、言语音声欲;五、细滑欲;六、人相欲。第一个是“色欲”,“色”指颜色。看到某一位女性皮肤很白,或是白里透红,由于这种色相很好看,便动了心,这就是贪色。所以,自己检讨看看,自己的欲爱是不是因色引出来的?假使是因色而起,就要作“青瘀想”。思惟将来往生了以后,这个白色、红色都没有了,脸臭了、烂了、黑了……用这样的思惟来对治。

  一般人讲“色相”、“相貌”,这个人的相貌长得很端正、很可人,就起了贪爱。相,有长、有短,有的人喜欢个子高的,看到高个子就起了贪爱;有的人喜欢个子矮的,看到矮个子就起贪爱。有的人看到女孩子很苗条,就起贪爱;有的人看到女孩子圆滚滚的,就起贪爱。这个就是“形貌欲”。

  每个人的心都不一样,或者是因“色”而起贪爱,或者是从“形貌”起了贪爱,或者是从“威仪姿态”起了贪爱。什么叫“威仪姿态”?一般女性走路婀娜多姿,这个姿态一摆出来,就可能使人动心。

  有的人听到女孩子的声音很清脆、很可人,她一讲话,这个声音就把你的耳根勾过去了,你听了这个声音,就情不自禁地产生了一种贪爱,这就是“言语音声欲”。有些人看到女孩子的皮肤很细腻,心当中打了种种妄想,就起了贪爱,这是“细滑欲”。

  有些人看到女性走路很有威仪、很有形态,感觉出身高贵,而心生羡慕、仰慕;相反地,女众看到男众孔武有力,也会心生仰慕……,这就是“人相欲”。这些都属于男女之欲爱、色爱,都要看破、都要远离。

  怎么远离呢?就是要检讨反省,看看这个欲是从哪里产生出来的?还要修不净观。不净观,就是用来对治欲爱、色爱的法门。经过禅坐、思惟,把烦恼一件一件、一样一样地拿来检讨反省,就能把病因找出来。找出来以后,就用佛法当中的五停心观、四念处观、九想观……这些方法来离欲。以大乘而言,是把这个欲转识成智;就小乘来讲,就是断烦恼。所以,首先要离欲。离欲之后,要寂静。世间上许多人喜欢灯红酒绿,身体要动、眼睛要动、耳朵要动……心要动,始终静不下来。所谓“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我们要寂、要耐得住寂寞,心要安静。修行没有别的,先要耐得住寂寞,守住这念心。


(五)

  从现在开始用功修行,一直到最后,禅定修成功了,当中有九个层次,称为“九住心”──内住、续住、安住、近住、调顺、寂静、最寂静、专注一趣、等持。首先,这念心要“内住”。

  众生的心是外住,眼睛喜欢看外面的颜色、耳朵喜欢听外面的声音……心安定不下来,所以称为众生。自己检讨修行有没有进步?假使眼睛看到外面的境界,能够收回来,不生贪爱,马上能作主,我们的心就往内看了,就有进步了。耳朵听到外面的是非,马上就知道自己在听声音了、在攀缘了,就要往内听,所谓“两眼内视,两耳内听”。要想了生死,就是要内收,收摄六根。慢慢地,外面的色、声、香、味、触没有了,我们的心就寂然不动了,这就是“内住”。修行没有别的,就是要作主。平时行住坐卧,眼、耳、鼻、舌、身、意只要一动、只要一攀缘,就马上知道觉照。慢慢从这里来返照,这个心就寂然不动、就清净了。

  一般人没办法不动,也不喜欢清净,这就是众生。修行最低限度,第一要做到离欲。离欲以后,要经常保持寂静的境界。出家,一个是身出家,一个是心出家,一个是身心都出家,这当中的差别,就在于自己的心是否寂静?凡夫众生身不寂静、心也不寂静。修行人身心都寂静,表面上在作佛事、建道场、弘扬佛法,虽然身在动,心却是寂静,这就是菩萨境界。身心都寂静,就是完全入了大禅定,身不动、心也不动,完全达到寂静。

  修行没有别的,身也好、心也好,就是要耐得住寂寞、要保持宁静,要在这个地方去用功。古人云:“风流得意之事,一过辄生悲凉;寂寞清真之境,愈久转增意味。”众生时时都在攀缘五欲的境界,风流得意之后,这个心感到很凄凉。我们现在先由思惟来离欲,离了欲之后,最重要的是要寂静,身要寂静、心要寂静,这是最殊胜的法门,属于无为法。古人说:“无言胜有言”,“无言”就是寂静。

  一般人从早上到晚上,身心都在动,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假使马上保持三分钟的寂静,很快就精神充沛了,马上就恢复疲劳了。所以,这个寂静的法门“是最为胜”,在所有的法当中,这个法是最殊胜、是为第一。《金刚经》也是这么说:“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什么叫作“无为法”?无为法,就是寂静法。了解这个道理,时时刻刻都是出世。

  由于保持寂静,慢慢地禅定境界就现前了,就能“住大禅定”。释迦牟尼佛舍弃了王位、舍弃了妻子、舍弃了金银财宝,这是不是离欲?六年苦行,一天吃一麻一麦,雀巢于顶、草穿过膝,也不动一下。一般人没有办法如此,有时候想回家看一看、有时想写写信、有时看一看别人送的纪念品……为什么?心不寂静,这些都是属于众生境界。寂静,就是一念不生,从早上到晚上始终是这一念心。一念到底,就能直证菩提。起了心、动了念,就是是非、就是妄想,就是心中有了过失。要想得到大禅定,必须在这念心上来用功。

  怎么用功?第一,要把世间的种种看破、放下。看破、放下,不是悠哉悠哉、不是睡觉。有些人说:“修行就是看破、就是放下!平常心就是道。”道理是不错,虽然看破、放下了,却没有寂静;就算知道这个道理,或者体悟到寂静,只能保持三分钟、五分钟、半个钟头,也没有用。所以,要把寂静的时间延长,延长到最高的境界,大禅定就现前了。

  寂静,就是禅定。看看寂静到什么程度?最高的寂静,就属于大禅定。在大禅定当中,就能把八识田中的烦恼伏下去。不断地内住,心慢慢调伏了,心就“安住”下来了。安住了以后,心慢慢清凉了,不打妄想了,再也不会去想外面的一切冤亲、名利、得失……。


(六)

定慧不二 无修无证

  假使心静不下来,读书的时候,觉得课业太多、压力太重,就想打坐;坐在这个地方,妄想纷飞,瞌睡也来了,坐得两腿又酸、又痛、又麻,不想坐了,又想去做事、去发心;但是面对现实、面对人我是非,又起了烦恼,这时又想:“干脆住茅蓬好了!”住茅蓬好不好?也不一定好!

  过去有一位禅和子,在禅堂里打坐,有了一点定境以后,听到别人讲话也起烦恼、听到别人走路也起烦恼……,觉得自己的功夫很高,想要住茅蓬了。但是不管茅蓬的大小,总是要想办法修建。茅蓬修好了,住在茅蓬总是要吃、要住,就要去化缘、要去种菜……这些杂事又来了。种菜,就要挖土。挖土时,挖死了虫子是杀生,自己又起烦恼。种了菜,鸟也来吃、虫子也来吃,心中又起烦恼。晚上在茅蓬睡觉,听到山上的雀鸟在叫、野兽也在叫,心生恐怖,茅蓬也住不了了。

  现代这个社会障碍更多了,想要住茅蓬,连地方都不容易找;就算找到了,还要花钱买;就算花了几百万修茅蓬,修好了,到哪里去找水源?到处都是农地,四周都洒农药,在毒气地带;跑到山上接水,还得跑二、三公里路,所以茅蓬也住不下去了。这位禅和子禅堂不能住了、茅蓬也不能住了,什么原因呢?就是想得个寂静,偏偏不能寂静,因为尚未契悟这念心,所以心无法寂静。最后,这位禅和子茅蓬也不住了,干脆去行脚。

  行脚的路上,遇到一位老太太,这位老太太是开悟的人。老太太看到这位法师很有道心,便对他说:“师父,我看您很有道心,想成就您闭关。”禅和子说:“真是菩萨保佑,好!”于是禅和子就去闭关了,老太太吩咐十八岁的女孩来护关,天天为禅和子送饭。

  闭关静坐,一个是修定,一个是契悟本心,这两个是最实在的。经过三年的闭关,这位老太太想考验禅和子有没有开悟。老太太对女孩说:“明天师父就出关了,妳去观察师父闭关这么久,开悟了没有?”怎么测验呢?“师父出关的时候,妳上前去抱住他,喊:‘师父快讲。’”讲什么呢?就是男女之间一抱,当下这念心在哪里?你有什么感觉?这位禅和子真正是离欲寂静,达到心不动了,他讲了两句话:“枯木倚寒崖,三冬无暖气。”什么意思呢?你现在抱着我,我看你就像是一块枯木,我的心冷冰冰的,就像寒崖一样,没有一点暖气。表示他的心已经有了禅定,心念动也不动一下。

  历史上有“柳下惠坐怀不乱”的公桉,一般人认为这是功夫,但这只是定的功夫。老太太问女孩:“师父说了什么?”她说:“枯木倚寒崖,三冬无暖气。”老太太一听就说:“这个境界没有用!三年来,我养了一个死汉子!”“枯木倚寒崖,三冬无暖气”,表示这个心像石头、木头一样,只是枯定,有定而没有慧,还没有真正悟到这念心。

  闭关三年,只是得了个枯定,这位禅和子觉得很没面子,又去行脚了。由于他的道心很坚定,走了好几年,走来走去,东转西转,又转到原来的地方来了。老太太一看,还是当年那位师父,觉得师父真正是有道心,便说:“师父啊!我看您真正有道心,您还想不想闭关呢?”“当然想闭关。”“好!师父真想闭关,我再成就您三年。”一样让女孩护关。

  很快地,三年过去了,隔天又要出关了,老太太对女孩说:“明天师父要出关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妳上前去抱着他,要他快说。”这位禅和子真正开悟了,和以前讲的完全不一样,讲的是活的了,不是死的了,他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给你婆婆知!”这是属于“知”的方面了,定当中有慧、慧当中有定,这念心是最上乘的、是无修无证的境界。


(七)

离生喜乐 成就初禅

  “住大禅定”──初禅、二禅、三禅、四禅,是指住这四禅,这是有修有证。“四禅八定”通内、通外,无论凡夫、外道、圣人,都可以修四禅八定。释迦牟尼佛住在什么大禅定?就是住到四禅──舍念清净地。

  初禅怎么修?第一,离欲及不善法。要想证到初禅,第一,要离开世间的欲,远离财、色、名、食、睡等欲念,远离男女之欲、名利之欲,修习十善。第二,离了欲,还要离不善法及恶法。恶法,指五逆十恶。离开了恶法、离开了欲,还有不善法。什么是不善法?不善法,不一定是恶法。例如,打坐时打瞌睡、打妄想,或者感觉无聊,这些就是不善法。我们坐在这个地方,不能打瞌睡、不能打妄想,要离开世间的欲,依据六行观来修。

  什么是“六行观”?“下厌苦粗障,上欣净妙离”。什么意思呢?感觉人生是苦,有生苦、老苦、病苦等种种苦,想要厌离。初禅的境界是很微妙的,可以得到五种神通,没有病苦,没有粗的烦恼,心里希望能证到初禅。有了这种想法,然后离开世间上的恶法及不善法,持戒清净,慢慢地有觉有观,就能得到禅定。初禅,属于有觉有观。

  什么是“有觉有观”?打坐时忽然打瞌睡了,马上警“觉”:“‘财色名食睡,地狱五条根’,我为什么要打瞌睡?瞌睡不好!”知道自己在打瞌睡了,这就是觉。然后,观它一下,赶快动一动头、动一动身体,这就是观。观,就是照,要对治它。假使功夫好,不一定要动身体,只要觉察,就能对治瞌睡。相反地,假使瞌睡来了,继续打瞌睡,前倒后仰,这就是无觉无观。修行,就是要有觉有观,瞌睡来了,马上知道瞌睡是个贼人、是睡魔,马上就要对治。

  为什么会打瞌睡?心沉下去了,就会打瞌睡。这时,起一个念头,或是想六波罗蜜,或是想这个香炉在什么地方、颜色很庄严……这个心往外面一想,心就不住在瞌睡上了,瞌睡就没有了。瞌睡没有了,马上把能想这个心收回来,安住在不动的境界,这就是有觉有观。

  有些人打了妄想,还以为自己在思考一件事情:“我的笔记还没作好……”你以为这是好事?不是好事。写笔记时,可以想;但打坐时,就不能想。所以,立刻觉察:“奇怪!我在打坐,怎么想到写笔记?”知道“写笔记”这个念头是一个妄心,赶快把心收回来,知道在想“写笔记”的这个心不对,这就是觉;马上把它收回来,这就是观。有觉有观,功夫就有点入门了,这就是调身调心。最后达到妄想没有了、瞌睡也没有了,这时,初禅的境界就现前了。

  觉观,是对治世间上粗的烦恼、粗的妄想。离开了粗的烦恼,心得清凉,产生了轻安、产生了禅定,就是寂静,这是初禅当中产生的一种禅悦,无论行住坐卧,身心都很宁静、身心都很快乐,这就是“离生喜乐地”。


(八)

“世尊成道已,作是思惟,离欲寂静,是最为胜。住大禅定,降诸魔道。于鹿野苑中,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世尊教敕,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顺尊敕。”

  有觉有观的功夫,对治了粗的烦恼、粗的妄想,心得清凉、心得清净,产生了轻安和禅定,就是初禅,称为“离生喜乐地”,再也不会打妄想了。继续静坐,这个境界经常现前,感到法喜、禅悦,产生了法执。虽然不贪外面的财、色、名、食、睡,却贪着这个快乐的禅定境界。由于心愈来愈细,马上察觉了,不再贪着这种粗的快乐。不贪,就是离。离开了欢喜、离开了禅悦,慢慢地得到更深的禅定,由定产生了更微细、更微妙的快乐,就证到二禅──定生喜乐地。

  证到二禅,离开了觉观境界,没有觉、没有观,只有一心,只有当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念心。再继续用功,这个心愈来愈微细、愈来愈清凉,所感受到的快乐愈来愈微妙,才发现二禅的喜乐还是不好。为什么?因为初禅有火灾、二禅有水灾,所以离开二禅的喜乐,进入三禅──离喜妙乐地,这念心比二禅更微细、更微妙,这个乐是更快乐了。

  再进一步,又思惟这个道理,发现三禅这个心虽然比二禅高,但还有出息、入息的存在,还是不好,将来要感风灾。所以,我们修数息,也是一个方便。为了脱离风灾,干脆什么念头都不要,苦也不要、乐也不要,离开苦、乐两边,一念不生,就进入了四禅──舍念清净地,住禅定中得五神通: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他心通、神足通。进一步思惟四谛之理,断三界见思惑,漏尽烦恼,得漏尽通,能得到三明──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释迦牟尼佛有三明智、六神通,住“大禅定”,故能“降诸魔道”。

  释迦牟尼佛在菩提树下成道,由初禅到二禅,二禅到三禅,再到四禅,于四禅中发明三种智慧(天眼明、宿命明、漏尽明),以定力来降伏魔道。一般人不了解,认为打坐会走火入魔,而不敢打坐。修行学佛必须要了解,魔,有外魔,有内魔。五阴魔、烦恼魔、死魔属于内魔,六欲天的天子魔则属于外魔。死魔能令众生四大分散,夭寿损命;烦恼魔能扰乱众生心神;五阴魔是由受想行识等积聚而生的苦果,如病痛、瞌睡等都属于五阴魔,能使心不得宁静,听经、闻法、禅修皆不得力,阻碍修行。《愣严经》中就提到,五阴中每一阴各有十种魔境。

  病是魔障,使我们的身心不得安宁,无法听经、打坐、发心。病魔之后是瞌睡魔,有些人上早晚课打瞌睡、打坐也是瞌睡、听经也是瞌睡……这就是睡魔。这些魔障是一关一关的。出家修行把外面的境界看破了,慢慢放下了,这些境界就会现前,妄想减少了就想瞌睡,使心得不到宁静。

  “降诸魔道”,表示病魔、睡魔、五阴魔、烦恼魔都被降伏了,现在所要降伏的是六欲天魔和死魔。“住大禅定”,要想降伏这些魔,就要住大禅定。想住在大禅定,首要之务就是寂静,要想寂静就得离欲,这是有次第的。


(九)

初转法轮 度五比丘

  释迦牟尼佛所有功德统统成就了,成就了佛道;所以说“成道已”。成道以后,静坐思惟:“我现在要弘扬佛法、普度众生,先要看一看,哪些根机是最先成熟的?”释迦牟尼佛成道后先讲《华严经》,但《华严经》是圆顿的法门,度菩萨根机,声闻根机听不懂其中的道理,所谓“有眼不见舍那身,有耳不闻圆顿教”。所以,释迦牟尼佛观机逗教,又在鹿野苑讲四谛法门,度五比丘。

  释迦牟尼佛观察五比丘的根机最先成熟,是因为释迦牟尼佛出家后,与佛最有缘的就是这五位大臣。其中,憍陈如尊者更是过去生就与佛有缘,所以第一个得度。佛为五比丘说四谛法门,说人生是苦,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怨憎会苦、五阴炽盛苦。讲了“苦集灭道”的道理之后,憍陈如尊者就证得阿罗汉果,所以称之为“圣首”。

  憍陈如尊者过去生与佛是什么因缘?《金刚经》中的歌利王,就是憍陈如尊者的前身。过去,释迦牟尼佛行菩萨道时,有一世为忍辱仙人,在山上修行。歌利王带着妃子、大臣到山上打猎,休息时,这些妃子在山上游玩,看到一个道人在打坐,就上前请问佛法、请问人生的道理,忍辱仙人就为妃子们说法。

  歌利王一觉醒来发现妃子不在了,派人去找,看到妃子们围着忍辱仙人听法,便认为忍辱仙人在诱拐他的妃子,心生憎恨,醋劲大发,于是兴师问罪:“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诱拐我的妃子?”忍辱仙人说:“大王,大家都称我忍辱仙人。我在这里打坐,你的妃子来问佛法,我正在跟她们讲法,并没有诱拐你的妃子!”歌利王怒气未平,说:“既然你没有诱拐我的妃子,你又是忍辱仙人,好!我现在就考验你是不是真正可以忍耐!”

  歌利王马上取出宝剑,把忍辱仙人的双手、双脚砍断,问他:“我现在砍了你的双脚、双手,你觉得苦不苦啊?恨不恨我啊?”忍辱仙人说:“大王!我并不感觉苦,不但不感觉苦,而且如饮甘露;我不但不恨你,而且我发愿将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时,第一个就先度你。”

  歌利王听不进去:“哪有这种事?你不但不恨我,将来成道第一个来度我?我不相信!”忍辱仙人便说:“如果我说的是真实语,我的双手、双脚马上复原。”说完之后,忍辱仙人的双手、双脚果然立刻平复如初。

  这个公案听起来好像是神话,其实是真实的。六波罗蜜修圆满了,就得到大禅定。禅定当中,一起心动念就是神通,这是一个绝对的境界,所以,禅定称为“三昧”,里面具足无量的功德法财。释迦牟尼佛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从兜率天降生,在人间经过六年苦行,示现八相成道,在鹿野苑转四谛法门度五比丘,当中第一个度的就是憍陈如尊者。


(十)

  鹿野苑是地名,位于波罗奈国。过去这个地方有很多野鹿,其中有一只鹿王,就是释迦牟尼佛的前身。波罗奈国的国王喜欢吃鹿肉,经常前来打猎,大量围捕群鹿。鹿王眼看鹿群每天生活在恐惧之中,数量也逐渐减少,便跟国王商量:“大王,您喜欢吃鹿肉,现在我跟您谈个条件,我们每天主动轮流送来一只鹿,您就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打猎,而鹿群也得以安养增长,不会因为大量捕杀而耗尽。”国王想想,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就接受了鹿王的条件。

  当时还有另一队鹿群,鹿王是提婆达多的前身。有一次,轮到提婆达多这个鹿群提供鹿时,刚好轮到一只母鹿。母鹿认为自己死了没关系,但实在不忍心自己腹中的小鹿还没出生就送命,便向鹿王提婆达多请求,先派下一只鹿去,等到牠生产完了,再去供养国王。提婆达多鹿王不答应,说:“不行!既然轮到了你,就一定要去!”

  母鹿伤心欲绝,前去释迦牟尼佛的鹿群,向鹿王求救。鹿王说:“这样好了,我替你去受死。”说完就前去皇宫。国王一看,就说:“你不是鹿王吗?你的部下很多,为什么是你前来送死呢?”鹿王回答:“今天本来是一只母鹿要来供养大王,但牠怀了小鹿,所以我自己前来代替牠,请大王发慈悲心,让牠生下小鹿后再前来受死。”国王一听,心生感动,惭愧自责地说:“连鹿都有慈悲心,我不但没有慈悲心,还要吃你们的肉!”又说了一个偈子:“我实是畜兽,名曰人头鹿;汝虽是鹿身,名为鹿头人!以理而言之,非以形为人;若能有慈惠,虽兽实是人。我从今日始,不食一切肉;我以无畏施,且可安汝意!”从此以后,国王再也不吃鹿肉了。

三转四谛 通益三机

  释迦牟尼佛成道后,在鹿野苑开演四谛法门。四谛,即四圣谛,属于小乘的法门。小乘与大乘,是以法门来区分。四谛法门是自利,透过思惟四谛能自己得解脱、断烦恼,所以称为“小乘”;六波罗蜜又能自利、又能利他,所以称为“大乘”。

  举例来说,修四谛、五停心观、四念处观,总相念、别相念,断烦恼、入涅槃,完全是自利,所以称为小乘。菩萨修布施,又能自利、又能利他,为什么?我现在修布施,是种因,将来又能得果报,因果循环丝毫不假;其次,布施能舍除自己的贪心,受施的人也能得到利益。所以,布施就是大乘法。

  其实,小乘也通大乘,四谛法门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三乘所共学。修行学佛,必须以四谛法门为根本。

  “谛”,就是谛理、就是一种真理,是最真实的法门。《佛遗教经》云:“月可令热,日可令冷,佛说四谛不可令异。”假使用神通的方法,可以把月亮变热、把太阳变冷,但四谛的道理,任何人也没有办法改变。所以,无论是过去、现在、未来,四谛都是一种定法。

  第一,是苦谛。人生有生、老、病、死苦,任何人都逃不了。什么是生苦?每个人都是从母亲的肚子里生下来,生的过程就是一种苦。每个人都会变老、会生病,谁逃得过老苦、病苦?每个人都会死,谁也逃不了。不但人是无常,世间也是无常,这就是苦谛,这是最真实的道理。

  苦是从哪里来的?苦是一种果报,是从集谛来的。集,就是集合过去的善恶业。“集”是因、“苦”是果,有因才有果。集合过去的恶因,就产生这种苦果。如果想要脱离这种苦的果报,第一,就是不要种因,没有因、就没有果。第二,种了因,就一定会有生、老、病、死苦,那怎么办呢?所以进一步要离欲、要寂静、要住大禅定,用三昧正定的方法,脱离生、老、病、死苦,得到涅槃的果报,这就是灭谛。涅槃,就是寂灭为乐,当中有四德──常、乐、我、净。世间上所有的一切,没有一法超过涅槃,涅槃是佛法当中最高的境界。

  涅槃有四种:有馀涅槃、无馀涅槃、无住涅槃、自性清净涅槃。灭谛,就是寂灭,这念心达到寂静无为,烦恼灭尽,空性现前,就称为涅槃。要想证到涅槃,就要修道。修什么道?三十七助道品──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因此,修道就是“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这就是四种最真实的道理、四种真实的法。

  释迦牟尼佛为五比丘“转四谛法轮”,“轮”有二种意义:第一,运载义。要想运载物品,就必须靠四个轮子。所有的法门都能运载众生出于六道轮回,归于涅槃。第二,摧破义。轮,像金刚一样,能摧破、辗破一切烦恼。四谛法门能摧破烦恼,运载众生至于涅槃的境界。

  怎么样弘扬四谛?也有先后次序,看看对象是上根、中根,或是下根?称为“三转四谛”:第一,示相转,度上根的人。第二,劝修转,度中根的人。第三,作证转,度下根的人。

  什么是“示相转”?只要一提示,对方马上就契悟了,就像点石成金一样。如同马看到鞭子一扬,马上就跑起来了。所以,只要提示:“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灭,可证性;此是道,可修性。”人生是苦,有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怨憎会苦、五阴炽盛苦──这八种苦逼迫我们轮回生死。上根利智的人一听,就知道要赶快警觉,不要种因。

  苦从何而来?从集而来。“此是集,招感性”,要想断集,就必须要修道。“此是道,可修性”,因修道而证寂灭。只要讲这么几句话,上根利智的人就契入、就开悟、就证罗汉果了,这是见佛得度的根机。佛经上讲,上根的人听了佛说几句话:“善来比丘,袈裟自着,须发自落。”马上就证罗汉果了,这就是“示相转”。

  第二,“劝修转”。针对根机差一点的人,必须经过劝发,才愿意来修行。就如同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知道做善事是好事情,但是自己不好意思,需要经过劝发才愿意做。劝修转也是如此:“此是苦,汝应知;此是集,汝应断;此是灭,汝应证;此是道,汝应修。”为什么“应该”?因为这样才能脱离生死轮回之苦。需要经过这样劝发的人,就属于中根。

  对于下根的人,只是劝发,他还不相信,必须要拿事实来证明。释迦牟尼佛以身为证,说:“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断;此是灭,我已证;此是道,我已修。”你看一看,此是苦,我现在已经了知了;此是集,我现在已经断掉了;此是灭,我已经证到寂灭涅槃的境界了;此是道,我已经修行成就了。这就称为“作证转”,这是对下根的人来说。

  将四谛道理分别对上、中、下不同根机,而有应机之说法,令其闻法解悟,称为三转四谛。每一谛当中有三转,苦谛有三、集谛有三、灭谛有三、道谛有三,一共十二行,又称为三转四谛十二行。


(十一)

行有宪章 进止安乐

  “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五位比丘当中第一位是憍陈如尊者。“憍陈如”翻译为“火器”,是最早悟道的。第二、十力迦叶。第三、马胜(阿湿婆),又翻为“頞鞞”。第四、跋提,又翻译为“善贤”。第五、摩诃男(或译为“俱利”)。

  这五个人是悉达多太子出家修行时陪同的五位侍者、五个大臣,憍陈如尊者和十力迦叶属于母系方面的亲戚,另三位马胜、跋提、摩诃男,是父系的血亲。

  有一天,马胜比丘在托钵行化的路上,刚好碰到当时尚未出家的舍利弗。舍利弗看到马胜比丘威仪寂静,容止和雅,很有道行,就上前问:“这位大德,您看起来威仪庠序、道高德重,不知道您的师父是谁?所证何法?看到您安然寂静,就知道您师父的法门一定非常微妙、殊胜,可否请您把您师父的法说给我听!”马胜比丘说:“我的师父是释迦牟尼佛,佛陀为我们开示了很多道理,佛法微妙广大,我出家日浅又没有很好的忆持力,所以无法详述,略提一个佛陀教示的偈子,说给您听吧!”于是,马胜比丘讲了几句话:“诸法从缘生,亦复从缘灭;我佛大沙门,常作如是说。”舍利弗听到这四句话,非常震憾,这真正是人生的真理啊!舍利弗听到这几句话,心就静下来了,得了净法眼藏。于是,舍利弗就请马胜比丘引领他前去见佛,佛为舍利弗讲说四谛的道理,舍利弗即成就道果。

  舍利弗本是外道之师,与目犍连为好友,各有一百个弟子。当时印度所有的修道者,没有一人能超越他们,于是他们二人就约定,假使遇到明师,听闻真理,一定要告诉对方。所以,舍利弗就立刻通知目犍连一起随佛出家修行。

  释迦牟尼佛在鹿野苑转四谛法轮,“度憍陈如等五人而证道果”,“道果”就是阿罗汉,而马胜比丘就是这五人其中之一。

  “复有比丘所说诸疑”,什么叫“比丘”?出家男众受了二百五十条戒,就称为比丘;出家女众受三百四十八条戒,称为比丘尼。

  比丘具足四种意义:第一、除馑;第二、破恶;第三、乞士;第四、怖魔。第一、除馑,“馑”就是饥馑,闹了旱灾、闹了饥荒,时节不好,大家都在挨饿,就称为饥馑。只要供养了比丘,就能增长福德;比丘让众生种福田,除去众生的贫穷,所以称为“除馑”。

  第二、破恶,众生时时刻刻起恶念,心也恶、口也恶、身也恶,心起恶念、嘴巴讲坏话、身体做一些不好的事情。而比丘修身、口、意三业,可以破除恶业,得到解脱。第三、乞士,有两种意义:“上乞佛法,以资慧命;下乞饮食,以养色身”。佛陀时代,所有的出家众都要托钵乞食,不但是佛弟子,凡是在印度修外道的行者,也是乞食、也是托钵。所以,比丘一是“上乞佛法”,以长养自己的慧命;二是“下乞饮食”,以资养色身、维持生命。

  第四、怖魔。由于“离欲寂静,住大禅定”,就能令魔王恐怖、就能降魔。降伏了魔,得到解脱,就称为“罗汉”。罗汉也有三种意义:第一、杀贼;第二、应供;第三、无生。破除了所有的烦恼,也降伏了诸魔,所以称为“杀贼”。果证无生,所以称为“无生”。证了果位,堪受人天供养,所以称为“应供”。

  “复有比丘”,包括舍利弗、目犍连、迦叶及其他许多弟子在内。“所说诸疑”,大家提出了很多问题。“求佛进止”,请佛开示应该如何修行?这是“进”;应该安住在什么地方?就是“止”。所以,一个是动,一个是静。

  “止”于何处?最低限度,身要安住伽蓝,这是最重要的。进一步,假使身安住伽蓝,但心还在东奔西跑,还不是“止”。“止”,就是安住。以小乘来讲,所谓念佛、念法、念僧、念戒、念施、念死,心要依止在戒上,要持戒清净。以大乘来讲,心要止在哪里?就是无住心,只有师父说法、诸位听法这一念心。这念心时时刻刻都要存在,要清清楚楚、了了分明,这就是“止”,这就是无念、无住,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什么是“进”?怎么样去弘法、怎么样去修行?在因地上怎么用功?怎么去度众生?这就是“进”。假使证了果位,还要“带果行因”,这就是“进”。


(十二)

承奉诸教 如说修行

  “世尊教敕”,比丘请法、世尊随顺大众的因缘给予教敕。“教”,有言教、有身教。释迦牟尼佛所说的种种微妙之理,属于言教。除了言教,释迦牟尼佛又具足行、住、坐、卧四威仪,这就是身教。“言”是言说,“身”就是亲身实行。所以,说得到、也做得到,这真正是“教”。我们现在也是一样的,不但口能说佛的教法,自己也能够依据佛的这些教法,在日常生活中反省检讨,就具足了言教和身教。佛陀说法,心能观众生机,口能说微妙真理,身能现大神通、能够具足四威仪。所以,这里的“世尊教敕”,具足了言教与身教。

  何谓“敕”?过去皇帝下诏书,称为“敕令”。佛是法中之王,所说的法都是真实的道理,依据这个法、这个言教去实行,就能逢凶化吉、就能了生脱死;假使不依据这个道理去做,就容易堕落、流转生死,所以佛的言教如同皇帝的命令一样重要。由于佛具足种种功德,无论是佛的言教或身教,我们都应该去遵行,遵照着佛的言教去做,就能够增长福德和智慧,就能够得到解脱。

  “一一开悟”,佛的言教能够使每个人都能心开意解,乃至契悟人生的真理,契悟苦谛、集谛、灭谛、道谛的真理。

  “合掌敬诺,而顺尊敕”,弟子们在下面听法,身、口、意三业都是清净的,人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合掌”,就是心生恭敬,一心谛听,代表身业清净,不但心要听,听到以后,马上闻、思、修,身体马上寂静了。合掌的十个指头,代表十法界不离我们这念心。这念心契悟了,就能证到菩提、涅槃的果报。所以,比丘们“合掌敬诺”,恭恭敬敬地在这个地方恭聆佛法。“诺”,就是承诺,完完全全地信受奉行,而不是阳奉阴违。听了世尊的教敕,就要在日常生活中去实行,这就是诺、承诺。承诺后违背了,就是没有信用,失去了做人的根本。

  因此,“合掌敬诺”,身、口、意三业清净,不但清净,而且还要“而顺尊敕”。“顺”有三种意义:一、听闻世尊的言教,顺着教法去实践。第二、信顺戒行。第三、信顺四谛的真理、信顺它的意义。什么意义呢?就是“离欲寂静,住大禅定”,继续朝这方向去努力。

  《佛说四十二章经》第一段是序分,当中分成两种。前面是“证信序”,后面“复有比丘所说诸疑,求佛进止。世尊教敕,一一开悟。合掌敬诺,而顺尊敕。”这一段是“发起序”,发起以后的因缘。序以后,后面就讲四十二章的开示,每一章都有它的道理。

  每一部经都可分为序分、正宗分、流通分三个部分。序分就好像头部,正宗分就像是身体,流通分就好像脚,从时间上来讲,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把佛的言教继续不断地、无穷尽地流通、流布;从空间来讲,由远至近、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无论什么地方,都能普遍地流传。所以,一个是时间上的流通,一个是空间上的扩大。身为佛弟子,就是要流通佛法,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从台湾到大陆、乃至于全世界,要广传佛法、续佛慧命,保存佛像、保存经典,这就属于流通分。现在是讲序分,当中有证信序、发起序,之后就正式进入经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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