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一阿含經》第九卷

《增一阿含經》第九卷

悟慈法師

慚愧品第十八

概要:本經首先敘述慚、愧的二法,依次為厭足之有無,法財之二施,迦葉之對於梵志的婦人之教化,佛陀降伏阿闍世王所放之醉象,教誡難陀比丘不堪梵行而欲還俗之事,佛為姨母大愛道夫人說法,以及是非之二法與福罪之二報。

【一四一】

大意:本經敘述慚、愧之二妙法,說此二法能擁護世間,使倫常為有別,六畜有互異,因此,當習有慚、有愧之二法。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二種妙法,此二種妙法乃能擁護世間。那二種法呢?所謂有慚、有愧是。諸比丘們!如果沒有此二法的話,世間就不能分別為有父、有母、有兄、有弟,以及有妻子、知識、尊長、大小等事,便當會和豬、雞、狗、牛、羊等六畜之類(包括馬)同為一類,為相等而沒有差別(無慚愧就和禽獸無異)。由於在此世間里,有了此二法在擁護維持世間,所以世間里才會有父母、兄弟、妻子、尊長、大小等之分別,也因此,才不會和六畜同樣的無分無別。因此之故,諸比丘們!應當要學習有慚、有愧之二法。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二】

大意:本經敘述世間有二種人,一為得財物後,則恆守藏,二為得財物後歡喜布施與人,第一種人的財物,最後脫離不了被奪、被劫、被分、被燒漂、被散等所謂五家共有的命運,第二種人則能造諸功德,種植天福,故應學習廣施的人。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世間有二種人,並沒有厭足,而取於命終(一直這樣的活到老死)。那二種人呢?第一就是所謂得財物後,都恆藏舉之(一有財物就把它存藏起來),第二就是得財物後,歡喜布施與人。這就是所謂沒有厭足而取命終(依其生活理財的方式,直到死亡為止)。」

那時,有比丘白世尊說:「世尊!我們不能了解這些略說之義。怎樣叫做得財物後藏舉(存藏)?怎樣叫做得財物後與人?唯願世尊廣演其義!」世尊告訴他說:「你們要諦聽!要注意的聽!聽後要善思念其義,我當會為你分別其義。」回答說:「如是!」

那時,佛陀告訴諸比丘們說:「於是(是這樣的:)有族姓子(一位男人),曾學習諸技術,或者學習田作(農業),或者學習書疏(文學),或學習計算(會計),或學習天文,或學習地理,或學習卜相,或學習遠使(使臣),或學習而作王佐(大臣),都不避寒暑、饑寒、勤苦,而自營作。他作其所作的功力而獲得財物之後,那個人卻不能食噉(都儉食),也不給與其妻子,也不賜與其奴婢,或者親親之屬(親屬),均不會給與他們。他所得的財物,或者會被國王劫奪(被國家所徵用),或者會被賊所盜,或者會被火燒水漂(天災地變之禍),而分散於異處,而不獲其利(財物都被火燒,或者大水所流沒),或者在於家中,有人分散這些財物(濫用而失財),不得停住(不能保住其財物)。這就是,比丘!就是所謂得財而藏舉的人。

還有一種人,為甚麼叫做得財而分佈呢?有族姓子(有一男人),學習諸技術,或者學習田作,或者學習書疏,或者學習計算,或者學習天文、地理,或者學習卜相,或者為遠使,或者作王佐,都不避寒暑、饑寒、勤苦,而自營作。他作如是的功力而獲得財物之後,此人能惠施眾生,能供給其父母、奴婢、妻子,也能廣及沙門、婆羅門,而造諸功德,而種植天上的福德。這就是,比丘們!就是叫做有二種人沒有厭足。如第一種類之人之得財物而舉存的,就應當念念舍離其法,第二種類之人之得財物而能廣布,就應當學習這種業(動作)。像如是的,諸比丘們!應當要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三】

大意:本經敘述如為佛陀的弟子的話,就不應貪着利養,因為貪利就是不行法、不分別法,會毀廢世尊之教,不能得至於涅槃。假如恭敬於法,不貪財物的話,就能得人的稱譽,會名聞於四方,因此,當法施,不可習財施。舍利弗曾經又廣釋其義。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應該恆常的作法施,不可以學習食施(財施)。所以的緣故就是:你們現在有果報之佑,使我的弟子恭敬於法,都是不貪於利養之故。假如貪着利養的話,就會大過於如來之處(錯過為佛的弟子)。為甚麼緣故呢?因為所謂眾生之類,乃不分別法,乃會毀害世尊之教。既毀世尊之教,則其後就不再得至於涅槃之道,我便會有恥的了。所以的緣故就是:所謂如來的弟子,都貪着於利養,都不行於法,不分別法,而毀害世尊之教,而不順於正法。既毀害世尊之教的話,又不再至於涅槃之道的了。比丘們!你們現在當念法施,不可思欲施(財施),這樣的話,便能得人的稱譽,其名為遠聞於四方,會恭敬於法,而不貪財物,這就叫做不會有羞恥之事。所以的緣故就是:如來的弟子乃以喜愛法施,而不貪于思欲之施(財施)。這就是所謂,比丘!就是當念法施,不可學財施之事。你們,比丘們!我說此義為因,而以甚麼義而說此緣呢?」(甚麼為之其緣呢?)那時,諸比丘們白世尊說:「唯願世尊您!事事分別!(將其事由,詳細闡說)。」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從前有一位施主曾經請我而供養我,然而我在那個時候有遺余法,而可除棄這些食物。當時,有二位比丘從遠方到我這裡來,他們的形體非常的因篤,顏色也已變易。那時,我便對他們二位比丘說:『我有遺余法,而可以除棄。如果你們隨時有所須要的話,便可以取去充實自己』

這時,其中的一位比丘曾作如是之念:世尊今天有遺余法,而可除棄那些食物,如果隨時有所須要的話,便可以將其取來充實。假如我們並不取其食的話,便當將此食物捨棄在於凈地,或者放在於水中。然而我們應該取這些食物,以充實我們的虛乏,可以增加而得氣力。那個時候,那位比丘又作如是之學,佛陀也曾作如是之說:『應當行持法施,不可行那思欲之施。所以的緣故就是施中之上雖然不能超過財施,但是又有法施,乃在所有之施當中為最尊的。』我現在堪任整天不食,仍然得以自濟,不須要受那信施之福份。那時,那位比丘就這樣的自息其意念,而不取那些信施的食物,形體雖然困篤,也不自顧其命。

當時,第二位的比丘又作如是之念:世尊也有遺余之法,而可除棄的食物,假如我不取其食的話,就當會愈困篤。現在應該取這些食物,用來充足虛乏,可以增加而得氣力,晝夜可以安寧。那個時候,那位比丘便取那些食物而食,晝夜都安穩,氣力也因此而充足。」

佛陀告訴諸比丘們說:「那位比丘雖然採取那些供養物,去除去他的虛乏,去充足他的氣力,然而乃不如先前(第一位)的比丘之可敬、可貴,不如第一位比丘之非常值得尊重。因為先前的比丘乃長夜名稱遠聞,對於律戒很知足,易充易滿(非常的充滿)。諸比丘們!應當要學習法施,不可以學習思欲之施。我剛才所說的,乃由於此因緣的。」那時,世尊說這些話後,就從座起,而去。

這時,眾多的比丘又作如是之念:向者(剛才),世尊略說其概要,終歸併未作廣普之說,就從座起,然後進入寂靜之室而去。而現在於此大眾當中,到底誰能堪任在於此略義當中,將其廣普而演說其義呢?當時,眾多的比丘又作如是之念:現在尊者舍利弗,為世尊所稱譽,我們應當一同去舍利弗之處。這時,眾多的比丘便往至於舍利弗尊者之處,共相禮拜後,都坐在於一邊。大眾都坐定後,當時,眾多的比丘就將從世尊之處所聽來之事,一一向舍利弗說明。

這時,舍利弗尊者告訴諸比丘們說:「甚麼叫做世尊的弟子,為貪着利養,而不修行法呢?甚麼叫做世尊的弟子,為貪(認真)於修行法,而不貪於利養呢?」那時,眾多的比丘白舍利弗說:「我們乃從遠處而來請問其義,以便得知其義後,當修其行。尊者舍利弗,您乃堪任的人,請給與我們講演其義!」舍利弗告訴他們說:「你們要諦聽要注意的聽!聽後要善思念其義,我當會為你們廣演其義。」那時,眾多的比丘回答說:「如是!」

舍利弗垂告說:「世尊的弟子所應學的就是寂靜之念而安心,然而聲聞的弟子卻不如是而學。世尊吐教(所講的教),教人所應滅的法,諸比丘也不將其消滅,在於其中懈怠而起諸亂想,所應該做的,卻不肯做,所不應該做的,卻去修習其行。那個時候,諸位賢者長老的比丘,在於三處,便會有羞恥。那三處呢?1.世尊常樂於寂靜之處,當時的聲聞卻不作如是而學,這樣,則長老比丘便會有羞恥。2.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而那些比丘卻不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會有羞恥。3.在於其中生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不專心一意),長老比丘便會有羞恥。

諸位賢者!當知!中比丘(中級的比丘)在於三處,便會有羞恥。那三處呢?1.世尊常樂於寂靜之處,那時聲聞卻不作如是而學,這樣,則中比丘便會有羞恥。2.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而那些比丘卻不滅此法,中比丘便會有羞恥。3.在於其中生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不專心一意),中比丘便會有羞恥。

諸位賢者!當知!年少比丘,在於三處,便會有羞恥。那三處呢?1.世尊常樂於寂靜之處,那時的聲聞弟子卻不作如是而學,年少的比丘便會有羞恥。2.世尊教人『當滅此法』,然而那些比丘卻不滅此法,年少的比丘便會有羞恥。3.在於其中又起亂想之念,意不專一(不專心一意),年少的比丘便會有羞恥。這就是,諸位賢者!就是所謂貪着於財,而不着於法(不重視法)。」諸比丘們白舍利弗說:「甚麼叫做比丘之貪着於法,而不着於財呢?」

舍利弗說:「於是(是這樣的),比丘們!世尊乃樂於寂靜之處,聲聞的弟子也學如來之樂於寂靜之處。世尊所說的:『當滅此法』,諸比丘便滅此法,而不懈怠,意也不亂,所應行的,都修行無誤,所不應行的,便不去行。諸位賢者當知!長老比丘在於三處,便會有名稱。那三處呢?1.世尊樂於寂靜之處,聲聞弟子也樂於寂靜之處,長老比丘便會有名稱。2.世尊教人:『當滅此法』,那時比丘便滅此法,長老比丘便會有名稱。3.在於其中不生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都專心一意於法),長老比丘便會有名稱。

諸位賢者!應當要知道!中級的比丘在於三處,便會有了名稱。那三處呢?1.世尊樂於寂靜之處,聲聞弟子也樂於寂靜之處,中級的比丘便會有名稱。2.世尊教人『當滅此法』,那時比丘便滅此法,中級的比丘便會有名稱。3.在於其中不生起亂想之念,意常專一的話,中級的比丘便會得名稱。

諸位賢者!應當要知道!年少的比丘在於三處,便會有了名稱。那三處呢?於是(是這樣的),比丘!1.世尊樂於寂靜之處,年少的比丘也樂於寂靜之處,年少的比丘便會有了名稱。2.世尊教人『當滅此法』,那時,比丘便滅此法,年少的比丘便會有了名稱。3.在於其中不生起亂想之念,而意常專一於法的話,年少的比丘便會有了名稱。

諸位賢者!當知!貪慾之為疾病,乃為非常的大災患的,瞋恚也是一樣的。貪淫與瞋恚如果消滅的話,便能得處於中正之道,會有法眼的產生,智慧會由之而生,所有的結縛都會休息,而得至於涅槃。慳嫉之為病患,也是極為沉重的一件事,煩惱燒煮,憍慢也極為深。幻偽、不真,無慚、無愧等,不能舍離,耽淫慾念,就會敗壞正道。我慢、增上慢(未證謂證)通常也不能捨棄,如果此二種慢(我慢、增上慢)消滅的話(此為總結惡業惡念,應包括慳嫉等煩惱之消滅),便能得至於處中之道(得中道),會生法眼,會生智慧,諸結縛都會休息,而得至於涅槃。」

比丘們白舍利弗說:「尊者舍利弗!甚麼為之處中之道,而眼生、智生,諸結縛都會休息,而得至於涅槃呢?」

舍利弗說:「諸位賢者!應當要知道!所謂賢聖的八品道是。也就是正見、正治(正思惟)、正語、正行、正命、正方便(正精進)、正念、正三昧(正定)。這就是,諸位賢者!就是處中之道,而眼生、智生,諸結縛都會休息,而得至於涅槃。」

那時,眾多的比丘聽尊者舍利弗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四】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叫大迦葉去受梵志婦的供養,使她得度。佛陀並為她的夫婿演說沙門之法,使其證果。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錫於羅閱城(王舍城)的迦蘭陀竹園之處(竹林精舍),和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在。

那個時候,世尊到了食時,就着衣持缽,進入羅閱城去乞食,而在於一街巷之處。那時,在那個街巷裡,有一位梵志的婦人,正欲飯食(供養)婆羅門,就自其家出門。她這時遙見世尊,乃趨至於世尊之處,問世尊而說:「是否看見婆羅門嗎?」

當時,大迦葉尊者先在於那個街巷。世尊便舉手而指大迦葉,以示她說:「這位就是婆羅門。」這時,梵志婦乃熟視如來之面,而默然不語。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痴漏盡阿羅漢是謂名梵志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痴以舍結使聚是謂名梵志
無欲無恚者去愚無有痴以斷吾我慢是謂名梵志
若欲知法者三佛之所說至誠自歸彼最尊無有上

(沒有貪慾,沒有瞋恚的人,也能捨去其愚,而沒有痴,就是漏盡的阿羅漢,這就名叫真正的梵志(婆羅門之行者)。沒有貪慾,沒有瞋恚,也能捨去其愚,而沒有痴,因之而捨棄結使之聚(眾多的煩惱),就名叫做梵志。沒有貪慾,沒有瞋恚,也能捨去其愚,而沒有痴。由之而斷除吾我的慢心,就名叫做梵志。假若欲知正法的話,就應對於三佛(正覺)所說的教,至誠去自歸依於他,是最尊而不能比得上的!)

同時,世尊也告訴大迦葉說:「你可以去為了這位梵志婦,便現身(一旦出現其前),就能得以免除其宿罪。」(現身受其供養,而度脫她)

這時,迦葉乃聽從佛的教言,就趨至於梵志婦之舍宅,到達後,就座而坐。當時,那位婆羅門婦便供辦餚膳,料理種種的飲食,用來供養迦葉尊者。

這時,迦葉就接受其飲食。食後欲度人之故,就為那位梵志婦講說如下,以應達嚫(布施,一為財施,一為法施。財施為供僧之食後,更施財物。法施為僧欲報其供養,而對施主說法):

祠祀火為上眾書頌為最王為人中尊眾流海為上
眾星月為首照明日為先四維及上下於諸方域境
天與世間人佛為最尊上欲求其福者當歸於三佛

(祠祀〔祭拜〕乃以火為上,所有之書,是以偈頌為最好,國王即為人中之尊,眾水流是以海為上。眾星即以月亮為首,能照明的,就是以太陽為先。四維〔四隅〕,以及上與下,在於所有的方域境界,不論是天,是世間的人,都以佛為最尊上的。如果欲求其福佑的話,就應當歸依於三佛〔正覺,佛陀〕。)

這時,那位梵志婦聽說此語後,即非常的歡喜,而踴躍,而不能自勝(禁不住其喜悅的心情),就向前而仰白大迦葉說:「唯願梵志您!能夠常常接受我的邀請,在於此舍宅受我的供食!」

這時,大迦葉即受其請,在那個地方受她的供食。當時,婆羅門婦看見迦葉食後,就更取一卑座,坐在於迦葉的前面。這時,迦葉乃依次第而和她講說微妙之法。所謂之論說,就是:施論、戒論、生天之論,說慾念為不清凈,斷漏為最上(滅除煩惱最要緊),出家為主要。尊者大迦葉解說這些法後,已經知道那位梵志婦的心已開而意已解,已懷着非常歡喜的心,就繼之而說諸佛所可常說之法,所謂苦、集、盡(滅)、道。

當時,大迦葉尊者悉皆為了梵志婦說法之時,梵志婦就在於座上,其諸塵垢都滅盡,而得法眼凈。猶如新凈的白褻,並沒有塵垢,容易染為色那樣,這時的梵志婦也是如是,就在於座上得法眼凈(看透真理的凈眼)。她已得法、見法,已分別其法,並沒有半點的狐疑,已經逮得無畏,而自歸依於三尊,也就是皈依佛、法,與聖眾(僧),而受持五戒。這時,尊者大迦葉又一再的為梵志婦闡說微妙之法後,即從座起而去。

迦葉離開後不久之時,梵志婦的夫婿(丈夫)回到其家。婆羅門(其夫婿)看見其婦人的顏色乃很喜悅的樣子,知道已非常人可比的。這時,婆羅門就問其婦人,婦人就將其所遇的因緣實事,統統向其夫婿講說。當時,婆羅門聽這些語後,便帶其婦人,一同詣於精舍,就到世尊之處。這時,婆羅門和世尊共相問訊,然後坐在於一邊。婆羅門婦即以頭面禮拜世尊之足,然後也坐在於一邊。這時,婆羅門白世尊說:「剛才有一位婆羅門(指大迦葉尊者),來到我的舍宅,現在不知在於甚麼地方?」

那個時候,大迦葉尊者離開世尊不遠之處,在那裡結跏趺之坐,正身正意(端正身心),正在思惟妙法。當時,世尊即遙指而示大迦葉說:「這一位就是尊長婆羅門!」婆羅門說:「怎麼啦?瞿曇!為甚麼沙門即是婆羅門呢?(他看見的大迦葉明明為沙門,為甚麼說那位沙門為婆羅門呢?)這樣,即沙門和婆羅門,豈不是沒有不同了嘛?」

世尊告訴他說:「如欲說為沙門的話,即我身就是,所以的緣故就是:我即是沙門。諸所有沙門所奉持的戒律,我都已得奉持之故。如現在欲論婆羅門的話,也是我身就是。所以的緣故就是:我即是婆羅門是。諸過去的婆羅門所持所行之法。我都統統知道之故。如欲論沙門的話,即大迦葉就是。所以的緣故就是:諸所有沙門的戒律,迦葉比丘都統統包攬無遺之故。

如欲論婆羅門的話,也是迦葉比丘是。所以的緣故就是:諸所有婆羅門所奉持的禁戒,迦葉比丘都均能了知之故。」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我不說梵志能知咒術者唱言生梵天此則不離縛
無縛無生趣能脫一切結不復稱天福即沙門梵志

(我並不說梵志乃能知道咒術的人。因為只唱言而咒說能生梵天,這乃是不能離開縛結的。如果為沒有結縛,沒有生趣之欲,而能脫離一切結縛,不再稱為天福的人,就是正真正銘的沙門梵志。)

那時,婆羅門白世尊說:「所說的結縛,到底甚麼名叫其結呢?」世尊告訴他說:「欲愛就是結,瞋恚就是結,愚痴就是結。如來已沒有所謂欲愛,已經永滅無餘。對於瞋恚、愚痴,也是如是。如來已不再有這些結縛。」婆羅門說:「唯願世尊!為我闡說深妙之法,使我能不再有這些諸結縛之牽着!」

這時,世尊漸次而為那位婆羅門闡說微妙之論,所謂論,就是:施論、戒論、生天之論,慾念為不凈,斷漏為最上,出家為最要等諸法。那時,世尊知道那位婆羅門已心開意解,已甚懷歡喜。世尊就依次而將古昔的諸佛常時所說之法,如苦、集、盡(滅)、道等法,都在於那個時候盡為該婆羅門演說。

這時,婆羅門就在於其座上,盡諸塵垢,而得法眼凈。猶如新凈的白褻,沒有塵垢,容易染為有色那樣,這時的婆羅門也是如是,即在於座上得法眼凈。他既得法、見法,分別其法,並沒有狐疑,而已逮得無畏,就自歸依三尊,所謂佛、法、聖眾(僧),而受持五戒,而為如來的真子,不再有退還。

那時,那位婆羅門夫婦,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五】

大意:本經敘述提婆達兜曾教唆阿闍世王放一醉象欲害佛陀,佛陀乃以神力。化一獅子王降伏牠。並為醉象說偈,使牠得度。當時,觀眾有六萬餘人,也遇此殊勝因緣,而都得度(得知入佛之道)。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羅閱城的迦蘭陀竹園之處,和大比丘眾,五百人俱在。

那個時候,阿闍世王有一匹大象,名叫那羅祇梨,乃極為凶弊暴虐,為一勇健而能降伏外來之怨敬,由於該大象之力,而使摩竭陀國,沒有不靡伏的。

那時,提婆達兜曾往至於阿闍世王之處,到達後,曾作如是之言:「大王!當知!現在此象的惡力,能夠降伏眾怨敵。你可以用醇酒,給那大象飲,而使其大醉,在於清旦之時,那位沙門瞿曇必定會來入於城內乞食,你就當放此醉象,去把他蹋蹈而殺害!」

當時,阿闍世王就聽從提婆達兜的吩咐,就告令國中而說:「明天的清旦之時,當放此醉象,不可使人民在於里巷中遊行。」這時,提婆達兜告訴阿闍世王說:「如果那位沙門瞿曇具有了一切智,知道將會來臨的事的話,明天必定不會進入城內來乞食。」阿闍世王說:「也如尊教(誠如您所說的),假若具有一切智的話,明天的清旦,必定不會進入城來乞食。」

那時,羅閱城(王舍城)內的男女大小(老幼),奉事佛教的人,聽到阿闍世王在於清旦之時將放醉象害死如來的消息,聽到後,都各懷愁憂,便往至於世尊之處,行頭面禮足之禮後,退在於一邊而住,而白世尊說:「明天的清旦,願世尊不可以再入城內!所以的緣故就是:因為阿闍世王現在有教令,曾敕城內的人民大眾而說:『明天的清旦不可再在里巷往來,我欲放醉象去殺害沙門瞿曇之故。假如沙門有一切智的話,明天的清旦就不會進入城內來乞食。」因此,唯願世尊您不可再入城內!如果傷害到如來您的話,世人就等於是喪目那樣,不再有救護的機會的了。」

世尊告訴他們說:「止!止!諸位優婆塞們!你們不可懷着愁惱才好。所以的緣故就是:如來的身體並不是俗數之身(不是凡夫的身體),因此,並不會被他人所傷害的,終皈不會有此事的。諸位優婆寒們!應當要知道!閻浮里地(南贍部洲),東西方之廣度為七千由旬,南北的長度為二十一千由旬。瞿耶尼(東勝身洲)的縱廣為八千由旬,如半月之形。弗於逮(西牛貨洲)的縱廣為九千由句,其土地為方正。郁單越(北俱虛洲)的縱廣為十千由旬,土地為圓如滿月。假如此四天下(四大部洲)當中,都有醉象充滿其中,有如稻、麻、藂林那樣的多,其數目如果為如是,仍然不能得動如來一支毫毛,更何況又能得害於如來呢?終歸是不會有此事的!

即使捨棄四天下不論,就是又有如千天下(千世界)、千個日月、千個須彌山、千個四海水、千個閻浮提、千個瞿耶尼、千個弗於逮、千個郁單越、千個四天王天、千個三十三天(第二層天)、千個兜術天(第四層天)、千個艷天(夜摩天,第三層天,應和兜術天掉位)、千個化自在天(化樂天,第五層天)、千個他化自在天,以上就是名叫千世界,乃至二千世界,這名叫中千世界,乃至三千世界,這名叫三千大千世界。在此世界當中,充滿伊羅缽龍王(此龍因毀佛禁戒,損傷樹葉之故,命終後受龍身),猶然不能動傷如來一支毫毛,更何況又只有此象欲來害佛,怎麼可能呢?終皈不會有此事的。所以的緣故就是:因為如來的神力乃為不可思議,如來出現於世間,終皈不會被人所傷害的。你們各皈各人的住處,如來我,自當知此變趣(應赴得來)。」那時,世尊乃為四部眾(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廣為演說微妙之法。這時,那些優婆塞(清信男)、優婆斯(優婆夷,清信女)們,聽佛的正法後,各從座起,行頭面禮足之禮後,便退下而回去。

那時,世尊在於清旦之時,着衣持缽,欲進入羅閱城去乞食。當時,提頭賴吒天王(東方的持國天),曾經率領干沓惒(干闥婆,嗅香,樂神)等鬼神,從柬方而來侍從世尊。這時,毗留勒王(南方的增長天)也率領拘葉荼(夜叉名,瓮形鬼)之眾,從南方而來侍從如來。西方的天主毗留波叉(廣目天),也率領諸龍眾,也來侍從如來。北方的天王拘毗羅(多聞天)也率領羅剎鬼眾(可畏,食人鬼)來侍從如來。這時,釋提桓因(帝釋天)乃率領諸天人數千萬眾,從兜術天(喜足天,第四天,應為忉利天,第二層天,三十三天)隱沒,來至於世尊之處。當時,梵天王(初禪天)也率領諸梵天數千萬眾,從梵天上來至於世尊之處。釋帝天、梵天、四天王天,以及二十八天的大鬼神王,都各各相謂而說:「我們今天應當觀察二神,龍象之共斗,誰會為勝?為負?」

這時,羅閱城內的四部之眾(出家二眾、在家二眾),遙見世尊率帶諸比丘進入城內來乞食,當時城內的人民都舉聲喚呼。阿闍世王又聞此聲,就問左右使臣說:「這是甚麼聲響,乃會響徹於此間呢?」侍臣回答說:「這是如來進入城來乞食,人民看見後,就歡喜而有此聲的。」阿闍世王說:「沙門瞿曇也是沒有甚麼聖道可言,並不知道人心來變之驗(不知死活,已臨於危機,也不能豫知)。」阿闍世王就敕象師而說:「你趕快將象帶來,以醇酒灌牠,在象鼻處縛帶利劍,然後就把牠放走!」

那時,世尊帶諸比丘詣於城門,剛抬舉其足進入城門時,天地就大動,諸神尊天都在虛空中散播種種的華朵。這時,五百位比丘看見醉象奔走而來,就各各馳走,莫知所如(不知應至之處,也就是形容各走各的)。這時,那匹暴象遙見如來,就向這邊直奔而來。侍者阿難看見醉象跑過來,在世尊之後面,不自安處(安心不下),就白世尊說:「這匹醉象非常的暴惡,恐怕會來相害,應宜遠避牠。」

世尊告訴他說:「勿懼(請不要害怕)!阿難!我現在當會用如來的神力來降伏此暴象的。」如來這時觀察暴象在不近不遠之處,便化左右都作諸獅子王,在那暴象的後面,化作一大火坑。這時,那匹暴象看見左右有獅子王,以及看見後面有一大火坑,即失尿放糞(害怕的屎尿俱泄),無走突處(無處可以突破而走的地方),便前進而向於如來。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汝莫害於龍龍現甚難過不由害龍已而得生善處

(你不可以傷害龍,龍之出現於世間,乃很難遭遇的事。不由於害龍後〔不傷害龍的話〕,就能得生於善處的。)

那時,暴象聽世尊說此偈後,就如被火燃燒那樣,就自解開鼻上之劍,向於如來跪下其雙膝,投在地上,用其鼻舐如來之足。這時,世尊乃伸出右手去撫摩象頭,而作如是之偈而說:

瞋恚生地獄亦作蛇蚖形是故當舍恚更莫受此身

(有瞋恚心的話,就會墮入於地獄,也會轉生而作蛇蚖之形〔畜生類〕,因此之故,應當要捨棄瞋恚之心,更莫再受此種身!)

那個時候,神尊諸天(諸位天神),都在於虛空中。用若干的百千種之花,散在於如來的身上。當時,世尊就與四部眾,以及天龍、鬼神們,演說微妙之法。那時,看見降伏暴象的男女六萬餘人,他們的塵垢都消盡,而得法眼凈(信心不移,了解真理),八萬的天人也同時得法眼凈。這時,那匹醉象的身中,刀風一起(命終之時有風氣,會解你的支節,有如刀劍,故為風刀解體),就身壞而命終,而往生於四天王宮。

那時,諸比丘、比丘尼,諸優婆塞、優婆夷,以及天、龍、鬼神,聽世尊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六】

大意:本經敘述佛陀訶責難陀比丘,不符於戒律之行,而穿着極妙之衣,顯耀其貴,和在家的白衣居士並沒不同,同時也勸化難陀應持阿練若行,而樂於沙門之法。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難陀尊者曾經穿着極妙之衣,其顏色非常的顯曜而奪人的注目,腳上即穿着有黃金廁在其中的履屣,又校飾其兩目,手執缽器,欲進入舍衛城去乞食。這時,眾多的比丘遙見尊者難陀穿着極妙之衣,進入舍衛城去乞食:當時,眾多的比丘便到了世尊之處,行頭面禮足之禮後,退坐在一邊。須臾之間又退坐(由座站起,胡跪合掌),白世尊說:「剛才難陀比丘身穿極妙之衣,顏色顯曜,奪人眼目,進入舍衛城去乞食。」

那時,世尊對一位比丘說:「你趕快到難陀比丘之處,去說:『如來在叫你!』」那位比丘回答說:「如是!世尊!」當時,那位比丘受世尊之教言後,行頭面禮足之禮後,離開其處,隨後即往至於難陀比丘之處,到達後,對難陀說:「世尊叫你!」當時,難陀聽比丘之語後,就到世尊之處,到達後,頭面禮足,然後退坐在一邊。

這時,世尊告訴難陀說:「你現在為甚麼緣故,穿着這種極妙之衣,又着黃金廁在其間的履屣,進入舍衛城去乞食呢?」當時的難陀尊者,乃默然不語。世尊又再次的垂問難陀說:「怎麼啦?難陀!你豈不是以牢固的信心來出家學道的嗎?」難陀回答說:「如是!世尊!」

世尊告訴他說:「你現在這位族姓子(善男子),卻不和戒律之行符應。你乃以牢固的信心來出家學道,然而為甚麼又穿着極妙之衣,摩治形服(裝身飾服),欲入舍衛城去乞食呢?你這樣,和那些在家的白衣居士有甚麼差別呢?」

那個時候,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何日見難陀能持阿練行心樂沙門法頭陀度無極

(到底要在那一天,才能看見難陀你,能持阿練若之行〔樂於靜處,也就是無裝無飾的只勤於道〕,其心喜樂於沙門之法,行頭陀〔抖擻,苦行〕而渡過無極〔涅槃〕的境地呢?)

佛說偈頌後,又教誡他說:「你現在,難陀啊!你千萬不可以再造作如是之行才好!」

那時,尊者難陀,以及四部眾,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七】

大意:本經敘述難陀不堪於修行梵行,欲脫離法服,欲還俗去過在家的生活,也是眷念孫陀利女之故。佛陀乃顯現神通,使難陀上忉利天,下地獄去見識。難陀就因此而懺悔其罪緣,而精進於梵行。佛陀更用種種法對難陀開示,使其獲得證果。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尊者難陀曾經由於不堪行持梵行,而欲脫棄其所穿的法衣,想還俗去習白衣之行(為在家居士)。那時,眾多的比丘,即往詣於世尊之處,行頭面禮足之禮後,退坐在一邊。那時,眾多的比丘仰白世尊說:「難陀比丘由於不堪行持梵行,因此,欲脫棄法服,欲還俗去習行居家的行。」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一位比丘說:「你到了難陀之處,傳我之話說:『如來正在叫你!』」回答說:「如是!世尊!」這時,那位比丘受世尊的吩咐,就從座起,禮拜世尊之足後,便退而去,而到了難陀比丘之處,而說:「世尊在叫難陀你!」回答說:「如是!」(好的!)

那時,難陀比丘就跟隨這位比丘到了世尊之處,頭面禮足後,退坐在一邊。這時,世尊告訴難陀說:「怎麼啦?難陀!你不喜樂於修持梵行,欲脫棄法衣,欲還俗去修習白衣之行嗎?」難陀回答說:「如是!世尊!」世尊告訴他說:「為甚麼緣故呢?難陀!」難陀回答說:「因為

欲心非常熾盛,不能自禁其慾念之故。」世尊告訴他說:「怎麼啦?難陀!你不是一位族姓子而發心出家學道嗎?」難陀回答說:「如是!世尊!我是一族姓子的身份(豪族),而由於信心牢固,才來出家學道的。」

世尊垂告說:「你這位族姓子(善男子)!你現在要這樣做,是不應該的。因為你已經捨棄俗家而學道,而修習清凈的梵行,為甚麼欲捨棄正法,而欲習俗家的穢污之法呢?難陀!你應當要知道!有二種法,令人不能厭足的。如果有人習此二法的話,終皈不會有厭足的。那二種法呢?所謂淫慾,以及飲酒,就是所謂二法,會沒有厭足的一天。如果有人習此二法的話,終皈不會厭足的。緣於此行果,也不能得到無為之處。因此之故,難陀!應當思念捨棄此二法,如能這樣的話,後來必定能夠完成無漏之報的。你現在,難陀!應善修清凈的梵行,趣於道果之法,沒有不由此的。」

那時,世尊便說此偈而說:

蓋屋不密天雨則漏人不惟行漏淫怒痴
蓋屋善密天雨不漏人能惟行無淫怒痴

(所蓋的房子如果不稠密的話,在天空降下大雨時,就會有漏水之患;人如不行持的話,就會有淫怒痴之漏。所蓋的房子如為善密的話,就是天空下雨,也不會有漏水之患。人如能這樣去做的話〔防惡業〕,就不會有淫怒痴之漏。)

那時,世尊又作如是之念:這位族姓子,乃為欲意(淫念)極多(沉重)的人,我現在應該以火去滅其火(以毒攻毒)。當時,世尊就用神力,手執難陀,有如大力士之屈伸其手臂之頃,就將難陀帶至於香山之上。那個時候,在山上有一岩穴,也有一隻瞎眼的彌猴在那個地方止住。佛陀在這時,以右手執難陀而告訴他說:「難陀!你是否看見這一隻瞎眼的彌猴嗎?」回答說:「如是!世尊!」

世尊問他說:「到底是那一種為妙的呢?是孫陀利這位釋種的妃子為妙呢?或者是這隻瞎眼的彌猴為妙呢?」難陀回答說:「猶如有一個人,傷害一匹極惡的犬之鼻後,又加塗毒藥,使那隻犬倍加惡丑那樣。這也是如是(指瞎猿),將孫陀利釋女(釋迦種族的女人),現在來和此瞎眼的獼猴相比喻,實在是不可以為喻(妙與丑,很明顯)。有如大火積之焚燒山野,加添乾薪在裏面,火則轉為熾然那樣。這也是如是,我思念那位釋種之女,實在難以離開我的心懷的!」

那時,世尊,就如同屈伸其手臂之頃,從那個香山不現(隱形),便到了三十三天。那時,三十三天上的諸天,都普集在於善法講堂。離開善法講堂不遠之處,又有一宮殿,裏面有五百名玉女,在那裡正在自相娛樂。那個地方純粹為唯有女人,並沒有一位男子。那時,難陀遙見五百位天女,正在作倡伎樂,自相娛樂。他看見後,問世尊說:「這是甚麼天女呢?為甚麼五百名天女在作倡伎樂,自相娛樂呢?」世尊告訴他說:「難陀!你自己去問一下好了。」

這時,尊者難陀便到了五百天女所聚之處,看見那個宮舍里敷好坐具若干千百種,裏面所有的人都純粹是女人,並沒有一位男子。當時,難陀尊者就問那些天女而說:「妳們是那一種天女呢?為甚麼各自相娛樂,快樂的如是呢?」天女們回答說:「我們有五百人,均為是清凈的,並沒有一位男人的夫主。我們聽說有一位世尊的弟子,名叫難陀,是佛陀的姨母的孩子。他正在於如來之處,修習清凈的梵行,在他命終之後,當會轉生到這裡,會作為我們的夫主(新郎),會和我們共相娛樂的。」

這時,尊者難陀聽後,內心覺得非常的喜悅,不能自勝,便作如是之念:我現在是世尊的弟子,而且又是佛陀姨母的孩兒,這些諸天女們將來當會作為我的媳婦。當時,難陀便退而去,而到世尊之處。世尊問他說:「如何呢?難陀!那些玉女說甚麼話沒有呢?」難陀回答說:「那些玉女都這樣的說:『我們各人都沒有夫主。我們聽說世尊的弟子,現在正在善修梵行,在他命終之後,當會轉生來到這裡的。』」世尊問他說:「難陀!你的意見如何呢?」難陀回答說:「我在於那個時候,就自生起如此之念:我是世尊的弟子,而且又是佛陀姨母的孩兒,這些諸位天女將來統統當會作我的妻媳的。」世尊告訴他說:「快哉(令人值得爽快慶賀)!難陀!你如果善修梵行的話,我當會給你作證,使這些五百位女人,都為你作給使(侍候的嬌妻)。」

世尊又告訴他說:「你的意見如何呢?難陀!到底是孫陀利這位釋種的女子為妙呢?還是五百位天女為妙呢?」難陀回答說:「猶如山頂的瞎眼的獼猴在於孫陀利之前那樣,並沒有光澤,也沒有色彩。這也是同樣的,孫陀利在那些天女之前時,也是如此的,並沒有光澤的。」世尊告訴他說:「你如善修梵行的話,我當會為你保證,會使你,會證明你,能得此五百位天女的。」

那個時候,世尊便作如是之念:我現在應該要用火來滅除難陀之火。世尊就如力士之屈伸手臂之頃,將右手執難陀的手臂,帶他到了地獄之中。那時,地獄的眾生都受若干種的苦惱。那時,那個地獄中,有一大鑊,裏面空空並沒有人。難陀看見後,便生恐懼,其衣毛都倒豎起來,就向前仰白世尊說:「這些諸眾生都在受苦痛,這裡唯有此釜,而獨為空的,並沒有人。」世尊告訴他說:「這裡名叫阿毗地獄(無間地獄)。」那時,難陀的恐布又重一倍,其衣毛又皆倒豎起來。他白世尊說:「這是阿毗地獄,但是為甚麼獨自空的(指大鑊),也沒有罪人在裏面呢?」世尊告訴他說:「難陀你自己去問好了。」

這時,尊者難陀便自去問那些獄卒說:「到底是怎樣呢?獄卒們!這裡是甚麼獄呢?此釜又為甚麼是空的,並沒有人在裏面呢?」獄卒回答說:「比丘當知!釋迦文佛的弟子當中,有一位名叫難陀的,他在於如來之處,凈修梵行,在他身壞命終之後,會往生於善處的天上,在那裡享受天壽千歲的快樂自娛。又在天上界命終之後,會生在於此阿毗地獄裏面,這裡的大空鑊,就是他的室內。」

當時,尊者難陀聽這些語後,便又懷怖懅,其衣毛就一再的倒豎起來,就生此念:這一個大空釜,正正就是為了我而施設的啊!就到了世尊之處,頭面禮足後,仰白世尊說:「願世尊受我的懺悔,我自己有罪業,都是由於不修梵行,而觸嬈如來之故。」

那時,難陀尊者便說此偈:

人生不足貴天壽盡亦喪地獄痛酸苦唯有涅槃樂

(人生不足以自豪為貴,天上界的享受既盡之後,所有的福報也都會喪失,都會墮落地獄而受種種的苦惱痛酸,唯有得證涅槃〔寂滅,解脫〕才是真正的快樂。)

那時,世尊告訴難陀說:「善哉!善哉!如你所說的,涅槃才是最為快樂的。難陀!我聽允你的懺悔。你為愚人,你為痴人,然而能自知有罪咎。在於如來之處,現在接受你的悔過,以後不可再犯!」那時,世尊在屈伸手臂之頃,手執難陀,從地獄隱沒不現,便回到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世尊告訴難陀說:「難陀!你應修學二種法。那二種法呢?所謂止與觀是。又應更修二種法,那二種法呢?所謂生死不可為樂,以及知道涅槃為真正的快樂,就是所謂的二法。又當修二種法。那二種法呢?所謂智與辯是也。」那時,世尊乃以這些種種之法對難陀闡說。

這時,尊者難陀從世尊受教之後,就從座起,禮拜世尊之足後,便退下而去,而到安陀園。到其園後,在一樹下結跏趺之坐,正身正意(端正身心),繫念在於前,而思惟如來的這些言教。這時,尊者在此閑靜處(舍衛城外的安陀園,為比丘尼的精舍之林園,比丘則住於祇園精舍),恆常思惟如來的言教,須臾也不放棄。所以族姓子(由於一位善男子),乃以信心牢固而出家學道,而修學無上的梵行。到了究竟,則其生死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更不再受後有,如實而知道真理。這時,尊者難陀便成為阿羅漢。已成就阿羅漢果後,就從他的座位站起,重新整一整其衣服後,到了世尊之處,頭面禮足,然後坐在於一邊。

這時,尊者難陀白世尊說:「世尊前次許證弟子有五百天女之事,現在統統捨棄了。」世尊告訴他說:「你現在生死已盡,梵行已立,已不須要,我就將許證之事捨棄!」

那時,便說偈而說:

我今見難陀修行沙門法諸惡皆以息頭陀無有失

(我現在看見難陀你,已經修行沙門之法,諸惡業都統統息滅,已成就頭陀〔抖擻〕之行,並沒有失誤。)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得證阿羅漢果的人,就是現在難陀比丘是。沒有淫怒痴,也是難陀比丘是。」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八】

大意:本經簡述如來為大愛道比丘尼講說怎樣為禮拜如來之法為最勝、最上的意義。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釋翅瘦(釋迦族的國家)的迦毗羅越城的尼拘留園之中,和大比丘們五百人俱在。

那時,大愛道瞿曇彌(摩訶波闍波提,為佛的姨母),曾到了世尊之處,頭面禮足後,白世尊而說:「唯願世尊,能長久化渡我們這些愚冥(昏昧)的人,而永恆的保護其生命為要(自己要保重,以維壽命)!」世尊告訴她說:「瞿曇彌!妳不應該向如來說如是之言:願如來延壽無窮,恆護其生命。」這時,大愛道曇彌,就說此偈而說:

云何禮最勝世間無與等能斷一切疑由是說此語

(要怎麼禮拜,才為之最勝的?在世間里,沒有能與相匹等的,而能斷除一切的疑惑,由是而說此語呢?)

那時,世尊也用偈來回答瞿曇彌說:

精進意難缺恆有勇猛心平等視聲聞此則禮如來

(精進的意念難以缺乏,永恆的有勇猛之心,以平等之心,去視聲聞之眾,這就是禮拜如來。)

這時,大愛道白世尊說:「從今以後,當應禮拜世尊您。如現在如來之敕令視一切眾生,其意並沒有增減(平等對待眾生)。天上、人中,以安及阿須倫(阿修羅,非天)之類,乃以如來為最上的了!」

這時,世尊嘉許大愛道所說的。大愛道就從座起,頭面禮足之後,便退而去。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我的聲聞當中,第一弟子,廣識而多知的人,就是所謂大愛道是。」

當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四九】

大意:本經簡述如果非法而說為法,法而說它為非法的話,這二種人就是誹謗如來。假如以非法說為是非法,將真法說為是真法的話,此二種人就不誹謗如來。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此二種人,在於如來的大眾當中,興起誹謗的。那二種人呢?所謂明明為非法,而他卻說它為真法。第二就是所謂真法,而他卻說它為非法,這就是所謂二種人之誹謗如來。又有二種人。並不是誹謗如來。那二種人呢?所謂非法,他能明確的指出它為非法,真法之時,即能說它為真法,這就是所謂二種人不誹謗如來。因此之故,諸比丘們!對於非法,就應該說它為非法,對於真法就應說它為真法。像如是的,諸比丘們!當作如是而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一五O】

大意:本經簡述如應該稱譽的話,就去稱嘆他,不應該稱譽的就不稱嘆他,此二種人會獲福無量。假若可稱嘆的,卻反而誹謗他,不應該稱譽的,卻反而稱嘆他,此二種人就會獲罪無量。

結集者的我們都像如是的聽過的:有一個時候,佛陀住在於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個時候,世尊告訴諸比丘們說:「有此二種人,會獲福無量的。那二種人呢?所謂應該稱譽的,便去嘆譽他,不應該去稱譽的,也不去稱嘆他,就是所謂二種人會獲福無量。又有二種人,會受罪無量。那二種人呢?所謂對於可稱嘆的人,卻反而更加誹謗,不應該稱嘆的人,卻更加稱嘆是。諸比丘們!不可以作如是之學!」

那時,諸比丘們聽佛所說,都歡喜奉行。

增一阿含經卷第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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